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2)

關燈
,現年22歲,於Z大軟件工程系畢業,初升大四即成立晟光,青年才俊balabala。他一臉得意看著江杉,只差沒在臉上寫,小樣兒,看不起我,知道我是誰了吧。

江杉眼珠上翻,打量他那張稚嫩的臉,語出驚人,“那又怎樣,和我有半毛錢關系?”話罷還不甘心的繼續自己嘀咕,“又沒有上市,股票行情什麽的你也不能透漏給我,我也賺不了。”直把程晟小公子氣得拂袖離去。

結果還是如程晟所願。

江杉正在趕一個女童遭鄰居性侵審判案子的現場,就被老夏的連環奪命call叫回電視臺。

她也不知道老夏有什麽要緊事情,一路上都在可惜她找熟人才占的絕佳聽審位置,只能幹撓頭發。

老夏見她到了,拉著她就往辦公室走,“江杉,你怎麽搞成這模樣子?”

江杉不解,扭頭去看玻璃,才發現一頭細軟的頭發被她揉成了雞窩,不堪直視啊,怪不得剛剛電梯裏的人總有意無意的瞄她。不在意的甩甩,想起了正事,“究竟什麽事啊,我那個好位置其他電視臺可是都搶不到,你就這麽把我叫回來了多可惜啊。”

老夏一臉笑意,“那不是還留著人呢嗎。晟光今天成立一周年,他們的公關部剛剛邀請我們臺裏派人參加,還說你是老熟人,話裏話外你去了就是VIP席位,而且是獨家。”

江杉撅著嘴,問老夏,“其他人去不行嗎?”

“你這傻姑娘,人都說的這麽明顯了,你要是不去別人都甭想進去了。”

江杉想想這做人啊還真不能把話說絕了,否則吃虧的總是自己。最後又不死心的問老夏,“咱做時政新聞的,一個沒上市的小公司成立周年慶,我去幹嘛呀?”

老夏在她腦門兒上狠敲一下,“晟光是政府鼓勵青年積極創業時期的一個具有代表性的公司,才成立一周年就還清所有政府資助性的貸款,今天大人物多著呢。你要是今天不去,別的電視臺不得笑話咱這個省立電視臺啊。”

江杉走後,編輯小劉問老夏,“晟光再受政府重視哪有那個女童性侵案受關註輿論性大,就算晟光那邊招呼過了,咱也不稀罕這個獨家呀。”

老夏搖搖頭,他帶的一群人怎麽都不開竅呢。既然有人專門打招呼非江杉不可,其中的妙處自不可言,何況晟光裏面可都是青年才俊,他的小徒弟這麽可愛卻偏偏擺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什麽時候才能找到男朋友,他當然要為她早作打算了。

既然把她當做邀請函,江杉就絕不發揮邀請函以外的功能,身後跟著四五個人浩浩蕩蕩進去宴會廳。別家電視臺的記者在開始前都是哪兒不起眼往哪兒靠只怕被趕出去,偏偏她領著一群人就往臺前正中央站。

10點整記者會正式召開,倒是也沒人刻意招待江杉,但是因為之前她們就站在中央,這種絕佳有利地形就直接占據了。

一行人從後臺出來,為首的是一個看起來就十分機靈的...男孩子,說他是男孩子,是因為他咧著嘴笑,哪個老謀深算的商人這樣傻笑,一張笑臉如沐春風,就像程晟。老夏沒有唬她,市裏的一把手都都了,程晟走在他之前在臺階前側身示意先請。晟光也果然個個是青年才俊,一列排開,無不是精神抖擻一襲西裝,氣質壓住了相貌,站在臺上隨意抽出一個都能撐一場T臺秀。

程晟就站在中間,深藍色的西裝,胭脂紅的領帶,唇紅齒白的小生模樣,燈光聚集在他身上也不見慌亂,溫文有禮的回答各種刁鉆古怪的問題,讓江杉有些陌生。只是每次他回答完,都會挑眉看她一眼,像做了好事邀寵的孩子,江杉笑著搖頭。

提問絡繹不絕,程晟只能說,“時間有限,再回答一個問題,我們就開始宴會。”周圍一陣唏噓聲,江杉才註意到今天來的記者都是女記者呀,她不自覺就往後縮。只聽到他的聲音傳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鎖在她身上,再看他,眼神裏的得意已經不加掩飾,他說什麽來著?

身旁的攝影師小沈推推她,“江杉,他說最後提問題的機會留給你。”江杉快言快語,“我沒有...”問題,意識到周圍譴責她不知好歹的鄙視眼神,她只能吞吞口水繼續說:“我沒有資格,這才是我們正經的提問人。”江杉一把抓過一個實習記者小李,遞給她一個眼神,小李清清嗓子問,“程總現在有女朋友嗎?”

江杉不可置信的看小李,她才不承認這種看到帥哥就問有沒有女朋友的是她帶的實習生呢?如果再給她一次機會,她一定要親口問,他有沒有男朋友!

顯然,其他人並不這麽想,幾乎所有的記者屏息以待,只為程晟斬釘截鐵的告訴她們Of course no!然而,程晟只是看著江杉,咧嘴露著整齊的白牙,笑著說,“你猜?”

江杉斜睨他一眼,真TM的賤呀!回去讓攝影做個GIF,這就是網上排行第一的欠抽圖賤圖。旁邊的記者們不淡定了,“真帥呀,你看見了嗎,他剛剛笑起來多溫柔。”這種聲音此起彼伏傳進江杉的耳朵裏,江杉恨不能擡頭望天。

只是一瞥,她看到了窗邊的一抹背影,袖口上的藍色袖扣依舊如他離開那天耀眼,江杉默默走出人群,他看著窗外一動不動,她就看著他。

他背身雙手插在口袋裏站在窗前,即使背著身子,江杉還是感受到了他深深的無力感,心底募地酸澀不已。指尖不自覺的摳桌角,奈何木質太好,竟連一點點木屑都沒掉。

侍者遞給他一杯酒,一轉身便看到江杉眼眶泛紅站在桌後像一個受委屈的孩子,程逸微微笑著,她快步往他的方向走,差點絆了一跤,走近才看見他雙目布滿了血絲,一看即知他一夜沒睡。

鬼使神差,江杉抱緊他一只胳膊淚就流下來了。她根本就心疼的要死。

程逸怔了怔,白色的T恤罩著她松松垮垮的,細白的牛仔褲帆布鞋襯得她就像是一個高中生,哭得像是期末考砸了,卻是真心實意的心疼他。他雙臂一攏,就把她抱進自己的懷裏,輕輕揉著她的短發,“傻丫頭,我不是回來了嗎?正好趕得及你的生日。”

她的生日是高考那天,往年凡到那天,她就開始四處和別人要禮物,從小到大,同學同事幾乎沒有人不知道她生日的。所以,程逸一說,她便知道他是在取笑她每年都和電視臺的人要禮物。一下子破涕轉笑,把他的兩只胳膊抻直,手摸上他的袖口,兩只袖扣棱角分明,一只不少,她突然驚醒從他懷裏掙開,警醒的看著他。

“哥,你什麽時候來的?”

江杉扭過身去,程晟的眼神釘在他們交握的手上,臉色難看。她下意識的甩開,去看程逸。

程逸拍拍他的肩膀,“表現的不錯。”

江杉低喃,“哥?”

程逸攬上她的肩膀,指著程晟說,“這是我弟弟。”

江杉重新去看程晟,比起程逸,他更像照片上的女孩子,眼睛都是圓圓大大的,雙眼皮,鼻子□□,怪不得她看著他就覺得熟悉。

作者有話要說:

☆、Part5

Part5

真的痛總是來得很輕盈

沒聲音

從背後緩緩抱著我,就像你

——五月天

程逸送江杉回家,舉辦宴席的酒店前面那條翠華路永遠都是擁擠的,車貼著車,每一輛都在等待前一輛車給自己讓位,就像她一樣。

江杉手肘托著玻璃窗,雨水淅淅瀝瀝打進來,她非要把車窗降下,程逸也擰不過她。天氣預報說接下來的半個月都要下雨,昨天傍晚下了一會兒就停,她還想著真是不可信,沒想到剛剛還是艷陽天只片刻就下了起來。頭頂罩著一片巨大的烏雲,說不準還真能下小半個月,對L市這種幹旱的城市倒是難得。

“你和阿晟認識?”

江杉伸出手掬了一捧雨水蓋在腦門上笑著說:“算不上認識,發小的學弟,剛剛又知道是你的親弟弟,還是你親妹妹的親哥哥。”

一個急轉彎,輪胎在地面上摩擦劃過刺耳的聲音,程逸握著方向盤的手又緊了緊,“江杉,你能不能不要這麽咄咄逼人?”

江杉斜過身去,看窗外的繁華,即便是在下雨這個城市依舊燈火通明,她低聲說,“對呀,我幹嘛要這樣咄咄逼人。程逸,你回家吧,這兩天樓下那些人已經不在了。”

程逸用餘光看她,白皙修長的脖子扭著,依稀能看到突出的細小的青筋,“他們沒有為難你吧?”

車正好到達小區門口,江杉拂去車窗上的雨滴用她最大的努力回給他一個溫柔的笑容,“怎麽辦程逸,我等的好像有些累了,我要好好考慮是不是要說服自己繼續等,你保重。”

江杉睡了一覺,醒來覺得餓了就準備了滿滿一茶幾的菜,火鍋的蒸汽熱騰騰的,她一個人盤坐在沙發上倒像是在雲裏霧裏打禪。吃到撐,給江媽打了個電話,江媽剛睡著就被她吵醒了,直在電話裏罵她,“死丫頭,我睡美容覺都被你給攪亂了,直說你是不是活不下去了。”

“哎,媽,我每個月金磚金條的往你那兒寄,你現在連我的一個電話都懶得接,而且我怎麽可能活不下去呀我錢多的很。”

江杉在這頭都能聽到江媽一把揭下面膜的聲音,江媽的聲音卻放軟,“閨女,你是不是遇到什麽事兒了,跟媽說,有媽在呢。”

江杉仰著頭,狠吸了一口氣,“媽,你別逗,我又不是幼兒園的小朋友,打架還得喊爹喊娘的,我沒事兒!”

江媽嘆口氣,像是狠狠砸進她的心上,“我還不知道你,從小一不高興就說自己的多牛,現在你發生什麽事兒都不跟我說,說了我也幫不了,是不是媽太沒用?”

江杉趕緊說,“行了媽,你快睡覺,我還沒吃完飯呢,我去吃飯。”

“哎,跟你說過多少次了,晚上9點之後就不要多吃飯,傷胃.....”

江杉把頭埋在膝蓋上,大聲痛哭。

突然一雙胳膊緊緊把她抱進懷裏,輕拍著她的背就像哄著一個孩子低聲喃喃:“不哭,不哭。”

她擡起頭,看見是程晟,眼裏閃過一抹失落,眼淚決堤似的不停流。程晟拇指揩去她臉上的淚,聲音低沈的近乎性感,“不哭、每次見你都這麽難過,我怎麽能放心。”

江杉兩眼通紅盯著程晟,“怎麽辦,我又讓媽失望了,她又要自己一個人躲起來哭。”

“沒事,你乖不要哭啊,讓她知道你哭她更難過。”

江杉用指尖去觸碰他的臉,大大的眼鏡、雙眼皮、高鼻梁和吹彈可破的皮膚,長得真好看,“可是還是不像他。”

程晟握住她冰冷的指尖把她重新抱進懷裏,“不要愛他好不好,嗯?”

程逸站在虛掩的門後聽這聲厲聲的哀求楞了楞,他想起來有一年他喝醉酒回家。他鮮少喝醉,那是頭一次,其他人都上樓睡了,他看到程晟在客廳一個人下圍棋,程晟那年也只有二十歲而已,他準是喝多了才會問程晟,“阿晟,為什麽幸福對我來說觸不可及?

那時程晟暫停了左手和右手的決戰,擡起頭,一雙眼睛清澈無塵對他說:“那肯定是你不夠努力。”

他當時搖搖頭,想想自己真是醉了,才會問一個每天不是對著電腦就是自己一個人下圍棋的程晟。可是,當他今晚站在門後看到程晟胳膊緊緊環著時,他發覺自己果然是懦弱的可憐。

一晚上江杉總覺得額頭上長了個包,動一下就磕著疼。因為哭得久了,眼睛腫的厲害,睜了許久才睜開,程晟下頜抵在她額上,兩只胳膊緊緊擁著她睡得香甜。

江杉用頭去磕他,程晟吃痛揉著下頜,看她醒了一臉欣喜,“你醒了呀。”江杉順勢從他懷裏掙脫,“廢話,難道我在夢游。”

程晟上上下下的打量她,“怎麽樣,有沒有哪兒不舒服的,你哭了那麽久。”

江杉輕咳一聲掩飾昨夜的尷尬,忽然想起,“你昨晚怎麽進來的?”

程晟指指門,“你還說,你一個女孩子住,進門還不把門關緊,哎?門怎麽又開了,我明明記得我關上了呀。”一臉詫異的去看門外無人,屋子裏也沒什麽異常才把門關緊。

“那你怎麽不把我放床上睡,弄得我腰酸背痛。”江杉使勁兒伸了個懶腰,聽到骨頭嘎嘣一聲脆響。

程晟一想起昨晚抱著她,懷裏依舊保留柔若無骨的觸感記憶,臉刷的紅了。

江杉瞬間明了拿著湯勺就往他身上招呼,“小樣兒,敢吃我的豆腐,看我不收拾你!”

程晟看她恢覆往常的樣子頓時放心,邊跑邊告饒,“我不是故意的,本來想安慰你不哭了我就回去,可是沒想到我就那麽睡著了。”他真不是蓄謀故意,為了籌備晟光周年慶既要研發新產品,事無巨細都交給他定奪,每天每天的熬夜,還要早早的起來不願意放棄和她相處的每一個機會。本想著宴會結束後可以好好輕松一番,卻讓他看見她和程逸淚眼相望,任憑一個不是睜眼瞎的人都能看出他們的關系匪淺,那瞬間他才知道什麽是真正的累,心累。

如果他是蓄謀已久,他才不會就那麽傻傻的只是抱著她直到天亮呢!

程晟被她追到一處角落,一摞摞書整齊的躺在箱子裏,他翻開一本,密密麻麻的小字,秀氣的很像極了她。“你不是跑時政的嗎?”

江杉湊過去看那本書,才發現是本《經濟法》,任由他翻著看,似乎又發現了什麽,他打開她的小書櫃,拿出一個紅皮本子,詫異看著她,“你是會計師?”

“怎麽,不行啊?”江杉一把奪過去,壓在書的底層,然後收拾茶幾上昨晚她一個人制造的殘局 ,盤子竟然摞了有三摞,江杉暗嘆她一個人究竟是吃了多少。

程晟卻是緊緊跟在她身後,孜孜不倦,“你放著金飯碗不端,幹嘛要去做記者,累死累活的?”

江杉一手托著一摞盤子,穩穩回頭斜睨他一眼,“我樂意!”

江杉騎著自行車到電視臺時,邱意川就站在她往常停自行車的地方,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樣偏偏探著頭等她,讓她一番好笑。

邱意川拿起手裏的盒子輕砸她,江杉看了看表,打卡的時間都快過了,拉著邱意川就跑,進了電梯松口氣。邱意川喊了聲“主編早!”江杉才看到程逸站在角落,眉頭緊皺點頭示意。懶得理他,去接邱意川遞過來的盒子。

是一本畫冊,記錄她們之間的點點滴滴,江杉摸摸臉笑著說,“把我畫的這麽好看,我都不好意思了哈哈哈。”

邱意川掐她腰間的細肉,“你就差沒去早間新聞裏仰天長笑了,還不好意思。”

江杉甩甩手,“不要拆穿我啦,對了,你送我這個幹嗎?建交十幾周年?六一兒童節?不對,過了呀。”

“是你的生日!”程逸的聲音傳來,她扭過頭去,見程逸傾著身子一臉專註盯著那本畫冊,恨不得戳出一個孔來。江杉忙抱緊畫冊,捂得嚴實。

邱意川到了樓層,和她約好今晚一起吃晚飯才離開。原來是邱意川從明天開始就要出差,正好錯過她的生日,所以只能提前和她一起過。

江杉詫異他怎麽還不下去,就聽到他說,“才發現你已經陪我過了這麽多年生日了,我從來沒吃過比你做的更好吃的長壽面。而我都沒送過你一份像樣的禮物。”

原來每年他過生日,都是她下廚做一桌菜,最後親自扯一碗長壽面然後興致勃勃等他吃完給評價,結果每次他都不吭聲,只是默默連面帶湯都喝光就足夠她高興了。因為他不喜甜食,所以往年都直接省去蛋糕。

江杉盯著他的眼睛,“程逸,我討厭你這樣拖泥帶水的模樣!我等你摘下這雙袖扣兩年了,你給個痛快話,咱們做一個了斷。”

“好,明晚我在碎玉軒玉器店旁邊那個四合院餐館等你,不見不散!”

作者有話要說:

☆、Part6

Part6

如果你像天氣

總對我不冷不熱

我不能選擇沈默

——梁詠琪

臨下班,姚映舟給江杉發微信問她明天晚上在哪兒吃飯,江杉想了許久,程逸約她的時間也是明天晚上。江杉提議今晚就去吃飯,姚映舟直接一個電話打過來,“你不早說,我現在做SPA做到一半。”

江杉打笑她,“趕緊洗洗臉出來吧,又不是見老情人。你什麽邋遢樣我沒見過呀,那會兒你光著屁股在陽臺做廣播體操~我都視若無睹。”

“江杉,你不會在電視臺大庭廣眾的這麽調侃我吧,你給我等著,等會兒看我不收拾你。”

江杉上大學那會兒陽臺外頭是一片小樹林,陽臺寬敞,都願意往陽臺站,有一次姚映舟喊著減肥,大早上起來就往陽臺跑,江杉喊她,她只管自己睡眼惺忪伸著懶腰走站在什麽都沒穿做廣播體操。江杉見攔不住倒頭繼續睡,等姚映舟反應過來時,半棟公寓樓都聽見她那聲嘶吼,從此江杉閑來無事就調侃她一句。

邱意川望著窗外淅淅瀝瀝的小雨嘆氣,轉過去問江杉,“怎麽辦?”

江杉指指墻角,一把直柄大黑傘斜倚在角落,外面還覆著一層塑料套,笑著說:“打傘唄,能怎麽辦?”

邱意川:...... “我說的是你一會兒你怎麽回家,這雨看起來一時半會兒停不了。”

江杉沖她一笑,“放心,我還有雨衣。”

約定的地點是一家深隱在破舊的巷子裏的紙上烤肉。就在江杉母校的對面,她們進去時,姚映舟已經坐在裏面拌調料了,大波浪卷發,紅色的指甲油在白瓷碗上格外顯眼。見她們走過來,姚映舟朝邱意川點點頭示意,她們兩個彼此認識並不熟悉,只生活在江杉的話語中,然後她把目光移到江杉身上,“嘖嘖嘖,這麽長時間沒見你怎麽還是這副窮酸學生樣?”

江杉低頭看自己,李寧的藍色T恤,質地優良的牛仔褲,匡威的經典款,一身下來不下1000,“哎,我怎麽就是一副窮酸的樣了,走在學校裏面,我這打扮也是一有錢人。何況,我上個禮拜才去澤哥公司還錢,請問門口那個妖艷的助理不是您姚小姐嗎?”

姚映舟的老公是一家小額貸款公司的負責人,她大三去打工,然後發展辦公室戀情,大四一畢業就結婚了。結婚三年來,依舊如新婚般膩歪,她老公還是一個妻管嚴,那麽大一筆錢姚映舟說借給江杉,她老公一聲氣都不敢吭,還得乖乖一大早起來給江杉送過錢來。

姚映舟甩給江杉一個不屑的眼神,指著隔桌的一個女生,披肩長發,湖藍色的長裙,一雙精致的人字拖。姚映舟問江杉,“你猜她大幾?”

江杉掃一眼她身旁長凳上的書,“大一就穿成這樣,能不能好好學習了!?”

姚映舟嗤笑一聲,“說得就跟你大一好好學習一樣,也不知道誰天天上課是拿著滑板上課,都快升大二了,系裏的同學都不記得有你這麽一個人,只記得你一般跟在我們身邊,一Gay還讓我幫忙搭線。不過,不是我說,這家店怎麽還是一股味兒?”

江杉早就不管她說什麽了,反正宿舍六個人裏數自己最小,其他五個人有事兒沒事兒都願意念叨她,她只管埋頭吃,偶爾回姚映舟一句,“這地方是你挑的,你就是摳門死的,請我吃飯就請這種人均29的自助燒烤。”

“一會兒去商場,我給你挑一身衣服,正好明天你要去約會,對吧意川?”姚映舟沖邱意川眨眨眼,邱意川只低著頭笑。

果然,吃罷飯,姚映舟的二十四孝老公來接她們去商場,江杉時不時看後備箱裏的自行車是否還完好,瞧得姚映舟直戳她腦門兒,“瞧你那點出息!”

“這可是我親手組裝的,全球僅此一輛,買都買不到!”

最後,姚映舟挑了一套連衣裙送給江杉,她自己還買了一套,姚映舟頗高興覺得這孩子終於開竅了。

江杉又劃去日歷上的一天,工作證上的照片和現在好像沒有什麽不同,早晨起來發梢依舊會翹起,可是卻不會再像往年一樣一副小模樣厚著臉皮向別人要禮物了,她好心情的決定額外再給江媽一塊金磚。

今天交警全部出動,出租車也打上了愛心送考的標志,江杉依舊穿梭車流人群笑著看那些高考成就人生的標語。

她一進辦公室就發現氣氛詭異,所有人都含笑看著她,不明所就,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才發現擺滿了大大小小的禮品盒。最大的一個是老夏送的,她拆開看是一只索尼單反,舉著不客氣的朝老夏招手,“老夏,這個太貴重了,但是你既然給我了就別想讓我還回去。”又把相機抱進懷裏。

老夏直笑,“你看她,跟小財迷似的,賺的不比我們誰多。上次你說你隨手在地攤上撈了一副圍棋給我,我只當就是破石子兒呢,誰知道我拿回去我一個老朋友去我家認出那是日本的雪印蛤碁,還問我是不是發財了。”

小李也在一旁附和,“就是,夏主任你不知道,上個月我的筆記本壞了,已經用了五六年了,我想著有修的錢我都能重買一個了,正好遇上房租漲價,結果我自己連房租都繳不起。結果小江姐跟我說去買致遠的股票,然後三天內拋出去,我索性死馬當成活馬醫,沒想到就三天比我一個月賺的都多。”

江杉打開手電看小李送她的芙蓉玉鐲子,倒是本地人會選玉,聽到小李說起來便擡起頭嚴肅的說,“炒股有風險,投資需謹慎。你別覺得我誆你,我可不是靠炒股賺錢的!”

小李攙上她的胳膊,笑瞇瞇的點頭。

中午趁著吃飯的空兒,江杉去金店轉了轉,老板一見這種老主顧只差把嘴掰下來捧著笑了,“江小姐,挑上哪個我給你打9折。”

江杉站在手鏈那兒停了停,讓老板拿出一條並蒂芙蓉樣式的手鏈,正好配江媽的那雙耳釘。

大一寒假那年,江媽執意要改造她的形象,大年初一拿著江爸的工資卡去商場給她買了一副小金球耳釘,還給她自己買了一副純金牡丹花的耳釘,邊走邊說著,媽以後不圖你什麽,你拿第一個月的工資給媽買一條金手鏈就行了。那天江杉哭笑不得,心想她親媽拿著自己當幌子都快把江爸那張工資卡刷爆了,她多想喊一句,老爸,你閨女沒那麽能花錢。

現在想起來她的嘴角依舊輕輕揚起,讓老板一拍腦門頓時覺得這門生意成了。送了那麽多小金塊,倒是忘了江媽最初也只不過是想要一條金手鏈而已。

用微信拍下照片給江媽傳過去,江媽十分高冷的回了一個字:乖!

老板看到江杉瞬間抽搐的嘴角有些不安,但是親眼見證刷卡的那一神聖時刻,他覺得今天中午的人生圓滿。

禮物是門房的大爺幫忙找了一只收納箱打包綁在自行車的後座上馱回去的,江杉看著逐漸放晴的天氣,蹬踏板更有力氣了,直嘆道:天不亡我!

夜幕降臨,她七拐八拐終於看看碎玉軒的熒光牌上閃爍著19點整,江杉穿過碎玉軒,前方巷子的死角落就是那家四合院餐館,一般人還找不到。

四合院門前一片寂靜,青灰色的墻在夜色裏靜謐深沈,她來過一次,只是送一份材料,隱約記得裏面並不小,有一條紫藤纏繞的長廊。

門前的侍者把她攔下來,說是會員制的餐廳,一般人不讓進去,又問她是和誰一起的,江杉說出程逸的名字,其中一個侍者進去了一會兒出來告訴她,“小姐,對不起,程先生今天沒有預約。”

程逸的手機一直處於占線中。

雨應景的下了起來,江杉就坐在玉器店旁邊的臺階上避雨。一輛輛車進來,她擡手遮住燈光再仔細瞧下車的人,沒一個是他。

她穿著無袖的裙子,出奇的冷。她突然想起她曾經是一個文科生,老師和她說弄堂的風最是冷冽。

剛剛那位通知她程逸不在的侍者去了一件衣服遞給她,“小姐,這麽大的雨,讓朋友來接你吧或者我給你叫一輛出租車。”

江杉擡起頭隔著蒙蒙細雨想記住這個熱心的小夥子的模樣,卻還是看不清,“我只是等等而已,你忙去吧,我沒事兒。”

他不肯接回那件衣服,又看了她一眼,才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接待其他客人。

雨越下越大,雨滴砸在地上,在寂靜的巷子裏像敲編鐘一樣清晰入耳。她數著滴在腳面上的雨珠,漸漸地有些數不過來。雨裏的人都在光暈裏化開重合,虛虛實實分不清。更何況是她,向來分不清這些。

她只知道是他說的不見不散,而她向來是一個遵守承諾的人。

作者有話要說:

☆、Part7

Part7

人生能有幾次的可惜

我想我的眼睛已洩了底

——陳小春

碎玉軒要關門了,熒光燈滅後的巷子更是一片幽謐。江杉脫下那雙精致的高跟鞋赤腳踏在墻邊的鵝卵石上順著小路往外走,也許是並不急於出去,反倒覺得這巷子並沒有進來時的那樣長。

從出租車下來,依舊是漫天的大雨,不像是巷子裏那樣純粹的石頭,她只好穿上又高跟鞋,一瘸一拐的往裏走,倒是一次難忘的生日。

路燈下有一道清瘦的影子,即使看不清楚,江杉的心還是猛地揪了一下,燈光下的雨勢看起來總歸是要比實際大些的,尚未走近,那人就跑過來把她攬在懷裏擁著她往檐下走。

“怎麽也不拿把傘,就這樣在雨裏走。凍壞了吧。”程晟細長的手指揩去她臉上的雨水急切的打量她單薄的穿著。

她穿著一襲紅色的小短裙,朵朵花朵鏤空的綻開,她皮膚白皙搭配的好看極了,像皚皚白雪裏盛開的簇簇紅梅,卻也顯得她臉色蒼白極了。

因為下午出來時還有太陽,而那把黑傘實在這裙裝不相配。江杉看著他的精短的頭發上不停滴水,他今天穿了一件紅黑色的帽衫,就像江杉高中時無數次在窗邊偷偷打量的那個趴在欄桿邊的校草一樣帥氣。

“你怎麽淋得這麽濕,也不在檐下躲躲?”

程晟不好意思的撓撓頭笑著,“我看那人像是你,卻又看不太清楚,所以去外面看了看。”

江杉也不戳穿他,帽衫都濕透了,怎麽會是幾分鐘就能淋成那樣。

倒是他喊了起來,“快點兒,只剩十五分鐘今天就要過去了,我還沒給你過生日呢。”話罷一手提起掛在門鎖上的蛋糕一手牽起她的手往裏走。

江杉看著他跪坐在地毯上專註的插蠟燭,嘴裏念念有詞,“如果你19歲那年我就跟你.....就好了,那樣你之後的生日都是我來陪你過。不過現在也好,以後每一年的生日我都陪你過。”

江杉聽的不太清楚問他,“你說我19歲那年怎麽了?”

程晟抽過紙巾擦拭額頭上不停往下滴的雨水,”阿嚏”,看著被弄濕的地毯愧疚的說:“我不是故意弄濕的,你放心,明天我來收拾地毯。”

江杉也不理他,只是看這個水果蛋糕,歪歪斜斜的,只有幾個字寫著端端正正——江杉,生日快樂!問他,“這蛋糕怎麽這麽醜?”

程晟臉紅到脖子裏,推搡著她,“呀,不要在意這些細節,你快許願!”

江杉閉眼合掌認真許願。

程晟盯著她,看她睜開眼急著問,“你許什麽願望了?”

她眉頭一挑,俏皮的笑著,“願天下有情人終成兄妹!”

程晟急了。“江杉,你怎麽能浪費生日願望呢,一年只有一次,這可是你的生日!”

江杉看著眼前這個單純的為她生氣的大男孩兒在地上著急踱步,立馬拽拽他的袖子,“我開玩笑的。一願父母健康如意,二願好友幸福常在,三願....不告訴你。”三願眼前這個男孩終是自在,不知煩惱!

程晟見她這樣才放心坐下,又似想起什麽炸毛的跳了起來,“你快去洗一個熱水澡,發燒了可怎麽辦?”說得好像她已經發燒了似的,急忙把她推進浴室,然後又認真思考她萬一發燒可怎麽照顧她,他沒有經驗呀!

等江杉出來時,茶幾上放著一碟切好的蛋糕,還有一碗方便面。而他躺在沙發上舒展著身子,腳都懸在了空中,不像程逸總是蜷縮著身子那般沒有安全感的睡姿。

她走過去拍拍他的臉,“阿晟,起來去沖個熱水澡再睡。”

程晟睜眼見她,像是委屈似得嘟囔,“我不會煮長壽面,只會做方便面,我是不是太笨了?”

江杉哽咽,拍他腦門,“你怎麽這麽傻?”才覺得他腦門滾燙,“你發燒了,快起來去洗個澡,然後蓋厚被子好好捂著出汗了就好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