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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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小的身軀上附著了一些了類似融化之後的塑膠一般的東西。捧著這麽一種‘生物’,Saber臉上浮動著不知道是什麽滋味的表情。淺黃色微成半透明的軟體,在觸碰了Saber的手心之後,仿佛循著那種身體特有的溫度,不斷的向臉頰爬行。面對這種的光景,少女碧綠的眸子中豪不掩飾的釋放著厭惡的神情。然而,也只有討厭罷了,連用手將其趕下臉頰的舉動也沒有。終於,那惡心的東西滲進了少女的耳中消失了。

歌聲,遙遠的歌聲...仿佛憑借著聲音的律動能夠找到回家的小徑。溫暖的感覺,猶如魔法一般令人深陷,抽身愈難...

熟悉麽?陌生麽?

在交疊鳴動的之際,甚至連旋律的痕跡都無法捕捉,卻能夠悉知下一個音符被抖落的地方。

沒有恐懼,亦不迷惘...或者說是什麽都沒有辦法思考了,只能被牽引著向前。前方有什麽嗎?只是歌謠無盡的深淵而已。

嘎嘰嘎嘰嘎吉嘎嘰......

不願停止的聲音,不願醒來的王,只有那張貌似休憩的臉上透露出了少女的緊張。

嘎嘰嘎嘰嘎吉嘎嘰......

冰冷的東西太多了,連曾經十指相扣過的利劍之上都因為屢屢征戰和殺戮飽含了她驅之不去的詛咒。連保護她的東西都尚且如此,更何況那些未曾謀面,或者是擦肩而過的人群呢?

歌聲是那樣溫暖,使她不願離開。

“嗚...凜,看出來了沒,那個魔術師。”

撇開一聲不吭的士郎,Archer還是那樣無所謂一般的說著。這樣的態度讓那個沈默的少年感到反胃,於是‘哼’的走到一邊去了。找到房間的遠阪正試圖把結構布置成她所熟悉的‘工房’的結構,聽到Archer的聲音,略微的側了側頭。

“那個術師(梅林)的話,到是早有察覺,怎麽看都不像是個正規的魔術師。故意散發出氣息,簡直就像是在吸引獵物...”

吸引獵物...?吸引獵物!!那突如其來的懊惱充斥著遠阪的頭。

笨蛋!Saber,大笨蛋!!

頃刻出現的異物,遍及了大地。經歷過數次生死的遠阪從沒有比這一次的視覺沖擊上帶來更大的痛楚。前方鬥篷之下萎縮的男人,用蒼白的手指撂下覆蓋在頭頂的帽子。已經腐蝕掉落的皮膚之下可以看到曾經軍中的帳篷裏孤坐的老人的容貌。

這家夥...

早該想到的!

“士郎去Saber那裏,用令咒!”

不,沒有用的。老人看不到表情的臉上寫滿了嘲笑。徒勞的,黑壓壓的不知名的生物生硬的切斷了Servant和Master之間的聯系。契約在失效,連同令咒的力量一起。

Saber知道不免一戰,無論是勝利或者死亡,無論是留念還是訣別。她選擇了一個人戰鬥,對手是自己的軍師。所以,她叫他們走...不管這樣做的結果是否正中了對手的下懷,她不想再牽連誰,她就是這樣的一個王者,想要改變都不行。

嘎嘰嘎嘰嘎吉嘎嘰......

碧色的眸子在剎那間睜開,那籍由鎧甲反射的光輝,讓少女的身姿在此刻汙穢的大地上美到不行。

Saber哼了一聲,蔑視的看著不知是第幾次找上門來的 ‘少年’們。

揭開湧動的鬥氣,即使沒有迸發在空氣中攪起旋風一般的魔力。卻依然還有王者無敵的身姿。倘若身經百戰的時日還不如短短幾個月身為Servant那樣堅強,豈不笑話!縱使手中握住的並不是Excalibur, 不過對於把勝利寄托在劍上的心情卻絲毫未受影響。

耳邊只有風呼嘯的聲音,還有死一般的沈寂和凝滯的空氣,黃昏是如此安寧。少年們跑了起來,Saber在那一瞬間揮劍破碎了大地。沒有動作殘留的痕跡,只有一擊之後迸濺的餘熱。

風低吟著。要斬斷聚焦在少年們視界之中的圖像,唯一能完成的只有相比之下更加敏捷的速度罷了。對手的進攻很容易避開,但是Saber沒有料到的是為何自己的攻擊也一直險在被牽制著的狀態。

他們...明明只是跑動而已啊...

遠阪並不說話,不過就在這沈默的時間裏,包圍他們的魔物已是剛才的數倍。而那個萎縮的老人也不知了去向。這樣級別的蠢貨要有難於遠阪三人自然是做不到的,所以性命之攸什麽的擔心也完全沒有必要。不過,倘若這些東西的出現打一開始就不是為了‘殲滅’敵人,而是困住敵人呢。那麽脫身就無疑很成問題了...

從這些並不是使魔的家夥的氣息中,散發著強烈的類似 ‘指令’的氣息。倘若是這樣的話,叫其傀儡也不為過。制服傀儡的辦法和摧毀一般使魔的方法並不相同。在 ‘源’存在的情況下,傀儡們自身不存在真正的死亡。所以對 ‘血傀儡’而言,血液提供者(源)只要沒有死亡,他們就會與之共存,而矛盾的是由於被 ‘源’所吸引會去掠奪作為血液載體的源。雖然其結果只能是, ‘血傀儡’成為 ‘源’的陪葬品。

當然...在激戰的土地上還有偽裝著死亡,逐漸著被遺忘的人們。

在一個有山丘和樹林天然形成的屏障之間,伊利亞兄妹忐忑的望著突然而至的不速之客。這樣一個地方,不管是從魔術的角度還是物理屏蔽的角度,都是最好的藏身之處,因為非常容易交流。此處憑借自然的力量形成防禦魔法的死角,不過分的說,完全能當工房使用。

火月只身站在妹妹身前,赤色的眼睛包裹著翻騰的怒意。至強的生存之心,夕陽下的瞳孔如同烈焰中燃燒的琥珀。老人撕開鬥篷,回應般的,幹癟的笑了

三方的對決,一觸即發。

在由於削砍和沖撞如同廢墟一般的寢宮中,Saber靜靜的盯著擁有奇特眼睛的少年們。白色的王城之外,是成片士兵的屍體,一定是眼前兩人突破防禦時造成的結果。連眉毛都沒皺,Saber朝著方才捕捉到的空隙之中刺去,反手壓低的劍鋒卻沒有像實現預料中的那樣攪起旋風。

一擊落空,Saber有點懷念起那把黃金之劍了。魔術師和本身擁有魔力的人是不同的,後者需要借用的只有力量,而不是通過什麽轉換成什麽的技巧。

邁出一步,Saber讓魔力卷席著劍刃。本來只是簡單泛著銀色的金屬上,纏繞著一股與剛才完全不同的風,仿佛海市蜃樓...沒有聖劍也罷,就用氣勢自己打造出來一把和自己胃口的利器。劍術要是不能攝人心魄的話,騎士王的名字豈不是徒有虛名。

Saber當然沒有喚起風王結界的力量,不過劍刃之上如此耀眼的改變,敢問又有誰僅僅憑借人類身份就完成的麽?

朝著能夠目視到的空隙,Saber毫不猶豫的沖過去。然而預期的攻擊並沒有被實施,就如同穿幫的魔術一般,在Saber每一個快速移動的同時,少年的身體也消失在本該在的地方。Saber明白了,靠自己迅速以及猛烈的沖擊所產生的旋風就像‘告密者’一般準確地暴露了自己移動的軌跡。傀儡們只是順著那股旋風躲避而已,等Saber力竭的那刻再給予致命的攻擊。

明白歸明白,卻沒有降低速度,她自然是知道,低速會更讓敵人有機可乘。

魔物的數量並沒有增多

只要遠阪他們沒有動作,那些黑壓壓的東西就只是一味的呆在原地

不過要是三人做出了任何攻擊或者疑似攻擊的舉動,魔物的數量就會成倍的增加

顯然是意識到了那異物能輕易的侵蝕掉契約,遠阪以最小限度張開了結界,目的自然是保護置身於怪物群中卻絲毫沒有戰鬥手段的士郎和Archer。Archer瞪大了眼睛望著,白色高挑的眉毛皺成一團,很顯然是對被遠阪這樣護著感到窩火。

蓄積魔力的東西不是沒有。戴在右手的鏈子上鑲著十多粒彩色的寶石,少女儲存了十年的寶物。本來,是想拿去救櫻的...狠狠地抿著嘴,在震顫不停的結界裏,遠阪知道有自己必須下的決心。有生以來,她第一次那麽的憎恨戰鬥。那種讓她賠上十多年作為一個姐姐所要付出的懺悔, 她不甘心。

“凜”

弓兵輕輕將她微擡起的右手壓下,霸氣的走出結界,那獨當一面的身姿仿佛往事的回演。曾經身為魔術師的英靈Emiya,挑起結界透明的邊界。瞬間便以Archer為中心形成半徑一米的薄膜,這正是由方才遠阪結界中分離開的一部分,背對支撐結界的遠阪, ‘拜托了,凜。’Archer說著,沖進了黑色的包圍。

火月輕蔑的看著那老人,老人也無痛瘙癢的望著火月。終於等面頰上腐朽的表皮脫落幹凈了,那混沌的面目中正是傀儡使猙獰的笑臉。那一瞬間,整個大地都動了起來,火月如同萬物的精靈一般靜靜的佇立著...

一步,火月邁出一小步。

他說【我,消失啊】

這句話沒有直接灌入任何人的腦中,而是即刻變成了現實。因為就在那一瞬間後,火月的身影就完全的看不見了...原本該回蕩的聲音也因為聲源的消失而向四處震蕩。

傀儡師沒有驚訝,也沒有發出什麽舉動。安靜卻詭異的,他只是朝著少年走去。

【武器,所有權,無效】

正前方少年的聲音了攪合著一些恐懼。聲音落下的那一刻,傀儡師內附的鬥篷憑空不見了,概念武裝解除。與第一次照面不同,此時男人以傀儡師的身份出場(提醒下大家哈,那個變態先開始是以魔術師身份去喝Saber血的哈)那種佝僂的身軀此時此刻更加讓人無法安心。

“衛宮景野!”

朝著前方的虛無,口中喚出少年名字的傀儡師勢如疾風的伸出手。抓到了,不是消失的火月,而是本來藏在暗處的銀發少女。

被看穿了麽?用了如此花哨的指令掩飾著妹妹的位置。可惡!

【目標,單一,伊利亞,掩體】

“言語絕對麽?衛宮”

火月‘哼’地一聲看著傀儡師。那老人的手中是自己其若游絲的妹妹。

“改變自然的能力,對已經到手的祭品也無可奈何了吧,別急,我們只是做個交易。” 仿佛幹了件很無趣的事,傀儡師面無表情笑了。

對峙著,奔跑著...就算是Saber這樣身經百戰的王者也漸漸感到不支。她清楚,像這樣持續著的話,最終輸的肯定是自己。不過卻沒有任何辦法下手,不管從速度,力量,武器都沒有可以突破的空隙。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所以才在難纏的對手面前手足無措?

不,正好相反,是力之有餘而心已乏矣。那股莫名的想要吸血的沖動,她知道,縱使全力防備仍會從她饑渴的喉嚨中滲出。她有多少力量,她並知道,但至少,她永遠不會動用那一部分的。於是,輸掉戰鬥的便一定是最後身心疲乏的騎士王

輸了,身體自然會成為傀儡師利用的工具。倘若竭盡全力的贏了,精神也會因為過於疲倦而變得難以抑制愈烈的沖動。明明想到是一個人做,但現在,一個人卻什麽也做不到...連幫助士郎回到該回的地方也做不到。

...有一種昏眩的感覺。

右手持劍的手掌骨裂開了,頭痛聽不下來,連呼吸都沒辦法順利進行。是人類這個屬性無法作假,現在已經是Saber的身體的極限了。纏繞在劍上的魔力在Saber體力透支的那一剎那殆盡,留下銀白色單一的劍刃。

真是差勁透了!Saber想著,雙手用力握緊了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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