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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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碼有七厘米的高跟鞋,江杉也有些發怵,似又想起什麽連忙問林悅,“怎麽樣,有你想看到的驚喜嗎?”

電視臺工作人員和邀請的明星化妝間有明顯的分隔,像她們只能在操場角落裏臨時搭起的帳篷裏簡單化妝,而那些明星卻安排了專門的包間。

林悅披上風衣,哈著冷氣,一臉嫌棄的說,“和事先排練的沒什麽兩樣,除了天氣更冷點。”

這種大型晚會事先都會排練一遍,以防出現什麽意外情況,順便把流程走順,掐好時間也便於插到節目中。

“不過,據說今晚老夏找來的讚助商會出面,也不知道是個什麽人物,一擲千金還耍得一手好神秘。”

江杉只是笑笑,又低頭看自己一會兒要念的稿子。精致的卡片上刻著同樣精致的名字——安言。她默記於心,暗自呢喃過不下百遍的名字。

江杉只覺得沒過一會兒,就有人叫她上臺了。

臺上烏漆墨黑,臺下的熒光棒和熒光牌卻異常閃亮,歡呼聲一陣蓋過一陣,和她搭檔的男主持人許亦辰眨著眼睛問觀眾,“你們猜接下來出場的是誰?”

“安言!”

“安言!”

“安言,我愛你!”

一束柔和的燈光聚焦成一抹光圈,傾瀉向下,緩緩上升的舞臺,似乎瞬間攫住所有人的呼吸,現場出奇的靜下來。一道幹凈純粹的聲音如一顆石子打破了平靜的湖面,旋轉舞臺上依舊是那張海報上的紅裙女人,魚尾長裙,只是簡單的高高紮起的馬尾,卻美艷的不可一世。

安言演唱的是游戲《穿越世紀》的主題曲,幹凈的聲音如一扇魔門帶領觀眾穿越洪荒,踏平中世紀的黑暗,又戰勝海上的盜賊,踏著步子緩緩走向寧靜。

臺下的小夥子們舉著熒光牌,全場似乎都換上了安言的名字,隨著她走動而心悸。

安言出道不久,可以說是一炮打紅,僅僅作為《穿越世紀》的代言人就把她捧上了頂峰,然而她卻沒有一個初出茅廬的明星的膽怯,更沒有一夜爆紅的高傲,她就靜靜站在舞臺上,眉眼中就漫延出坦然安然的情思。和時下所有的情感濃厚亦或嘶聲力竭都不同,她只是在唱歌,安靜的唱歌。

她就像一個海邊的貝殼,你放她在耳邊便是力量洶湧的歌聲綿綿不絕,你若不聽,她也躺在沙灘上不驕不躁。

當安言一曲歌罷深深鞠躬後,臺下才爆發出如雷版的掌聲,高聲呼喚安言名字的人似又多了一倍。

江杉從幕後走出來,雖已經恢覆淡定從容的微笑,但心中一如方才的波瀾起伏。“安言,剛才的演出實在讓人印象深刻,可想得知,你未來的星途自當不可限量。”在此之前,江杉還想是有人打過招呼故意擡舉這個出道不久的女孩子,如今卻讓她一改之前的想法。

“主持人謬讚,安言只是運氣好些罷了,不過還是要多謝主持人吉言。”安言俏皮的回話。

許亦辰接過話頭,“安言太謙虛了,在歌壇占有你的一席之地指日可待!”

接下來,無非是江杉和許亦辰一來一往捧著如異軍突起的安言,安言則在一旁不卑不亢的對答入流。

待江杉回到後臺,鼻子已經被凍得通紅,套上羽絨服,把自己蜷成一團坐在角落裏。十二月的天氣,個個都像不要命似的穿著小禮服,光腳趿拉高跟鞋。

一棚子的時政娛樂記者,倒是邱意川那家夥好命正被派出去出差才免了這等苦差事。江杉喝過一杯杯熱水只覺得陣陣暖流從心裏淌過,連手掌都不像剛才那樣冰冷。

晚會到了末尾,要揭開舞臺兩側巨幅廣告牌。

所有主持人都被安排上臺站成梯形,江杉正好站在最前排。資深的主持人在臺前宣布,江杉一時耳鳴,只看得到廣告牌上晟光那兩個大字,各式各樣的游戲角色,配備最精致的裝飾佩戴。

男男女女的呼喊聲淹沒了一切,安言挽著一身黑色西裝的程晟走到臺前,程晟似並沒有看到她徑直站到她面前背立而站。英俊挺拔的背影,瞬時遮住她所有的視線,眼裏只看得到他後腦勺硬挺的發梢。

不覆在她面前的撒嬌溫語,22歲的男孩子已經不能稱之為男孩,是L市最傑出的年輕才俊,引得臺下的小姑娘尖叫瘋狂。即使背對著她,她卻也能猜到他此時不茍言笑的模樣,一板一眼的接過兩個圓滑的主持人的話茬,不動聲色的再反擊回去。

突然,一只寬厚的手掌把她的手握進手中,臺上光影交織,明明暗暗錯雜繽紛,他的大拇指一下一下摩挲著她的手背,她卻一動都不敢動,只怕細微的動作就會引起別人的註意。

江杉回想各個攝影機所架的位置,倒像是他掐算好的一樣,他的背後正好是一個死角,他和安言、還有兩位主持人正好站成一個拱形,他就是那個拱頂,深深陷進主持人堆裏。

她在松口氣的同時,又把整顆心提到喉嚨處。他極有規律的撫過她手背上凸起的經脈,似安撫,似挑逗,偏偏撩撥人的心弦卻又不自知。潛臺詞仿佛在說,“江杉,你考慮好了嗎?”

主持人恰好問他,“程總年輕有為,是不是事業感情雙豐收呢?”

只聽見他輕笑一聲,又低嘆口氣說,“感情之路,路漫漫其修遠兮。”話罷,不輕不重的撓了她掌心一下,鬧得她整顆心幾乎要破喉而出。

然後,主持人問了一個不是問題的問題,“據我所知,晟光正在創業階段,此番怎麽會大力讚助舉辦跨年晚會呢?”

程晟想了片刻,小角度的扭頭瞥她一眼,答道,“單憑晟光自然不能承受大額的資金流出,還要多謝致遠的合作。主持人多慮,我是個商人,在商言商,這麽做自然是值得!”

隨後,他徹底覆上她的手背,把她的小手徹底裹進掌中,驅散她手心的寒意。

作者有話要說: 喜歡文的妹子就戳一下收藏文章吧

一般更新時間都在零點,大家白天捧個人場,喜歡的再捧個話場

O(∩_∩)O謝謝

☆、Part24

Part24

說好做朋友

卻無法不等你的問候

——滕子俊

“你放開我,讓別人看到不好。”縱橫交錯的光影,陸陸續續有人從他們旁邊經過,江杉壓低著聲音說。

晚會已經落幕,臺下的觀眾前後離開,只剩下幾個安言的瘋狂粉絲四處追尋她的身影,時不時傳來呼喊,整個現場依舊嘈雜,江杉的聲音微弱而輕巧,似一縷輕風拂過,幾不可聞。他們站在臺上和後臺的過渡地帶,經過的人識相的側目避讓,他看著她瘦弱的背影默不作聲。

暈黃微弱的燈光打在程晟臉龐上,整張臉的線條柔和溫暖。他握著江杉的手腕,註視著她被精心大理過的頭發,不覆平常毛絨絨的可愛,語氣堅定,“我不放,那天一出門我就後悔了,我不需要你的答案,無論你想不想與我在一起,我都不會離開你。你都不知道這十五天有多難熬,我想去找你,卻又怕你認為我是一個言而無信的人,可是今晚我一看到你,我就想好好在你身邊待著,哪兒都不去。”

寒冷的冬季,他的胸膛溫暖而寬厚,她甚至都感覺到從身後傳來的炙熱的氣息,她轉過身,掰開握著她手腕的那只手,“程晟,你說不想讓我用一個長輩斥責小輩的語氣與你說話,這些日子以來,我知道你很出色,甚至比我想象中的還要出色更多,我不知道該怎麽說,想找什麽樣的女朋友找不到,何必在我身上浪費精力浪費感情。而且,我需要時間從上一段感情中走出來。”

“江杉,快卸妝了!”

聽到林悅在後臺叫她,江杉連忙答聲,和程晟說,“我先走了。”

程晟只好點點頭,他知道她已經松口了。乍聽前面的話,他又氣又急她那麽迫不及待的要把他推出去,可是她答應要開始忘記程逸,他已經滿足了。她素來信守承諾,只要她下定決心,就必然能做到。他仰頭看滿天繁星,都比不上她左耳那顆細小的耳鉆。

當晚江杉躺在床上,輾轉反側。她一向以為真心付出就會有回報,可是當程逸讓她看不到未來時,她用盡全力抽身而退就好,對她而言愛情和所有事情一樣,錯了就改正,最多只是多一些難受。可是當她看到一個與她一樣一心一意的付出的人,以當初她的姿態出現在她的面前,仿佛把她為程逸能做的所有事全部覆制一遍對她,直言他需要的回報時,除了感動,更多的卻是心疼。心疼他22歲出頭的大男孩被自己覆上一層霜,渴望陽光卻只能為她甘於冰冷。像她一樣,把自己認為所有的好放在對方面前,對方一個字就可以斷定命運。或許,比起她有過之而無不及。

頭一次,她覺得夜那麽長。

後來不知是他忙,還是他想通了,他們都沒有再見過面。

江杉也忙著交接休假時的工作,小李就是本地人,一口應下江杉尚未完成的事情。等到交接完,她想起C市,嘴角都不自覺挑起。自她畢業後,這還是第一次回家過年,以往都是抽零碎時間回去待幾天就趕回來。她都忘了,和父母一起過年的滋味兒是什麽樣了。

是下午的航班,她把房裏邱意川用不著的東西都遮起來才出門。卻在機場門口看到程晟倚在車前笑著看她向他走近,江杉沒想到他會來送她,驚詫過後很高興,笑著拍他肩膀,“你怎麽來了啊?”

程晟說:“我本想送你來機場的,臨時有個會才耽擱了,我一看時間想著只有來這兒才能見你一面。”

“那你怎麽知道我今天要走的?”

程晟接過她手中的行李往前走,“還說呢,你走都不說一聲。我才不會把我安插在你身邊的間諜告訴你呢。”

江杉見他大方坦然似沒有說起他們之間的事情不禁松一口氣,也在心裏暗罵邱意川那個叛徒竟然‘賣友求榮’,口氣輕松的說,“晟光最近不是挺忙嗎,我怎麽好意思勞煩程總呢?”

“你又取笑我,我們是朋友,總得告個別,讓我盡到朋友的職責。”他看起來心情也大好,克制守禮距她半米,然後送她托運行李。

已經在廣播江杉所要登陸的航班安檢檢錄,程晟說,“進去吧!”

江杉點點頭,走出一段距離,扭過頭來笑靨如花,“程晟,提前祝你新年快樂!”說著她擺擺手轉身進去。

程晟暗想,是提前了些。然後好心情的約了顧北城去晟光樓下那家酒吧。

程晟趕到時,顧北城已經坐在吧臺。程晟轉著鑰匙圈兒吹著口哨朝調酒師示意點單,顧北城把一張單子遞到他面前說,“阿晟,看起來你一路闖的紅燈挺值?”

程晟瞥一眼單子扔進了垃圾桶,大方應下,“嗯!是挺值得,三哥,你信不信一見鐘情?”

顧北城怔了怔,反問他,“為什麽不信?”

程晟撓撓後腦勺,“我以前不信的,大一同學和我告白說什麽對我一見鐘情,我就在想你只見過我一面,並不知道我是怎樣的人,怎麽就輕而易舉的說喜歡上一個人呢?可是,換到自己身上,時隔五年,只一眼我就想起了她,我最難過時那個比我更難過的人,仿佛一瞬間就帶走了我所有的難過。”

那個當時比他更難過的人現在卻比誰都高興地不得了。江杉坐在自家餐桌旁邊,手嘴並用剛出鍋的龍蝦。江爸坐在她旁邊遞給她飲料,看她吃得開心他雖一臉嚴肅卻執著盯著她,感應到江爸的目光,江杉狠狠點頭,“老頭,你這廚藝登峰造極、越發爐火純青了!”

說著一砍就拍到她脖子上,江媽笑著罵她,“沒大沒小的,什麽老頭,你爸五十都不到,恁的被你叫老了二十歲。”

江杉直點頭,“是是是,我不該這麽叫你家老頭子,只有你能叫。”

“這孩子!”江媽無奈的笑著,又把一晚熱騰騰的面條端在她面前打量著她,“怎麽又瘦了?本來就瘦的只剩骨頭了,你看這小臉兒,下巴都成錐子了。”

江杉摸摸自己的下巴,明明是一個圓滑的角度,捏一下還有細肉,不禁失笑,但凡父母見到在外許久歸來的孩子,大抵都覺得孩子在外吃盡苦頭瘦成皮包骨頭。此時,她無比慶幸她從未告訴父母這些年她大大小小的傷和住院次數,否則這會兒她早被五花大綁被綁在床上三餐有人端在跟前了。

江爸打斷江媽的嘮叨,把江媽領在沙發上繼續看電視,直說,“讓姑娘吃個飽飯,吃完你再叨叨。”

樓下的護城河已結了冰,周圍一圈小彩燈映著冰面,是江杉這輩子見過最美的冬景。她站在江爸江媽中間,挎著他們的胳膊,像個孩子一樣一路上和叔叔阿姨問好。上了年紀的叔叔阿姨無不羨慕的和江爸江媽表示他們生了這麽一個女兒真是有福氣,江杉傻乎乎的笑著應過去。

江媽想起一件事情,掐掐江杉說,“哎,前幾天餘楊往家裏打電話問我你這個年回不回來,說要舉行高中同學聚會,我給你應下了。”

江杉無奈的說,“媽!你好歹問我一聲。”

“你都多少年沒參加過同學聚會了,這正好是一個機會去熱鬧熱鬧,和老同學聯絡感情。”江媽拍拍她的手,“哎,說曹操、曹操到,你看那是不是餘楊?”

江杉擡頭想遠望去,一對佳人相攜在橋上觀景,也看到了她,一楞便向她走來。

作者有話要說: 字數不夠,明天補上

收藏的妹子冒個泡,讓我知道你們是誰好不啦!

☆、Part 25

Part25

我好想你

我好想你

卻不露痕跡

——蘇打綠

微風吹來,江杉穿著敞領兒毛衣,她打著冷顫往圍巾裏拱拱,然後走過去笑著和他們打招呼,“餘楊、毓森,好久不見。”

孟毓森緊了緊挽著餘楊的手,餘楊扭過頭去微微一笑拍拍她的手,和江杉說,“好久不見,這幾年好嗎?”

可孟毓森還是一眼就捕捉到他眼中一瞬即逝的悲傷,她輕嘆口氣。

江杉雙手插兜,笑吟吟的,“挺好的呀,你們呢?是不是快結婚了?記得給發喜糖給我哦!”

孟毓森試探的看著餘楊,餘楊許久不吭聲,她笑著和江杉說:“餘楊最近剛升職,現在是銀監局的督辦,所以年前忙得很,今天還是他擔心我吃多積食非拉我出來消食呢!”

江杉依舊笑呵呵的,“是嗎,那挺好,年輕有為,恭喜你了!”

“你別這麽說,倒是你,每個月給伯母寄回來的東西讓我們整個小區裏的老人家羨慕伯母有你這麽孝順的女兒!對了,這次同學會你記得來參加,具體地址時間我發到你郵箱裏了,還有邱意川,記得把她也叫上。”餘楊笑著答回去。

“好。那麽我先走了,我爸媽還在那邊等我,餘楊你記得代我向伯父伯母問好!毓森、再見!”話罷,江杉便一溜兒小跑追上江爸江媽。

她總是先他一步,毫不留戀地離他而去,然後自己開懷自在,他也只能默默看著她離去時她不自知歡快的背影。她一個人的天地向來都比他為她設想的更為精彩。餘楊想著,扣上毓森的手,笑容坦然說:“我們走吧!”

孟毓森笑著點點頭。

晚上江杉睡前和程晟聊天。

程晟:回家了、是不是很開心?

江杉:是啊。你這麽晚還不睡?

程晟:你都不在,人家一個人孤枕難眠!。°°(>_<)°°。

江杉:就你貧!自己抱著枕頭睡覺吧!我明天還要和我媽逛街呢!

程晟:好吧>_<!晚安!^з^

江杉失笑,江爸在門外喊她,“怎麽了,姑娘?”

“剛剛聽相聲,太搞笑了!”

“別看太晚,早點睡啊!”

“好的,老頭,晚安。”

而那個說相聲的人此時還在會議桌前開會,一桌子的人剛剛被他訓斥的大氣都不敢喘一聲,都等著他開口呢,卻看到老板詭異的嘴角上揚。程晟意識到眾人都在看他,厲聲喝道:“這件事別拖沓,三天之內必須解決。”

從早開到晚的會議,絆住他的步伐,只能靠冰冷屏幕上的字體想像她的一個動作一個微笑。

《穿越世紀》公測的前一個月明明反映極好,卻在玩家投入的高峰期屢屢出現問題,閃退,黑屏,一個個問題詭異離奇。

連著幾日,江杉陪著江媽在各大商場血拼,拼的不是手裏的錢是腳力。她不得不承認逛街這種體力加腦力活不適合她。年前所有人都在逛街購置年貨,江媽知道她答應要去參加同學聚會,更是把她的衣櫃翻了個底朝天,直說這件幼稚這件休閑,後來一急之下拉著她就往商場走,江爸能為她做的就是做好飯等她回來為她補充體力。

終於買到讓江媽稱心如意的衣服,江杉才睡了一個好覺。

這天早上醒來,臥室外就吵吵鬧鬧的,她甩甩頭發打開房門,惺忪的睡眼立馬睜大好幾倍,面沈如水。

江媽的臉色也不好看,看江杉醒了出來只把門口那人往外推,“走吧!以後別來了!那種缺德事兒既然做了,就不要後悔,平白惹人生氣!”

江杉認識那人,打小就認識,她小時候見他來家裏,總能把家裏好東西都端出來給他吃,因為江爸總和她說,你楊叔叔是爸爸最好的朋友,小杉要對楊叔叔有禮貌。他是江爸的同窗好友,後來又去了一個單位,關系自然親近。只是江爸升職時,他就不再頻繁的來她們家了,等到江爸被查出做假賬,收受賄賂私放不良貸款,上任接替江爸工作的就是他,起初她和江媽自然不信,倒是江爸不吭聲,後來她們才得知楊浦松的小人行徑。

江杉是江爸一手教出來的,自小犯錯都是嚴懲,毫不含糊。隔壁鄰居聽到江杉哭喊的聲音都是一揪,所以江杉的是非道德觀格外的明確。江媽熟知這點,在江杉爆發之前就把人往外趕。

“小杉,你回來了啊。”

她發現即使多年不見楊浦松,還是覺得這人還是一如既往的不要臉。江杉洗了把臉出來,走到門口笑著說,“哎,楊叔叔來了啊,怎麽有空來我們家了呢?年前銀行不正忙嗎?媽,你也真是的,客人來了都不叫我一聲給倒茶。不過也是,楊大哥好像在牢裏蹲著呢,因為什麽來著,因為受賄還沒幫人把錢撥出來所以被人舉發是吧?不過這也難怪,上梁不正下梁歪,怎麽能怪楊大哥呢?”

記憶中楊浦松向來是溫和有利的人,從不與人爭辯,卻在背後偷偷下了把黑手,但是應付江杉這樣連嘲帶諷的譏罵他還是毫無還口之力。只是把他氣得臉通紅。

“江杉!”一聲怒吼從門外傳來!江爸放下手裏的菜,看都不看門外還站著的人,關上房門接著就訓斥,“我是怎麽教你的?做人要行得正,坐得端!旁人怎麽做,那是他們的事情,你這樣夾棍帶棒的罵人就是這些年當記者學的?那你也不用走了,就在家重新找份工作吧!”江爸面色陰沈,語氣冰冷的說。

“爸!”江杉不滿的叫他。

“江杉,你楊叔叔再怎麽說也是你長輩,長輩之間的恩怨你不要插手!他兒子的事情是不是和你有關系?”江爸不茍言笑坐著問他

江杉內心一陣翻騰,臉色卻依舊平靜,“爸,你高估我了,我沒那麽大能耐!”

“受賄那種私密的證據都被抓到了,偏偏還就他一個人,就是小區對面你那個高中同學查出來的。反正無論現在和你有沒有關系,以後你都不能插手!”

江杉哦一聲,思緒已經飄遠。

江媽在一旁直拍他,他掩飾輕咳一聲對江杉說,“今天中午吃餃子,罰你剁三斤餃子餡兒!”

“哦。”

江媽瞥他一眼,不理他也去廚房了。江爸哭笑不得,不一會兒刀起刀落規律的聲音響起,他知道自己一手培養大的女兒心大,瞧著白白嫩嫩像個小孩兒,心裏卻能裝事。自他那件事出了之後,她默不作聲的就像變了個人似的,以往做事雖漫不經心卻也活潑機靈,可是後來臉上卻有掩不住的疲色,這次回來倒是又開朗些。那件事如果真的和她沒關系,反倒是餘楊那小子對她執念太深,一心給她出氣呢!

“呀!爸,怎麽辦?茴香放多了,餃子餡兒成黑乎乎的,快來啊,江湖救急!”女兒急呼呼的喊他,他無奈的喝聲:“喊什麽喊?今天你是戴罪立功,不要吵到你媽清凈!”

“你和女兒喊什麽!?小杉不要理他!”江媽瞬時倒戈,護犢子的把江杉列入自己的保護範圍。

程晟在門外靜靜聽著,一家三口彼此聲音和著剁餡兒的刀聲,十分熱鬧,隨即攔下邱意川按門鈴的手。

“怎麽了?”邱意川問他。

“我們走吧,請你吃飯去!”程晟去按電梯鍵。

邱意川低聲委屈的說:“可是我更想吃江爸做的餃子。”

程晟笑笑,“沒聽到剛才說是江杉剁餡兒嗎,茴香還放多了。”

邱意川低著頭邁進電梯,自言自語,“茴香粉是什麽啊?”

程晟翻白眼,三哥的眼光一如既往的比不上自己!

他起初以為江杉那樣的性格還有每月往家裏寄錢的舉動,他都做好了看到一處破平房的準備。而方才見到江爸的背影讓他心一定,挺拔的背影,走起路來都是氣宇軒昂的,如今走近才知她家所住的小區是整個C市的高檔住宅區,江爸訓斥江杉雖嚴厲卻不失原則,要是今天他就這麽貿然上門反倒顯得他莊重,給江爸留下的印象也不好,最重要的是他和江杉終於找到一個能更貼近相處的模式,不能在沖動之下打破。江媽則像一個被保護好的小孩時不時向江杉撒嬌。他那些自以為是的想法都怪他旁邊這人的誤導。

程晟問起江杉父母時,邱意川一臉愁容,好像不知如何開口。

邱意川只好解釋道:“我哪有誤導你,是根本我也不知道怎麽說啊。你自己也看到了,我也不能怎麽想就怎麽說吧!江爸很多年沒工作過了,可是你看他們家也不缺錢,三餐都有肉,比我幸福多了。還有江爸,我每次見他只顧著他做的菜了,江媽你也聽到了,她有事兒沒事兒和江杉撒個嬌,小則讓江杉充話費,重則金手鏈金耳釘金磚的,可是江媽很可愛的,從來不斤斤計較,江媽衡量人只有兩個標準:好人和壞人,一家就慣著這麽一個。在你沒見到之前,我怎麽說嘛,說了也都不信!”

程晟笑著不理她,幸虧事實如此,否則按他腦補的那些,江杉的處境,他不得心疼啊,所以才千裏迢迢的在顧北城面前美名其曰護送邱意川回家借此機會來看她!

想著,手指在鍵盤上翻飛,一條信息發送成功。

“我好想你。”

在這寒冬,往年他只能看著別人團圓,今年,他的心裏也住進了人,滿滿的暖暖的。江杉,我真的挺想你的。

作者有話要說: 哎呀,我要瞎了!

晚上在高速上用手機碼字,累覺不愛!

麽麽噠!喜歡的親們收藏一個,或者評論一個!讓我看到你們好咩(>人<;)

☆、Part26

Part26

這天一大早,江杉和邱意川約好在樓下見面一起去參加同學聚會。她們都多年未參加過聚會,離開C市的時間也不短,所以就想著提早出發。

天公不作美,紛紛揚揚又下起雪,連出租車都很難遇到。餘楊打電話確認她們是否出門,知道她們的窘況,忙說開車過來接她們。

這樣一來,她們也不著急了,就繞著護城河散步,路旁種滿了松柏,依舊翠綠,她們都很想念這樣的景色。

邱意川一路支支吾吾的說:“要不還是別讓餘楊過來了吧,畢竟那個……”

“哪個啊?”江杉不明所以問她。

邱意川對手指,一臉難色的說:“就是你跟他之間的關系啊,他現在不是和孟毓森在一起了嗎?”

江杉會意,笑著搖搖頭,“我和他那都是多會兒的事情了,我早就忘了,孟毓森再難纏也是沖著我來,你怕什麽?而且這種天氣我們走過去得多長時間啊?”

邱意川自己嘟囔一句,江杉則看到了餘楊的車遂向他招手。

上車時江杉把邱意川推到副駕駛座上,自己鉆進後面的車廂。與此同時,餘楊遞過來一只暖水袋給她,笑著示意她接過去。他側身註視著她,依舊保持原先的動作。

江杉一時無措,覺得邱意川之前的擔心不無道理。有些事情發生過就是發生了,任憑時間淡化記憶,但是在某個契機下,那些回憶就重新湧上腦海、勢不可擋。她是如此,只怕孟毓森見到她更會覺得如鯁在喉。

她素來體寒,每到寒冬尤甚,那時他們在最懵懂的年紀最親密的行為就只是牽手,那個短暫的冬天,他總愛握著她的手邊為她暖手邊笑著說,你的手怎麽這麽冷!

以前畢竟是以前……

強行把思緒拉回來,江杉接過熱水袋,說謝謝,外形可愛的暖水袋握在手裏竟有些灼手。餘楊笑笑不語。江杉目光游移,碰上後視鏡裏邱意川既惋惜又得意的眼神,似在說,看吧,我就知道是這樣。

他們一行人到達聚會地點時,房間已經坐滿了人,沙發上圓桌旁形形色色的男女,在餘楊推門而入的瞬間,都把註意力集中在她們身上。

不知是誰先反應過來,只聽到有人喊著,“是江杉和邱意川!我就說咱們班長剛剛怎麽突然沒影兒了,原來是去接人了。”

聲落,眾人才意識到如今餘楊身旁站的究竟是誰。

江杉下意識的去找孟毓森的身影,她站在窗邊嘴角的笑容因這句話凝固,瘦弱的身影一僵,似乎要被從窗邊細小的縫隙透過的風吹倒。

倒是餘楊不慌不亂,把各人安排在位子上,笑著說,“作為班長就要有自我犧牲提供娛樂的精神,反正被你們開玩笑了這麽多年,我也習慣了。”

後來江杉識相的坐在距離主位最遠的地方,背靠著房門。以前和她關系好的人,即便中間隔了五六年,不到一會兒熟悉的感覺就又回來了。江杉之前的同桌陳佳綺直拍著她的肩膀問她這些年是不是去某個小島上修仙去了。

江杉和她打著哈哈,“是啊,這不是修仙無果所以重返塵世了嘛。”

陳佳綺大大咧咧趴在她肩頭,“哦?那你是不是留戀紅塵所以修仙無果呢?”話罷,意有所指,所有人目光全部聚集在餘楊身上。

孟毓森的臉色在瞬間變得極尷尬,也僅僅是一瞬而已,轉瞬語調卻歡快的說:“江杉桃花運一向旺,許久不來參加同學聚會,必定是因為男朋友太優秀,怕我們嫉妒。”

陳佳綺低語:“倒是怕你惦記。”

江杉一記狠厲的眼神朝孟毓森看去,眾人皆默不作聲。

與此同時,房門被推開,眾人神色由尷尬轉為詫異,江杉只聽到後面那人說:“請問同學聚會可以攜帶家屬嗎?”

班上一個極愛起哄的胖子嚷嚷著,“這誰的家屬,長這麽俊,還不趕緊認領!”

然後,江杉只覺得旁邊有一陣風,旁邊的椅子被拉開坐下一人。江杉側身,程晟一身黑色精良西裝,端坐一旁,見她發現是他又低笑起來,他湊到她耳邊說:“對不起,我來晚了。”

然而,眾人正屏息看著他,他的低語被所有聽得一清二楚。

胖子笑吟吟的問:“小江杉,這是誰呀,還不介紹介紹?”

“弟弟。”江杉不假思索的蹦出這麽兩個字。

大夥兒明顯不滿意這個答案,探究的看向程晟。程晟也不惱,只是笑著說:“你們好,我是程晟。”

“和江杉什麽關系?”

“她說什麽就是什麽,我都聽她的!”程晟開口,大夥了然!各個一副果不出所料的樣子,說什麽聽什麽的關系,除了是他媽,不就只剩一種了嗎!各個又去看江杉,只差沒說出口,厲害厲害……能養得起這種絕色,當真是個人物。

江杉一記白眼給他,哭笑不得,她自然知道都想岔了,更知道越描越黑,他都不在乎,她怕什麽!

可是,他推門而入開口說話時她的心跳停了一節拍是怎麽回事。她不能否認看到程晟的一剎那,喜不自勝!

她討厭這種不了解自己究竟是何心情的感覺,和身旁兩側說,“我去一下洗手間。”

衛生間內,用冷水沖了沖臉,手指有了意識一寸一寸撫摸過臉上的皮膚,時光格外優待她,與五年前的並無二致,還有身上大大小小的傷痕,時間久了,幾乎也淡化殆盡。定是自己上輩子做了許多好事,這樣想著她不禁低笑了出來。

“很得意嗎?”

江杉望向鏡子裏的另一張面孔,溫婉秀麗,卻因對她不滿臉龐變得猙獰。如那時一樣她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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