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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情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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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慕緋在心裏低喚著,站在厚重的石門外深深吸了一口氣,她一路駕輕就熟地尋到了鑄劍工坊最深最隱秘的這間暗室,師父就在裏面閉關鑄劍,近在咫尺,舉步之遙。纖美玲瓏的掌心按上石壁,慕緋甚至能感受到石壁另一端傳來的灼熱氣浪,源源不絕。那該是怎樣水深火熱的艱難過程啊...

愈見濃烈的擔憂牽掛驅散了心頭猶豫,慕緋很快鎮定下來,閉目調息,凝神丹田。右手掌心稍稍覆上那石門正中央的隱秘機關,默念南家劍法中的心訣要義,恰如其分地運用三分真氣,便能打開石門。

沈悶的轟鳴聲中石門大開,石門之內別有洞天,熱氣撲面,火光耀眼...“師父!”慕緋興奮不已地大喊了一聲,只見那一襲月白素緞羅裙的女子昂首站在鑄劍池邊,清麗的側顏被火光映得光彩奪目,不容逼視,不是師父又能是誰!慕緋激動雀躍地朝她跑去,卻見南雪衣忽的回眸,目光凜凜地低喝了一聲:“退開三丈,有毒!”

慕緋嚇了一跳,目光也從師父帶著慍怒的臉上,緩緩挪到了光芒耀眼的鑄劍池...這一看兩腿就頓時僵在原地,被眼前景象震懾得心跳怦亂,瞠目結舌。只見一團青紫交融的光華懸浮在劍池中央,宛如出水芙蓉一般雍容清冽。劍的形狀隱隱約約藏在一團黑霧之中,而那詭異陰毒的黑霧從巨大的劍池中裊裊升起,竟是滿滿附著在了那柄神劍之上!

更令人驚愕的是,南雪衣見慕緋站於安全距離,很快又全神貫註地投入到了可怕的鑄劍過程...只見她雙手裹著蠶絲手套,俯身從腳邊的竹簍裏突然取出一物,那東西滑溜溜地在她手心裏奮力掙紮扭動,慕緋定睛一看,竟是一只紅鱗尖腦的毒蛇。而師父鎮定自若地握著它,順手去過一把匕首刷地一下便切斷了它毒腺,素手一拋,丟進了鑄劍池裏...

她這番動作不知重覆了多少次,只是手中的毒物不斷變化,毒蛇、毒蠍、蜘蛛...甚至是許多見都不曾見過的可怕毒物就這樣被南雪衣割開毒腺丟入劍池,死於烈火,化為層層黑霧籠罩著那柄即將鑄成的邪惡之劍。

“這就是...邪劍千冥?”慕緋顫聲喃喃道,目不轉睛地盯著千冥劍的每一分詭異變化。毒霧如有生命一般地攀上劍身,“噝噝”的裂響聲宛如毒蛇咬牙吐信,令人頭皮發麻背脊生寒。

“緋兒你看到了吧,此劍的不同之處就在於以百種劇毒融合淬煉,劍氣陰邪,哪怕割出一寸的小傷口,都能迅速釋毒入血。有了它,哪怕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孩子都能殺人如麻...”竹簍裏的毒物已經全都放幹,南雪衣邊說邊褪下了沾滿毒液和毒血的蠶絲手套,凝神靜氣,緩緩拔出了自己的佩劍...只見試水劍劍芒如流水之波,南雪衣就這樣繞著鑄劍池連揮三劍,劍風冰冷,竟是迅速熄弱了池中烈焰,使得千冥劍慢慢冷卻。

千冥劍冷卻後,那層陰毒的黑霧終於慢慢散去,劍上的雕飾也清晰可辨了——黑檀鎏金的劍柄,嵌以貨真價實的青碧琉璃珠。劍身剛硬沈重,刻著詭異的星宿運行圖,閃爍著深邃神秘的光芒。閉關整整半月,原來就是為了鑄這樣一把陰毒可怕的劍。這過程裏,師父幾乎是每時每刻都面臨著中毒的危險啊!

她看著南雪衣獨自走到清池邊洗手,酥肩微微顫抖,纖腰瘦的不盈一握。她想著師父一介弱女子卻承受過無數鑄劍之苦,想著那雙柔若無骨的手要無數次緊握玄鐵,冒著危險探入滾滾烈焰,飽受煎熬...慕緋忽然覺得自己的心被什麽東西噬咬了一樣,疼得無法呼吸。

“師父,值得麽?”慕緋凝望著南雪衣的背影,幽幽問道。

南雪衣回眸看了她一眼,澀然笑道:“怎麽,是老林派你來勸我麽?”

“劍都鑄成了,現在勸也來不及啦!”熟悉如昨的笑聲漸漸靠近,南雪衣還未洗完手,便感受到了一雙細膩溫暖的手臂環住了她的腰,從後而來的擁抱讓南雪衣恍然一怔,心底熱意突起,像是一圈火苗在身上竄上竄下,身子又軟又僵,雙手都還浸在清水裏,不能動彈了。

※※※※※※※※※※※※※※※※※※※※※ “師父,緋兒好想你啊!”慕緋溫熱的呼吸忽然拂過南雪衣的耳際,柔聲嚶嚀,親密無間的擁抱裏透著無盡的依賴思念,若有似無的欽慕,甚至是一絲/誘人心亂的暧昧撩撥...

霎那間意識到了自己在想什麽,南雪衣整個人都呼吸一窒,一種莫名的悸動點點滴滴滲透進心扉,越是想要驅散就越是陷入了極度不安...“緋兒!”南雪衣顫聲低喚著一下子轉過身,幾乎是與慕緋氣息交融兩頰相貼,這才看清了愛徒身上的異樣,驚問:“你...你怎麽穿著玄瓔的衣裳?”

“哦,”慕緋垂眸一笑,作勢要解開那件翡翠羅袍:“徒兒之前和師兄比劍劃破了衣裳,衣不遮體的...師姐就先借我披著啦!”“什麽!”南雪衣眸光一凝,立刻心急如焚地追問:“傷到了沒有?”

邊說邊不由分地一把撩開了那件外袍,南雪衣正欲開口說些什麽,目光便毫不防備地凝固在了慕緋身上。觸目所及,竟真的是衣襟敞露、黑絲碎亂,那瑩白香肩,雪白嬌柔的酥胸曲線,那若隱若現的旖旎春光...

南雪衣蹙眉凝視著她,眸中閃過無數種覆雜情愫,從心疼緊張到驚愕羞嗔,而後又因自己的反應不知所措,她兩手抵在慕緋肩頭,卻又是輕輕將她推開。南雪衣兀自別開臉去徑直走到了鑄劍池邊,楞楞地看著池中的傑作,這才讓自己失神失態的目光找到了依靠的焦點。

師父這是怎麽了?又生氣了麽?氣她闖入暗室打擾鑄劍,還是氣她衣衫不整失了禮節?慕緋萬分無辜地看著那冰冷的背影,整顆心都隨著南雪衣的喜怒無常懸在半空,難受欲死。她是真的很想師父,想到了一刻也不想耽擱就要見到她!十四歲的少女櫻唇微啟正要開口,卻聽南雪衣聲色平靜地喃喃了一句:“緋兒,你回去吧。師父還要等著千冥劍冷卻,磨光開刃,才能算大功告成...”

慕緋只覺滿心的期盼都被重錘,她強迫自己穩住心神不想離開。既然師父心裏只有鑄劍,那就順著她的話頭說吧,哪怕師父不正眼瞧她,只要能陪著師父就好!

“千冥劍鑄成後師父有何打算?”慕緋柔聲探問,人已經走到了南雪衣身邊:“真的...要送去那莫名其妙的紅蓮教麽?”“是。”南雪衣淡然應道,“但為師如今身負重任,不能親自護劍去苗疆完成這筆交易。所以這次,為師打算派龍陽、宮淩和玄瓔三人擔任護劍使者走一趟苗疆。你回去以後,便可告訴他們了。”

是時天色已晚,頭頂的天窗灑下了一地雪白細碎的月光,月色下的師徒兩人臉色都微微蒼白,慕緋更是聽聞師兄師姐即將護劍遠行之後,忽然陷入了古怪的沈默...南雪衣忍不住回首望向慕緋,卻見慕緋清澈的眸子也正對著她,閃爍著前所未有的異樣光芒:

“師父!”她忽然跪地懇求:“求師父恩準,讓徒兒也一起去吧!”

“什麽?!”南雪衣大怔,完全沒有料到慕緋主動請纓,在她心裏也根本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師父!”慕緋的頭埋得極低,字字從容堅決,重覆道:“求師父恩準,讓徒兒和師兄師姐一起去苗疆吧!南家劍法徒兒練成十五劍了,再加上師兄師姐已練成十八劍,我們四人一起絕對能保障千冥劍安全送到...”

“緋兒,你是認真的麽?”南雪衣厲聲打斷道:“你才十四歲!你可知道此行千裏危險重重,這不是你一時興起鬧著玩的!”

“徒兒沒有鬧著玩!”慕緋忽的擡頭與南雪衣凜凜對視,目光炯炯灼人,竟全然沒了從前的撒嬌任性,囁囁諾諾:“而且徒兒今年夏天就滿十五了,師父在我這個年紀時都已成名江湖,多次押鏢護劍了!徒兒不是盲目決定,那紅蓮教詭異多端求劍動機不明,師父念在拂光祭司與莊主的交情鑄完千冥劍。但是徒兒真的擔心紅蓮教對山莊不利,對師父不利,徒兒說過要保護師父!所以唯有親手送劍親眼去瞧瞧他們要做什麽,徒兒才能放心啊!”

“你莫要杞人憂天!”南雪衣有些苦痛地闔上眼,心緒翻江倒海:“千冥劍的事,為師心裏有數...”

“師父!”慕緋跪著,一把扯住南雪衣的純白的衣袂:“師父就給我這個機會,讓我...讓我報答你吧!”她言罷,忽然深深叩首下去,低啞的啜泣聲如水一般漫過了聽者的心。

“報答...你對我,就只是報答嗎?”南雪衣恍然怔住了,她濃密的睫瞬間濡濕,在月影下投出兩道淒傷的影...白衣女子紅唇翕合,所有努力抑制的情緒都隨著慕緋那句話迸射出來,勢如排山倒海。緋兒真的要長大了啊,越來越有自己的想法,越來越想飛出鑄劍山莊這個牢籠去看看外面的天地!寧可遠赴萬裏也要逃開她這個師父嗎?

她就像她養大的雛鳥兒,羽翼豐滿時一定會想振翅高飛!她不能一輩子捂著她護著她守著她,她終究有一日要放手的吧,放她飛回屬於她的地方,甚至是飛到一個真正屬於她的人身邊?!

“想去就去吧,為師不攔著你,從今以後你做任何決定,我都不會攔著你...”澀然低啞的嘆息聲讓慕緋如夢初醒,她擡頭卻見南雪衣正冷冷看著她,然後一把甩開被她扯住的衣角想要離去。“師父!”慕緋不顧一切地一下子站起身,一雙手掠過了那絲滑的水袖直接拽住了南雪衣的臂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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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在胡思亂想些什麽?”慕緋哽咽著問道:“徒兒只是覺得師父太寵我了,其實這些年來你一直都怕我會遇到朝廷的追殺,所以恨不得把我一輩子都藏在山莊是麽?所以...所以徒兒在師父身邊學到的東西就有限了。離開,是為了有朝一日更好地回來!以一個更優秀更強大的樣子回到師父身邊啊!”

慕緋邊說邊狠狠抱住了南雪衣,雙手緊緊繞上師父的頸,清冷的幽香帶著甜甜的親昵一瞬間纏入心扉,天旋地轉中,竟然再度吻上了那雙迷人的唇瓣...慕緋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想到請纓去苗疆的那一刻她想的是逃避,逃開這糾纏不清的師徒關系,誰知師父答應後她卻忽然狠狠心痛,她想抱著師父吻著師父,竟是完全舍不得走...

“你...你放肆!”南雪衣忽然落下淚來想要推開慕緋,慕緋卻更大力地將她筘在懷裏,柔軟的唇在南雪衣的唇瓣、臉頰上更加渴切地肆虐起來:“師父...徒兒要走了,一走就是好幾個月見不到師父,讓我...就讓我留個念想吧!”

念想?是啊,若是不能相守,留個念想又有何不可!南雪衣承受著那些禁忌之吻,一顆沈寂冰封已久的心驟然間全部融化,那感覺像是一陣令人酥軟的暖流,又像一股無法抗拒的烈火燒得她理智盡滅...“寵你?我不僅僅是寵你而已...”她深深地凝視著慕緋的眼睛,然後忽然間就近乎瘋狂地回吻著她,她第一次撬開慕緋的唇齒讓靈動絲滑舌尖完全長驅直入,然後放肆地推動交纏,丁香暗渡,香津流轉...

慕緋驚電般地顫抖起來,原來一個吻可以這麽深這麽纏綿入骨,南雪衣覺得自己又把慕緋嚇著了,微微挪開一絲縫隙,卻見愛徒的臉緋紅如血,眼波迷離似水,細軟的顫抖,輕輕地嗚咽了一聲:“師父...”南雪衣的手覆上她本就淩亂破碎的衣衫,微涼的指尖在一瞬間觸及了慕緋的肌膚,她再度奪走了慕緋的呼吸,唇齒交融。她的撫摸摩挲在慕緋的腰際,絲緞般的細膩,仿佛是冰肌玉骨清無汗...

彼此的身子緊緊貼服,每一次肌膚相觸都帶來了如火焰蔓延的瘋狂...南雪衣多想再深入一點,她忽然失去理智地想要霸占慕緋的所有。因她生怕一放手就會永遠地失去,相比於慕緋的懵懂木訥,她已在這樣的親密裏無比明徹了自己的心。

可她從不敢想象要與慕緋長相廝守,因她們不僅是師徒,還是同性。她不想讓慕緋與她一起困在這個枷鎖裏,若是緋兒有更好的選擇,她絕不想讓慕緋陷下去,受盡世人的鄙夷和流言蜚語...

“緋兒,若此刻的親吻與撫摸可以被你記得,我也許就滿足了...”南雪衣想著,放任著心裏的自私自愧心動心痛。雪白的月光灑遍了整間暗室,在烈焰灼燒的鑄劍池邊相擁,仿佛一吻便過完了天長地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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