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0、所有的秘密都在這裏1

關燈
10、所有的秘密都在這裏1

放下電話的夏焱,已然不能坦誠面對從裏屋出來的李立。他拿著筆墨紙硯和一張雪白的宣紙來到桌前,將紙攤平,開始研墨。夏焱看到這裏,退後幾步坐下來。

“過來,夏焱。”李立喚她。

夏焱目光閃爍:“你不是要畫我麽?”

李立搖搖頭,繼續向她招手,“我想教你畫一幅畫。”

“什麽畫?”

“《夏荷亭亭立,清秀絕人間》,我一直想教你,但看你興趣不大就沒有提過。”

“荷花?水墨畫?”夏焱有些怯意,“我只畫油畫。”

“我一筆筆教你。”李立把手放在背後,澄澈的目光似有千言萬語。

夏焱走近,就被李立攬在身前,他把筆放進她掌心,然後抓住她的手,俯身下去。他沒說話,只是牽著她的手從東到西,在宣紙上鋪排。時有鼻息呼在夏焱的脖頸上,癢癢的感覺讓她有些分心。

墨色的荷葉畫完,李立調出粉紅色,然後大手包裹著小手,一片片著筆於連天的荷葉上。荷花越來越多,有白色,有粉色,分布在宣紙的右邊。而左邊,枝葉稀疏,只有幾圈漣漪。

“夏荷……”李立輕輕呢喃,在宣紙的左上角緩緩寫下:夏荷亭亭立,清秀絕人間……他右手仍握著她的手,左手拿來一顆印章,呵了口氣,敲了上去。印章很精致,細細辨認,才發現上面根本不是李立的名字,而是四個字:夏立秋收。

到這時,李立才放開她,舒展了一下身體。退到墻邊,遠觀自己的作品。

夏立……是“夏焱,李立”的縮寫?真是有心。夏焱默默念著,突然有些內疚。她不過一個小助手,竟讓一個大畫家如此用心。

等畫晾幹,李立把它用夾子掛起來,背對著夏焱說:“夏焱,我們的工作關系到此結束。明天開始會有新的助理過來上班,你不必來了。本來說好要再留你一年的,現在我違約了。違約金連同工資我會在明天打入你卡中。”

“李老師……”夏焱的聲音有些發抖,卻沒有理由去反駁他的決定。

“好了,時間也不早了,你趕緊回吧。”李立轉過頭來,向夏焱伸出手:“謝謝你一直以來的幫助!”

“不,李老師……”夏焱不知道該說什麽,有種莫名的傷感在心頭湧動,但最後也只能回以一句“多謝你。我走了。”

她拿起包走到門口時,李立對著那幅荷花說:“西邊的漣漪總有一天會歸於平靜。而東邊的荷花請且開且珍惜啊。”

夏焱回頭看了眼那幅畫。是啊,荷花都落在宣紙的左側,迎著朝陽,燦爛開放。而右側一片寂靜。原來布局也是有寓意的。他是在祝福她和東方敬恒吧?有那麽一瞬,夏焱的淚意快要湧至眼眶,最終還是被她強按下去。她做了幾下深呼吸,邁著很輕的腳步離開了李立的工作室。

這一夜夏焱在醫院過的。她不想回家再碰見李彥光,不如好好陪陪何曉笙。她蜷曲著身體睡在陪人椅上,聽何曉笙均勻的呼吸聲慢慢響起。她這才敢打開手機,去點東方敬恒的名字,發消息過去:“今晚的飛機,為什麽要明天才能看見你?”

消息沒有回過來,夏焱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11點38分,這個時候他很有可能還在飛機上。

就這麽睡睡醒醒地湊合了一晚上。早上,夏焱伺候何曉笙洗漱、吃完早餐,就以工作為由出去了。何曉笙並不知道李立和她解除工作關系的事,自然是相信的。

她一出醫院,就給東方敬恒打電話,才剛撥出去,電話就被接起來。“夏焱,我在之前住過的那個酒店?”

“之前……?你,你想起來了?”

“我問了小宋,他告訴我的。”那邊無奈一笑,“不好意思,讓你失望了。”

“吃過早飯了嗎?”夏焱問。

“在等你。”他的聲音還有幾分未完全清醒的沙啞感。

夏焱在街上買了點東方敬恒以前喜歡的早點,走到半路又覺得自己多此一舉。酒店那麽高檔,吃的方面自然也是應有盡有的。

她趕到電梯口時,正好看見小宋從電梯裏下來,熱情和她招呼:“夏老師。”

“小宋,你也過來了?”夏焱笑瞇瞇地回應。

“先生在這邊辦個告別演奏會。讓我先來踩踩點。”小宋說。

“告別?為什麽?什麽時候辦?”夏焱聽了很吃驚。

小宋只告訴她告別演奏會在年底舉行,其他的也說不出個所以然。

帶著這個未盡的疑問,夏焱乘上電梯,要按樓層時才覺得自己有多麽疏忽,竟然忘了問房間號。於是只能再給敬恒發消息。等看到他回過來的消息時,整個人都傻住了,雖然隔了那麽久,但她還記得,這個房間號就是三年多前她訂過的。夏焱頓時百感交集。

東方敬恒已經提前把門開了,人坐在沙發上閉目養神。夏焱進去後,順手帶了門,輕輕喊了他一聲。

“來了?”東方敬恒睜開眼睛,向她伸出手,“昨晚12點多到巷州。太晚了就沒有告訴你。”

夏焱問他要不要再休息一會兒,畢竟現在才7點多,前後加起來他也不過睡了6個小時。

東方敬恒搖頭,指著門口說:“我帶提琴來了。”夏焱回頭一看,果然有個小提琴盒貼墻放著,一如上次那樣。

“我想聽你以前給我拉的那首曲子。可以嗎?”東方敬恒擡眼看她,眉目之間有些期待。

夏焱點頭,從盒子裏拿出小提琴,試拉了幾下後,問東方敬恒:“開始嗎?”

東方敬恒點頭,坐直身子,開始認真聽她演奏。他一會兒手撫臉頰,一會兒按著自己的下巴,表情十分享受。

夏焱用餘光看到他這個表情,心裏稍稍有了底。比起三年多前,她的琴藝自然有提升了,可是要達到東方敬恒滿意的程度,估計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曲子拉完,她就被東方敬恒從身後抱住了。他的頭埋在她發間,說話的聲音就如同琴聲般,婉轉好聽。“夏焱,高園買了今天的火車票,應該傍晚能到。”

“她怎麽沒告訴我?”夏焱問。

“可能是想給你驚喜吧,”東方敬恒說,“關於高園的身世,我想在她來前,先告訴你。”

“所以你才連夜趕過來見我?”東方敬恒奇怪的行為似乎找到了解釋,夏焱掰開他的手轉身問他:“你要告訴我的事情蠻多的,還有為什麽要開告別演奏會。發生了什麽事?”

東方敬恒搖搖頭,“什麽事都沒發生。夏焱,只是我不願意在這個環境中再呆下去。”

“你才剛回來不久,外界都眼巴巴等著你覆出呢。”

夏焱的嘴唇被東方敬恒瘦削的手按住了,他拉住夏焱的手,把她牽到沙發邊,“間斷了三年半,突然很不適應自己扮演的角色。”

這種感覺夏焱能理解。就像她當初停了小提琴,而後再拉。就算熱情依舊,但有種感覺卻沒了。“那麽你想做什麽?”

“我想退到幕後編曲,如果有條件就做小提琴。就像我送你的那把一樣。”東方敬恒和夏焱一起坐下來。

夏焱點頭,覺得這也不失為一個好選擇。“你還沒提我演奏的意見呢?”

“很不錯。”東方敬恒笑著說,“比上次考級時拉得更自然,也更嫻熟。你一直都在進步啊。”他看到夏焱聽了他的話,垂下了頭,臉上浮著一層紅暈。心裏微微有些波瀾。就在前幾天,他莫名其妙恢覆了一部分記憶。但就是想起了那些不堪回首的經歷,讓他下定決心要把自己埋藏起來。他再也不能站在誰都能找到的地方,這既是為了自己,更是為了夏焱。

那些個暗無天日的歲月裏,他不知被強迫編了多少首曲子,又強迫拍了很多提琴練習的視頻資料。那些視頻之前沒有流出,最近隨著他回國的消息傳來,已經上市了。東方敬恒買了一張,制作方還算對得起他的藝術,畫面和音質都很不錯,唯一缺陷的是他本人那張黯淡無光的臉。

但是還有很多事情他還想不起來,需要等待,需要慢慢理思路。再加上高園的事還未解決,還不到時候和夏焱說這些。他怕給她的希望越大,帶給她的傷害就越多。

敬恒把夏焱叫到身邊,緩緩從包裏拿出一本本證件,夏焱看了眼上面的字,有“出生證明”,有“獨生子女證”,還有“兒童健康防疫手冊”等等。

這是東方敬恒小時候的東西嗎?她蠻感興趣,拿了離自己最近的那本“防疫手冊”,打開一看才發現根本不是敬恒的,而是高園的。

“突然很想看看你小時候的樣子。”夏焱吐吐舌頭,她只見過少年時的他,再小一些的,就有些無法想象了。

東方敬恒說了句這又不是什麽難事,又翻開包,從裏面抽出一個灰色的皮夾,交到夏焱手上。夏焱打開,映入眼簾的首先是一張自己的照片。照片上的她還是高中時期的樣子,打著麻花辮,撲閃著一雙大眼睛。她的身邊是一臉和善的夏冬巋。兩個人正從劇院出來,臉上都洋溢著笑容。

“你,你怎麽會有我那時候的照片?”夏焱完全震驚了,“我自己都沒看見過。”

作者有話要說: 到了越來越舍不得的時候了。所有的所有,在這裏開始顯露。。。。

等草草把新文文案放上去,就把鏈接甩給小夥伴,小夥伴一定要收藏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