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6章 PART.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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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不能全身而退又有什麽重要的?我的妻子,兒子,還有家人,我全都把他們送到國外去了,他們拿著那筆錢,夠他們安享一生了。”魏峰從西服的衣兜裏取出一封信,擺在王芬面前,“當然,我要是也能全身而退更好,這是我的辭職信,請王書記簽字批準。”

王芬冷笑,“你憑什麽認為我會簽字?”

“就憑這個。”魏峰拿出手機,找了一份錄音文件,開始播放。

王芬的聲音立刻從手機裏飄了出來,“魏峰,你找人去給蔣念念所在的舞蹈學校施加一點壓力,我要蔣念念徹底失業,在立春市裏待不下去,我要她離開林長陽。”

王芬陡然變色,瞪著魏峰,“你、你竟然錄音了?”

“是啊!沒有萬全之策,我怎麽敢跟你鬥呢?王書記,你說,如果這段錄音通過媒體公布出去,會引發什麽後果?你的仕途徹底完了,說不定林長陽和林建業也跟著完蛋了,錢惠萍必然會落井下石,到時候你們一家會怎麽樣?”

王芬的臉上仿佛結了一層冰,瞪著魏峰一句話也不說。

“怎麽樣?王書記,我們做個交易,你放我脫身,我就把這段錄音交給你。”

王芬目光轉到魏峰手中的那封辭職信上,“你要辭職,去美國跟你的家人相會,拿著楚浩然給你的錢,過逍遙的日子。魏峰,你計劃得真美好。”

魏峰說:“當然美好,只要不活在你的淫威下,怎麽樣都美好。”

“你以為我會答應嗎?”

“你不答應?那我就把這段錄音公諸於眾。”

王芬表情未變,緩緩坐回皮椅上,說道:“這段錄音上,我只是讓你對蔣念念的舞蹈學校施加一點壓力,沒有讓你縱火燒了舞蹈學校,更沒有讓你對肖家的合作企業施壓,迫使肖家破產。”

“那又如何?你表現出對蔣念念的敵意了,到時候就算查到我頭上,我是你的秘書,一口咬定是你指使我幹的,又有這段錄音為證,你一樣逃脫不了幹系。”

“所以你要跟我同歸於盡。”

“如果你不放我走,那我們只好同歸於盡了,順便再搭上你兒子的未來,我認為很值得。”

王芬陡然瞇眼。

“你看你,只要一涉及你兒子的事,你就會非常激動,果然我這個籌碼是押對了。”魏峰把辭職信推到王芬面前,“怎麽樣?王書記,簽字同意吧!”

王芬盯著魏峰,“我放你走,你如果再把錄音公開呢?”

魏峰哈哈大笑,“王書記,你也有害怕的時候?你放心,我跟在你身邊七年多了,怎麽說也是有感情的,只要你放我順利出國,我也會把這段錄音交給你。”

“你已經背叛我了,我憑什麽相信你?”

“王芬,是你逼我背叛你的,我雖然跟楚浩然合作,但是也沒有憎恨你到要你身敗名裂的地步。你只要簽字同意,放我離開,我也會顧念舊情,放你一條生路。”魏峰湊近王芬,低聲說:“這段錄音只有我一個人知道,就連我的妻子,我也沒有告訴她。”

“就算我簽字同意,你要走也沒那麽容易。”

“對,我知道,除了要辦理離職手續,還有各項交接工作,然後再接受觀察一段時間,才可以出國。所以在這段時間裏,我暫時不會把錄音交給你,同時還要王書記幫幫忙,把這段觀察的時間縮短一點,等到我拿上簽證買好機票,臨上飛機前,自然就會把錄音交給你了。”

王芬冷笑一聲,“你還真是把什麽都安排到位了,思慮周密啊!”

“不敢當,在王書記身邊學習生活了七年,如果沒有學到一二,豈不是辜負王書記的栽培之情了?”

王芬不再多說什麽,拿過辭職信,在最後簽上四個大字——同意辭職。

魏峰欣然一笑,“感謝王書記成全。”

王芬看了一眼魏峰臉上已經凝固的血跡,淡漠地說:“不要讓人看到你的傷口,你今天可以先走了。”

“好,那我就走了。”魏峰說完,掉頭離開了王芬的辦公室。

王芬靠在皮椅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眉宇間顯露出一絲疲憊的神色。

魏峰回了自己的辦公室,擦去臉上的血跡,收拾好私人的重要物品,抱著東西離開辦公室。他上了自己的車,把東西放在副駕駛座上,開車離開單位。

銀灰色的家用小轎車行駛在高架橋上,魏峰一邊開車一邊哼著歡快的小曲,然後拿出手機給遠在美國的妻子打了通電話:“已經辭職了,對,她同意了。錢到賬了麽?那就好。”他看了一眼前方的提示牌,又說:“好了,下高架了,不說了。”

他掛了電話,右打方向盤,下了高架橋。

就在銀灰色小轎車駛下高架橋的時候,一輛滿載大石塊的貨車從小轎車的一側拐過,由於拐彎急了一些,大貨車側翻倒了下來。只聽一陣巨響,巨大的石塊全都砸在了銀灰色的小轎車上,瞬間就將這輛小車給埋了。

旁邊行駛的車輛見狀都急忙停下來,有人開始打電話報警。

沒過多久,警車和救護車都來了,大貨車的司機由於側翻受了輕傷,被埋在石塊堆裏的人卻不知道情況怎麽樣。

交警當即打電話,讓人把大型設備弄過來。

等到有人把吊車開過來,將全部的石頭移開時,那輛銀灰色的小轎車已經被砸癟了,整個車身的厚度還不足一米。

圍觀的群眾全都倒抽了一口氣,車子都被砸成這個樣子了,裏面的人就不必說了。

很快,轎車的車頂被鋸開,戴著白手套的交警從車身裏搬出了身體破碎的魏峰。

法醫鑒定,魏峰是當場死亡,死亡原因:身體受到重力擠壓,顱骨破碎,脊椎斷裂,多跟肋骨骨折,內臟和頭部大出血而死。

林長陽和王芬都還不知道魏峰已經車禍身亡,林長陽從市政大樓出來以後,又開車回了醫院。

肖悅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蔣念念和吳啟正都陪在她身邊。

醫生剛才已經給肖悅診斷過了,她身體沒有大礙,之前會吐血是因為急火攻心加上天氣燥熱,呼吸道出血導致的。她需要好好靜養一段時間,不能再受太大刺激了。此外,醫生還告訴他們,肖悅已經有兩個多月的身孕了。

蔣念念和吳啟正聽到這個消息的當時就楞住了。

此刻,肖悅靜靜地平躺著,蒼白憔悴得就像一朵雕零的百合花。

蔣念念看著肖悅,內心又是一陣難過和愧疚。是她害肖悅變成這個樣子了,肖悅把她當成最好的朋友,在她最困難的時候給她幫助給她支持,她卻把肖悅害成了這個樣子。她看了對面的吳啟正一眼,見他的眼眶也是紅紅的。

肖悅懷孕了,孩子顯然是何啟立了,吳啟正心裏想必很矛盾吧!自己喜歡的女人懷著別人的孩子,他還能堅持初衷繼續陪在肖悅身邊嗎?蔣念念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於是兩個人都沈默著。

肖悅嚶嚀一聲,緩緩睜開了眼睛。

蔣念念和吳啟正立刻一起沖了過去,急切地說著:“你終於醒了,現在感覺怎麽樣了?”

肖悅第一眼看到蔣念念,眼中立刻迸射出仇恨的光芒,用沙啞的聲音沖她喊道:“你滾出去,我不想見到你。”

蔣念念一下就哽咽了,“肖悅,我……”

“滾!”

蔣念念雙腿一軟,跪在了在肖悅面前,“是我對不起你,你要打我要罵我都行,我只希望你能好好保重自己。”

肖悅仇視著蔣念念,“都是因為你,都是因為你!要不是你,我的家怎麽會變成這樣?你就是個禍星,枉我過去還把你當最好的朋友,你卻給我家帶來這麽大的災難,蔣念念,我真的恨你!”

“我知道,我知道……”蔣念念跪在地上,淚流滿面。

肖悅也是滿臉的淚水,仰起頭哭喊著:“我真後悔,我為什麽要交你這個朋友?為什麽要認識你?為什麽要幫你?如果沒有認識你,我爸媽現在都還好好的,家裏一切也都好好的。”

蔣念念一邊哭一邊說:“是我對不起,是我對不起伯父伯母,肖悅,我不敢請求你原諒我,我只能請求你保重自己的身體,請求你給我一個機會,讓我彌補。”

肖悅冷冷看著蔣念念,“你要怎麽彌補?你能怎麽彌補?”

“伯母住院的錢,我願意全部承擔,不管多少錢,我都承擔。”

肖悅目光稍有動容,可依舊硬下心腸說:“我不需要你承擔,你就是掃把星,你害了我一家,我不想再見到你,你滾,滾啊!”

蔣念念用祈求的目光看著她。

肖悅歇斯底裏地大吼:“滾!我讓你滾!”她吼完,又開始劇烈咳嗽,嘴角再一次溢出鮮血。

吳啟正趕緊說:“蔣念念你就先走吧!她不想見到,你走吧!”

“好好好,我現在就走,肖悅不要生氣,我現在就走。”蔣念念跑到門口,又不放心地回過身看了一眼,最終走了出去。

肖悅好半天才順過氣來。

吳啟正端了一杯溫水給她,“先喝口水,潤潤嗓子。”

肖悅接過杯子,喝了一口,目光幽幽地轉到了吳啟正臉上,“你為什麽還不走?”

“我……”

“你幹嘛還守著我這麽一個殘花敗柳?”

吳啟正艱難地說:“你不要這麽說自己。”

肖悅苦笑一番,“我懷了前男友的孩子,你能接受?”

吳啟正沒有正面回答,只說“我只是想對你好而已,你現在身邊已經沒有其他人了,如果我也走了,你怎麽辦?”

肖悅眼中再一次積滿淚水。

吳啟正默默地遞給她一張紙巾。

肖悅擦了眼淚,“你不怕我連累你嗎?何啟立就是怕我連累他,所以對我避而不見。”

吳啟正扯扯嘴角,“我本來就是一個*絲,又沒有什麽可以失去的,父母都走得早,你能連累我什麽?”

“你可能會丟了工作。”

吳啟正無所謂地揮揮手,“一個工作而已,換個城市換個地方照樣重新開始。”

肖悅歪著頭靠在吳啟正肩上。

吳啟正渾身一僵。

“你讓我靠靠,我心裏太難受了。”

“好……”

兩人沈默了許久。

吳啟正一擡頭看到病房外有一片褲角,顯然是蔣念念還站在外面,並沒有離開。他想了想,還是開口說:“這件事,是林長陽他媽幹的,其實林長陽和蔣念念都很無辜。”

他以為肖悅會生氣,哪知肖悅並沒有生氣,她只是長嘆一聲,說:“我知道,他們是無辜的。但是這些事因他們而起,只要一想到我爸媽,我就過不了那道坎,我沒有辦法說服自己原諒他們。”

吳啟正無法再說什麽,只能拍拍肖悅的肩膀,說道:“只要你別在生氣就行了。”

肖悅睜了睜眼,眼底深處閃過一抹決絕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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