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6章 PART.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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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邊做一邊哭,最後一瞬間,她伏在他懷裏哭喊:“林長陽,你讓我死在你懷裏吧!”

他抱著她,親吻她的額頭、眼睛、鼻子還有嘴唇。他知道她這句話絕對不是情話,而是她太難受了,只有在他懷裏才能感受到一點溫暖和慰藉,所以寧願享受著他這一點溫暖和慰藉而死,也不願意活著面對家人留給她的痛苦。

蔣念念真的累了,哭得累了。等兩人的溫度漸漸降下去,她也在他懷裏睡過去了。

他把她抱進臥室,小心翼翼替她清理幹凈,然後給她蓋上了一層薄被。他離開家下樓買了一包煙,坐在小區裏的長椅上一個人靜靜地抽著煙。看到蔣念念難過,他心裏也跟著難過,好不容易哄她睡了,他又心煩意亂了。

這種事情發生在任何一個人身上,都不是一件容易抉擇的事。其實,他知道她最終究竟會怎麽選擇,以她的心性,一定會選擇讓蔣浩哲活下去的,可是她又覺得蔣強死得太慘,偏偏兇手是他的親兒子。如果選擇原諒,那麽那三個犯罪嫌疑人都將被原諒,也就是說沒有人會為蔣強償命。若是這樣,蔣念念恐怕也無法原諒自己。所以不管怎麽選擇,她都會難過。

林長陽抽完這根煙,又取出一根繼續抽。

手機適時的響了起來。

他把沒有抽完的煙頭摁熄掉,拿出手機接通電話。

冷彬尚不知道前幾天新聞報道的子殺父的事件就發生在蔣念念身上,還興高采烈地邀請林長陽和蔣念念出去玩。

林長陽沈聲說:“冷彬,抱歉,念念家裏發生了很大的事,近期都不會有心思出去玩樂了。”

冷彬立即問道:“她家出什麽事了?”

林長陽長嘆一聲,“她弟弟把她爸爸殺了。”

“什麽?”冷彬大吃一驚,“前幾天新聞報道的那件事,就是發生在蔣念念家裏?”

“是的,她受到的打擊很大,她母親也得了精神分裂癥,整個家庭可謂是家破人亡。”

冷彬心中一凜,忽然之間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

兩個男人隔著電話沈默了一會兒,冷彬才說:“這種情況,如果她願意原諒她弟弟,那她弟弟可以不必死。”冷彬頓了頓,接著說:“這起案件雖然發生在縣上,但是影響很大,我也關註了。她弟弟故意殺人罪是跑不掉的,還有另外兩個嫌疑人,都是故意殺人罪,而且子殺父,情節特別惡劣,給社會造成了很壞的影響,可以說是大逆不道。所以,如果蔣念念不願意出庭代表被害人家屬表示原諒犯罪嫌疑人的話,那她弟弟有很大可能會被判死刑。如果受害人家屬願意寬恕,那她弟弟則很有可能被判死緩。”

“死緩,其實就是無期徒刑了。”

“是的,緩刑期內沒有犯錯,就轉成無期徒刑。”

“唉——”林長陽再是一聲長嘆,“真沒有想到,這樣的悲劇會發生在念念身上。”

“誰都想不到……”

兩人又是一陣沈默。

冷彬又一次打破了沈默,“既然蔣念念家裏出了這麽大的事,那你就好好陪她,開導開導她,我就不約你們出去了。”

“好。”

掛斷電話後,林長陽把煙頭和那包煙都扔了。他回到家,看到蔣念念竟然已經醒了,一個人呆坐在床邊,目光呆滯。

他嚇了一跳,趕緊跑到她身邊,蹲□問她:“念念,你怎麽了?”

蔣念念呆呆地搖了搖頭,隨後說:“你抽煙了?”

“我……”他沒想到她鼻子這麽靈,一下就聞到了,也怪他剛剛太著急,沒來得及清理著急身上的煙味。

他以為她會生氣自己抽煙,其實他已經不怎麽抽了,只有特別心煩的時候才會買煙抽一兩根。他想解釋:“念念,我只是……”

“你還有煙麽?”她打斷他的話。

“什麽?”

“你還有煙麽?我想抽。”

“念念?”

“我知道你想說什麽,但是很多人都說,心煩的時候抽一根煙,情緒會好很多,所以我也想抽一抽,你教我好麽?”

他是真不想讓她抽煙,但是看她這麽難受,他一樣不忍心,最終還是點點頭,重新下樓去買了一包煙回來。

蔣念念顫顫巍巍地銜住一個煙,在林長陽的幫助下點燃了。她才剛吸了一口,立刻猛烈地咳嗽起來,咳得眼淚都出來的。

林長陽看她這個樣子,只覺得一顆心都被人揪住了。他抓住她的手說:“別抽了,別抽了,好嗎?”

她搖搖頭,依舊夾著煙湊到嘴邊,又吸了一口,還是咳了出來。

他看她咳得臉色慘白,還是要強行吸煙,真是心如刀割。他一把抱住她,啞聲說:“念念,你要是難受,你就拿我出氣,打我掐我踢我都行,就是不要傷害自己,好麽?”

她稍稍離開他的懷抱,用沒有夾煙的左手輕撫他的臉龐,“我沒有傷害自己,我只是抽煙而已,等我會抽了,就不會再咳嗽了,你放心吧!”

“不,你別抽了,算我求求你,別抽了,抽煙不好。”

“可是你也抽啊!你放心,要是我學會抽煙了,就不會阻止你再抽煙了。”

“我不抽了,我發誓我再也不抽了,你也別抽,好不好?”

“長陽,你就讓我抽吧!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排解心理的憂愁,真的太難受了。”她顫抖著手夾著煙頭又吸了一口,還是咳嗽,但是卻沒有咳得剛才那麽強烈了。她一邊咳嗽,一邊說:“你知道麽!我的孩子早夭,高正剛出軌跟我離婚的時候,我都沒有現在這麽難受。”

林長陽看著這樣的她,也拿了一根煙出來,和她一起抽,“好,那我陪你一起抽。”

她點了點頭,將腦袋輕輕擱在他肩膀上。

兩人就這麽坐著,一直坐到了天黑。臥室的地板上扔的全是抽過的煙頭,滿屋子都是嗆人的煙氣,可是坐在床邊的兩人仿佛感受不到,依舊一動不動地坐著。

門鈴忽然響了起來。

林長陽說:“我去開門。”

蔣念念“嗯”了一聲。

林長陽起身走出臥室,打開房門時,看到了肖悅。

肖悅滿臉擔憂,歉意地說:“我今天才知道念念家出事了,她現在還好麽?”

林長陽緩緩搖了搖頭,說:“不好。”

肖悅臉上的擔憂更甚,“她在哪裏?我去看看她。”

林長陽側開身體讓肖悅進屋。

肖悅一進入家裏,立刻聞到一股嗆人的煙味,但她什麽也沒說,徑自走向了臥室,一眼就看到坐在床邊發楞的蔣念念。看到蔣念念那個樣子,肖悅只覺得鼻子一酸。

蔣念念回過頭,看到肖悅,努力向她扯出一個笑容,眼神中卻充滿了憂傷。

肖悅來到床邊,一把抱住她,哽咽地說:“我來了……”

蔣念念拍拍肖悅的手,歪著頭,兩人腦袋輕輕挨在一起。她輕飄飄地說著:“放心吧!我沒事,就是心裏難受,現在已經好很多了。”

兩個女人無聲地抱在一起。

林長陽看到這幅景象,也不打擾她們,只是默默地走到廚房,從冰箱裏取了幹面條出來,開始煮面。

肖悅和蔣念念兩人依偎在一起,過了一會兒,肖悅才說:“對不起,我今天才知道消息。”

“沒關系……”蔣念念的語氣依舊很輕也很淡,“是何先生告訴你的麽?”

肖悅的表情一下就冷下去,一語不發。

蔣念念沒等到回答,轉過身看她,“你怎麽了?”

肖悅垂下眼簾,輕輕搖了搖頭,“沒什麽。”

蔣念念雖然自己很難過,但此刻畢竟已經冷靜下來了,所以敏銳地捕捉到了肖悅表情的沒落和哀傷。她握住肖悅的雙手,問道:“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肖悅低頭不語。

“你說呀!到底出什麽事了?”

肖悅這時才擡起頭,抿了抿嘴唇,“其實也不是什麽大事,就是我爸的公司遇到了一點困難,我想找何啟立幫忙,可是一直都聯系不到他。”

“什麽?”蔣念念頓時吃了一驚。

肖悅勉強笑了笑,“跟你相比,我這不算什麽大事,我可是來安慰你的。”

“肖悅!”蔣念念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這是什麽時候的事?你爸爸的公司遇到了什麽困難?”

“不說我的事了,還是你的事比較重要。”

蔣念念固執地拉住肖悅的手,“沒有什麽誰更重要的道理,我家裏的事已經成了定局,誰也改變不了。現在你的事才更加緊迫,有困難就必須解決。你告訴我,到底是怎麽回事?”

林長陽煮好了面條,原本想進來叫蔣念念先吃點東西,聽到她和肖悅的對話,立刻又停下了腳步。

肖悅擡頭看著蔣念念的眼睛,見她眼裏有一抹堅定的光芒,忽然覺得心裏一暖,開口說道:“爸爸的公司原本一切運營順利,可是一個月前,與公司有合作關系的企業都開始紛紛解除合作,毫無理由的解除合作。叔叔東奔西跑了半個多月,也沒能挽回那些合作企業。現在公司的經營陷入困境之中,員工紛紛辭職。我想找何啟立的公司借點錢給爸爸的公司周轉一下,可是突然聯系不上他了。他的手機一直關機,住的公寓也沒人,去他的公司,他的秘書只說他出差去了,歸期未定。”

蔣念念的表情凝重起來,“那我們學校的錢,可不可以先給你爸爸的公司周轉一下?”

肖悅搖搖頭,“學校的那一點流動資金,對我爸的公司來說,根本就是杯水車薪。”

蔣念念也知道,舞蹈學校的銀行賬戶裏最多就幾十萬塊的流動資金,根本不足以緩解肖爸爸公司的困境。令她更加困惑的是,何啟立怎麽會在這個節骨眼上消失了呢?以何啟立公司的情況,暫借個兩三百萬是不成問題的,難道連這個忙,何啟立也不願意幫嗎?

林長陽這時候走進臥室,出聲說:“你知道原來的合作企業為什麽要突然中止合作嗎?”

肖悅神情黯然地說:“不知道,叔叔去找那些老總的時候,那些老總統統都避而不見。”

林長陽蹙了蹙眉,又問:“你爸爸是不是得罪過什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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