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娘蹙眉坐在椅子上，手上還拿著繡莊的賬本，她是真心不願去上京，那人生地不熟的，也沒什麽熟人。

小玉看了秀娘一眼，對著麥香使了個眼色，麥香會意的點點頭。

“娘，你就算不考慮爹，也得考慮二哥嘛，您就一點都不為二哥著急，算算年紀若二哥成親的話，現在可能都已經為人父了，二哥寫的家書可沒提到那些，您就不擔心，到時候二哥年紀一大把了卻還連個對象也沒有，依我所見，正好翠姨也在上京呢，您該去找翠姨合計合計，多為二哥謀算下才是。”小玉說完這番話低下頭輕咳了兩聲，這番話說的有些違心，她二哥不過才十九歲，依她看來年歲太小，一切都是為了說動秀娘小玉才下些策。

果然，秀娘一聽，神色松動了，眼見著小玉都要及笄了，也該好好的看人家的，成親也是長順有序，怎麽也得先把老二的事解決了。

“你外祖他們都還在這片地，我哪能先行離開了。”秀娘搖了搖頭，感覺還是不行，父母在，不遠游，她怎麽能就這樣離開呢。

“娘，你放心，我會在江寧，鋪子我會替您顧，外祖那邊我也會照看著，我辦事您放心。”小玉嘻笑著對秀娘說道。

“什麽，你不去上京！”秀娘大驚失色的望著小玉。

“是啊，阿奶她老人家在這邊，她老人家再怎麽能幹，畢竟年紀大了，外祖那邊也要人看著，我就多耽擱幾個月，等著四嬸她生產之後，我便與阿奶一起上京，到時候我想法子將外祖他們一起勸上京，如何？”小玉拿過秀娘手上的賬本翻了幾頁。

“你真的有辦法。將你外祖他們一起勸上京？”秀娘瞥了小玉一眼，她可是費盡口舌也沒能將爹娘勸到江寧，小玉這丫頭能有什麽法子。

小玉吐了下舌頭，並未透露。其他家的老人她是不清楚，但他們家的幾位老人的想法他還算清楚，所做所想，一切都是為了膝下子女，能說服他們，動搖他們的當然是親情了。

“夫人您放心，小姐聰明著呢，可有法子了。”麥香笑著說道。

青蔥與新碧也在一旁幫腔道：“是呀，夫人您是不知道小姐的點子可多了……..。”

小玉聽著幾個丫頭左一句右一句的誇讚她沒有害羞，反倒沖著秀娘驕傲的揚著下巴。

秀娘搖頭笑了笑：“行了。別說了，我自個的女兒，多少我還是知道點的。”

“那夫人？”麥香試探著問道。

秀娘點了點頭對著小玉說道：“我去，我可將一切都交給你了。”

“放心吧娘。”小玉對著麥香幾人暗暗比了個手勢。

秀娘想去上京另一則是，與齊家俊見著尷尬。雖然現在他們現在都在院裏足不出戶，但以後免不著要見著，每次見到齊家俊他們，她心裏就不太舒服，老三媳婦也是，眼下是沒怎麽見著，但以後。若真是擡頭不見低頭見了，那日子她不敢想像，而家還有一老，也不可能分家，眼下去上京也是個好辦法。

最後要與齊家貴一同上京的就只有秀娘和齊興隆兩夫婦，因趙小珠還未孕有身孕。打算與齊家貴一起上京去拜訪韓文靖，希望能找到法子。

齊家貴本是不同意的，但他也明白，他娘既然下了決定，他便不能強行的要求長輩。無論他怎麽勸都是沒用的，而小玉那丫頭，他別去與小玉說，反倒讓小玉說服了，齊家貴擺擺頭，眼下也只能這樣了，幸好小玉那丫頭答應了過幾個月會將所有人帶到上京，不知怎麽回事，他就是相信小玉所說的話，半點懷疑都沒有。

小玉與李婆子幾人站在門口，不舍的揮手道別。

秀娘探出頭，另一手拿著繡帕不停的揮舞，淚珠也不停的掉。

齊家貴已出慣門了，倒不覺得有其他的，拉住秀娘的手嘆道：“又不是見不到了，再過幾個月就又能看到了。”

秀娘見已看不到人影，縮回了頭，往齊家貴肩頭一拍：“心頭就是有些難過。”

齊家貴安慰的摟著秀娘的肩，看著秀娘的臉，畢竟是第一次也遠門啊。

小玉看著書案，嘆了口氣，她還真是個勞碌命。

江寧城並未鬧起什麽亂子，只是來往行人神色匆忙了些，現在快到正午了才會有人出攤，而下午早早的便收了攤，街上巡視的衙役也多了些。

不管外邊如何，各府該吃的吃，該喝的還是在喝，繡莊的生意也沒減什麽，小玉看完賬本，又看了記錄的細賬，批示之後便交給青蔥幾個，提筆又畫起了新花樣。

小玉接過麥香遞上了紙條，細細看過看收了起來。

麥香餵過鴿子，笑著說了聲：“乖，去吧。”手捧著往天上一抖，鴿子振翅慢慢飛遠。

七月初，有天秋紅忽然嚷著肚子痛，李婆子收到訊，連忙帶著穩婆去了秋紅院裏。

小玉聽聞消息，只叫麥香備好禮就是，也沒動身往秋紅院走。

秋紅躺在床上淚眼孜孜不住的哀嚎，雙手捂著肚子。齊家俊只能在床邊看的幹著急。

李婆子到院裏，忙叫人將齊家俊移到院外，將穩婆帶進了門，因算著日子，所需的那些東西早已準備好了，李婆子吩咐打下手的都是婆子，丫鬟則全打發了出去。

因考慮到秋紅年紀不小了，怕有什麽閃失，李婆子還特意請了大夫在外堂呆著。

秋紅在室內鬼哭狼嚎的，掙紮了半天，孩子還沒落地，李婆子看在眼裏急得不得了，門外的齊家俊也急的握緊了手掌。

“這可怎麽辦？”穩婆看了李婆子一眼，已經確定是難產了，明明宮口已經開了，羊水也破了，但孩子就是落不下來，接生多年，她也看得多了，如今就看這家人如何拿主意了。

“秋紅啊？”李婆子拍著手掌。焦急的說道：“你可撐住，千成別睡，孩子還沒落地，再努把力。”

滿頭大汗的秋紅聽到穩婆的話。深吸了兩口氣，顫著唇說道：“保孩子。”

齊家俊只見屋內一盆盆的血水端出來，秋紅也時不時的慘叫一聲，想要走進去，腿卻動不了，齊家俊用力的捶著雙腿，見一個婆子走了出來，忙問：“怎麽樣了？”

“夫人可能難產了。”婆子怯怯的看了齊家俊一眼說道。

“那可怎麽辦？”齊家俊恨不得自己能沖進去看看，但無論怎麽樣腿卻使不上勁。

“夫人年紀大了，又是頭胎。老夫人讓我來問四爺，若，若是，孩子和大人只能保一個，四爺看是？”婆子站的離齊家俊有斷距離。見齊家俊的臉色又往後退了兩步。

齊家俊抖著腿，手也不停的發抖，朝裏望了一眼，大喊道：“要母子均安。”

若是以前，他定會留子棄母，但見著秋紅那一次為了包庇他，連命都不要了。這麽多年不離不棄的情份，他實在難心抉擇，這個孩子可能是他這輩子唯一的骨血了。

婆子看了齊家俊一眼，若是能母子平安，她還需要她跑這趟，不過她只是個奴婢。這一切都不由她作主，忙又跑進屋內。

李婆子聽到了門外的高喊聲，穩婆也聽到了，穩婆為難的看著李婆子。

“你們兩個將四爺給擡進來吧。”李婆子皺著眉頭對身旁的兩個婆子吩咐道。

兩個婆子連忙領命出去將齊家俊擡進屋裏，齊家俊坐在椅上。靠在床邊，看著氣若游絲秋紅，紅著眼說道：“你辛苦了，挺住啊。”

穩婆看了眼李婆子，這大戶倒也特別，像她接生過的其他大戶人家，若是遇這種情況肯定老太太肯定是吩咐保了孩子，且決不會讓男的進這產房，生怕沾到一點晦氣。

“來喝口參湯。”李婆子餵了秋紅幾口湯。

秋紅拼命的喝了下去，頭發濕濡糾結成一塊，深吸兩口氣，堅毅的看著穩婆：“若是生不出來，便留孩子。”說完一句話，她感覺自個又虛弱了許多。

穩婆看了一眼她所點的香已燃到一半，若是再燃半分，別說孩子，恐怕兩個都保不住了。

李婆子朝穩婆使了個眼色點了點頭。

穩婆嘆一聲，拿起剪往下剪開，躺在床上的秋紅哭喊了幾聲，漸漸的有些脫力了，眼睛裏除了眼淚水便是汗水。

穩婆將手伸進去用力一拉，將孩子整個拉了出來，穩婆處理好汙穢物，一旁的婆子忙將孩子用軟布包了起來，孩子抱在懷裏卻沒哭。

李婆子看秋紅一眼，又朝孩子望了一眼，穩婆接過孩子往屁股上拍了兩下，孩子卻還沒哭，忙分開孩子的嘴，對嘴的用力一吸，感覺一口汙穢物進了嘴裏，忙將孩子交到李婆子手上，自已往痰盂吐了吐又漱口。

“恭喜夫人大喜，弄璋之喜。”穩婆對著李婆子等人躬了躬身。

李婆子抱著幼小在孩子晃了晃，孩子大哭了一聲，李婆子似心頭的石頭落了地，總算安了心：“老四，來看看。”

李婆子將孩子抱到齊家俊眼前，又放在秋紅身邊。

幾個婆子正拿著軟布替秋紅擦洗下身，秋紅虛弱的看了孩子一眼，眼眶紅紅的，眼皮好沈好想睡。

李婆子包了個大的紅包給穩婆，穩婆含笑謝過，外頭的人聽說順利生了便開始報喜起來，先前緊張的院子忽然放松起來。

“老夫人，怎麽辦，血一直在流，止不住。”幾個婆子將一團團沾血的柔布丟在盆中，對著李婆子急聲道。

“快將大夫請進來。”李婆子心頭突突狂跳，看著面無血色的秋紅，心頭閃過一絲憂慮。

ps：

看著十一點寫完了，電腦壞了，自個拆了修，居然修好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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