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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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皇成親那天,整個渝陽城都洋溢著一股歡喜的氣息,民眾們絲毫沒有因為改朝換代而悲傷春秋。原因無他,只是因為這個女皇瞧著溫柔斯文,而且對他們還挺大方的。

“我聽廚子們說,女皇封後,還送銀子呢!”玩累了的唐笑,蔫巴巴地躺在院子裏面,瞧著天空有一搭沒一搭道,“你們不去湊熱鬧,總守著我做什麽?”

“……阿瑤姑娘交代小的,一定要時時刻刻守在姑娘身邊。”一直陪在唐笑身邊的張嬸笑的有些諂媚。

可是唐笑瞥了她一點,一點兒都不開心。

自打她醒過來之後,她就再沒有離開過這個院子。

這個半大點的院子,從墻根的螞蟻洞,到房梁上的燕子窩都已經被唐笑都探索過一遍的了。

無聊!

真的無聊!

“我聽廚子們說,那女皇似乎是個瘸子,那豈不是和阿瑤一樣麽?”唐笑從地上爬了起來,然後拍了拍身上的塵土道,“說起阿瑤,她都好幾天沒來看我了,你們知道她到底在忙什麽嗎?”

“這……這小的實在不清楚。”張嬸和這院子裏的人都是拿著高額的銀兩,只管照顧唐笑生活,不管其他的。

雖然大家也曾好奇過阿瑤的來歷,但到底是身份懸殊,再加上大家都不願失去眼下的活計,所以都沒有細細追問探究過這件事情。

唐笑見張嬸對阿瑤的事情一無所知,頓時露出了些許不快的神色。

不過轉念她就想起了另一件事情,“那阿瑤的事情你不清楚,女皇的事情你應該有所耳聞吧。”

沖著張嬸擠眉弄眼了半天,張嬸一臉為難地抖摟著她肚子裏面不知道從哪個三教九流那聽來的野史。

聽著聽著,外頭忽然傳來了轟鳴聲。

唐笑本能地抖了一下,然後一臉緊張得順著聲音的方向看了過去。

“只是禮炮而已,姑娘不用緊張。”張嬸瞧了一眼天。

蔚藍色的天上,有一束紅光劃過天際,最終泯滅在天際的某個角落。而那紅光尾端,正指著渝陽城皇宮的方向。

可是唐笑心裏卻是突突了一下,甚至還心慌了起來。

她捂著胸口,試圖追尋這種感覺的來源。

可是……可是這種莫名的心慌似乎格外的遙遠,無論她如何努力回憶和探索,都覺得中間隔著一層薄薄的霧,影影綽綽,卻總是難以觸摸。

“張嬸。”唐笑砸吧了一下嘴巴,“我渴了,想喝點東西。”

“那我給你倒茶去。”

“不!我……我想喝甜的,給我煮點兒糖水吧。”

支開張嬸之後,唐笑再一次擡起頭看向了天空。

那一串紅色的痕跡,此時已然很淺了。

長長的一串兒,讓人忍不住想起了一樣東西——

糖葫蘆!

嗯,沒錯!

就是糖葫蘆!

想吃糖葫蘆了!

那種酸甜口,然後吃到嘴裏面,會連心底裏都一並甜起來的糖葫蘆……

一想到吃的,唐笑的肚子便忍不住咕嚕咕嚕地叫了起來。

想吃,真的想吃。

然後她忍不住偏過頭,看向了邊上的墻頭。

有一種出於本能的想法,出現在了她的腦海之中。

宮中,阿瑤在一群人的擺弄下,好不容易結束了封後大典。

坐在鏡子前,擦著臉上的妝,阿瑤有些漫不經心地開口道,“你我都知道這次封後只是一場權衡交易而已,但你也不用全程黑著一張臉吧。”

擦幹凈了臉,阿瑤扭過頭,看向了正坐在床上,緊抿著雙唇的蔣思玥。

“你是想給我不痛快?還是想給你的表哥不痛快?”

“他不是我表哥!”蔣思玥厭惡開口。

阿瑤輕笑,“那人雖然是平和親王的外生子,但到底還是和你那個蔣有餘表哥一樣,都是留著平和親王的血脈的。”

在蔣有餘和平和親王死後,留守在封地的蔣正合情合理地接手了所有的權力。然後韜光養晦的同時,幫助阿瑤一舉攻下了渝陽城。

要說覆國這件事,除去丁平南的之外,最大的功臣就是蔣正了。

但功績越大,便越是讓人忍不住想要提防。

而蔣思玥,便是在阿瑤和蔣正之間協議之後的平衡所在。

“你洗洗睡吧。”收拾幹凈,換上常服的阿瑤沒說什麽就走了。

蔣思玥沒說一句話,只默默目送阿瑤離開後,便獨自站起了身。

門外的阿瑤正準備走,結果瞧見丁平南在邊上候著,便知道肯定是出事了。

只是看丁平南神情平靜,應該不是什麽壞消息。

“怎麽了?”阿瑤停在了院子裏,偏頭問丁平南。

丁平南淡淡答,“她走了。”

“鳳翎?”

“嗯。”丁平南點頭。

“去哪了?”

“不知道,她只說要去找唐笑,但是也沒說要去哪裏找。”回想起鳳翎領走時的樣子,丁平南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在丁平南的眼裏,鳳翎此行,便是一場毫無結果的流浪。

不過這樣也好,離開這個是非地,或許對誰都好。

“你確保她真的離開了?”阿瑤終究是有些不太放心。

丁平南則很是肯定地點了點頭,“是,三天前就走了,確保她已經走遠並且不會回來後,我才來通報的。”

聞言,阿瑤的臉上終於露出了放松的表情。

與此同時,丁平南猶豫著開口道,“另外,我想這裏的事情既然已經安排妥當了,我想……我也是時候功成身退了。”

聽到這話,阿瑤搭在輪椅上的手忍不住抽動了一下。

她的眉心微微皺起,但隨即便展平開來。

阿瑤擡起頭,看向了丁平南。

“老丁,你不想陪著我了嗎?”阿瑤輕聲開口。

丁平南楞了一楞,但隨即搖了搖頭,“你是屬於這裏的,但是……但是我不一樣,我年歲大了,不應該再留在這裏了。而且……”

嘆了一聲後,丁平南忽然目光深遠地看向了遠處,“你知道我的性格,不適合留在這的。”

“是嗎?”阿瑤順著丁平南的目光看向了遠方。

這一問,她並不是在問丁平南,而是在問自己。

“我……難道就適合留在這裏嗎?”阿瑤苦笑著嘆了一聲。

而面對這樣的問題,丁平南無從答起。

“我有點兒懷念以前的日子了。”阿瑤擰了擰眉頭,似乎有些痛苦。

但是痛苦很快便泯滅,因為她忽然想起了唐笑。

雖然失去了那麽多,但是好歹現在她能夠真正完整地擁有那個人了。

不論如何,也算是有舍有得的美好結局了。

而就當阿瑤點頭,同意讓丁平南離開渝陽城後沒有多久。阿瑤就瞧見宮人忽然慌裏慌張地跑了過來。

阿瑤心下一沈,但面上依舊維持平靜。

卻聽,那人報,“唐笑姑娘,不見了!”

之前張嬸去給唐笑煮糖水,結果一扭頭,她就發現人不見了。

有了之前唐笑出逃的經驗,張嬸立刻就招呼人去找了,可半天沒找到人,於是便通報了外頭的侍衛。

聞言,阿瑤趕緊讓人送她出宮。而與此同時,剛剛聽到響動而沒來得及換衣服便一直站在屋裏門邊的蔣思玥,忽然抿起了唇。

另一邊,城郊外。

提著包袱,哼著小曲的唐笑得意非常。

“之前抓過我兩次,你們就以為這一次也能抓到我了?”唐笑很是囂張地大笑。

比起之前兩次□□被抓,這一次,有了鬥爭經驗的她,來了一次反其道而行。

事實上,張嬸回來的時候,她根本沒有離開那個院子。

她只是藏起來了,藏在了一個張嬸發現不了的地方——柴房的房梁上面。

當時張嬸一見她不見了,便理所當然地以為唐笑跑了,然後招呼人在院子裏面找了一圈,沒見人後,她們便直接心急火燎地出門追了。

而這個時候唐笑才不疾不徐地收拾東西,□□出門。

一切,盡在掌握。

攔了一輛馬車,唐笑委屈巴巴地撒了一點兒小慌之後,便直接讓別人同意帶她一路了。

“不過姑娘,你還沒說你要去哪呢?”趕車的小哥很是心善地提醒。

躺在一堆貨物裏面,不僅不覺得不舒服,甚至覺得格外輕松的唐笑忽然之間陷入了迷茫。

“你這車貨是送去哪的?”唐笑一時之間也沒主意。

趕車的小哥道,“去伏羊城的,丹寧國的伏羊城,姑娘知道麽?”

伏羊城?

唐笑依稀記得,自己小時候曾經好像住在那兒過。

只是這一次大病,讓她丟了許多記憶,即便有時候有些事還能想起些片段,但是要仔細深究,卻是怎麽都想不出來了。

不過既然有緣坐上了這輛馬車,那便既來之則安之。

“那我也去伏羊城!”唐笑笑瞇瞇地答完之後,她轉過身撩起了馬車簾子,看向了外頭夕陽西下,昏黃陽光格外的溫暖。

她終於出門了!

“阿瑤,我出去找我愛吃的糖葫蘆了。你別擔心我,我能照顧好我自己的。”院子內,阿瑤聲音冷澀地將唐笑留下的字條讀了出來。

一字一句,如重石壓在胸口一般,讓人難受。

嘆息之下,她將字條疊了起來,藏進了袖中。

正在這時,邊上傳來了“咕嚕”一聲,什麽東西落地後滾動的聲音。

阿瑤扭過頭看去,原來是張嬸跪在地上,哆哆嗦嗦的時候,不小心撞到了桌上的藥瓶子。

張嬸捂著那個滾到一半的藥瓶子,然後心有怯意地擡起頭看向了阿瑤。

阿瑤並沒有動怒,只是是扯著唇角露出了一抹笑。

只是這樣的笑意,冷得讓人骨子裏面發顫。

“拖下去,處理幹凈。”阿瑤沒有半點兒猶豫地丟下了簡簡單單的話,然後便轉身離開了院子。

“傳令下去,讓人在各個驛站設崗查人。”阿瑤冷冷開口,語氣之中滿是強硬,“讓人務必要找到她!”

“那如果……如果唐小姐她不願意回來——”

“那就強行帶她回來!”說罷,阿瑤又頓了一頓,聲線忽然軟了下來,“但記得別傷了她,能勸便勸,不能勸便也好好帶回來。”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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