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ber...早點休息吧。” 遠阪拍拍Saber的肩，她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只是盡量平靜的說話。

半晌，Saber點點頭，在近身的一棵樹旁坐下，合上眼睛。

她醒來的時候，已是黃昏。初冬的森林裏這個時候就不見日光了。前方生了一小堆篝火，Archer和凜坐在那裏，伊利亞在一旁睡著了。視線沒有繼續移動，大概是不想讓自己傷心。Saber因為習慣右手持劍，所以右手傷勢比身體其他部分嚴重許多。她左手撐著地面，將身體的重心微微朝□□斜，準備站起來。

“Archer...”

聽到篝火那裏傳來凜的聲音，Saber的身體下意識的定在原地沒有移動。她擡頭望著火光跳動的不遠處，那裏映出Archer的臉，模模糊糊的。

“什麽？”

“唔……你不會消失吧” 遠阪的臉微微有點紅，還好昏黃的火光下看不清楚。

“不要小覷我的實力。” Archer輕輕搖頭。

“恩。”

“凜，士郎的靈魂還沒有完全死去。從者在沒有和另外的Master達成契約時，肉體會和主人的靈魂同存共滅。在此之前，你一定要召喚出你的從者。不然，沒有從者，光靠魔力你們是沒有辦法全身而退的。”

Archer停頓了一下，像是在等待遠阪回答，然而沒有聲音響起，於是他繼續說道。

“當然，移植士郎的魔術刻印的話，我和你可以重新達成契約。但是...我不讚成這樣做，我不知道凜你的從者將會是什麽樣子，但是就算是以我最佳的狀態挑戰火月，也不會有任何勝算。與其螳臂當車，不如把希望留給你那個還未現身的底牌。”

“你從來就沒有為自己想過麽”

靠在樹上的Saber突然開口。剛剛一直很安靜的在聽他們說話，直到聽到最後一句，她發現這家夥竟然和士郎出奇的相像。

看到兩個人有點像看怪物的眼神看自己，才意識到偷聽本來就不對，打斷別人說話就更糟糕了。Saber抱歉的朝他們笑笑，也只能如此了，這本來就不是個開心的話題。

“Saber醒了啊，身體好些了沒有？” 遠阪向火堆裏添了一小把木材，走向Saber靠著的那棵樹下。

“恩，還要多謝凜提供的魔力”

“......”

“凜，怎麽了？”

“Saber, 我很早就沒有給你提供磨力，你自己產生的魔力要比魔術師本身都要快許多，興許火月說的對，你更適合做Caster呢。” 凜攙扶著Saber來到篝火前坐下， “從者只能從冬木召喚，不管這裏是多強大的靈脈，沒有與從者達成契約的系統就召喚不出來那些英靈。伊利亞說往常聖杯只能支撐七個英靈，那就應該是Archer和我這個還沒現身的從者集合了七個從者的力量......”

——深夜兩點

雖然天也是黑的，但是總覺得有什麽更加暗淡的東西籠罩在天幕上，叫人看了不舒服。森林很大，但事實上，Saber有種熟悉的感覺，盡管白天大霧彌漫，現在又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風吹了起來，呼呼流動的聲音，讓背突然突然顫抖，接著全身痙攣起來。凍結的空氣支配了Saber所有的感覺，她看見凜在太過冰冷的空氣中低聲地吟唱著。

「——宣告。汝之身體在我之下，我之命運在汝劍上。如果遵從聖杯的歸宿，遵從這意志、這道理的話就回應我吧」

“這段時間對凜來說是波長最良好的時間帶，其中達到高峰時正好是淩晨兩點。在極限內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的機會，即使是微小的失誤也不能犯。可惜第一次就粗心大意搞砸了，不然，召喚出來的從者說不定是Saber呢”Archer突然出現在Saber的身邊，雖然是很輕松的語氣，但是其中也在說自己不如Saber，這對他這種高傲的家夥來說倒是種進步呢。

「在此發誓。吾乃成就世間一切善行之人，吾乃傳達世上一切惡意之人。纏繞汝三大言靈七天，從抑止之輪來吧、天秤的守護者啊——！」

“呵，又是劍士...凜對[Archer]這一職階真是有偏見啊” Archer在一旁不滿的小聲嘟囔著。

時間過了一分鐘，寂靜的森林裏只有幾個人緊張的呼吸聲。除此之外，什麽也沒有發生，連一點實體化的碎片都沒有。

“又搞砸了麽？” 凜自言自語“可是明明就毫無破綻啊。”

Saber看看Archer，剛剛開玩笑的表情霎那間消失了，皺著眉毛，很嚴肅的觀察周圍的一切

“哎呀哎呀” 三個人的後方突然傳來一聲很誇張的笑聲。遠阪熟悉那笑，那就是激惱她使用第一個令咒的那個很了不起似地家夥在她家的客廳裏發出來聲音的。可是那個很了不起似地家夥現在就站在她旁邊，所以那笑聲不是Archer發出來的。

“看來，又是個性格歪曲的家夥。” 遠阪望著Archer，Archer撇撇嘴，似笑非笑。

“我問你，你是我的從者麽？”

對方沒有回答，Archer竊笑，遠阪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心裏埋怨怎麽每次召喚出來的東西都跟自己過不去。

“我猜到你會這樣了，但沒想到你真的這樣...過來吧，不然等凜爆發了，象征性的用她的令咒給你加上戒律之法就不好了” Archer笑著走向黑暗裏那個不明聲音的源處。

黑暗中的腳步聲由遠及近，雖然不是什麽很了不起的樣子，但是那氣勢也夠揶揄自己的Master了。月光突然澄澈起來。時間靜止在那恐怕只是一秒不到的景象上。

微側的身子,褐色的瞳仁，時間在那一瞬間變成了永恒。咧開的嘴唇沒有發出聲音，但分明是在笑。

眼前所見，空前強烈地沖擊著Saber的視線，如此炫目。她休克一樣的註視著，已經忽略了解釋目睹之物的必要。那情景大概會永生難忘吧。像夢一樣，她看到最想見到的人。

“餵，衛宮！既然是儀式就要說完。” Archer玩笑著，毫不掩飾態度的轉變。

“噢——” 士郎轉過頭，面對遠阪， “遵從您的召喚而來……”

面對不停朝自己說話的士郎，遠阪的眼神同撞鬼了無異，剛剛才睡醒的伊利亞更是如見了僵屍一樣怪叫。

怎麽……可能？

她看著他倒下，那時他雖然朝著她笑，但是因為痛苦使那看慣了的笑容變得扭曲。而這也沒能堅持多久，那半合的眼睛裏望向她的目光只是越顯得空洞。

這個人的夢想是如此單純，單純的牽動著他做許多幼稚但是卻不是每個人都能辦到的犧牲。然而，他比誰都希望她能得到幸福。她用了很長的時間來了解。她掩飾著那日回到冬木鎮看見他時心中的最直接的欣喜，她總是不會把話語說的那麽透徹。也許常年的抑制，她只留下很小的一道縫隙允許個人情感的流經。即便對他的思念完全占據了那條唯一的，狹小的通道，流向內心深處，她也從不多言什麽。她慣於掩隱。也許只是迫不得已。

當看到敵人狼狽的離開。當看到他憤怒的眼光慢慢溫和起來。當他終於支撐不住沈重的倒在地上，塵埃飛揚。她開始害怕他會離開。那時她抱著倒在地上的他，身體冷卻的很快...早知道是最後一次見那微笑，她定不會吝惜那些她想了很久的話。只是以為他會醒來，同以往一樣。也不過是安慰自己罷了，因為她親眼看見那雙眼睛閉上，切斷了最後的希望...

“Saber?” 士郎把一堆話向遠阪說完，就轉過頭到處看著...那一定是很重要的吧，那找尋的動作是那樣急迫。

看到了，依著樹的少女，還有望向他的目光。月光裏能感觸到她的呼吸，幾許蒼光映照了她聖綠的瞳孔。

“受傷了麽？” 用劃開黑暗的聲音，士郎朝著Saber，以跑的姿態來到那棵樹下。士郎蹲下握住Saber的右手，卻沒有控制住力道。Saber忍不住輕輕 “啊” 了一聲。士郎條件反射的放開手。昏黃的燈光下，看見自己的手上沾滿了暗紅色粘稠的血滴。那不是言語能夠形容的心痛，喉嚨裏突然被卡到什麽，晦澀得想要落淚。

“誒...那個...叫你什麽啊？” 這邊是剛從魂飛魄散中鎮靜下來的遠阪

“你是我的...master?” 士郎站起來，斷斷續續的問，很顯然不習慣叫遠阪Master。

“唔...我想只有這個可能性了” 遠阪很誇張的聳肩，露出令咒 “喏，反正之前你也看了。不過話說回來，你的和Archer的還真像，僅僅是正反跌倒了”

“凜召喚出Archer用的什麽作為觸媒？” 認定了士郎不是僵屍的伊利亞也將註意力放在了這個話題上。

“我...忘記了……” 事實上，遠阪一開始就沒想過召喚Archer，是由於召喚Saber的失誤才把這麽個不可一世的家夥帶到家裏的客廳來的。不過，要是這麽說，這家夥的面子上肯定有過意不去了。再說，經過這麽幾次戰鬥，她也越來越覺得Archer反而更適合一些。

“忘記了？？詭異哦，凜” 伊利亞紅色的眼珠轉來轉去，最後轉到Archer身上，不懷好意的笑著， “不過，凜現在可是你的Master的Master喲，哈，上級的上級”

“——敗給你們了，士郎明天在給大家解釋，現在先休息吧，天亮開作戰會議” 遠阪擺擺手，就地坐下，一幅主將的樣子。

夜深的時候，因為口渴醒來了。遠阪看著塊熄滅的火堆，準備添上一些木材。

[你知道的...] 隱隱約約的，是Archer的聲音。離她有一定距離。遠阪用魔法稍微對空氣的介質強化了一下，聲音的清晰度驟然提高了。

[我知道]這個聲音是士郎的，遠阪皺了下眉毛。士郎的聲音繼續說 [按時間的順序...我的選擇是優先於你的]

金屬鏈子碰撞的細碎的聲音。墜子跟以前一樣 ……果然，怎麽看都沒有魔力留下來。變空的這墜子，雖然很貴但還是普通的寶石，沒有過去的力量。

[這個墜子...我...]

[你有同樣一塊對麽...這是凜最重要的寶石，在被Lancer刺穿心臟的那夜，她用來救你了]

[遠阪的...]

[你一直保管著。這就可以解釋我被著召喚出來的原因了。雖然從者沒有選擇主人的權利，而且通常都是魔術師以從者的某樣器物作為觸媒進行召喚，但要是反過來呢，要是從者一開始就擁有了一個魔術師的東西呢...]

聽到了最關鍵的東西

凜的呼吸紊亂起來。

[誰在那？]

她慌忙閉上眼睛，隱藏起魔力，讓氣流恢覆原狀。兩個人的聲音又變得模糊起來。而她，卻再也睡不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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