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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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就要往外走,江爸攔在前面提著她的領子拖到陽臺,朝腿狠踢,江杉直挺挺撲通一聲對著門口的江媽跪下。

“知錯嗎?”江爸冷聲問道。

江杉一動都不敢動,“知道。”

江爸:“說,你自己犯什麽錯了?”

“瞞著你們,讓你們以為我已經去世。”

“不對,重說!”江爸坐在沙發上點燃一支煙,狠狠吸一口,把西裝扔在她的臉上。

江杉把西裝拿下來,整整齊齊放回沙發上,一句不吭。

“江杉,我養你教你那麽多年,難道就連家人這兩個字的意思都沒把你教明白嗎?”

江杉從未見過江爸這樣傷心的神色,連忙解釋道,“不是,當時我生死不明,醫生說我很可能活不過一個月。我醒來的時候,死訊已經傳出去,聽說你們連屍體都認領了,我不想讓你們白高興一場,一個月之後就要讓你們再遭受一次失去女兒的痛苦。”

那時她剛剛醒來,顧北城說她昏迷了整整一個月,陰差陽錯在她失蹤的那座山下找到一座女屍,眾人都以為是她,偏偏她遲遲不能蘇醒,顧北城和她所想一致,不忍心讓邱意川再遭受一次打擊,就買通人稱那具女屍就是江杉。

江爸沈聲道,“即便一個月之後你真的去世,那一個月你也不應該剝奪我和你媽媽照顧你的權利,如果我們知道那一個月我們的女兒一個人孤零零的在異鄉等待死亡,我和你媽以後要怎麽過?”

江杉已經滿臉淚水,她自以為為他們做了最好的決定,卻從未考慮過他們的感受,嘴裏直說,“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江媽過來蹲下把江杉摟在懷裏,狠拍著江杉的背,“你個死孩子,心太狠了。”

等江媽放開她時,江杉已經在她懷中睡著,嘟著嘴,做了一個美夢。

江杉醒來的時候,整個房間都散發著一股飯香。

餐桌上擺滿了她愛吃的菜。

她從小不愛吃綠色的蔬菜,江爸想了很多種法子,後來才發現,只有把菜煮過晾冷,然後用蒜蓉拌著做成小菜,她才會吃下去。

還有紅燒排骨,賣菜的老板說,江媽常常去那個肉攤。

她記得江爸高血壓醫生交代要少吃肉,而江媽根本不愛吃肉,他們家就她一個愛吃肉的。

吃著吃著,江杉的眼淚就啪嗒啪嗒往盤子裏掉。

江媽很高興,拍拍她的腦袋,和江爸說,“孩子都被你嚇傻了。”

江杉搖搖頭,“不是,是你們做的飯太好吃,我太久都沒吃,很懷念。”

一桌子菜,江杉一個人就吃了大半,飯後江杉問他們,“衛生間鋪了防滑墊,倒是方便許多,省得你們摔出個好歹來,誰鋪的呀?”

江媽看了江爸一眼,“程晟鋪的。那個他知道你回來了嗎?”

江杉把一塊奶糖塞進嘴裏,含糊不清的說,“他剛剛訂婚,應該正忙吧。”轉頭一想,程晟怎麽會......江杉詫異的望著他們。

江爸說,“他每個月都過來,說照顧我們是他答應你的事情。”

作者有話要說: 耶,今天有沒有很早!明天是萬惡的星期一,各位幹巴爹!

求收藏耶!求冒泡!

☆、Part51

那天下午,江杉去C市當地的報社。

正值下班的高峰期,路上並不堵車,寬敞的大道車輛稀疏,倒是自行車來來往往從她身邊經過時帶起陣陣微風。江杉也不著急,江媽說邱意川工作很認真每天都會加班到很晚。

報社對面有一家高中,江杉在學校的門口買了兩盒臭豆腐翹著腿坐在花壇上等邱意川下班。

等到高中生下課,一群人蜂擁般往校門口擠出去吃晚飯,江杉迫不得已隨大流被擁著到了馬路對面。過了一會兒,報社大半辦公室的燈已經滅掉,邱意川才出來。

她臉上有精致的淡妝,穿著淡粉的裙子,配著同色的高跟涼鞋,走得又快又穩,似突然看見什麽人了,微微一笑,步伐又快了些,眼看著就穿過馬路,有一個文質彬彬的男人倚靠著車門含笑等她。

江杉腦海裏回放出兩年前邱意川在L市下班時的模樣,那時邱意川還不會化妝,手裏攢著錢從不舍得花,不會穿如今這般看起來便貴的要命的衣服,一下班也有這麽一個男人在電視臺的馬路對面等著她,可她每次卻是笑著跑過去撲進那人的懷中的,當時她臉上的笑容可以讓每一個見證那幕的人感受到她從內散發的喜悅。

不像現在,僵硬的笑著。

隔得遠,江杉看不到也聽不到他們在說什麽。眼看著邱意川就要上車離開,江杉捧著兩碗滿滿的臭豆腐往馬路對面跑。

馬路對面的邱意川不經意間的往馬路上一瞥,怔住一動不動。

莫恒笑著問她,“怎麽了?覺得私房菜那家飯店不好,那我們就換一家。”

邱意川揪著他的衣袖,指著在馬路上的人哽咽的問,“莫恒,你看那是不是江杉?”

不待他回答,邱意川已經從他臂彎裏飛奔出去把在馬路上橫沖直撞的江杉拖過來。

江杉咧開嘴笑,把一碗臭豆腐遞給邱意川,“小球,你太慢了,臭豆腐都涼了。”

她們一起上高中時,江杉便每天在門口那一串糖葫蘆或者臭豆腐等邱意川慢騰騰的收拾課本,邱意川學習比江杉用功的多,每次回家都帶一堆課本,每到放學的點兒,總能聽到江杉喊著催她,臭豆腐涼了。

邱意川看著她哇的一聲在大馬路邊哭了出來,邊哭邊在她的T恤袖子上擦眼淚,江杉拍拍她的背,安慰道,“不哭了,又是鼻涕又是淚的,你惡心不惡心呀?”

邱意川拍打著江杉,委屈的說,“你嫌棄我。你死了那麽久,回來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嫌棄我,說清楚,你到底去哪兒了,杳無音信就像從人間蒸發一樣。”

什麽叫死了那麽久?

不過好在,你還是原來的邱意川,並非如你的妝容令我覺得那麽陌生。

“這是?”江杉指指莫恒問。

莫恒伸出手,“江杉,好久不見,你貴人多忘事。”

邱意川小聲在她耳邊嘀咕,“就是我們高中班的那個體育委員,你不記得了?”

江杉仔細打量一番,脫口而出,“你去整容了?”

莫恒不怒反笑,“我就當你是在誇獎我咯。”

以前的黑包子變成如今文質彬彬衣冠禽獸的模樣,她怎麽可能認得出。

莫恒很識時務的給久別重逢的人留下空間,開車離去。

江杉和邱意川又去以前常去的小店美美吃了一頓。江杉細細講了她失蹤兩年的經歷。

邱意川喝了兩杯啤酒,紅暈就爬上耳垂。她紅著臉,傻傻的笑著問,“程晟呢?他要是知道你還活著一定會很高興。“

江杉把一蠱紅燒肉推到她面前,”我們已經見過面,在他的訂婚席上。“

邱意川吃驚的看著她,轉瞬又恢覆神色,淡淡的說,“是不是所有的人都會改變,當時說非你不娶的人要和別人結婚,當時興高采烈的答應嫁給顧北城的人今天已經學會在別的男人臂彎裏安然自處,江杉,我們怎麽會混成今天這副樣子?”

江杉替她拂去臉上的淚,小心翼翼動作輕柔。“對不起,意川,都是因為我。”

邱意川搖搖頭,“不是,顧北城當時欲言又止,他從一開始就打算一個人承擔瞞著我。他瞞著我太多東西,我看不透他,他就像站在重重霧中,我伸手想觸碰,就發現都是幻影。所以我們從一開始就對彼此不信任。盡管他寵我千方百計對我好。當時我也鼓起勇氣要嫁給他,卻對除他以外的家庭一無所知。江杉不是你的錯。”

邱意川如今只記得那個冬天下了好幾場雪,雪融雪下,不間斷的漫天雪花。那個冬季,她失去了最好的朋友和最想嫁給的那個人,至今想起,還是覺得很冷。

邱意川那晚喝醉,江杉從出租車把她扶下來時,她傻傻笑著和出租車司機說,“師傅,謝謝您嘞。”然後趴在江杉身上,胳膊一揮“哎,顧北城你怎麽變矮了,快點背我回家,出發!”

“意川,現在還來得及。”

邱意川又似恢覆了一瞬的清明,“你說什麽?我告訴你哦,門房的保安都認識程晟哦,而顧北城一次都沒來找過我。我在心裏偷偷告訴自己,只要他來找我,我就跟他走,義無反顧的跟他走。”

第二天江杉和邱意川相約去陵園。

出門前江媽塞給她一瓶純牛奶,攏攏她毛絨絨的頭發,溫柔的問,“江杉,是媽媽勸他不要等你不要為你耽誤他,你會不會怪媽媽?”

江杉笑笑說,“媽,他沒有義務等我,我離開的時候,我還不是他的什麽。”

轉身她便出門了,落在江媽眼裏,總帶著落寞,不可言說。

遠在L市的姚映舟已經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後果,江杉在電話和她說幫她賣掉在L市的房子,價格不需要提高,按照正常的市價甚至低些都沒關系。

姚映舟的怒吼通過聲筒清晰的傳進江杉的耳朵中,“江杉你個小沒良心的,當初我參加你葬禮的時候還隨禮了呢,你一聲不吭消失那麽久剛回來就使喚我。”

江杉招呼著邱意川上車,邊和姚映舟說,“禮錢你從房費中扣,乘上近兩年銀行的雙倍利率,利息加本金都給你。”

邱意川見江杉掛斷電話,才搭話,“你隔了這麽久第一次開車,就拖我下水,我還想再多活幾年。”

江杉一掛檔,油門一踩,車已經出去了。

江杉沒來過這個陵園前,她從不知道C市有這樣景色好的地方,天空被山脈勾勒出痕跡,蜿蜒幾十裏。

邱意川很快就帶著她走到了墓碑前,照片上的她笑得燦爛,像是高中畢業那年的照片。

江杉出療養院時,顧北城已經告訴江杉那個代替她長埋在地下人的姓名,這次她來就是替那個人更名的。陵園的人沒見過這種情況,可是看了看墓碑再看看江杉,就什麽也說不出了。

過程很順利。

邱意川問江杉,“你以後有什麽打算?要繼續做記者嗎?”

江杉笑笑,想起剛剛急剎車時腿部用力的悶疼,搖搖頭說,“不了,就留在C市找一份工作。”

她們下山時,江杉的手機響了幾聲,江杉便拉著邱意川的手往下跑,指指山底下一身軍裝的顧北城說,“意川,我能做的就這些了,我走了。”

走了許久,江杉回過頭去看,隱約看見邱意川的臉上已經滿是淚水。

就這樣吧,把她欠的盡力如數歸還。

房子賣得很快,姚映舟也沒拿回她的那份隨禮,所有錢在一個星期後如數打到江杉薄薄的銀行卡上。至於房間裏的東西,江杉交待扔了吧,至於扔沒扔她也無從得知。

江杉恰巧趕上江爸所在的銀行招人,雖然時間緊,但是江杉專業對口,而且從小在江爸的耳濡目染下受益匪淺,又苦讀了十幾天,就匆匆去參加筆試。

久別考場,江杉在27歲重新踏進考場一道題一道題做過去,感覺還不錯。不到一個小時就答完所有題出來了,緊張之下更多的是愉悅。

終於重新拾回她是一個有用之人的感覺了。

她喜滋滋地想著,按下下樓的電梯按鈕。

電梯門打開的剎那,江杉好想聽到了骨頭嘎嘣響,全身上下的骨頭就像當時墜落山崖時都斷了。

程晟被一群人簇擁在中間,在他身旁站著的人江杉都認識,幾乎是她從小就認識的叔叔伯伯們。

江杉微微笑和他們打招呼,他們一句一句詢問著江杉考得如何,叫她不必擔心。江杉站在程晟身前動也不是不動也不是,只是小幅度的點點頭。

慢慢的,她感覺到有一只寬厚的手掌慢慢攀上她的掌心,摩挲著她的無名指。

以前戴戒指的地方。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收藏!

☆、Part52

他的手炙熱寬厚,大拇指無意識的摩挲著她的無名指。

原來戴著求婚戒指的地方。

他好像在求證她是否真正戴過那枚戒指,在他們分離的日子裏。

事實上,兩年來她從未摘下過。直到親眼見證他和安言的訂婚,才把它摘下放在口袋。

初摘下時,那圈皮膚比別的地方都要白皙許多,像是在大肆取笑她的一廂情願。不過短短半個月,痕跡已經消失不見,和其他地方融為一色,掩過那兩年的痕跡。

電梯裏的空間十分小,小到令她覺得呼吸困難。

他的手固執的纏上她的手腕,想要把她的手腕捏碎。

同時,他還和幾位叔叔伯伯說著什麽,江杉沒聽到什麽實質性的內容,只覺得他的聲音比兩年前低沈了些,身上沾染著一股氣息。

別的女人的氣息。

終於,電梯的門打開,江杉也顧不得去看到底到達幾樓匆匆說了句再見便沖了出去。

她沒看見,程晟剛剛握著她的那只手停在半空,一如她離開程逸時程逸的動作。程晟訕訕笑,和身旁的信貸主任說,“最近扭了手腕,手都不利索了。”說著還配合著扭動了幾下手腕。

“您今天沒帶司機過來,要不找個人送你回去吧。”

程晟笑笑,“您的好意我心領了,自己開車倒是沒什麽大礙。”

而江杉憑著來時的記憶繞了一圈到衛生間裏。

偌大的鏡子前,典雅的燈光灑下來,江杉望著鏡子裏的人,陌生感迎面襲來。上天還是眷顧她,之前受了那麽多的傷,臉上已經找不到任何痕跡,一如二十出頭的模樣,光滑細潤。可湊近一看,她的眼神已經不像以往那樣清澈盈亮,灰溜溜的無精打采。

而他,她即便只是匆匆一眼,也看出了他如今的英俊成熟,比以往更甚。

她發洩般打開水龍頭往臉上潑水,在炎熱的夏季一遍一遍驅走他手掌帶來的炙熱,驅走她心中的燥意。

過了一會兒才覺得好受些。

提示來短信的聲音在寂靜的衛生間裏響起一遍又一遍。

【地下停車場B1停車位,我等你。】——程晟。

他說他等她,像是在說一個笑話。

B1是地下停車場裏最偏僻的一個停車位,江杉找了許久才在一個粗壯的柱子下看到B1的字樣。

連車都換成黑色越野的經典款,不再是騷包的銀色跑車,奔馳起來宛若一道閃電深深印在她的心上。

他坐在後座上,看她走近按下車窗,指間的紅星在漆黑的空間裏十分耀眼,他斜睨她一眼,狠狠吸了一口,用指尖點在煙頭上,不一會兒紅星熄滅朝窗外扔出落在她的腳下。

他滿意的吐出一個煙圈,冷聲說,“上車。”

江杉打開車門上車,看他扯開領口不耐煩搖搖頭,黑色襯衣下露出精致的鎖骨。江杉說,“找我來有事嗎?”

程晟冷笑一聲,“你難道沒有什麽話想和我交待嗎?”

江杉迎上他冰冷的眸子本想說出口的話說出來就成了,“沒有。”

話音剛落,她就被一把狠勁兒拉進了他的懷中,江杉仰著頭問,“你幹什麽?”

程晟低著頭盯著她今天特意塗上的唇蜜,粉潤晶瑩,像小時候吃過的果凍讓他想咬一口。

江杉揚手一甩沒把他甩開,反被他禁錮的更緊。

“別白費力氣,又不是沒有過?”炙熱的氣息噴在她的鼻頭,癢癢的,他說,“裝什麽裝?兩年沒有男人追求的優越感是不是很不習慣?”

“程晟!”她啞聲喊。

他說:“答應一個已婚男人在這種地方見面的邀約,不就是為了那檔子事兒嗎?”

江杉盯著他,“你無恥!”

程晟用指尖挑開她襯衣最上面的一顆扣子,指著那裏說,“你濕身前來,不讓你如願以償我才是無恥呢。”

江杉順著他的目光一看,原來是剛才洗臉時把白襯衫的領口打濕,裏面的吊帶若隱若現,離得近更是一覽無餘。

江杉推搡著他的胸膛,隔出一個安全的距離,“這是不經意打濕的,和你想的不一樣!”

程晟說:“是嗎?按我說,你這個年齡還沒工作也嫁不了一個優質的,倒不如跟著我,我念著舊情供你吃香喝辣,還有你不是領教過我的技術,滿足你綽綽有餘。

江杉冷聲說,“跟著你做什麽?有錢人的情婦嗎?如果你是要說這些,我就先走了,畢竟我沒工作也嫁不出去不能像您一樣待在這種陰暗的角落裏。”

“啊!你幹什麽?”

探進她裙底的手已經觸到柔軟,嘴角含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輕聲說,“你!”。

江杉拿起包狠狠砸他,朝男人的弱處砸。

他悶喊一聲,頭上已經冒出汗珠,臉色都變得蒼白無力。

江杉從他身上移開,系好扣子,抿抿嘴唇,低著頭看著他說,“算我識人不清,瞎了眼以前才會看上你,是你的都還給你,你我以後兩不相欠。”說著在脖間一扯朝他身上一扔,踏著高跟鞋穩步向前。

程晟從身上撿起一個東西,細小的鉆石閃耀奪目,戒指串在一條銀鏈子上來回搖晃,像月光下薄薄的刀片。

江杉很少穿高跟鞋,在漆黑的停車場裏走得極慢,可是走得再慢還是摔了一跤。她趴在地上,包裏的手機滑了出去。

最後一條來自邱意川的未讀短信還在地上一閃一閃。

【加油,O(∩_∩)O】

那是她接到程晟的短信後和邱意川打電話時,她說,“意川,我想最後爭取一下,無論如何,我都得告訴他實情,我並非故意隱瞞他,告訴他我還愛他,一如既往。然後問清楚他到底在想什麽?如果不愛我,為什麽要那麽費心費力照顧我爸媽。怎麽辦,我好像比第一次在鏡頭下采訪還緊張。”

***

成績出來的很快,還未等到江杉登陸官網輸入賬號,家裏的電話就響了。

江杉坐在江爸旁仔細聽,江爸笑著答,“好,謝謝啊,孩子長大了就想回到父母身邊了。”

掛斷電話,江爸摸摸江杉的頭,“第二名難為你了。”江爸知道江杉打小就不喜歡他的這份工作,江杉從未松過口答應,筆試過去,作為職工直系家屬可以免面試這一關,江杉將去銀行上班就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以前妻子常說女兒長大後就安安穩穩在銀行工作,最好能住到隔壁,如今幾乎就要一一實現了。

江杉搖搖頭,仰著下巴笑,“沒有,爸。多的人都進不去呢,這是天大的餡餅,趕緊抱著吃還來不及,有什麽難為的。”

江媽很高興,當天中午就擺了一桌子菜,不斷往江杉碗裏夾菜,“江杉,意川就要結婚了,隔壁李阿姨介紹了好幾個好小夥子,哪天要不約出去看看?”

邱意川的婚期就定在中秋,顧北城終於熬出頭。江杉聽到之後很開心,扒米飯都比平時更用力了些。

江媽問得很是小心,看江杉露出了笑意,一顆心放下了半顆。

江爸蹙著眉頭說,“急什麽,江杉才回來,在我們身邊多陪些時間多好,你非要把女兒往外趕做甚!”

江媽急說,“什麽是趕女兒,她今年都27歲了,我們女兒有才有貌,再過幾年就耽誤找不到好的了。”又忙問江杉,“怎麽樣?就去看看,如果不滿意,就到銀行和同事處處。”

江杉咬著一塊排骨,肉鮮骨頭酥,吃掉肉以後慢慢吸吮骨頭裏的湯汁。她說,“好啊。”

江媽沒想到她這麽快就答應下來了,不可置信的看著她。

她說,“任憑你安排吧,告訴我時間地點就好。”

飯後,江杉接到一個電話,接起幾秒鐘都沒有人說話。

江杉又看了一眼號碼,突然覺得有些眼熟,試探性的問,“程逸?”

“嗯,最近還好嗎?”

江杉說,“挺好的,你呢?”

他身處的環境有些嘈雜,他提高了聲音說,“我也挺好的,知道你如今沒事就放心了。阿晟是不是去C市了?”

江杉嗯了一聲,“不過還是幾天前見過他,不知道現在是否還在。”

“好,我知道了。”

“程逸,祝你幸福。”

遠處有一道甜美的聲音傳來,“哥,快點過來,馬上就要拍畢業照了。”

程逸答了一聲好,匆匆和江杉說,“江杉,有的事情並非像你想的那般,用心體會。我先掛了。”

既陌生又熟悉的聲音,程逸對她而言,已經恍如隔世。

江杉突然無比想念那段在療養院中的日子,不知煩惱,每天就想著鍛煉身體。以為外面有人掛念著她,有人耐心等待她,而她,只要好好的覆健等她恢覆的那天。

她的程晟就會張開臂膀,等待她涅槃重生歸來。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收藏!麽麽噠(づ ̄3 ̄)づ╭?~

☆、Part53

周一的例會,江杉坐在長桌的末尾,規規矩矩的像回到了高中,表情嚴肅莊重。

農商銀行是C市最大的銀行,江杉目前所在的單位就是農商銀行的一家分行,雖地處城郊,業務量卻大,工作也就比較繁忙。

因此開例會算得上工作最輕松的時刻。

城郊處有許多養殖場,只要是正規企業手續文件一應俱全,城郊的支行就會按照份額發放貸款。

此刻,長桌之首就有人正在匯報這一季度符合條件的養殖場。

講了許久,他開始詢問屬下們的意見,“還有人有什麽異議嗎?”

如果沒有異議,證明這通過的五筆款項就能發放下去了。

他環視一圈,滿意的點點頭,“既然沒有異議,那......”

“主任,我有不明白的地方。”江杉站起來,給身旁拽著她胳膊一直阻止她的劉姐一個安心的眼神,擡頭與方主任對視。

方主任問:“小江,你有什麽意見或建議?”

江杉翻著手裏的文件夾說:“據我所知,城郊那家養鹿場的擔保人上半年的利息至今還未結算,也就是說養鹿場的擔保人本身的信用缺失,他不能作為擔保人為該企業擔保。”

方主任不甚自在的咳嗽著說,“小江說的對,小李你這麽辦的事,一點都不細致!”

小李說,“是,我保證以後不會犯這種錯誤。”

散會後,劉姐拖著江杉往外走,到櫃臺時低聲的說,“江杉,你不應該在那麽多人面前公然讓主任下不了臺。”

江杉說,“不是他問我們有什麽異議的嗎?而且擔保人信用不良不能擔保是硬性規定,如果最後這是一筆不良貸款,我們這些人也吃不了兜著走。”

在江杉正式上班前,江爸就告訴過她要比別人知道的訊息更多,才不會被別人扳倒。所以,她從上班一個禮拜前就開始收集有關城郊支行的業務來往資料,當然其中也不乏江爸的故意放水。

劉姐皺著眉頭說,“方主任是一個愛面子的人,你當眾拆他的臺,他以後肯定會為難你的。”

江杉微微笑,她阻了方主任的財路,無論是臺面上還是私底下說,他都會為難她的。

證件不齊全的企業貸款,如果有門路,就會在證件不齊全信用審批不過的情況下,依然得到貸款。而方主任,就是其中的門路之一。

江杉說,“不必擔心,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就好了,難為我也難為不到哪裏去。”

劉姐點點頭,“也只好如此,總之你以後謹慎些,別讓人抓到錯處。”

江杉遞給劉姐一杯熱茶說,“好,謝謝劉姐。”

到了中午,江媽催江杉去相親的電話就響起來了。

江杉低著聲音說,“好好,我知道了,你再把地址發給我,你早上隨口說我已經忘了。”

江媽千叮嚀萬囑咐,“記得穿上早上我給你帶的裙子,還有千萬不要遲到,給人家的第一印象不好就糟了。”

江杉翻翻櫃子裏的鵝黃色的裙子頓時忍不住扶額流汗,卻只能說,“我知道了。”

聽說和她相親的男人是航空公司票務督導,今年三十歲,從照片上看算得上青年才俊,不知道江媽從哪兒給她找的優質男,真是枉費某人的擔心。

即便她27歲,不再像剛畢業的大學生般青春靚麗,依舊有人和她相親,而且門當戶對。她還沒有淪落到做情婦的份兒上,何況讓她做情婦還真是擡舉她了。既不年輕、也不會哄人,也沒有一門上好的床上功夫。

江杉抿抿嘴唇,看起來又精神了許多,鵝黃色確實又顯得她嫩了幾歲。

機場在市中心,聽江媽說他中午休息時間很短,就連相親的時間都是好不容易擠出來的。於是江杉就提議約在離機場近的地方。那人也不客氣,直接就約在機場裏的必勝客。

走的是一條人跡罕至的熟路,所以江杉趕到的時候給那人打電話,那人還在那頭抱歉的說,“抱歉,臨時出了些狀況,已經解決了,我馬上過去。”

江杉說,“沒關系,我也是才到。你慢慢來,我不著急。”

不到一分鐘,有個身穿機場制服的男人就急匆匆進來,江杉向他招招手,他會心一笑,朝她走來。

江杉努力在腦海裏搜尋江媽曾經說過的話,無奈總是想不起來他叫什麽。

唐暉坐下說,“你好,我是唐暉,你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好。我該怎麽稱呼你,江小姐?”

恍如看出了她的窘迫,不露痕跡的為她著想、解除她的窘迫。

江杉說,“一樣,叫我名字就好,江杉。”

唐暉說:“大中午趕過來餓了吧,想吃些什麽?”

江杉翻翻菜單,隨意點了幾樣,“看看你還需要什麽?”

很快便點好菜,上菜的速度也很快,唐暉看著滿桌的肉,暗想這女人看起來瘦小,倒是無肉不歡。

江杉看他一直盯著牛排看,“是不是不合你的胃口,太油膩了?”

唐暉搖搖頭,笑著說,“不是,倒是沒看出來你這麽愛吃肉。”

“唔,不只你一個人這麽說過。”

“哦?還有誰說過?”

江杉一怔,笑著說,“很多人吧,同學同事們。”然後虛心的埋頭吃起來。

那時,她和程晟剛在一起,程晟每天下班都會跑到她家,在門口輕吻她,從身後拿出公司對面的餐廳做好的排骨放在她眼前晃。程晟總憑借著身高優勢逗她,明明知道他是故意逗著她玩兒,每次她還是會被他氣得窩在沙發上。程晟笑著把盒子打開,排骨的香氣就會彌漫在整個房間裏,她強忍著想吃的渴望,把頭埋進抱枕裏。他就會夾出來在她鼻子前晃晃然後塞進她的嘴巴裏,一邊說著,“你怎麽這麽愛吃肉呢?而且還長不胖,摸起來還是很瘦,算了,還是讓我把你餵的胖一點吧。”

有的事情,她以為時間長了就會隨之忘記。還有的事情,她以為會一直持續到很久以後的,譬如那時他寵溺的語氣。

“江杉?你身體不舒服嗎?唐暉神色擔憂的看著她。

江杉回過神來,笑笑說,“沒有,想起了一件事情。”

機場的廣播準確的到達每一個角落,每個人都不會遺漏。正如愛情,不會忘記垂憐每一個人。

【各位旅客請註意,您乘坐的飛往L市的CA8158次航班現在開始登機,請您從22號登機口上飛機。】

江杉在聽到L市時,感覺整個人的神經都被人纏成一股,分辨不清其中的感覺。

她記得,以前從C市到L市的航班只有早上和晚上兩班,她問唐暉,“現在去L市的航班每天有幾班?”

唐暉想了想說,“三年前有兩班,現在中午和下午各加了一班。”

“怎麽突然加了兩班?”

唐暉笑笑說,“供不應求。一家L市的電子產商把C市所有電子廠都收購了,所以兩市之間的經濟往來頻繁,需求大了,適應需求,所以航班自然就增加了。”

江杉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江杉,聽說以前你在L市當記者?”

江杉說,“是啊,大學在那裏,畢業就留在那裏工作了幾年。”

唐暉說:“女孩子當記者太辛苦了,而且容易受傷,女孩子還是要在家好好享福就好。你說是吧?”

江杉輕聲說,“是嗎?”

那個人就從不會說這樣的話,他總會興致勃勃的說,“你今天的采訪太棒了!我給全公司放了半天假讓他們看你的節目。”

想著,江杉扭頭就看到了窗外。

程晟穿著白襯衣,黑色西裝搭在袖間,因為離得遠,江杉隱約能看得出程晟冷著一張臉也在望著她,眼神裏夾雜著某些東西,怨恨、還有一絲不屑一顧。

然後他轉過身去和身後的人在交待著什麽,江杉發現她的目光竟有些移不開,越逼迫自己越不願意移開目光。

一分鐘、兩分鐘、時間長了,眼眶都發紅了,耳邊唐暉一直在叫她,可是她舍不得轉過頭來。

程晟和身邊的人交待完畢,扭過身來匆匆看了她一眼,又轉身大步流星向安檢處走去。

他走了好遠,直到江杉在人群中再也看不到他的身影才回過神。

江杉揉揉眼睛說,“唐暉,對不起。我想我還是不能在心裏有別人的時候和你心安理得的繼續相親。十分抱歉。”

唐暉說,“沒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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