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2章 PART.1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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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依然是工作日。

蔣念念下班前接到了肖悅給她發來的短信——房子過戶手續已辦妥,我回大理去了,再會!

蔣念念心中一陣感慨,肖悅真的走了,去了一個陌生的城市。

大理,那是一個美好的地方吧!她在許多電視劇裏看到過這個地方,也聽過一些關於那裏的傳說,曾經的南詔國、大理國都給那裏蒙上了一層古老而神秘的面紗。

肖悅給她發了短信,是不是就說明她不再怪她了呢?是不是她們就能回到過去那種親密無間的關系了呢?

幾天後,蔣念念又接到了吳啟正群發的一條短信——筒子們,我辭職了,離開立春,去大理生活,有緣再見!

蔣念念一瞬間就有了流淚的沖動,吳啟正會辭職離開立春,是為了追逐肖悅的腳步吧?

他們都離開這座城市,開始了新的生活,那她呢?

蔣念念沒有答案。

下班時,她在外面隨便吃了點東西,一個人又去了響水湖。

這麽冷的季節,在湖邊上玩耍的游人一點也不少,她就這麽一個人靜靜的在湖邊上散步。過完年她就是二十九了,二十九了啊!過去的兩年時光,真像是一場夢。

她走了幾步,忽然看到前方有個男人佇立在湖邊,憑欄眺望湖心的景色。他身材高大挺拔,穿深灰色的風衣,淺灰色的長褲,湖風微微吹拂他柔軟的黑發,英挺的五官在夜色下更顯深邃,側面的輪廓就像是精心雕刻而成的。他右手指尖夾著煙,卻沒有抽,只是隨意的放在圍欄上,青煙緩緩飄蕩。

蔣念念的心微微一動,走上去,對他說:“你怎麽又抽煙了?”

林長陽一怔,轉過身的同時也看到了她,眼睛裏漸漸升起一抹灼熱的神采,“這麽巧?”

“是啊!很巧。”她站在他身邊,跟他一起憑欄眺望。

“來散步嗎?”

“嗯,才吃完晚飯,你呢?”

“我也是。”

接下來又是長長的沈默,兩人之間似乎沒有什麽話可以說了。

林長陽還是主動找了話題,“老吳走了,他給你發短信了嗎?”

“發了,他去大理了,去找肖悅。”

“哦”他輕輕應了一聲,思考了片刻才說,“你和肖悅……”

她輕飄飄地笑了一下,“肖悅大概不怪我了吧!我也不知道。”

其實,即便肖悅能原諒她,又能原諒林長陽嗎?直到現在,肖悅恐怕還是認為是林長陽的媽媽對她家做了那些事情吧!這一個結,又該怎麽解開呢?

氣溫漸漸下降,蔣念念站了一會兒就覺得手腳冰涼,不由得跺起腳,往自己掌心裏呼氣。

“冷嗎?”他轉頭看她。

“有一點。”

他摁熄了手裏的煙,隨手扔進路邊的垃圾桶裏,又握住她的手,將她冰涼的掌心貼在他溫暖的臉頰上,“這樣呢?”

她的鼻子又酸了,他的臉頰很溫暖,可她的心卻難再溫暖了。她抽回自己的手,低下頭說:“我回去了。”

林長陽眼裏閃過一抹痛色,“那我送你。”

“不必了,我自己打車就行。”她避開他的身體,走到路邊,伸手攔車。

林長陽站在她身後,沈痛地說:“我們真的再也回不去了嗎?”

蔣念念開門的手頓了一下,半晌才回了一句:“我也不知道。”

出租車很快就駛遠了,林長陽一直站在原地,看著出租車遠去的方向,心裏突突的疼,湖裏吹來的陣陣寒風讓他禁不住打了個寒顫。

又一個全新的工作周,蔣念念上班時,接到了立春市第四監獄打來的電話。

獄警對她說:“蔣女士,你好,我們很抱歉的通知你,你的弟弟蔣浩哲在緩刑兩年期間,因為糾紛,將住在同一個房間的獄友打成重傷,屬於故意犯罪,已經由最高人民法院核準,於下周執行死刑。”

蔣念念聽完這段話,忽然就有了放聲大笑的沖動。想要作死的人,無論你怎樣拉他,也阻攔不了他繼續作死。

獄警沒有等到蔣念念的回覆,疑惑地問了一句:“蔣女士,你在聽嗎?”

她平靜地說:“我在聽。”

獄警為她的平靜感到驚訝,聽到自己的弟弟將被執行死刑,居然一點反應也沒有,真是奇怪了。獄警繼續說道:“請家屬於後天早上九點半到第四監獄來見蔣浩哲最後一面。”

她的聲音依舊沒有什麽起伏,“好的,謝謝你。”

掛了電話,蔣念念終於忍不住放聲大笑起來,笑得眼淚都流出來了,還是止不住。

坐在她對面的李特助奇怪地看著她,“小蔣,你沒事吧?”

她擦了擦眼角的淚水,說:“沒事,後天我想請一天假,可以嗎?”

“可以的,你寫一份假條,交到人事部就行。”

後天一早,蔣念念準時來到了立春市第四監獄。蔣浩哲還沒有被帶過來,一名女獄警正向蔣念念述說著蔣浩哲打傷獄友的經過。

那名犯人是新進來的,也是由於吸毒販毒,誰都沒有想到,這個人的嘴裏有好幾顆假牙,而且假牙裏裝的全是冰毒。那晚,這名犯人偷偷爬起來吸毒,被蔣浩哲發現了,蔣浩哲立刻要求這名犯人將毒品分一半給他,犯人說什麽不答應,正巧蔣浩哲毒癮犯了,就抄起椅子往犯人身上猛砸,導致犯人肋骨骨折三根,被打成了重傷。若不是值班的獄警及時發現趕來制止,可能那名犯人已經被打死了。

蔣念念聽女獄警敘述完,臉色沒有一絲表情,腦子裏只有一個想法,因果輪回,報應不爽。

女獄警以為她是太難過了,所以才會有這副麻木不仁的表情,也不再多說什麽。

蔣浩哲戴著鐐銬被人帶進來的時候,就朝著蔣念念大聲哭喊起來:“姐,你救救我,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啊!”他哭得歇斯底裏,眼淚鼻涕糊了滿臉。

蔣念念只是呆呆地看著蔣浩哲,看著這個才二十歲的弟弟。

蔣浩哲仍在哭喊:“姐,我求求你,你救救我吧!你叫姐夫救救我吧!”

旁邊一名男獄警說:“你在緩刑期間也不老實,神仙下凡也救不了你了。”

蔣浩哲一邊哭一邊跪到了地上,然後整個人匍匐在地,一點一點爬到蔣念念腳步,抱住她的一只腳,“姐,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蔣念念低下頭,眨了眨眼,沈沈地嘆了一聲,說:“蔣浩哲,下去以後,好好跟你的老爹道個歉吧!”

蔣浩哲臉色一白,“不,不,我不要死,我不想死。姐,求你了,救救我,求你了。”他又退開一點,拼命對著蔣念念磕頭,腦門嘭嘭嘭一下下重重地砸在地上,“姐,救我,求你,救我。”

“蔣浩哲,你從小到大,闖了多少禍?每一次都有父母給你擦屁股,父母擦不了,就讓我來替你擦。你從來沒有收斂,禍也越闖越大,所以現在誰也幫不了你了。”

蔣浩哲的額頭上已經磕破了,聽到蔣念念這麽說,又死命地抱住她的腿,“不,一定可以的,姐夫不是高官的兒子嗎?讓他幫我,他一定可以幫我的。”

蔣念念沈痛地閉上眼,“我跟他已經分手了,而且,就算是他,也一樣幫不了你。”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蔣浩哲臉上鼻涕眼淚和鮮血全都混在一起,看上去狼狽至極。

“你信不信都是這個結果,我就是來看你最後一眼,你好好上路吧!”她說完,抽出自己的腿,往外走去。

蔣浩哲的手腕和雙腳都帶了鐐銬,想爬起來去追趕蔣念念,卻又跌回地上,趴在地上悲痛地大哭:“姐,你不要走,不要走……”

一旁的獄警看到這種景象都無聲地嘆氣。

蔣念念出去之前又停下腳步,平靜地說:“蔣浩哲,我不是你姐,你也不是我弟弟。”

蔣浩哲楞了一下。

蔣念念不等他反應,已經邁步走了出去,對身後蔣浩哲的嚎哭充耳不聞。離開監獄後,她又乘坐大巴回了驚蟄縣,在驚蟄縣精神療養中心,見到了周艷梅。

周艷梅還是跟過去一樣,整個人瘋瘋傻傻的,每天都坐在療養中心小院子的藤椅上,抱著一個枕頭,嘴裏絮絮叨叨的說著話,也不知道究竟是對誰說的。

蔣念念站在周艷梅身邊,淡然地開口:“媽,這一次我救不了蔣浩哲了。他下周就會被執行死刑,是槍決。”

周艷梅恍若未聞,仍然呆呆地坐在藤椅上。

“他的身後事我不會去料理,已經拜托法院代為料理了,墓地也準備好了,就在他爸的旁邊,讓他們父子兩人在下面作伴吧!”她在周艷梅身邊蹲□,“媽,除了這件事,我還要告訴你另外一件事。你下半輩子住在這裏的費用我會全部承擔,但是我不會再來看你了,請你自己保重吧!”

說完,她站起身,對旁邊的護士打了個招呼,往外走去。

等到蔣念念走了之後,坐在藤椅上的周艷梅臉上忽地滑下兩行渾濁的淚水,又癡傻地瘋笑起來。

蔣浩哲被執行槍決的那天,蔣念念辭職了。由於楚浩然一直在美國,她只能去向韓克奇遞交辭職信。

韓克奇拿著蔣念念的辭職信,一臉為難地說:“小蔣,你是錢市長推薦過來的,忽然說要辭職,我們不好向錢市長交代啊!”

“沒關系,如果她問起來,就說是我自己要辭職的。”

“這……”

“請韓總批準吧!”蔣念念的態度很恭敬。

韓克奇看看那封辭職信,又看看蔣念念,和善地問:“你這麽著急辭職,是不是要去辦什麽事啊?”

蔣念念平靜地點點頭,“是的,我想離開這座城市,去大理看看朋友。”

“看朋友?”

“就是肖悅。”

韓克奇一聽到肖悅兩個字,臉上頓時閃過一絲尷尬的神情,“她、她還好嗎?”

“她很好,她媽媽也很好,唯一不好的就是,她的爸爸不在了。”

韓克奇的表情更尷尬,只能長嘆一聲,說:“她家當時的情況,很明顯是有人故意給她家搗鬼,我們也不敢隨便幫她呀!”

“嗯,我知道,請韓總簽字同意吧!”

“你……真要這麽著急嗎?”

“還有一個星期就過年了,不想再耽擱了。”

韓克奇仍在做最後的挽留,“如果你想去和肖悅一起過年,那我提前一周給你放假,你看可以嗎?”

蔣念念緩緩搖了搖頭,“不了,請同意我辭職吧!我……以後可能也不會再回立春了。”

“什麽?”韓克奇吃了一驚,“你也不回立春,那你要去哪裏?”

蔣念念只是雲淡風輕地笑了笑,去哪裏?一個人,想去哪裏就去哪裏,自由自在,無拘無束。

韓克奇終於還在是辭職信上簽了字,蔣念念臨走前,他又說:“小蔣啊,見到肖悅和她的媽媽,幫我跟她們說一聲對不起。”

蔣念念輕輕笑著點頭:“好。”她轉身離開。

韓克奇看著蔣念念的背影,仍是嘆氣,最後拿出手機,給錢惠萍撥了一通電話。

作者有話要說:雙十一到啦,有木有去掃貨啊?為了防止自己再敗家,我決定晚點再更一章,再買就剁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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