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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064 黃金面具男子(2W更求首訂)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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灑金玉骨扇,足蹬雲紋錦靴,通身貴氣,風度翩翩。

雖然看不清臉長啥樣,但這模樣應該是個男的,當然不排除女扮男裝什麽的。

不知對方是敵是友,若雪不動聲色的盯著他。

而他也一動不動地註視著若雪和丹楹。雖然看不透他面具下的表情,但若雪猜測他一定眸色深沈,面色寡淡。

就像放慢鏡頭一般,雙方明明看見對方,卻又仿佛眼中沒有對方,你不言,我不語,只是,距離卻越來越近……

若雪面無表情地駕馭著白馬,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從男子身邊掠過,轉瞬就越過了這人,這樹。

男子的墨發和錦服被馬匹掠起的風帶起,微微輕揚,眸色幽幽沈沈,卻依舊一言不發,儼然羽化成桃樹精了。

“那些黑衣人是不是沒有追來?”剛把面具男拋在身後,若雪心裏驀然一動,突然勒馬停下。

一直未出聲的丹楹立刻接茬:“對,好奇怪,一個都未追來。”

“怎麽了小姐?”見若雪環顧著桃林,神情似若有所思,丹楹忍不住問道:“這裏有什麽不妥嗎?”

若雪盯著地上鋪著一層一層的桃花瓣,完好無損,都可以稱桃花毯了,淡淡地道:“這裏只怕是權貴之家的私人禁地。”

丹楹聞言,英氣的眉毛一動,拿著長劍的手一抖,還來不及說話,林中忽然湧出了一隊盔甲鮮明,手持武器的兵士,為首之人大喝一聲:“闖林者,殺無赦!速將這兩個膽大妄為的刺客擊殺!”

殺無赦?!

眼看那些兵士殺氣騰騰的迅速包圍上來,若雪和丹楹對望一眼,然後不約而同把目光投向樹邊的那個男子,兩人幾乎同時點了點頭。

若雪當下調轉馬頭往回駛,瞬間奔馳到了那男子的身邊,就在此刻,丹楹在馬上騰身一躍,整個人像一發炮彈向那男子砸去!

男子可能正疑惑這兩人怎麽回來了,未防備丹楹驟然發難,下意識的往後退去。然而若雪在丹楹動作的同時就在馬上一個淩空側翻,雪青色身影一閃便落在男子的身後,順勢堵住他的去路:“別動,刀劍可不長眼!”

身高不及男子,匕首架到他的脖子上有些勉強,若雪只好把匕首抵在他筆挺的背上。

丹楹個子更矮,但是她手中的長劍有優勢,踮著腳,用劍比劃著男子的脖子,很兇惡地道:“再動殺了你!”

她們的想法不謀而合,配合更是默契十足,所有的動作一氣呵成,快的令人不可思議。

倘若其它人碰到這種情況,不說慌了神,至少也要吭個聲,男子卻兀自沈默不語。

那些氣勢洶洶的兵士見男子被挾持,頓時都變了臉色,一個個裹足不前,面面相覷。

“小賊休要放肆,快快放了我家主人!”為首那人身材魁梧,臉有虬須,見丹楹的長劍架在男子的脖子上,不禁遽然變色,握著佩劍的蒲扇大手都開始輕抖了。

是你家主人就好,擒賊先擒王!

若雪嘴角泛起了一絲微笑,氣定神閑:“我們不是刺客,無意中闖入貴寶地,驚擾了諸位,實在不好意思。”

“哼!”虬須男子不屑地輕嗤:“兩個小賊休要狡辯!不是刺客,你們手中的劍和匕首是幹什麽用的?更何況你們還脅持了我家主子?速速受死,尚可以給你們留個全屍!”

額!這理由還真不好反駁,而且這幫人也太蠻不講理了。若雪瞄了丹楹的長劍一眼,又瞄了瞄自己手中的匕首一眼,有種跳到黃河洗不清的感覺。

總不能說自己和丹楹是來打獵的,無意中把他的主子當獵物了……

她濃密烏黑的羽睫輕顫兩下,臉上依舊掛著人畜無害的笑意:“這位英明神武的大人,你真的誤會了!俗話說,不知者不罪,我們兩個真的不知道這裏是私人禁地。大人能否告知我們,此地屬哪位大人所有,說不定我們和那位大人是熟人。”

“哼,少來這裏攀交情!刺客就是刺客,任你舌燦蓮花,巧舌如簧也是沒用的!”虬須大漢一臉的輕蔑,望著她們的目光更是滿滿的鄙視:“此地屬誰人所有,說出來不怕嚇死你……”

“若雪!怎麽是你?”

忽然之間,有兩位錦衣華服的少年被幾名隨從簇擁而來,其中有一位緋衣少年,驚愕地指著若雪打斷大漢的話:“你怎麽跑到這裏來了?你你你……”

看到若雪手中閃亮的匕首,他的臉色霎時變白了,手指抖了抖,話都說不連貫了:“快放開世子爺!你向天……向天借膽了,居然敢挾持世子爺?”

這少年十三出頭的模樣,正處於變聲期,聲音像鴨公嘎嘎,不是一般的難聽。

莊天寶?

若雪瞟了緋衣少年一眼,立刻認出了他。不過這不是重點,她忽略莊天寶刺耳的聲音,瞄了瞄手中的人質,頗有些心虛:“世子爺?哪家的世子爺?你們認識?”

“大膽賤民,什麽叫哪家的?”另一位錦衣少年穿得像只花花綠綠的鸚鵡,看樣子和若雪差不多大,但富家少爺的氣勢十足,語氣甚是囂張:“哪來的刁民,快放了小爺的世子表哥,否則統統亂箭射死!”

說著,那身板一挺,對那個虬須大漢一揮手:“呂副將,速讓弓箭手射死這兩人!”

“金世弟,不可!”莊天寶急的滿頭大汗。

“這……”呂副將一難臉色,主子還在賊人手中,少根毫毛他都吃罪不起,哪敢亂下命令。

若雪嘴角微不可見抽了抽,她當然知道這桃林中埋伏著弓箭手,不然抓個人質幹嘛?還不是為了讓對方投鼠忌器,不敢痛下殺手。

但此時她也明白手中的人質是誰了。

“金千年,你就不怕弓箭手誤傷了你表兄?”她斜睇著吊炸天的鸚鵡少年,直接道出他的名字:“或者說,你就不怕我們手一抖,誤傷了端王世子?”

在莊天寶喊出“金世弟”的時候,鸚鵡少年的身份便昭然若揭——廣陵能和莊家結為世家,且又姓金的,當然非金總兵莫屬了,看這少年的模樣,應是金總兵的嫡子金千年。

至於手中的人質,能被金千年叫世子表哥的,除了端王世子周羿,也不作他想了。

啊呸!呸!呸!

運氣要不要這麽好啊?!隨便抓個人居然是王爺世子!只是端王妃這次來廣陵,除了帶著女兒,沒聽說帶兒子啊,怎麽又跑出個世子?

若雪欲哭無淚。

“賊人休要猖狂!”呂副將被若雪的話唬的眼睛都瞪圓了,疾言厲色地喝道:“你們兩個的手可要穩了,若是主了有個損傷,定將爾等碎屍萬段!”

金千年卻上上下下打量著若雪,目露狐疑之色:“你怎麽知道小爺的表兄是端王世子?還知道小爺我的名字?”

他長的白白胖胖,像顆穿著花衣服的菜包子,若雪本來懶得理他,但他的話卻令她靈光一現!

這端王世子,莫非是端王爺留在京城的質子?換句話說,就是當今皇上為了防止端王爺造反,便把端王世子留在京城,以便挾制端王。

但這僅僅是她個人的揣測,因為祈國有好幾位王爺,有藩地的卻沒有幾位,那些王爺的世子有的留在京城,有的在藩地,似乎沒有質子一說。

且皇上和端王爺一母同胞,情分自然與旁人不同,皇上對端王和端王世子素來都很看重,封賞不斷,並不像是疑心端王的樣子。

不過,世上的事情誰又能說的清,何況這些詭譎覆雜的皇家之事?倘若自己的猜測成真,那麽做為質子的端王世子恐怕是不能隨意離京的!即便擅自離京,肯定也會小心掩藏行蹤,不能讓身份洩露出去。

不消說得,那些黑衣人定是早知道端王世子在此,所以他們才在後面窮追不舍,目的就是將她和丹楹逼入桃花林,借端王世子之手殺死她們!

若雪心電陡轉,一雙水晶般清澈的眸子越來越冷,好一個借刀殺人之計!只是那些黑衣人究竟是誰派來的,暫時還未弄清楚,說不得他們和端王世子也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她的心思瞬息萬變,臉上卻不動聲色,暗自忖度,如果這些黑衣人真和端王世子有關,那她就先不要報出衛家的名號。

至於莊天寶,壓根不在她的考慮範疇,隨他要不要曝露她的身份。反正無論對方使什麽賤招,她都有絕對的把握能和丹楹全身而退。

於是她冷睇著菜包子,老神在在地說:“金小公子大名鼎鼎,這廣陵只怕無人不識君,所以,不必糾結我怎麽知道你的名字。至於令表兄……”故意頓了頓。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菜包子一聽自己這麽有名氣,臉上的怒氣迅速消彌,頗有些沾沾自喜。

覷著菜包子洋洋得意的模樣,若雪心中暗笑,面上八風不動地繼續道:“自打端王妃來廣陵探望金夫人,端王世子陪同前往的消息,早就在整個廣陵流傳開了,如今已是家喻戶曉,童叟皆知的事情了。”

言外之意就是,既然大家都知道了,我知道亦是無可厚非。再則,你們一心想保守秘密,只殺我們是木有用的,除非把廣陵的人悉數屠戮!

“什麽,都知道……”她隨便說說不打緊,呂副將卻勃然變色。

“怎麽搞的都知道了?”菜包子也滿臉錯愕,盯著莊天寶指責:“是你們家說出去的嗎?”

什麽叫我們家說出去的?我不過見若雪遇險,情急之下說了句世子爺,你到好!一副恨不得昭告天下的模樣,喊什麽世子表哥,但凡有點腦子的人都知道你說的是誰,逞論殺人不眨眼的六指妖精?

莊天寶肚子裏腹誹金千年,臉上卻一副驚惶失措的表情,佯裝慌張地擺了擺手:“我們家三緘其口,決不會說不該說的話。”

菜包子和呂副將還未開口,一道清越柔和、清清淡淡,宛若天籟的聲音忽然響起:“如此說來,本世子在這桃花林的消息,想必也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咯?”

“只是不知姑娘擅闖桃花林,意欲為何?是道聽途說之後想來刺殺本世子?還是故意為之?”

這開口說話的人正是周羿。他言語仿若林間溫潤的春風般醉人心神,卻左一句刺殺,右一句擅闖,反正句句暗藏殺機,明顯想置若雪和丹楹於死地。

周羿從頭至尾不吭聲,冷不丁的一張嘴,所有人似乎都被嚇著了,就連氣焰囂張的金千年也噤若寒蟬。

若雪也未料到人質會乍然開口,不過這人一出聲就想要她的命,令她心裏極不爽。

她一臉平靜地道:“世子,您不覺得您在歪曲事實嗎?我們與世子往日無仇,近日無怨,在您的副將未出現之前,我連您是哪顆蔥都不知道,怎麽可能刺殺您?”

“事實上,你們正打算刺殺我!”端王世子的聲線沒有起伏,仿佛無欲無求,依然動聽極了:“而且,即使全廣陵的人皆知道本世子來了廣陵,可絕對沒有人知道我會在這裏。”

盡管這人說的冠冕堂皇,可依然改變不了他險惡的用心,一心想給她們定個刺殺皇親的死罪,然後好堂而皇之的處死她們。

何必這麽麻煩!堂堂王爺世子,要殺兩個小老百姓,不跟撚死兩只螞蟻一樣簡單嗎,用得著這樣翻來覆去的找理由?

若雪心裏吐槽,語氣卻淡淡:“世上總有那麽一些人,老是自作聰明的以為紙能包住火,其實誰又能為誰守口如瓶呢?世子爺能殺了我們,那您能堵住天下悠悠眾口嗎?”

“小小年紀倒是伶牙利齒,任你再怎麽狡辯,也無法為你們自己的行為脫罪,還是乖乖束手就擒吧!”

一聽世子爺發了話,呂副將立刻又變得神氣活現,舉劍吼道:“對啊,你們兩個身犯死罪,還敢對世子爺不敬,真是活得不耐煩了!本副將馬上命人將你們兩個射成刺猥!”

“光腳的不怕穿鞋的,看是世子爺的命金貴,還是我等升鬥小民的命值錢?”若雪對呂副將的威脅和恫嚇嗤之以鼻,將手中的匕首緩緩往前推進,意態從容地睨視著呂副將和那些躍躍欲試的兵士。

她手中的匕首甚是銳利,是自她開始習武後,衛離去兵器庫為她精心挑選出來的,可謂吹毛立斷,削鐵如泥。本來衛離還給她挑了一把寶劍,但她覺得出門在外,寶劍帶著甚是不便,又打眼睛,不如匕首隨身可藏。

此刻,她將匕首看似很隨意的往前進了寸許,卻已將周羿華貴的錦衣劃破。

“小姐,橫豎是一死,我先把這個柿子桃子的殺了算噠!”丹楹初生牛犢不怕虎,唯若雪馬首是瞻,兇神惡煞地接過話頭。

噗!這吃貨只記得吃。若雪忍不住要笑場,但其他人可沒這麽輕松。

“別動手,萬事好商量!”世子爺的命何其尊貴,豈是這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娃子能比擬的,見她們動起真格的來,呂副將忙命士兵後退。

“不要殺我表哥!”金千年就是個欺軟怕硬之輩,一旦別人比他狠,比他囂張跋扈,他自個就先慫包了。

“若雪,不可造次!”莊天寶一直想說話,可他知道自己人言輕微,說了也沒人聽。本想說出若雪是衛家人,可若雪自己都未挑明,他不敢擅做主張,正滿頭大汗地想著轍,冷不防聽到兩個女孩子大放厥詞,一副將生死置之度外的模樣,不禁驚駭的魂飛天外。

忽然,端王世子哧哧地輕笑兩聲,笑聲如玉落珠盤般悅耳:“想殺本世子?你們倒是不怕風大閃了舌頭。”

話音未落,他的左手倏地往身後扣去,五指骨節分明,白皙纖長,彎曲成爪,仿佛長了後眼睛一般,目標正是若雪握住匕首的右手腕!

同一時間,他握著玉骨扇的右手漫不經心的一揮,眾人只覺眼前閃過一道耀眼的流光,然後眼睜睜地看著那道流光帶著冷冽的殺氣,以無與倫比的速度劃向丹楹的面門。

前世電影和電視看多了,若雪本來就防著手中的人質起變故。

乍見到他的大手像鷹爪一樣扣向自己的右手腕,她神情不變,就連眼神都未變一下,左手卻倏地一擡,握著手中的東西輕輕灑向他的爪子。

“周世子手下留情,衛離這廂有禮了!”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一道身影疾如閃電的出現在場中三人的身邊。

眾人還未反應過來,就見來人飛快地伸出左臂將若雪卷到懷中,右手則輕輕一揮,看似雲淡風輕,掌風卻與周羿扇子劃出的流光相碰撞,發出輕微的聲音。

緊接著,這人提著丹楹的後衣領子,冰藍色衣袂翻飛間,已帶著兩個女孩毫發無傷地退離周羿身邊。

其勢翩若驚鴻,婉若游龍,又仿如輕雲蔽月,飄飄若流風回雪。

“哇!”眾人不禁看呆了,竟不會敵我的驚嘆出聲。

若雪感覺落在一具溫熱的胸膛,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不禁愕然擡頭,“大哥?!”

衛離緊了緊手臂,將她往懷中靠了靠,那力道似乎要將她揉進自己的胸膛,順便把一臉懵然的丹楹放下,溫潤的聲音中帶著一絲輕責:“叫你不要冒險,你非要一意孤行,回頭再與你算帳!”

又算帳?若雪連忙揚起笑臉,一副心無誠府的模樣:“大哥,這真是個美妙的誤會,我們只是同世子爺開個玩笑。”。

“衛大哥,你來的太好了!趕緊將誤會解開啊!”莊天寶率先反應過來,見他們無視周圍劍拔弩張的緊張氣氛,竟然旁若無人的親密交談,他急他人之所急,忙著提醒。

“衛大哥,怎麽是你?你認識這兩個刁民?”金千年一臉驚異地指著若雪對衛離道。

金總兵雖是廣陵的武將之首,但在名震天下的衛家人面前從不敢拿喬,不說以前的衛大將軍和衛星,便是對衛離都是客客氣氣的,故而金千年也認得衛離。

衛離先優雅的對諸人微微一笑,包括臉色丕變,眼神不住閃動的呂副將,然後才輕輕將若雪放下來,不緊不慢地給周羿見禮:“周世子,舍妹年幼無知,沖撞了世子,還望世子海涵。”

周羿自衛離來了之後,便收起玉骨扇負在身後,並未進一步糾纏,顯出絕佳的氣度與涵養。

實際上,他見衛離能從自己手中把人劫走,心裏也不無驚異,但他這人素來惜字如金,能不開口,一慣是省口水的。再加上戴著面具,單一的表情匱乏極了,別人還真不知道他在想什麽。

此時見衛離一派溫文爾雅,他也表現出良好的皇家風範,微微頜首,“原來是衛少莊主,久仰大名。”

又盯著若無其事收起匕首的若雪看了一眼,他的目光晦澀不明,背在身後的左手不時抽搐顫抖幾下,意味深長地說:“原來是衛少莊主的妹子,看來衛大將軍的後人果然名不虛傳,便是女子都不能令人小覷。”

“舍妹淘氣且不懂事,得罪世子之處,還請世子見諒。”

衛離莞爾一笑,笑容令人如沐春風,又寵溺地點了點若雪的頭:“都怨娘慣得你沒邊兒了,哪還像個姑娘家?還不給世子賠理道歉。”

道歉可以有,說起來也是自己失禮在先。

若雪正待道歉,不妨金千年似乎大受打擊,又或者可以說恍然大悟,指著若雪胡亂嚷嚷:“原來小爺只當你是個刁民,不想你居然是傳說中的六指……唔唔……”

莊天寶趕緊捂住他闖禍的嘴。

這六指什麽的,廣陵的人也只敢私下說說,衛家人極其護短,若是聽到有人當面這麽說,風三娘和衛離的反應還不可怕,可怕的是衛焰——誰說揍誰!揍得你鼻青臉腫,面目全非,讓你爹娘老子都不認得你!

莊天寶以前就因為喊若雪六指妖精,被衛焰痛揍過兩次。衛焰還放話,見他一次打他一次,搞得他都不敢去衛家莊了。

見金千年在莊天寶手中掙紮撲騰,一臉的不甘心,若雪沖他美美的一笑,“千年的烏龜,萬年的王八,一顆菜包子,全身鍍金還是菜、包、子。”

這家夥張口刁民,閉口賤民,一副高高在上,頤指氣使的模樣,仿佛他多高貴似的,讓人不想扁他都難。

“小姐,菜包子也是幹糧啊,你不能岐視菜包子。”丹楹抱著長劍,義正言辭的為受了連坐之罪的菜包子辯護。

“……”若雪很無語的望著她,有吃的就是娘星人,你的話和“別拿豆包不當幹糧”有異曲同工之妙啊!

“金小公子,你能把剛才的話再重覆一遍麽?”衛離平靜地看了金千年一眼,態度客客氣氣的,語氣更是不溫不火。

金千年連連擺頭,在莊天寶放開他之後,喘著氣道:“……衛大哥……我……什麽也沒說。”

衛離那一眼看似無波無瀾,金千年遲鈍的包子心卻感到一股鋪天蓋地的冷冽殺氣,駭得渾身都開始發抖。再加上若雪居然不是個罵不反口,打不還手的姑娘伢,不但毒舌地罵他是烏龜,還諷刺他是顆鍍金菜包子。

若是他再說下去,那惡毒的女人肯定會把他形容的更難聽!嗚嗚……外強中幹的少男心傷不起啊!

金千年覺得今天自己很受傷……

話說衛離不是在鸝山嗎,為何出現在這裏?

原來在鸝山時,當周瑤強調手鏈是若雪之物時,他以為周瑤拿話誑他——若雪有什麽樣的首飾和衣物,沒有人比他知道的更清楚了。可當周瑤說出手鏈特征時,他心裏不由一動,直覺有些事情要浮出水面了……

他想知道周瑤這麽做的真實目的,於是隨同周瑤前往。

周瑤果然言而有信,不但請了端王妃和風三娘,甚至還請了金夫人。

端王妃雖然育有一子一女,可看起來只有二十七八的模樣,生得嫵媚妍麗,比其女多了一份成熟婦人的端莊溫婉。

她身著一件深紅雲錦宮裝,梳朝雲近香髻,頭上戴著一對銜珠金鳳簪,發側簪兩支赤金累絲長簪,手持粘細玉珠翠的團扇,高坐上首,眉目之間笑意盈盈,盡顯珠光寶氣,富貴雍容。

見衛離向自己行禮,忙親熱地道:“不必如此,衛少莊主真是太外道了,快坐下說話。”

衛離淡淡一笑,顏如舜華,風采迷人,緩緩踱至風三娘身邊,徐徐道:“妹妹送娘的手鏈可還在?”

風三娘稍稍一怔,母子倆交換了一個他們自己才懂的眼神。

周瑤蓮步輕移,款款行至衛離身邊,對風三娘嫣然一笑,笑靨如花般美好:“衛夫人,本郡主可沒打誑語呀,我與衛大哥真的是舊識。”

她的語氣甚是熟稔,一點郡主的架子也沒擺。

風三娘屁股不離錦凳,微微向周瑤欠了欠身,含笑道:“郡主說哪裏話,倒叫人惶恐,他怎配郡主喚大哥?”又斜瞟著衛離說:“娘怎麽不知道你與郡主是舊識?”

衛離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挪開了兩步,離周瑤遠了一些:“兒子多年未去京城,郡主許是記錯人也未為可知。”

“本郡主怎會記錯?衛大哥你怎麽老懷疑我?”

被衛離一而再,再而三的質疑,是個人都受不了,何況一向備受寵愛的周瑤,一時情急,忍不住皺起眉頭大發嬌嗔。並用力跺了跺腳下繡千葉牡丹的繡鞋,鞋尖上兩顆龍眼大的珠子在紫色裙裾間若隱若現,光華暗閃。

衛離對她小女兒的嬌態視而不見,眼神卻若有若無的瞥了她的繡鞋一眼,眼波微微流轉,然後不著痕跡地移開。

“瑤兒,衛少莊主言之有理,你不可造次。”端王妃怕女兒失了皇家貴胄的風範,不得不出聲提醒。

周瑤立刻收斂了郡主脾氣,微垂著頭,舉著絹扇半遮住臉兒,委委屈屈地道:“母妃,您也不信女兒嗎?”縱然別人不相信她的說辭,母妃怎麽也不向著她?

“……”端王妃幾不可見的擰起了精心描畫眉,頗有些頭疼,這孩子也忒心急了,又是個死腦筋,是不是舊識又有什麽打緊?何必揪著此事不放?

金夫人忙笑道打圓場:“郡主,你母妃不是不相信你,只是不想讓人誤會她偏聽偏信而已。”

衛離以手握成拳,放在嘴邊低低咳了咳。

風三娘收到信號,馬上笑道:“郡主,不必為此等小事生閑氣,沒得氣壞了自己,至於你與離兒是不是舊識,可待日後慢慢辯證,不必急於一時。倒是郡主請我們來,不會就是為了你們是不是舊識這段公案吧?”

周瑤也明白風三娘的言外之意,心想此事的確急不來,衛離不承認,她多說無益,搞的不好還會引起他的反感。

想通了其中的關健,她臉色恢覆如常,輕輕揮了揮絹扇,一位彩衣侍女托著一個用大紅綢緞覆蓋的托盤上來。

“衛大哥,這便是那串手鏈。”周瑤伸手輕拉紅綢緞一角,嘴角帶笑,眉目含情地望著衛離,聲音甜美極了。

端王妃兩姊妹相互望了一眼,眼神裏都蘊藏著深意。

盯著紅綢緞,風三娘眼神閃動,臉色慢慢沈了下來。

“郡主是從何處得來的這串手鏈?”衛離長身玉立,俊美不可方物的面龐上,一雙桃花眼半瞇,望著紅綢緞的眸色幽遂深沈,好似一望無垠的大海。

“說起這件事,衛大哥當好好感謝我。”

周瑤眼神裏透著滿滿的得意,手指扯著紅綢緞似拉非拉,仿佛邀功一般地道:“若不是我發現的及時,只怕你妹子的私物便會落入賊人之手。”

衛離挑挑眉,不置可否。

“郡主,照郡主所述的樣式,這手鏈並非妾身女兒之物,當是妾身之物。”風三娘面無表情,語氣很不高興,眼神更是透出不豫。

周瑤微微一怔,似乎沒料到風三娘會直接擺臉子:“衛夫人……”

她還未弄明白,端王妃描畫精致的眉眼卻垂了下來,這事,似乎和女兒預想的有出入……

端王妃很清楚女兒為何要這樣做,也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

實際上,端王妃是個極為精明的女人,並不讚成女兒這麽做,因為這手鏈是衛家遺失之物,必然會涉及到衛家的一些家事。俗話說,家醜不可外揚,尤其豪門大戶的家事,最忌諱外人張揚,他們自己怎麽處置是他們自己的事,旁人休想插手!

這也是端王妃阻止愛女的原因,奈何兒大不由娘——周瑤得到這條手鏈後便滿面春風,竊喜不已,一心以為這是個與衛家拉近關系的好機會,甚至認為是個能接近衛離的好機會,根本聽不進她的勸阻。

思及此,她向金夫人使了個眼色。

金夫人篩子做的心,當下就出面打圓場:“哎呀,衛夫人,衛少莊主,我今日可是東家了,不能在這久呆的,宴席上還有好些個事情要忙。”說著又對端王妃道:“王妃姐姐,諸位夫人都是沖你來的,你少不得要出去露個臉兒。”

“正是如此,還是妹妹想的周到。”別人的家事,還是少摻合為妙,端王妃順坡下驢。甚至給女兒遞了個臺階:“瑤兒,你也和母妃去見見客人吧?”

“母妃!”周瑤甚是不滿,好不容易能有個機會和衛離正大光明的說上話,怎能因為一點小波折就半途而廢?

端王妃無法力挽狂瀾,不由皺起了眉頭,這女兒平時也是個聰明的,模樣生的又好,可性子未免孤傲一些,一旦認定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但此時也不是教女的好時機,端王妃無法讓周瑤置身事外,只好將自己先擇出來。在金夫人的再三催促下,終於出去見客了。

風三娘的臉色並沒有因端王妃姐妹的離開而變好。

周瑤略有些尷尬,眼神不住的閃動。

她也不是個棒槌,自然知道風三娘為什麽不離興,但事已至此,她也騎虎難下,只好硬著頭皮解釋:“衛夫人,這手鏈既是夫人之物,還是物歸原主的好。”

示意丫鬟將托盤捧給風三娘,然後,“啪啪啪”的擊了幾下掌:“來人,將人進來!”

兩名膀大腰圓的丫鬟押著一個低頭耷耳,面如死灰的女子進來,其中一名丫鬟兇狠的踢了女子一腳:“見了郡主還不跪下!”

“碧紋?!”風三娘的目光如利箭一般,嗖地射向噗通跪在地上的女子。

衛離冷眼看著一切,半瞇的雙眸諱莫如深。

這女子正是碧紋,她頭發梳的一絲不茍,衣飾煥然一新,嘴上甚至還擦了些口脂,透出一股詭異的艷色。但是她的雙手被反剪捆綁在身後,一條白布從她嘴裏緊緊勒過,那白布浸染了鮮紅的血液,看來好不嚇人。

碧紋聽到風三娘的聲音,擡頭看到夫人和少莊主都在,本來就無力支撐的身子頓時搖搖欲墜,淚水嘩啦啦就流了下來,臉上的神情覆雜的無以言表。

“衛夫人,本郡主偶然碰到這名女子,見她鬼鬼祟祟的,行跡分外可疑,便命侍衛抓住她審問,沒想到……”周瑤笑容滿面的說了一半,善解人意的住了嘴。

風三娘的神情已經恢覆如常,望著碧紋嘴裏的白布,久久不開腔。

正在這時,衛離的眉頭幾不可見的一動,忽然開口道:“娘,手鏈的事全憑娘處置,兒子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未辦,須得先行離開。”

見風三娘點了點頭,他大步流星的向外行去。

“哎!衛大哥……”周瑤忍不住追上幾步,奈何衛離身形頎長,腿更長,頭也不回的走遠了。

衛離一出院子,侍立在外面的衛一馬上向他稟報,有一批賊人襲莊。

這件事胡管家並未通知少莊主,只通知了二公子,衛一是如何得知的呢?追根究底還是要說到啞巴旺兒。

其實,啞巴旺兒早死了,當然不是服毒自殺,而是他天生患有心疾,在被衛焰捉住的當夜突然猝死。由於旺兒已死,要找出殺害若雪幕後之人的線索也就斷了。

衛離當然不會就此罷休,讓真兇逍遙法外,就先宣布旺兒服毒自殺的消息,以便讓兇手松懈下來,然後再靜觀其變。

不久又散布假消息,稱旺兒還活著,並已供出幕後指使之人,只待指證兇手。這樣一來,指使之人一定驚惶失措,會想方設法的來殺旺兒。而他們將計就計,誘敵入彀,時機一到,便可以順藤摸瓜的查出幕後之人。

衛焰和若雪兩人也沒閑著,為了揪出真兇,兩人私下合計,不如在春日宴這天演空城計。衛離早就知道這兩人的計劃,只不過沒有戳破,多少還是有些不放心,便派人暗中監視著莊內的情況。

這會兒得知賊人果然上鉤,他不禁曬然一笑,並不意外,只問了一句:“小姐在哪?是和二公子回莊了嗎?”

“小姐想快點抓住那些賊人,便讓二公子先行回莊,她……”

“什麽?”衛一的話還未說完便被衛離打斷:“你先帶人回莊協助二公子,我去接……”他陡然停住話頭,挑眉盯著遠處的天空,輕聲道:“若雪遇險了,你先回莊。”

那是跟隨在若雪身邊的衛雲發出的示警信號,衛一也看見了,不敢耽擱,火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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