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1章 PART.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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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房間裏的另外三人都呆住了,情況好像不妙。

蔣念念說:“肖悅,他是吳啟正啊!你不記得他了?”

“吳啟正?他不就是跟蹤別人的那個記者嗎?鬼鬼祟祟偷偷摸摸的,一看就不是好東西。”肖悅瞪了吳啟正一眼,然後別開臉。

吳啟正一時不知道應該是該哭還是該笑。

蔣念念微微蹙眉,肖悅這樣的情況似乎是選擇性失憶了,可她的頭部沒有受傷,怎麽會選擇性失憶呢?難道……真的是患上了精神類的疾病?

林長陽這時也走了過來,抱著一點希望,試探性問道:“肖悅,那我呢?”

肖悅看向林長陽,忽然間,她的瞳孔陡然收縮,一抹恐懼聚集在她眼中。她再一次抱住頭瘋狂地尖叫起來。

蔣念念的心跟著一顫,連忙抱住肖悅安慰她:“肖悅,我在這裏,你冷靜一點。”

肖悅害怕地縮進蔣念念懷裏,渾身都在發抖,顫抖著聲音說:“那個人好可怕,讓他走,讓他走啊!”

蔣念念趕緊安撫肖悅,“好好,不怕不怕,我現在就讓他走。”她擡頭看林長陽,“你走吧!你快走吧!”

“念念,我……”此刻的林長陽顯得十分無措。

“算我求你了,林長陽,你走啊!”

林長陽只能落寞地走出了病房。

蔣念念撫摸著肖悅的頭發,安撫她的情緒,“好了,沒事了,他走了。”

肖悅的身體依然在發抖,嘴裏不停說著:“好可怕……好可怕……”

蔣念念心裏一陣難過,只能緊緊抱住肖悅。

當晚,肖悅睡著以後,蔣念念才離開醫院回家。因為昨天她就沒睡,所以熬到現在已經十分疲憊。她拖著沈重的身體回到公寓,才打開門,就看到了坐在沙發上的林長陽。

她沒有多少驚訝,只是走過去,平靜地說:“過兩天肖悅就出院了,你現在就搬走吧!”

林長陽轉頭看她,眼裏凝結著一抹濃得化不開的憂愁,“念念……”

“好了,不要說了。”她生硬地打斷他的話,“林長陽,我知道肖悅受這麽多罪跟你沒有直接的關系,可是卻間接由你我引起。現在的她看到你就會非常激動,所以請你以後不要出現在她面前,她已經受不起任何刺激了。”

林長陽覺得的一顆心被丟進了油鍋中,反覆煎熬著,“所以……我們以後就不能見面了嗎?”

“不知道……”她忍住鼻酸,“但是為了肖悅,還是盡量不要見面吧!”

林長陽用手撐住自己的額頭,有些痛苦地說:“是不是肖悅以後一直這樣,我們就一直不能見面?”

蔣念念只能抑制住內心的悲傷,硬著心腸說:“對。”

林長陽只覺胸口被人狠狠捶了一下,臉色一瞬間跟紙一樣慘白。他閉了眼睛,良久才睜眼,徐徐籲出一口氣,說:“好,我現在就收拾東西。”

蔣念念心裏同樣難受得就像被人割了一刀,可是她沒有辦法,她只能這麽選擇。

林長陽的東西並不多,來時就帶了一個行李箱,走的時候依舊是一個行李箱。他拖著自己行李箱緩步走到蔣念念身邊,松開行李箱的拉桿,將她抱進懷裏,啞聲說:“讓我再抱抱你吧!”

她一動不動地站著,下巴擱在他的肩膀上,閉眼的時候,一滴淚從眼角滑落。

他依舊用沙啞的聲音說著:“真想就這麽抱著你,再也不松開……”

她還是沒忍住,眼淚大顆大顆的湧出來。

他終於松開她,扶住她的臉,吻了吻她的額頭,“我走了,你好好照顧肖悅,有什麽事就打電話跟我聯系。”他的聲音越來越啞,有點說不下去,“肖悅的媽媽出國治療的事,你不用擔心,我會去處理的。肖悅的病情,不管是不是精神方面的,還是盡量讓她去接受治療。”

“好……”她的嗓子也啞了。

林長陽再一次握住拉桿,拉著行李箱往房門走去。走出門時,他轉過身,眼眶微紅,沖她笑了一笑,說道:“我愛你,保重!”

房門緩緩關上,一個人站在屋裏,一個人站在屋外,靜靜地凝視對方。隨著房門的合上,終於再也看不見對方了。

蔣念念只覺得渾身的力氣像是一瞬不被人抽幹了,雙腿一軟就坐在了地上。她將臉埋進掌心,只能無聲地流淚。

兩天後,肖悅終於出院了。

孫敏斌是肖悅的主治醫生,在肖悅出院前過來對蔣念念說:“她的身體還沒有完全康覆,你要讓她多臥床休息,最好再休息一個星期。另外,她的身體很虛弱,要給她多補補身體,她失血較多,所以要多補充蛋白質和鐵。”

蔣念念點頭把孫敏斌交代的事都記在心裏。

“還有……”孫敏斌看了一眼坐在病床邊發呆的肖悅,又說:“要隨時觀察她的身體,如果持續出血或者白帶異常,要及時來醫院就診。”

“好,我會的。”

孫敏斌將目光轉到蔣念念臉上,“我看她似乎有一點精神方面的問題,你最好帶她去看看精神科的醫生。”

蔣念念心裏一沈,默默地點了點頭。

“蔣老師。”

“嗯?”

“自從學校著火以後,就沒有和你聯系過,你現在在哪裏教舞呢?”

蔣念念搖了搖頭,“沒,我還沒有找工作。花花現在去哪裏學跳舞了?”

“哦,沒讓她學了,因為我很快就要去美國進修,到時候會把她一起帶去。”

“去美國?”

“嗯,手續都已經辦好了,等護照下來,就可以出發了。”

“哦,這樣啊……”她聲音有些飄渺,不知道究竟在想什麽。

“說不定蔣老師下次再來醫院,我已經不在這裏了。”

“是啊……”

一時間,兩人相對無言。

孫敏斌笑了笑,又說:“上回跟你一塊來的那兩名男士裏有一個是你的男朋友吧?”

蔣念念扯了扯嘴角。

“花花跟我說,你的男朋友是王書惠的表哥,我見過他,昨晚再見就想起來了。他怎麽今天沒有陪你一起來?”

蔣念念沒有繼續這個話題,只是說:“孫醫生,這兩天謝謝你對肖悅的照顧,我先帶她走了。”

孫敏斌楞了一下,微笑著點了點頭,側開身體的時候動作溫雅斯文。

蔣念念扶著肖悅往外走,經過孫敏斌身邊時對他點了點頭。

孫敏斌盯著蔣念念和肖悅離去的背影,默默在心裏嘆了口氣。沒有緣分,也是強求不來的。

蔣念念沒有直接帶肖悅回家,而是把她帶到了精神科。

她們離開時,精神科的醫生對蔣念念說:“她沒有精神疾病,她得的是心理疾病。”

“心理疾病?”蔣念念表情一怔。

“是的,她有很多痛苦的回憶,因為不願意想起,所以本能的選擇了遺忘。與那些痛苦有關的人和事,都有可能被她遺忘。”

“可是,有一個人,她見到以後就會非常激動,會抱著頭尖叫。”蔣念念指的是林長陽。

“那個人是不是帶給她痛苦的人?”

蔣念念再是一怔,然後“嗯”了一聲。

“那就對了,因為痛苦是那個人帶給她的,而她不停地自我催眠忘了那些事情。只要那個人一出現,就會迫使她去回想那些痛苦的事情,所以她以尖叫來麻痹自我,驅趕那個人帶給她的影響。”

“這麽說,其實她是記得所有事情的?”

“沒錯,但是因為太痛苦,所以她自動把那些記憶屏蔽了。人的大腦就像一部計算機,裏面可以存儲各種各樣的內容。有的東西,只要不去訪問,就不能讀取,甚至還可以把那些東西隱藏和屏蔽了。病人的情況就是這樣的,她雖然受了很大的刺激,但是精神方面沒有太大的問題,也沒有患上精神分裂癥,她只是不願意想起,所以就把自己的記憶屏蔽了一部分。”

蔣念念總算明白了醫生的意思,“那……那她還有可能自然想起那一部分被她屏蔽的記憶嗎?”

醫生笑了起來,“那一部分一直都在她的腦子裏啊!她沒有忘記,只能說她願不願意想起來。如果她願意,就可以想起來,如果她還是排斥這部分記憶,恐怕就不會一直把這段記憶屏蔽下去。所以,你應該帶她去看看心理醫生。”

蔣念念聽完醫生說的,並沒有松口氣,反而覺得心情更加沈重了。她帶著肖悅離開醫院,打車回了自己公寓。

肖悅走近她公寓的時候,奇怪地說:“你怎麽把我帶回你家了?”

蔣念念把肖悅帶進家裏,笑著說:“你身體還很虛弱,這段時間我來照顧你。”

“你照顧我?那我爸媽呢?學校怎麽辦?”

蔣念念心裏又是一陣難過,肖悅果然把所有痛苦的記憶都屏蔽了。既然她不願意想起,那她就只能對她說謊了,“別擔心,你爸媽出國旅游去了。你過去不是總說,你爸爸年輕時忙著賺錢,也沒有陪你媽媽好好玩,現在他們出國旅游了,你不是應該開心嗎?”

肖悅果然露出笑容,“他們出國旅游去了?那敢情好。”隨後,她又露出擔憂的神情,“可我爸身體不太好,出國旅游會不會很辛苦?”

“放心吧!他們可以照顧彼此。”

肖悅又重展笑容,“說的也是。”

蔣念念接著說:“學校的事,你也不用擔心,我會負責的,你只需要好好在我這裏休息就行了。”

肖悅點點頭,像個乖巧的寶寶。

晚上,蔣念念做了一桌營養餐給肖悅品嘗。吃飯的時候,蔣念念試探性問道:“肖悅,你還記得何啟立嗎?”

“何啟立?我不認識這個人啊!”

蔣念念在心裏輕嘆一聲,連那個傷害過她的男人她也屏蔽了。這樣也好,不記得何啟立,就不記得何啟立帶給她的那些背叛和傷害。雖然蔣念念心裏這麽想,她的心情卻是非常沈重而覆雜的。她希望肖悅能恢覆正常,可又不希望肖悅恢覆正常。肖悅一直這樣,一直不願意面對那些記憶,活在自己屏蔽了痛苦記憶的世界裏,就說明她的心病沒好,整個人始終缺失了一部分。可她要是走出來,想起了那些回憶,就會再一次面對痛苦,再一次把她當成害了她全家的人,以仇恨的方式面對她。所以,蔣念念心裏是如此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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