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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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涵離開了陸宅,去了前世江亭出家的庵堂。

那座庵堂位於全城最高的山之頂,終日香火旺盛,據說十分靈光。

只是,上帝也只眷顧幸運的人,曾經她們兩人一同來此求姻緣,最終卻都敗於姻緣。

到達山上庵堂時,天邊剛泛魚肚白,一輪紅日從東邊緩緩升起,寺廟裏的鐘聲嘹亮,經文聲朗朗,信奉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出家人已經全都起床,衣著整齊地齊聚在庵堂之內,對著寶相莊嚴的佛像誦念經文。

江涵一眼就看到了穿著灰色的衫,經過剃度的江亭,她仍舊削瘦,只是臉上的表情和之前相比平靜了許多,看著人的時候,有種看破紅塵的飄渺之感。

對於江亭,江涵心裏是疼惜的,她如她一樣經歷過背叛,而許浩庭的背叛和陸廷相比來得更直接粗暴,幾近無恥,經歷了那些,她也累了吧。

再不敢去愛,所以青燈古佛了此殘生。

江涵擡頭看了看微笑地俯瞰著眾生的高大佛像,每日裏不知有多少人慕名而來求姻緣求平安,可是真正如願的能有幾人呢,她與江亭,只是大千世界裏不如意人群的一個小小縮影。

出家對江亭而言,或許是一種解脫吧,對於視感情如生命的她而言,只有在佛法的熏陶之下才能看透感情,只有看透了感情,才能看透這個世界。前世的江亭也比她幸福,因為她選擇了出家,選擇了解不再去與許浩庭糾纏,不像她,自欺欺人地堅持等他回頭。

人一生可追求的事太多太多了,比感情重要的東西也太多太多了,只是江家的女人都看不透,其實看不透的又何止她們,這世上億萬女性,真正看透的,也了了無幾。

江亭,這一世,你一定會幸福。

離開庵堂的時候,江涵望著面止平靜的江亭,在心裏祝福道。

然後,她去了自己的墓地。

這世上,有幸看到自己的墓地的人應該沒有吧,江涵站在自己的墓前,看著碑上微笑的自己。

那是她二十二歲的照片,無限美好,無限年輕,笑起來的時候,清純靦腆,嬌羞可人,現在,站在理性的角度來看,她發現自己那時候並不難看,甚至可以說得上是迷人的,只是因為母親與父親的事,她對於感情一直心懷畏懼,在陸廷面前,也才毫無自信可言。

如果上一世遇見的不是陸廷,如果上一世的自己不執迷不悟,也許,人生會有另一種可能。不過無所謂了,如果有另一種可能,也許就不會有這一世的重生,她就看不到江亭重獲幸福,她就不會知道,原來人生,可以是這個樣子。

平心而論,重生這段時日,她是過得極其瀟灑的,因為無懼死亡,無懼報覆,所以隨心所欲,若是在前一世,她就算最後成了陸廷的未婚妻,成為公司董事會不可或缺的重要人物,她仍然不敢如此肆無忌憚,不止對陸廷,甚至對背叛了江亭的許浩庭。

不過人就是這麽奇怪的一種動物,你怕他們,他們就算位於比你低上許多的階層,也仍敢肆無忌憚地騎到你的頭上,可是你不畏懼他們,就算他們比你高幾個層級,他們仍然不敢將你踩在腳底,就像她曾經能接受溫柔大方、勤儉賢惠、體貼顧家的女人被拋棄的事情,卻接受不了隨心所欲瀟灑生活的女人獲得萬千追逐收獲甜蜜愛情的事件。

因為自己做不到,所以還是不相信比較好。

雖然許茉搶了她的男人,讓她淒慘赴死,但其實,江涵並不恨她,相反,從許茉身上,她懂得了許多。別的不說,至少許茉比她更愛自己。

至此,她仍然不知道前一世陸廷與許茉的結局,現在有機會,她卻不想知道了,這一世,她只想,放自己自由。

許茉愛自己,在那場陸廷爭奪戰裏,她也確實贏了,但是,她爭奪的,也只是感情而已,她就算贏了,也只能靠陸廷才能收獲幸福,而人生漫長,誰知道陸廷能否長久忠實於她。

只有愛自己的人,才不會讓自己受苦,才不會讓自己的幸福跟著別的人走。

江涵輕輕摸了摸墓碑上自己的照片,照片上的自己,微笑著,紅唇微啟,似乎在輕聲對她說,江涵,恭喜你看開了。

接下來,江涵又去看母親。

母親的墓地離她其實並不遠,只是久未有人打理,墓前長滿了雜草,薄薄的墓碑,掩映在了飄搖的雜草之下。

母親死的時候其實很年輕,才四十出頭,因為嫁人早,生孩子也早,也許也因為這個,沒見過多少世面,所以父親離開時,會覺得人生再無活下去的奔頭,才會撇下年幼的她與江亭,選擇自殺。

其實有時候,癡情的女人也是自私的,母親如是,父親如是,她與江亭又何嘗不是呢,母親死去那麽多年,連每年來打理她墓地的時間也沒騰出來。

世人說,仁者無敵,大愛無疆,將所有的愛都給了一個人,能給別人的,自然就少了,所以也不怪她最後落得那個下場時,沒有幾人站在她身邊為她說話,誰讓她平時心裏只有陸廷,給別人的恩惠那麽少呢。

“媽,我跟你一樣,死了一次,才發現,你說的那些話,都是錯的?”江涵在墓碑前蹲了下來,表情平靜地看著碑上照片中母親到了中年依然美麗紅潤的面龐,可惜她早已化為一抔黃土,再也回應不了她。

看完母親,江涵又去陸氏集團逛了一圈,沒了她,陸氏集團照樣運轉,她死去沒過多久,但是整個陸氏的人,似乎全然將她忘懷,如同她從未曾存在過一樣。本來,就算死去的親人,也不用過多久傷口就能痊愈,而她對那些人而言,連親人都算不上,只是一個陌生的同事而已。

原本是想再看看前世的陸廷的,但走到了他的辦公室門口,忽然覺得沒那個必要,所以她轉身,毫不猶豫地離開。

這一世並不美好,所以她不打算久待,是時候回去了。

這一次重回前世,也許,是上天感念她前世走得倉促,沒來得及與前世的人好好告白吧。

“醒了,醒了……”意識模糊之後重新清晰,江涵迷迷糊糊間,就聽到耳邊有很多嘈雜的聲音,朦朦朧朧的,不是很真切,卻又異常熟悉。

“小涵,你可算醒了,”江涵才剛睜開眼,手就被緊緊地握住,然後江亭驚喜過頭略帶哽咽的聲音就在床邊響了起來,“你要再不醒,姐姐就……”

“姐,”雖然意識仍然清楚,便到底昏迷了太久,所以江涵的聲音有些虛弱,“我睡了多久?”記憶裏在前世待的時間似乎很長,她並不確定前世的時間和這邊的是否一樣。

“你都昏迷了快兩個來月了,今天都臘月十五了,再過半個來月就要過新年了,”江亭激動地抓著江涵的手,“幸好你醒了,不然我們就要在醫院裏過新年了。”

“過新年?”江涵楞了楞,這才反應過來,原來自己重生都快一年了。

“可不是。”

“下雪了……”江涵擡眼看著窗外,隔著透明的玻璃,她能看到窗外鵝毛般的大雪紛紛揚揚,美不勝收。

“是啊,你昏迷到現在,雪都下了好多場了。”江亭說到這裏,一臉擔憂地看著江涵。

“姐,你不用擔心我,我沒事。”

江亭看著江涵,欲言又止。

“東西放那兒吧。”江涵正要發問,卻聽到一道男聲從房外傳了進來。

聽到那熟悉的聲音,江涵皺了皺眉。

“江涵,你醒了?”自從清醒過來後,每日看江涵已成了例行公事,之前傷重他還與江涵待在同一個病房,這兩日他身體好了不少,便決意要回公司處理公事,只能晚上過來看她,本以為她還在昏迷當中,卻沒想到一進病房她已經清醒了,陸廷無比驚喜。

“嗯。”江涵淡淡地應了一聲。

“身體有沒有不舒服的地方?”陸廷迫切地走上前,小心翼翼地問。

“還好。”江涵目光有些疑惑地看著陸廷的腿,他剛剛走的路的時候,腿似乎有些瘸。

“江涵啊,你可算醒了,我都快被記者們逼瘋了,”這時候,捧著個保溫盅的陳紹丞大大咧咧地進了門,對著病床上的江涵一陣哀嚎,“你要再不醒,我就得管閻王去要人了。”

“胡說什麽呢?”看到陳紹丞,江涵連日陰郁的心情總算好了不少,這人雖然話說得不好聽,但心裏其實是極關心她的,“裏面裝的是什麽?”江涵掃了一眼陳紹丞捧著的保溫盅。

“哦,養生粥,怕你醒來沒吃的,每天都備著,現在還是熱的呢,你要不要喝一點?”

江涵點點頭,昏迷了那麽久,她還真心餓了。

陳紹丞於是屁顛屁顛地把保溫盅放在了床頭櫃上,拿出小碗倒了粥出來,遞給在床邊伸手來接的江亭,一邊看江亭給江涵餵粥,一邊說道:“這可都是總經理吩付的,他就怕你餓著。”

江涵粥剛入口就哽了一下。

“你怎麽醒得這麽晚?”知曉了前世的事,陸廷對於江涵的冷淡甚至反感,已經有了很強的承受能力,所以沒有受江涵的表情影響,直接問道。

“是啊,是啊,總經理比你傷得重多了,但是他居然比他早半個月醒。”陳紹丞在一旁描述道,車禍當天,他就跟在他們的車後面,可以說是從頭到尾目睹了整起車禍的發生。

“我體質比較差吧。”江涵雲淡風輕地一句帶過。

“你以後可別這麽任性了,”陳紹丞心有餘悸地回憶車禍當天的情況,“你不知道當時情況有多危急,要不是總經理抱著滾向了另一邊,說不定你現在就兇多吉少了。”

江涵擡頭看了陸廷一眼,果然見他臉上似有細細的擦傷,想來剛剛看到他腿瘸,應該也是在那場車禍中受的傷了。

“陸少那麽幫你,你該感謝他才是。”看江涵沈默著沒有說話,江亭在一旁開口,她雖不知江涵與陸廷的過去,但到底和陸廷熟識,這次的車禍,她在心裏無數次慶幸陸廷的幫忙。

“不用感謝我,當天的事,我也有責任。”陸廷給了臺階給江涵下,“對不起。”最後這三字,說得意味深長。

陳紹丞和江亭自然不知陸廷話裏深意,但江涵卻心知肚明,只是現在,她並不算接受,所以只是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都是過去的事了,說那麽多幹什麽。”

病房裏氣氛一瞬間冷了下來,江亭和陳紹丞明顯地感覺到了兩人間的波濤暗湧,卻不知該說什麽,陸廷又是沈默著,至於江涵,壓根懶得說話。

沈默間,江涵的病房門被推開,然後一個年約五十歲戴著眼鏡長相儒雅的中年男醫生走了進來,看見江涵安然地坐在病床上喝粥,當下就松了一口氣,連連說道:“我就說過她沒事,很快能醒嘛。”

“這話你從半月前說到現在……”後面一道略帶不滿的中年男音跟著響了起來。

“爸,媽,你怎麽來了?”江涵擡頭,有些不解地看著跟在醫生後面氣質高貴的中年夫婦,這時,站在她床邊的陸廷一臉無奈地開口了。

“剛剛醫生說她醒了,我們來看看。”李芝蘭邊說邊打量病床上的江涵,此時江涵剛從一個半月的昏迷中醒來,脂粉未施,臉色蒼白,頭發松散地綁在背後,身上穿著素雅的病號服,身體瘦削,看上去既然柔弱又清純,李芝蘭邊看邊在心裏評判,看長相是不錯的,就是不知道家境人品如何。

“是啊,畢竟是你守了那麽久的人,”陸炎也和妻子一樣,邊打量江涵邊在心裏評判,“能讓你舍命相救的人,這世上可不多。”

陸廷沒有說話,只是沈默地看著病床上的江涵。

江涵慢條斯理地喝著粥,連頭都沒再擡,把陸炎和李芝蘭全當了空氣,反正對於這兩人,她陌生得很。陸炎和李芝蘭一直住在國外,極少回國,就算與陸廷團聚,也多半是他飛去國外見他們,前世跟著陸廷十年,她連他父母的面也沒見過,本來陸廷打算訂婚的時候把她帶去見他們的,但是從國外回來個許茉,於是一切都泡了湯。

前世與陸廷十年相處都見不到他父母,可見是緣分是極淺的,她犯不著討好套近乎。

至於江亭,她跟陸廷本來也算不上多熟,和許浩庭離婚後,更是沒有什麽往來,所以陸廷的父母對她而言,也不過是個陌生人,看江涵都那麽冷淡,她也沒必要熱絡。她是江涵的姐姐,她自然是站在江涵那邊的,看江涵對陸廷沒什麽興趣,她這會兒也實在沒必要逆著江涵的心意與陸廷的父母寒喧。

這下可苦了陳紹丞,江涵性子素來冷淡,她不理陸廷父母也沒人會放在心上,江亭與陸廷父母素不熟認,不理會頂多留下個不禮貌的印象,可是他不能不管啊,陸廷是他上司,陸廷的父母簡直就是公司的董事,他上司的上司,這會兒他要當啞巴,估計未來就沒好日子過了,所以他只好無比苦逼地開口調節氣氛。

“陸董,你別說,那日真是驚險,可多虧了總經理,不然我們江涵這會兒估計都還在昏迷當中呢。”

江涵擡頭掃了陳紹丞一眼。

陳紹丞可憐巴巴地回她一眼,轉過頭繼續說道:“現在總經理和江涵都沒什麽大礙,真該好慶祝一下。”

“慶祝?這想法好,”陸炎摸了摸下巴,頗有些老尋巨滑地說道,轉過頭,他問妻子,“芝蘭,你覺得怎樣?”

“反正這兩日也閑著,慶祝兩人身體康覆也是好的,”李芝蘭目光不離病床上的江涵,她一眼就看出來江涵對自己兒子態度冷淡,與自己兒子的熱絡與掛念截然相反,不過越是這樣,她便是越是好奇,這反差太大了,所以,她又加了一句,“就算再不怠見對方,畢竟是一起經歷了生死的,這緣分,可不是誰都能有的。”

緣分,江涵心裏有些好笑,這世上哪來那麽多緣分可言,不過都是扭曲的巧合罷了。

“我現在身體不太舒服,”江涵弱弱地開口,“這幾日怕是不行。”

“無妨,”陸炎一臉不再意,“既然我們回國了,自然會在國內多待一陣子,對了,”陸炎又轉過頭看妻子,“你的生日不就在大年初五?”

李芝蘭點頭:“農歷的生日是在大年初五,公歷的生日也差不多在那段時間。”

陳紹丞聽了,暗暗記在心裏,他疑心陸炎夫婦這話是說給江涵聽的,江涵自己可以不上心,但他可不能像江涵一樣裝無知。

“你叫江涵是吧?”陸炎夫婦自己說了半天話,但江涵都不怎麽回應,兩人幹脆開門見山。

“嗯。”江涵不冷不熱地應了一聲。

“這些天我們都在看你拍的戲。”

江涵這回總算是擡起頭來了,不卑不亢地問道:“我的演技如何?”這兩人雖然不是演員出身的,但畢竟是公司的董事,做娛樂傳媒起家的,對這一塊還是比較有話語權的。

“還行,不過還沒到爐火純青的地步。”陸炎很客觀地評判道。

“謝謝,那是我接下來的目標。”江涵興致高了一點。

“其實演技的提升也不能光靠自己琢磨,”看江涵似乎有了興趣,陸炎也索性多講一些,“有時候,和圈內大師級的人物切磋討教也是有必要的。”

“比如說?”

“我看你合作過的明星都是比較年輕的偶像明星,如果可以和圈內那些資深的老牌明星合作,你應該能獲得長足的進步,而且,”陸炎說到這裏,頓了頓,“你不覺得拍激情戲不太好?”

“那要看激情戲的合作明星是誰。”

“你的成名路雖然順遂,但也挺覆雜。”

“能紅就行。”本來她也沒抱在圈內樹立聖女形象的希望。

陸炎擡頭看了兒子一眼,那眼神似乎是在說,沒想到你會讓自己看中的女人這麽隨便。

陸廷有些無奈,其實江涵的成名路中,他只插最開始的那一腳,後來大多事,都是順其自然發展的。

“不好意思,我有些困了,想睡會兒。”看陸氏夫婦還沒有打算要走,江涵卻有些不耐煩了,打了個呵欠,打借口說道。

“那你好好休息,我改天再來看你。”陸廷看了江涵一眼,極體貼地說道。

“不用了,這兩天我想好好休息,不想被人打擾。”江涵直接拒絕。

陸廷沈默了片刻,轉身離開。

陸炎看了看兒子的背影,看了看病床上的江涵,心裏尋思著是不是哪裏出了問題,一旁的李芝蘭輕輕拉了拉他,他才無奈地跟了出去。

“你好好休息。”陳紹丞扔下一句話,也準備離開。

“等一下,”江涵叫住陳紹丞,“對媒體發布我已經蘇醒的消息,這些天如果有通告,統統替我接下來。”

“可是你才剛醒……”陳紹丞有些猶豫地看著江涵,只要發出江涵蘇醒的消息,自然是有接不完的通告的,作為本年度最成功的新人之一,江涵眼下名氣可以說是如日中天,年底有參加不完的晚會等著她。

“沒事,”江涵無所謂地說道,“我受的都是些皮肉傷。”

“那也行,等接到了通告我再告訴你。”陳紹丞點頭,轉身離開。

江涵又在醫院裏住了幾天,便直接搬回了家,或許是有言在先,也或許是太忙,那幾日陸廷果真沒再來找她,她和江亭在家裏過了幾天頗舒心的日子。

到了大年二十七,江亭要和男友回家見未來公婆,約了江涵一起,但江涵不想當電燈泡,一連幾天又有通告等著她,所以便拒絕了,送江亭和未來姐夫上了上了車,便徑直回了家,準備晚上的晚會。

晚上的晚會是地區一年一度的頒獎晚會,江涵昏迷還未蘇醒時就接到了邀請,陳紹丞發出了她蘇醒過來的消息後,晚會主辦方又確認一遍,顧及到江涵的身體,還特地告知她可以提前走。

晚會主辦方盛情邀請,她又剛好有空,自然盛裝赴邀。

江涵到達晚會會場時,晚會還未開始,但人已來得差不多了,尤其是記者們,一個也不差,看到江涵傷愈出現,一個個都熱情無比地圍了過來,咨詢她的傷勢,更有些明裏暗裏刺探著她車禍的內幕,但統一被陳紹丞紅擋了過去,江涵只需要負責在鏡頭前優美地微笑,兼回答一些無關緊要的問題。

晚會即將開始時,記者們都已各就各位,江涵也在陳紹丞的帶領下往自己的位置走去。

作為一個新晉紅星,主辦方自然是重視江涵的,給她安排的位置就在視野極好的前三排,身旁坐的皆是一線明星銀屏紅人,但是唯獨她身旁的座位空著。

“這位子誰的?”把江涵帶到位置上後,陳紹丞轉身要走,但江涵一把拉住了他。

“不知道。”陳紹丞搖頭。

江涵一臉狐疑地看著陳紹丞。

“我真不知道,”陳紹丞滿臉無奈,“這些天為了你的事,我都快忙暈了,哪有時間和晚會主辦方套近乎啊。”

“好了,走吧。”江涵揮揮手。

陳紹丞一溜煙就跑了。

江涵看著旁邊的空位,心下有些懷疑那空位的主人,正猶豫著要不要和身旁的明星換位置,肩膀就被人輕輕拍了一下,與此同時,一道無比陽光的男音在頭頂響了起來:“嗨,好久不見!”

聽到那熟悉的聲音,江涵一臉驚喜,擡頭,果然是近半年未見的盧逸軒,他穿著一身白色的運動服,頭發剪得極短,陽光帥氣的臉上還是掛著滿滿的笑容,整個人看上去無比精神。

“盧逸軒,”江涵欣喜地叫了出來,“你怎麽來了?”

“我當然要來啊,”盧逸軒笑嘻嘻地在江涵身旁坐了下來,無比欠揍地說道,“雖然每年拿獎拿得手都軟了,但是獎杯不嫌多嘛,我準備把它們放一起拼成一個機器人。”

“你說話還是這麽欠揍。”江涵忍不住說道,這人簡直就是顆開心果,出現在哪兒都能讓人心情愉快。

“說欠揍的話也是要有資本的,”盧逸軒拍拍胸脯,“你要相信我,我再欠揍也沒人敢揍我。”

“這我相信,誰敢揍你還不被你那群粉絲給吃了,”和盧逸軒在一起心情就是說不出的放松,江涵連日來的陰郁也一掃而光,“對了,你腿怎麽樣了?”邊說邊看他運動褲上的大長腿。

“早好了,能跑能跳,跟沒受過傷一樣,”盧逸軒輕松地晃晃腿,做了個超高難度的動作,“對了,聽說你前些天出車禍受傷了,這兩天才醒,沒事了吧?”

“沒事,肯定比你還健康,”江涵搖搖頭,“我這人這輩子別的不行,估計就是命大。”所以在她一無所有的時候得罪那麽多人,現在依然活得好好的,這估計就是上天對她的補償的,畢竟她上輩子的命太短了。

“一聽到你出事我就想打電話給你的,但是根本打不通,只聽媒體說你一直在昏迷當中。”

“我出不了什麽事,倒是你,半年前去哪兒了?怎麽也不先和我說一聲?這麽久了,也不打電話聯系我,我還以為你出什麽事了?”

“別提了,”盧逸軒一臉沒好氣,“半年前我養傷養得好好的,結果忽然就被送出國去休養了,身邊連個手機都沒有,整日在鄉鎮裏呼吸新鮮空氣。”

“陸廷幹的?”江涵瞬間就猜到了此事的始作俑者。

盧逸軒一臉郁悶。

“好了,他下次要敢再這麽幹,我跟你一起走。”江涵拍拍盧逸軒的肩膀。

“這可是你說的?”

江涵用力點頭:“對,是我說的。”不過以她對陸廷的了解,他接下來未必會那麽做就是。

兩人閑聊間,晚會已經開始,盛裝打扮的男女主持人上了臺,江涵和盧逸軒停止了閑聊,開始認真看晚會。

如盧逸軒所說,他在晚會上果然拿了好幾項大獎,雖然下半年他都在休養腿傷,但是上半年他拍的幾部電影俱都獲了獎,也可以算是碩果累累。

而江涵雖然上半年都被雪藏,根本沒有作品,但年中時換了經紀人,之後就不停地接通告,所以拍攝的作品也算多,也拿了個不錯的獎項,又因為此前的車禍事故,在晚會中得到了不少關註,又因為和盧逸軒坐在一起,所以晚會上攝影師將不少鏡頭都給了她。

江涵本以為這樣的晚會,陸廷是肯定會參加的,他那人素來是神出鬼沒的,她之前還想著如何躲他,但是沒有想到從晚會開始到結束,壓根兒就沒有見到他的身影,江涵也算是相信了他很少參加對外晚會,心裏松了口氣。

久別重逢,參加完晚會,江涵又與盧逸軒出去吃了個宵夜,回到住處時已經是淩晨了,結果她走到房間門口,才掏出鑰匙,身後就有聲音響了起來。

“你才剛出院,居然就去參加晚會?”是陸廷的聲音。

“你怎麽會在這裏?”江涵皺眉,時至年底,他父母又回了國,他應該忙到沒有時間理會她才是。

“我要不來,你是不是打算更晚回來?”陸廷走近一步,在聞到江涵身上的酒氣後,臉色更臭。

“你好像管不著。”江涵索性拔下了鑰匙和陸廷對峙。

“我是為你好。”陸廷有些沒好氣地說道。

“我又不是小孩子,更不會犯賤,不需要你好心提醒。”

“你……”

“好了,天也晚了,你回去吧。”江涵重新插上了鑰匙,擰開,推開門,進房間,甩上門,反鎖,整個過程幹凈利落,一氣呵成,完全沒把陸廷放在眼裏。

陸廷在門口楞楞地看著當著他的面被甩上的門,好半晌才回過神來,伸手按門鈴,可是他按了好一會兒,江涵一直沒有理會,直到隔壁的住戶穿著睡衣出來罵娘,他才訕訕地住了手。

又在門前站了好一會兒,江涵還是沒有出來開門,他只得無奈地離開。

江涵心情完全不全不受陸廷影響,洗漱完躺上了床,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因為睡得晚,白天又沒什麽事,江涵一覺睡到了第二天下午兩點多,醒來後草草吃了些東西,她又開始準備當天晚上的一個迎新年晚會,但晚上穿的衣服還沒挑好,陳紹丞一個電話便打了過來,支支吾吾地告訴她晚上晚會出了些問題,她不用去參加了,江涵當下就明白了是陸廷搞的鬼,心下雖然氣,但也沒多說什麽,徑自掛了電話。

既然是陸廷出面,以他在這座城市的地位,江涵心知沒有晚會再邀請她,也就是說,她接下來會很閑,這閑可能會一直維持到陸廷覺得她身體完全養好為止。

既然沒什麽事做,江亭又和男友回了家,她一個人待在這裏過年也沒什麽意思,所以她索性收拾了幾件衣服,出門去了。

於是大年三十的晚上,陸廷想找江涵與父母一起吃年夜飯,但到了江涵的住處,卻發現已經人去樓空,問附近的住戶,根本沒有人知道她去了哪裏。

於是又苦了陳紹丞,他又開始了不斷打電話的苦差事,但打了幾百遍,接到的還是那個信息“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不在服務區”,問圈內人,結果還是沒有人有江涵的消息。

“無論如何,大年初五之前,一定要找到江涵,我媽媽的生日會,缺誰都可以,缺她不行。”最後陸廷只得和父母一起吃年夜飯,但他對陳紹丞下了最後通牒。

你母親生日會,關江涵什麽事?陳紹丞在心裏嘀咕,然而一嘀咕完,他就楞住了,陸廷這話的意思是……

想到這裏,陳紹丞心裏百味陳雜,陸廷對江涵的態度他其實一早就知道,只是江涵對陸廷的態度一直冷淡得可以,他本以以陸廷的性子,熱情肯定會被江涵的態度冷卻,卻沒有想到,到這個時候,他還是想著她。

本來江涵能得陸廷青睞,對他而言算是一件好事,有陸廷的庇護,圈內就沒有人再敢尋江涵麻煩了,可是依江涵對陸廷的態度,估計這兩人之間又能會有諸多矜持,他夾在中間,豈不是兩頭難做人。

可是他再擔憂也僅是擔憂而已,關鍵時刻,上司下了命令,他只能執行,於是,在別人都歡歡喜喜過新年的節奏中,他一直奔波在找人的路上,當然,同樣奔波的還有陸廷。

於是那一陣子,演藝圈幾乎所有知道陸氏集團的藝人都知道,陸氏集團傳著一條“尋找江涵”的消息,不知情的還以為這是在為尋找某部新戲的女主角,這是為新戲預熱的一種營銷方式,而知道江涵的人,也都加入了尋找她的事情當中,最後這事居然上了微博熱門話題,一時間,“尋找江涵”成為圈內圈外人盡皆知的事。

“總經理,我想,”大年周四的晚上,陳紹丞在奔波一天之後,戰戰兢兢地說道,“明天你母親的生日會,可能所有人都能到,除了江涵。”

陸廷沈默了片刻,說道:“她會不會出事了?”

“不太可能,”陳紹丞搖頭,“她不是那種防備低的人,我估計像上次她飛雲南一樣,心血來潮出去玩了。”

“是為了躲我?”

“應該不是,”陳紹丞頭搖的像撥浪鼓,“江涵就是閑不住的人,一閑下來她就容易心血來潮。”而且這種情況已初現端倪。

“你覺得她有可能在哪裏?”

“我不知道,”陳紹丞搖頭,“她喜歡的地方跟平常人好像都不太一樣,而且我平時很少管她的私生活,完全沒有頭緒。”

“不管如何,繼續找。”

“時間到了,她自然會回來的。”陳紹丞有些為難,這樣沒有頭緒亂找肯定不行,還不如暫時不找呢。

“我媽媽的公歷生日會在一個月之後。”

“……”陳紹丞無言以對,這廝也真夠執著的,差點把整座城市都翻過來了,他居然還不放棄,而且他疑心江涵說不定得到了消息,只是不願意出來罷了。

第二日李芝蘭的生日會,果然所有人邀請的人都到了,甚至有好些沒邀請的人都在酒店門口企圖混進來,但就是江涵沒到。

陸廷的臉色一直不太好看。

“哎,你說,兒子心情為什麽不好?”生日壽星李芝蘭當日穿得無比喜慶,不過她心原本非常喜悅的心情在看到陸廷後冷了一大半。

“還能有什麽?他找江涵找了五六天,還沒找到人。”陸炎有些無奈,他真覺得這兒子有些走火入魔了。

“哎,你說江涵有可能去了哪裏?”這會兒連李芝蘭都有些好奇了,以陸廷的能力都沒能找出江涵來,可見她藏得多深。

“世界這麽大,交通方式那麽多,誰知道。”

“我真覺得我們兒子最近有些詭異,”李芝蘭低聲說道,“我剛剛接到許秦的電話,我的生日,他居然沒有打電話邀請他,把他氣得……剛剛許茉穿得花枝招展的來了,到了酒店門口,兒子卻悄悄吩咐保安攔住她,她的電話也不接……”

陸炎一臉詫異:“有這事,我怎麽不知道?”

“來賓邀請不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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