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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挾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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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侯爺先品茶歇息,公主殿下還在暖閣沐浴,稍後就來...”東宮珠玉閣,東方若情身旁隨侍的小宮女燦笑盈盈地奉上了三杯龍井清茶,謹慎小心地伺候著。墨天詔微蹙眉梢,接過了茶盞。玉冠蟒袍的男子環顧四周,只見屋內盡是梳著環鬢,身形翩躚的素衣宮娥,來來往往。

東方若情分明邀他酉時入宮,商談墨成香與東方錦榮的婚事,墨天詔來了之後竟直接被宮女引入偏殿。自視甚高的鎮遠侯雖然對這樣的禮遇頗有些慍怒,但一想到如今的東方若情不過是自己的掌心傀儡,她也只能用這種方式發洩發洩怨恨吧,既然如此,何必跟一個十六歲的小丫頭一般見識!

偏殿珠玉閣很小,八張紫檀木大椅前就是公主的金絲楠木芙蓉塌。塌後邊就是一架漢白玉雕框的屏風,屏風後應該就是公主沐浴更衣的私密地方了...墨天詔靜靜等候著,只聽那屏風後傳來一陣陣模模糊糊的逗笑聲,纖細的男音夾雜著若有似無的水聲和媚笑。

墨天詔搖搖頭,唇角裂開意一絲玩味的弧度,東方若情這寵幸俊美小太監的怪癖,還真是無藥可救了。

他等了許久,凝神閉目,只覺屏風後邊的媚聲有增無減。墨天詔漸漸不耐,東方若情莫非是故意戲耍他、折辱他麽?鎮遠侯覆又睜開眼,眸底那一抹深沈的厲色,猶如被激怒的鷹隼。身邊的精致茶點早已不能激起他的興致,墨天詔素來是雷厲風行之人,豈能在這充滿淫靡氣息的地方白白耗著!他抖開金絲蟒袍碩寬的袖口,一只手取出幾樣密函,思索起了自己的事情。只見那幾封密函按照順序疊放,潦草的字跡夾雜古怪的符號,似乎只有墨天詔本人才能看的懂。只見那密函上依次寫著:

“禍患未除,誤殺!”“主公親啟:卑職愚鈍,大運河全線封鎖打撈,難尋千冥劍蹤跡——守軍大統領蕭遠”“主公親啟:密令已收到,滄浪閣十劍隨時待命——閣老青崖 白鹿”“主公親啟:鑄劍山莊一切如常,南雪衣與沈慕緋屢次離莊,疑入山練劍,不能尋”“稟主公:青崖閣老,白鹿閣老已率十劍出城,各地分舵得令準備,兩個月內抵達鑄劍山莊——閣老元龍”

都安排妥當了,墨天詔心滿意足地收好密函。

今天年初鑄劍山莊遭襲,的確正是墨天詔派出的滄浪閣高手所為。殺手意在沈慕緋,卻誤取了玄瓔的性命。其實這一切都在墨天詔掌控之中,他本意就不奢望一次得手,禍患能除再好不過,就算殺不了,也要殺一個慕緋身邊親近的人,給她一點兒大難臨頭的警告!

他忘不了臨安暴動時,龍船上被沈慕緋生生砍去右臂的痛楚!那是血琳琳的恥辱,是他整個下半生都揮之不去的寒冷和絕望,每日每夜都在他殘缺的皮肉裏滋生、蔓延、然後結痂潰爛!這麽多年過去了,年輕時代他就瘋狂恨著貴妃容兮然,直至帝都宮變,六年前深山密林裏親自奪走容兮然的性命。報覆的快意令人暈眩,他從那一夜就陷入了永世不能掙脫的權欲沼澤...逝者已逝,活著的人還要繼續充當他的報覆工具,只為東方端華看到容兮然的女兒揮劍刺向自己的剎那,她的生不如死,就是墨天詔的全部目的...

——積蓄多年的時刻終於來了,他在沈慕緋行刺後出現,斷然要將這早就該死的皇室遺孤滅口,卻被沈慕緋生生砍去了右臂...端華...這亦是我應得的懲罰麽?

多少帝王和榮華,來如流水兮,逝如風;不知何來兮,何所終...

墨天詔思忖著,眼神驟然銳利,將手中的密函死死揉成了一團。他盤算著,如今他操縱著東方若情,上至九五至尊,下至刀劍江湖,皆能呼風喚雨。至於那至高的皇座,他是等得起的,等到東方端華駕崩才是真正時機。而鑄劍山莊那邊,小妖孽沈慕緋一天天長大,再不除掉,他可就一日都不能心安了。

“啊——”屏風後突然傳來一聲尖叫,伴隨著激蕩潑灑的水聲。墨天詔整個人都霍然站起,他側耳聽著,強烈的不祥預感一點點湮沒他的理性...

那動靜聽著,越聽就越不像東方若情,可如果不是她,那她把自己召入宮又是為了什麽?!

“侯爺,侯爺你不能!”小宮女撲上前攔著,卻被墨天詔粗暴地一把甩開:

“滾開!”蟒袍男子大吼著,一個大踏步沖上前去,粗糲的手掌攀上那赤金百獸圖案,“嘩”地一聲,硬生生扯開了遮擋佳人沐浴的屏風...

※※※※※※※※※※※※※※※※※※※※※

鎮遠侯府,漆黑死寂的閨房。

東方若情與墨成香直勾勾地盯著彼此,她也不知哪兒來的勇氣,就這樣獨自一人踏入了墨成香的閨房,只瞧見那雙眸子就漂浮在深不見底的黑暗裏,仿佛碧色的鬼火,訴不盡的詭譎危險...東方錦榮就站在她的身後,卻被墨成香的樣子嚇得瑟瑟發抖。若情越是走近,就越覺得身周冷得出奇,一顆心在胸腔裏忐忑不安地狂跳起來。墨成香只著一襲單薄碎花白裙靠在床頭,斜挑的鳳眸裏慢慢映出了東方若情的臉,被囚禁的女子容色蒼白,更襯得唇角的怪笑冰冷無比。

“你...”東方若情駭然失色,只見墨成香的床榻上還躺著一個妙齡少女,驚悚的是,那少女臉色慘白,五官猙獰,嘴角一縷凝固的血跡一直劃到脖頸...墨成香冷哼一聲,竟是將那少女的屍體攬入懷中,溫柔地撫弄起來:“公主殿下是專程來看我的麽?我...好像同你不熟吧?”

這挑釁又不知好歹的話語從墨天詔女兒口中吐出,東方若情不足為奇,她努力平覆著慌亂的心跳,開門見山地逼問道:“你究竟是怎麽回事?這姑娘又是誰,是你殺的?”

“我怎會殺我心愛的瑜兒!”墨成香的聲線陡然淒厲,她盯著東方若情,眸子裏纏繞著令人心驚膽顫的怒火:“她是我的丫鬟,是這侯府裏唯一待我好的人!她不忍我受苦,背著爹爹偷來大量赤丸,就為了控制每日的心疾疼痛。她甚至冒死偷回了我的九尾靈蛇鞭...然後爹爹知道了,就一掌將她拍死在我面前!”

話音剛落,墨成香一把將床榻上的神秘錦盒打翻,盒中無數金色藥丸彈落在地上...淒涼的月色下,仿佛也沾上了丫鬟冤死前的血跡。

東方若情微微失神,然而時間緊迫哪來得及多想,喬裝打扮的玄袍女子倏地上前,狠狠扼住墨成香的下顎,追問:“你告訴本宮為什麽,為什麽墨天詔要把你囚禁在家,你知道很多內情的,對不對?”

墨成香一把甩開她的手,眼神亮如冰雪,一剎那就看穿到人的心底似的:“我看你氣色紅潤,腦子也清醒的很...”她嬌笑著避開話題,直擊若情的痛處:“殿下在我爹面前不是很能裝嗎,怎麽在我面前就裝不下去,今兒個...是來找我敞開心扉麽?”

“你住口!”東方若情厲喝,眼角餘光瞥見東方錦榮和眾烏衣衛都守在門口,心下稍安。一樣金燦燦的物事緩緩劃出了東方若情的袖口,正是女皇東方端華的鳳凰簪。

“墨成香,本宮今晚帶了足夠多的人能取你性命,你一定要我把話都說透嗎?”她將那華麗而尖銳的簪子抵在墨成香雪白的咽喉,冷聲斥問:“母後去暖玉湖畔養傷以後,這簪子就由錦榮負責驗了毒。簪子上的奇毒是在鑄成之後塗上去的,動了手腳的,不就是當年進貢簪子的滄浪閣麽?本宮可以立刻以弒君罪鏟除滄浪閣!本宮不知那是怎樣的門派,但本宮可以確信,那就是你們墨家支配江湖力量的工具,你們所做的一切都是要置我們母女於死地...對不對?!”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墨成香冷笑,語調裏透著刻意的頹然:“我相信你是一早就懷疑我們的,只是需要一個證據而已。你有證據又能怎樣,你找我確認了又能怎樣?東方若情...你不過和我一樣,都是墨天詔的囚徒而已!”

“你也參與了行刺對麽,如果只是這樣,墨天詔不會囚禁你...”身形微微一震,東方若情壓抑著洶湧的怒意,一雙含淚的眸子裏染上了一層攝人心魄的幽光:“就算只能坐以待斃,我也要知道所有真相!告訴我,刺殺我母後的...到底是誰?”

——刺客不是滄浪閣的人,因為她在眾目睽睽下砍斷了墨天詔的手臂。她也不是紅蓮教的人,那教主和祭司都沒能躲過護駕的陣仗,又怎會有人的武功超越了教主和祭司。更嚴重的是,每當若情哭著追問,女皇都三緘其口,從來不提遇刺的細節。

有什麽事情一直瞞著她,可那究竟是什麽?!

“原來你兜了這麽大一圈,就是想要那個刺客啊...”墨成香沈默了半晌,目光一點點掃過黑暗裏東方若情美艷淒迷的輪廓,忽然笑的極為暧昧:“情兒妹妹,那可是個不能說出名字的人哪!我的確知道她在哪兒,但我憑什麽要告訴你呢?”

東方若情見她真的知道刺客下落,頓時有些亂了方寸:“你想要什麽?如果你是想逃家,本宮今晚就能帶你走!”

墨成香眼神驀地一凜,輕輕勾起指尖,脆聲笑道:“你能讓我逃出去是麽,那你過來坐啊,我慢慢告訴你!”

“公主殿下!”旁觀的東方錦榮霎時看出墨成香眼神不對,他驚呼一聲上前制止,東方若情卻已神色迷離地坐到了墨成香床上,說時遲那時快,墨成香在玄袍女子落座的瞬間突然一掌探入東方若情袖中,脫袖而出三道淒厲白光,宛如閃電劍影般可怕迅速!

墨成香竟是極為精準地偷出了若情藏在袖中的三根血影針,妖嬈女子冷笑著,將那三根尖針齊齊紮入了東方若情軟玉似的後頸!

“啊!”東方若情痛呼一聲,猝不及防的偷襲將她後頸三處要穴全部封住,她全身僵硬如死,身如玉山傾倒癱軟在了墨成香懷裏。而那妖女的一手勾纏住她的前頸,一手死死勒在她的腹上!灼熱而粘稠的血液立刻湧了出來,將東方若情的衣襟染得一片鮮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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