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5章 PART.1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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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後,舊金山唐人街。

一棟臨街樓房的二層,幾名十三四歲的少女陸續從一間舞蹈教室裏走出,有黑頭發黑眼睛的東方女孩,也有金發碧眼的西方女孩,她們走之前都不約而同地朝教室裏面的女老師揮手道別,有人說的是中文:“蔣老師再見!”也有人說英文:“Ms. Jiang,see you tomorrow。”

教室裏最後還剩下兩名女學生,卻是已經出落得亭亭玉立的王書惠和孫花花。孫花花穿著熱褲和緊身T恤,小巧的肚臍露在外面,馬尾歪紮,一副熱辣的美國少女形象,另一個王書惠卻顯得嫻靜很多,穿的是中規中矩的連衣裙,遮到膝蓋以下,頭發在腦後盤成一圈。兩個女孩坐在一起,一邊玩手機,一邊討論美國最新的男子歌唱組合。

蔣念念聽到她們討論的聲音,只是輕輕一笑,繼續拿著拖把將教室的地板拖幹凈。這個年紀的女孩子嘛,都是喜歡追星的,難免有一些幻想。

等她拖完地,把拖把放好回到教室裏的時候,發現王書惠和孫花花還在教室裏,孫花花留在這裏等她也就罷了,怎麽王書惠也不走呢?她覺得很奇怪,便問:“書惠,你怎麽還不回家呢?”

王書惠擡頭,沖蔣念念嘻嘻一笑,說道:“因為我要等我爸媽來接我呀!”

“等你爸媽?你爸爸不是在紐約,只有周末才回舊金山嗎?”

“是啊!不過今天他也從紐約回舊金山啦!他剛剛給我打電話,說先開車回家接媽媽,然後再來這裏接我,然後我們一塊去機場。”

“去機場?”蔣念念條件反射問了一句,“你們一家要去哪裏玩嗎?那明天你還來上課嗎?”

王書惠神秘一笑,“不是啊!我們是要去接一個特殊的人物。”

“特殊的人物?”蔣念念心頭陡然一跳,一個在心裏塵封了許久的名字驟然跳了出來。她隨即又安撫自己,不要多想了。

王書惠眨眨眼,“很特殊哦!蔣老師不問問是誰嗎?”

蔣念念淡淡笑了一下,“不問了,走吧!我們下樓去。”

孫花花這時候挽住蔣念念的胳膊,揚了揚下巴說:“書惠,你就不要白費心機了,蔣老師現在是我爸爸的女朋友咯!”

王書惠不以為然地撇撇嘴,“她又沒跟你爸結婚。”

孫花花挽蔣念念的手挽得更緊,“那又怎麽樣?反正她現在是我爸的女朋友了。”

王書惠不同孫花花爭辯,走到蔣念念身邊說:“蔣老師,我們一塊下去吧!”

“好,你們先在外面等我,我把門鎖好。”

三人從樓上走下來,就來到了大街上。

唐人街是整個舊金山最熱鬧的街道之一,居住在這裏的都是華人華僑,隨處可聽見漢語,感受到漢文化,身處其間,壓根就感覺不到這是異國他鄉。

蔣念念三人在路邊站了一會兒,一輛黑色加長型轎車駛了過來,在三人面前停住。

後座們打開,楚浩然和王琪從車上走下來,來到王書惠身邊,哦不,她現在已經叫楚書惠了。

楚書惠很開心地喚了一聲:“爸爸,媽媽。”

王琪慈愛地揉揉女兒軟軟的頭發,擡頭看蔣念念,對她笑了笑,說:“蔣老師,你好。”

蔣念念點頭致意,“楚太太,你好!”隨後,她的目光轉到楚浩然臉上,也很恭敬地打了個招呼,“楚總好!”

楚浩然微笑道:“你好!”

楚書惠挽著王琪的手,問道:“媽媽,我們現在就去機場嗎?”

王琪說:“對,飛機還有兩個小時就到了,我們得提前一點。”說完,王琪又看了蔣念念一眼,目光中有一抹說不出道不明的意味。

蔣念念雖不太明白王琪這種眼光的意義,卻本能的避開王琪的視線。

楚浩然將手放在王琪肩上,對她微微搖搖頭。

王琪明白楚浩然的意思,輕輕點了點頭,才把自己視線收了回去,但又忍不住看了孫花花一眼,眼中有一抹難掩的憂愁。

楚浩然說:“我們走吧!蔣老師,那我們就先走一步了。”

蔣念念“哦”了一聲,“那你們慢走。”

楚浩然走到車子旁邊,打開車門,讓王琪和楚書惠先上車,自己最後才坐了上去。關上車門前,又向蔣念念說了一聲:“再見!”

蔣念念怔忪地回了一聲:“再見!”然後,她佇立在原地,看著那輛加長的黑色轎車緩緩駛遠了。

孫花花晃了晃蔣念念的手臂,忽然叫了一聲:“媽媽。”

蔣念念嚇了一跳,“花花,你剛剛……”

孫花花一臉真摯地看著她,“蔣老師,你願意當我媽媽嗎?”

蔣念念一時五味陳雜,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孫花花。她是喜歡孫花花這個孩子的,可要說到真的嫁給孫敏斌,心裏又升起了一絲不確定,甚至還有一點抵觸的情緒。她不由自主地搖搖頭,想甩掉腦子裏雜亂的思想,不該這樣的,明明已經答應成為孫敏斌的女朋友,往結婚發展不是正常的嗎?

孫花花看到蔣念念搖頭,大受打擊,“蔣老師,你不願意當我媽媽嗎?”

蔣念念趕緊安慰孫花花,“不是的,剛才我只是在想別的事情。”

孫花花又露出欣喜的笑容,“那就是願意了?”

蔣念念只好對孫花花笑了笑,心裏莫名有一絲苦澀。

兩人又等了一會兒,一輛普通的家用小轎車在他們面前停了下來,孫敏斌從駕駛座上走下來,笑著說:“是不是等很久了?”

蔣念念輕輕搖了搖頭,“也沒有等很久。”

孫敏斌看到孫花花穿著熱褲和極短的棉T恤,扯了扯孫花花的T恤,沒好氣地說:“你看你,穿的什麽衣服,肚皮都露在外面。”

孫花花拌了個鬼臉,“這有什麽,我身邊的同學都這麽穿。”

孫敏斌彈了孫花花一個腦瓜崩。

孫花花“嗷”了一聲,捂著腦門不滿地瞪著自己爸爸。

“是沒什麽,到時候凍了肚子,來大姨媽的時候別喊痛啊!”

孫花花俏臉緋紅,又羞又氣地跺腳,“爸爸,你說什麽呀!”

孫敏斌知道女兒長大了,臉皮薄也禁不起開玩笑,只好笑著說:“行,我不說了,等以後你的媽媽來管你。”說著,還往蔣念念看去。

孫花花立刻意會孫敏斌的話,忙說:“好啊好啊,那你快給我找個媽媽啊!”

蔣念念臉上的笑容有點勉強,拿出手機看看時間,轉移話題:“時間也差不多了,還要去買東西,走吧!”

孫敏斌聽到蔣念念這麽說,就知道她仍然在猶豫,只能暗自嘆了一聲,說道:“好吧!我們抓緊時間。”

三個人先是去了商場,給今天過壽的孔繁雪買了壽禮,才去了孔繁雪家。

孔繁雪過的是六十四歲的壽辰,不是整數的壽歲,但是孔繁雪的兒女都很孝順,每年都給她和老伴過壽。蔣念念來到美國後,也加入了那個大家庭裏,每年孔繁雪和老伴過壽,她都去參加。

孔繁雪的一雙兒女都已各自成家,女兒嫁的是地道的美國人,生了一對混血的龍鳳胎,兒子則娶了中國女孩,也有了兩個可愛的兒子,大兒子就是蔣念念曾經在立春市裏見過的那個。蔣念念一行三人帶著壽禮去到孔繁雪家時,屋子的客廳裏早已聚滿了人,孔繁雪一大家子的人都在這裏,兒子兒媳,女兒女婿,還有四個孫輩的孩子,大一點的兩個男孩子在客廳裏嘻嘻哈哈的打鬧。

孔繁雪見到蔣念念過來,也非常高興,忙不疊把她和孫敏斌孫花花都迎進去。

孫花花的嘴非常甜,一口一個“奶奶”,又是賀壽又是拜禮,讓孔繁雪樂得合不攏嘴。

孔繁雪的家人對蔣念念他們也很熟悉了,見他們過來,都一一打了招呼。他們都知道,蔣念念是孔繁雪最喜歡的學生,而孫敏斌是蔣念念現在的男朋友,同時也是孔繁雪兒子的同事,孫花花則是蔣念念的學生,算得上是孔繁雪的徒孫了。

蔣念念最初來美國後,也是因為得到了孔繁雪的幫助,工作敲定後,她才能順利留在美國。孔繁雪一家都在舊金山,所以她也就留在這座城市了。

她在這邊安頓後,用了半年時間適應這邊的生活。雖然舊金山的華人很多,在唐人街裏也幾乎用不著說英語,可由於她班裏的學生有許多美國本土的學生,她還是學了一口流利的英語。

去年,孔繁雪的女兒生下一對龍鳳雙胞,蔣念念去醫院探望的時候,才知道給孔繁雪女兒接生的醫生就是孫敏斌。兩個人乍一見面,都吃了一驚,還是孫敏斌最先反應過來,向蔣念念伸手問好。

蔣念念後來才知道,孫敏斌當年出國進修之後,就選擇留在了這座城市,就連孫花花也在美國上學了,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美國女孩。

得知蔣念念教學的地方後,孫敏斌就把女兒轉到了蔣念念的班上繼續學舞,然後一點點接近她,追求她。

一直以來,孫敏斌都沒有說過一句交往的話,只是以一個朋友的身份陪在她身邊,蔣念念甚至一度以為孫敏斌並不喜歡自己,只是想跟她當一個普通的朋友,也對她沒有任何意思。直到三個月前,書惠也轉到了她的班裏上課,孫敏斌才正式向她提出交往。

她清楚的記得,孫敏斌那天主動牽了她的手,還帶她去了金門公園。孫花花知道自己父親要表白,所以早早的一個人回家了。

就在史托湖邊,孫敏斌握著她的手說:“我以為你會懂我對你的感情,哪知你竟然不懂,我一直都努力做得自然,不讓你感到壓力,可這樣卻不足以讓你明白我的感情。我們的年紀都不小了,我四十三,你三十二了,雖然有十一歲的年齡差距,但我認為這不是什麽問題。花花跟我說,書惠也轉到了你的班上,她看到你激動得渾身發抖的樣子,你知道我聽到花花這麽說時,心裏有多害怕嗎?我害怕好不容易爭取來的一切又像砂礫一樣從指間漏走,所以我不想再等你自己明白了,我想現在就把你定下來,不管書惠有沒有出現,也不管她的表哥在哪裏,從這一刻開始,你就是我的女朋友,將來是我的妻子,你願意嗎?”

她不可避免地被觸動了,一時之間竟找不到任何理由來拒絕,怔怔的不知道該怎麽辦。

孫敏斌也沒有逼她,只是讓她認真考慮一下。

接下來的日子,她都過得十分忐忑,尤其是給學生上課的時候,總是會期望著有那麽一個特殊的人物出現,像過去一樣,把楚書惠接走。可是,沒有,一直都沒有。她一次又一次的品嘗失望,然後接到了孔繁雪給她打來的電話。

孔繁雪對她說:“念念,你的年紀已經不小了。當初你來美國的時候,我讓媳婦和女兒帶你去各種交際的場合,讓你認識合適的男士。她們告訴我,有許多男士都主動追求過你,你卻全都拒絕了。現在,你來美國也三年了,還是煢煢孑立,你難道打算一輩子都這樣嗎?孫敏斌他是個婦科醫生,他的工作很穩定,他跟我的兒子在同一家醫院上班,就連我兒子都說孫醫生很不錯,負責敬業。他這一年都小心翼翼的守在你身邊,生怕逼得太快會把你嚇跑,現在他終於向你提出交往了,你卻還是猶豫不決,你到底在想什麽呢?念念,聽孔老師一句勸,過去的就讓它過去,珍惜眼前才是最重要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蔣念念知道,孫敏斌是真的怕她跑了,所以去請孔老師出面幫忙了。後來,她就答應了孫敏斌。那天晚上,孫敏斌送她回家,在她租住的公寓裏吻了她,要更進一步時,她把孫敏斌推開了。孫敏斌眼裏有受傷,但沒有勉強,獨自一人離開了。

蔣念念覺得,自己也在作,可是又想不出任何不作的方法。

楚書惠在她班裏,跟其他的學生沒有什麽分別,上課時認認真真練舞,下課以後就跟同學結伴回家,那個塵封在心裏的名字,楚書惠一次也沒有向她提起過。

一個月前,她看到楚浩然開車來接書惠,才知道原來書惠的親生父親是楚浩然。她於是急急忙忙翻了書惠的入學資料,那檔案上面清清楚楚寫的是“Chu”,而不是“Wang”。

忽然之間,她明白了很多事情,楚浩然當年所做的一切,只是為了讓王琪母女回到他身邊。楚浩然,還真是一個癡情又無情的男人。

然而,不管楚浩然這個男人究竟怎麽樣,也跟她沒有任何關系。當年,楚浩然伸手拉了她一下,把她從死亡的邊緣拉回去,她是感激楚浩然的。

孔繁雪過壽,兒孫滿堂,老兩口享盡天倫之樂。蔣念念看到這一切時,心中會難以抑制的泛起酸楚,如果她的養父養母過去也能像孔繁雪和老伴一樣對待兒女,現在未嘗不能享受到這樣快樂,又何至於落到家破人亡的地步呢?

只是,世上已無後悔藥可吃。

人活於世,不管做了什麽,都是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的,哪怕爬得再高也一樣,例如高正剛,例如劉夢晴,例如那個人的父親,例如她的生母。

孔繁雪家裏的人太多,便在唐人街的中餐廳訂了一大桌菜,一大家子人圍坐一團,開開心心地吃了一頓晚飯。

飯後,孔繁雪的兒子開車送老兩口回家,其他人則各自回家了。

孫花花是個很聰明的女孩,知道自己老爸想跟蔣念念單獨相處一會兒,於是摸出兩張電影票遞給孫敏斌,說道:“爸爸,你們不用管我了,去看電影吧!”

當然,孫花花這麽做一面是給孫敏斌和蔣念念制造單獨相處的機會,一面也是為了去跟自己的小男朋友約會。十三四歲,正是情竇初開的季節。

孫敏斌欣然接過女兒遞過來的兩張電影票,拍拍她的腦袋說:“那你早點回家,不許玩太晚。”

孫花花朝父親吐了吐舌頭,“知道啦!”話音剛落,她已經撒丫子跑遠了。

孫敏斌一直盯著女兒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到,才收回視線,卻發現蔣念念剛才一直都在看他,“怎麽了?”他摸摸臉,“我臉上有什麽嗎?”

“不是,只是看到你對花花寵愛的樣子,覺得很感慨。”

孫敏斌牽起她的手,“你吃花花的醋了?”

蔣念念失笑,“當然不是,我只是在想,過去那麽多年你都一個人帶著花花,又當爹又當媽,一定很辛苦吧!”

“還好,花花雖然調皮,但是並不是不懂事。”

兩人一邊說一邊往就在不遠處的電影院走去。

“你以前在國內的時候,怎麽不找一個呢?”

“也想找,不過很怕找到的人對花花不好。你也知道,花花的媽媽生她時發生了羊水栓塞,沒能搶救回來。她是她留下的唯一孩子,我只希望花花安安穩穩的長大,不要受任何委屈。”

“生花花的時候,是你接生的嗎?”

孫敏斌腳步頓了一下,然後才沈重地說:“不是,我當時在給另外一個產婦做剖腹產手術,結果孩子出來以後,那個產婦也大出血了,我忙著搶救那名孕產婦。”

“那產婦活下來了嗎?”

“活了。”孫敏斌說這話的時候,臉上的表情更加哀痛。

蔣念念看著孫敏斌臉上的表情,猜想他當年必然是極其悲痛的,自己的妻子和另一個女人一起生孩子,都發生了意外,他接生的女人活了下來,他的妻子卻去世了。如果當初他親自給他的妻子接生,也許她的妻子就不會死,這恐怕是他一輩子都無法釋懷的一件事,也是他一輩子的遺憾吧!

孫敏斌察覺到她看自己的目光帶著一抹哀憐,便笑著說:“不用擔心,我早就走出來了。”

蔣念念也只能點了點頭。

兩人看完電影,走出來電影院時已經十點多了。孫敏斌開車把蔣念念送回公寓,在她的公寓大門外,孫敏斌低頭吻了一下蔣念念的額頭,柔聲說:“早點休息!”

“好,你也快回去吧!路上小心。”

孫敏斌沒有立刻走,而是猶豫了一會兒,說道:“念念,等你的公寓房租到期,你就搬去跟我和花花一起住吧!”

蔣念念一楞,低下頭,沒有說話。

孫敏斌看她的樣子,就知道她仍然不能敞開心懷,“好,這件事情我們慢慢討論,反正你的房租到期還有一段時間。”

蔣念念心裏松了一口氣,她就害怕他逼她立刻做決定。“你快回去吧!”

孫敏斌終於依依不舍地走了。

等到蔣念念也轉身走進公寓大門之後,一道黑色的身影才從暗處走了出來,就站在蔣念念之前站的地方,擡頭仰望著蔣念念租住的這棟公寓樓。他帶著帽子和墨鏡,天色這麽暗了還帶著墨鏡會讓人覺得非常奇怪,細看之下,才發現他左邊臉頰的皮膚呈現出不自然的粉紅色,而且皮膚表面是凹凸不平的,像是被毀容後剛剛經歷了一場換皮手術。

這道身影站了好一會兒,終於壓低帽檐,轉身離去。

蔣念念回到家裏,洗了個澡,坐在床邊吹頭發。

手機響了起來,她拿過來,看到號碼後立刻露出一個笑容,是肖悅打越洋電話過來了。

“哈嘍!”她說。

肖悅噴她:“哈嘍個屁呀!去了美國就把自己當洋人啦?”

蔣念念狂汗,肖悅自從生了孩子之後,脾氣就越來越暴躁了,大抵是因為孩子太調皮了不聽話。她只能說:“是,肖大美女,我錯了,有啥事啊?”

“沒事就不能跟你打電話嗎?你這個沒良心的女人,去了美國三年了,也不說回國看看,你特麽還給我兒子當幹媽,這幹媽就是這麽當的嗎?”

蔣念念無語,好吧,的確是她這個幹媽不稱職,當初幹兒子出世她也沒回去看看。

“餵,你怎麽不說話。”

“唉,我不知道說什麽才不會被你罵呀!”

肖悅楞了三秒,然後大笑起來,“你這個笨女人,笨死啦!”

她只好說:“看吧!還是被你罵!”

肖悅終於不再罵她,而是說:“好了,不罵你了,你最近怎麽樣?”

“挺好的。”

“每次都說挺好的,也不知道你在米國到底好不好。”

“真的挺好的,不用為我擔心。”

肖悅頓了頓,才問:“你真的跟那個婦科醫生在一起了嗎?”

“是啊,我答應他了。”

肖悅忽然嘆了一聲。

“你怎麽了?”

“沒什麽,你好就行。”

蔣念念聽出肖悅的語氣裏有一抹惆悵,也許是她們分開太久,彼此都很思念,便說:“過兩個月,我請年休假,就回國去看看你們,順便看看幹兒子。”

提起自己的兒子,肖悅頓時滿腹牢騷,“那個小東西,哎喲餵,真是拿他沒轍了。話還說得不怎麽清楚,就知道媽媽生氣的時候找外婆了。還有吳啟正那個人啊,也一點不在乎,讓他管管兒子,他還一臉無所謂的樣子。”

蔣念念微笑著聽肖悅講述家裏的瑣事。

“對了,前陣子冷彬也帶兒子來我們這裏玩了一趟,我家這個小子還跟他家那個小子幹了一架。他兒子臉上青了一塊,哎喲,可把他老婆給心疼的,我家小子胳膊上紫了一塊我也沒那麽心疼。”

蔣念念臉上仍然帶著笑,冷彬也結婚了,妻子就是羅雅茜。當年那件事後,羅雅茜從堂堂副市長千金一下跌落成階下囚的女兒,終日陪在她身邊的只有冷彬,也是因為如此,羅雅茜最終被冷彬打動,願意嫁給冷彬。

結束通話已經是十一點多了,美國是深夜,中國卻是白天。

肖悅拿著電話哀嘆了半天,到底還是沒有把那件事告訴蔣念念。其實跟冷彬夫婦一塊來他們客棧的還有另外一個男人。那個男人半邊臉毀了,左眼也瞎了,盡管經過了數次整容手術修覆面容,依然無法恢覆成從前的樣子,左邊臉看上去依舊很駭人。

肖悅是想告訴蔣念念那個男人的現狀,雖然那個男人再三要求不要告訴蔣念念,她還是不想對念念隱瞞。可是,念念已經跟另一個人在一起了,說出來也只是給她增添煩惱,還是不要說了吧!

吳啟正的聲音從院子裏傳來:“老婆,兒子拉屎在褲子上啦!”

肖悅翻了個白眼,大嗓門喊道:“你不會給他換褲子嗎?找我幹嗎?”

“我就是告訴你一聲,你昨天餵他吃的玉米,現在又一粒粒的拉出來了,形狀飽滿。”

肖悅立刻腦補了一番玉米粒大便的模樣,然後沒好氣地喊:“你這個白癡,你給我閉嘴!”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最後一章,唉唉唉,好舍不得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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