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人的大小便必須要伺候著，不然，就能直接拉褲襠裏。

青雲飛他爸這裏就是，有時候喊了接尿，等拿上尿壺拉上簾，人家已經尿了。

楚麗華建議用尿不濕，哪怕用床墊尿不濕也行，她都上網選好了，加入購物車就等下單了。

可青雲飛不同意，說那個東西對身體不好。

醫院洗的褲子也幹不了，掛在外面曬還要總出去看，都說會丟。

第四天，青雲龍一家又來了。因為青雲龍休息了。

他在藥店倉庫上班，一個星期只能休息一天，上次是請假了的。到時候得補假。

青雲飛媽媽的大姐、二姐、六妹都帶著老公來探望病人。

幸虧今天是周末，石膏室暫時不用，他們沒有回病房去。不然這麽多人都坐不下。

楚麗華這才發現自己招呼那麽幾個人就有些轉不過來了。

不能單獨只和誰聊天，還得照顧到大家的情緒。

相反，嫂子李紅楊來了反而歪倒在一旁的病床上，說她頭疼。

她這頭疼也是真讓人無語。

據說是因為她幼兒園裏的同事得罪了孩子家長，結果那天青雲龍因為喝酒喝多了頭疼下班就直接回家了，沒有去接她下班。

好巧不巧，她和那孩子家長同乘了一輛公交車回家。

那孩子家長把她當成她同事，上去就揪住她頭發對她一頓揍。

等說清楚那孩子家長認錯人以後，人家下車揚長而去了。

這才給青雲龍打電話讓他去接她。

對此，李紅楊的媽媽還打電話來把青雲飛媽媽一頓罵。

願他兒子沒能耐保護自己媳婦。

青雲龍解釋說是因為和李紅楊家的一堆親戚喝多了，主要還是由於他們家親戚太能灌人了。

想想，青雲飛都對自己動手了。自己的母親卻要求息事寧人而不敢盡其私也。

楚麗華突然有些羨慕李紅楊，她媽媽是那麽的在意她。不舍得她吃虧，敢為她討公道。

而自己……

同樣是青家的媳婦。

照顧病人，出錢出力的都是自己。

現在過來了也是待著。

讓出錢的時候也說沒錢。

是自己太失敗沒有管好老公嗎？

一個是一句沒錢就了事一個卻是自己都欠了一堆信用卡，還大方地套現了兩萬。

嗚嗚嚷嚷了一上午，到點該吃飯了。

這麽多人讓餐館送飯菜也不合適，所以就準備出去吃。

楚麗華本來是不想去的，但是留下來照顧青雲飛的爸爸的人不能是她。

平時洗臉擦臉，刷牙穿鞋這活都是楚麗華幹但接屎接尿楚麗華還是不願意的。不管怎麽說，兒媳婦和公公還是不能這麽……

當時還被青雲飛說了一頓——“南方人就是講究，如果家裏只有一個姑娘，老爹生病住院了，該伺候還得伺候。不伺候難道讓拉褲襠啊！”

楚麗華那時沒有反駁。

所以現在，她不能留下，就只能跟著去吃飯。

北方人的飯桌，哪怕是來看病人的，喝喝喝也是少不了的。

整個飯廳煙霧繚繞，楚麗華如坐針氈。

終於，醫院裏頭青雲飛的爸爸不樂意了，打電話叫罵吃飯不帶他。

這邊的飯局才散了。

對此之下，楚麗華還是寧願回去醫院裏。

一群人回到醫院，留下了一地瓜子皮和果皮就走了。

平時像個瘋子一樣的病人，在眾人面前相當安靜。

楚麗華都有些懷疑是不是他故意接著病罵自己，因為沒見他罵其他人。

真是吃力不討好。

熬了一個星期，醫院因為床位緊張讓出院回家養著，說沒什麽大事了。

一大早就開始聯系救護車，醫院裏的早就有人提前預約了。

他們不懂，所以沒有預約。

好在每天都有上門發廣告，接送病人的車。

那是有微型面包車改裝而成的，拆除順單邊的一排座位，正好可以放下擡人那那種擔架床。

楚麗華給人打電話講好了價，280，可是需要等一個小時，出去送人了還沒有回來。

巧的是，青雲飛正好又打到了同一家，價格又漲到350了。

接著，楚麗華給打的那個號就讓給楚麗華打電話說因為出去送人的車堵在路上了，現在只能換大車，大車價格是350，之前約好的小車只能等，回來的時間說不好。

醫院規定的出院時間是確定的，不能拖。所以，青雲飛一氣之下打了另外一家，360的。

——“這些人真是可惡，同一家用那麽多號來發單子，而且說翻臉就翻臉。一點也沒有做生意的誠信可言。早知道不如直接定這家好了，現在早就到半路了。”

掛了電話，青雲飛嘀咕著抱怨。

——“其實，這也是可以理解他們做的這種生意幾乎都是一錘子買賣，睡也不指望你下次還用他的。而且，每天進出醫院那麽多病人，人家不缺客源的。

是我整差了，就應該直接打了第一家就走。不要比價格就對了。”

楚麗華一邊收拾東西，一邊說。

——“那也不是，肯定要比比價格的，要不然不是白吃虧嗎？”

楚麗華不認同，她反而想起李笑來那句付費就是撿便宜的話來。

他說，凡是能用錢買的其實都是便宜的。

他說，這句話通常被誤解，肯定被誤解，因為絕大多數人的基礎觀念就是錯的——絕大多數人骨子裏就是認為錢是最重要的。

這也很容易理解，因為他們在生活裏時時刻刻都能感受到賺錢的困難，因為困難，所以難得，因為難得，所以重要……看似邏輯相當嚴謹。

但，這段時間下來，花的精力都快讓人崩潰了。結賬也才七千左右，哪怕把剩下三千用來請個護工，估計也能照顧得挺好的。

自己還可以不用那麽累，沒有一天睡好了的。

而一個人最重要的是自己的身體，現在這樣頭昏眼花，耳朵直嗡嗡，鼻子也不通氣了；要多難受有多難受的感覺，如果話三千可以馬上恢覆，楚麗華是相當願意的。

最氣人的是，好不容易把人擡上了車出發了，青雲飛他爸總是說腳冷，要讓楚麗華給他蓋上。

被子已經被他又墊又蓋了，所以，只能把外套脫下來給他把腳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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