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答我，你應該是誰？或者說，你應該是誰的一部分？”

千歲伸手按在金龍的腦袋上。

金色的光並不如想象中的溫暖，微微有些刺骨的冷。那金龍晃了晃腦袋，下意識蹭了蹭千歲的手心。

寧雁聲對千歲跟別的龍有接觸，很是不滿。擡手就分開千歲壓在金龍的手掌，不料那金色的光芒卻也隨著他的動作，鉆進了寧雁聲的身體裏。

“這……”寧雁聲眨眨眼，他有些詫異。那金龍也略略吃驚，龍臉上浮現出詫異的神情。

大概眼下最明白眼下是什麽情況的只有千歲了。

“這世上早就只剩下一頭真龍了。”

不管是從前還是現在，是地球還是修真界，真龍從來都是唯一的。

他從來只養過一頭龍，一頭唯一的真龍。

只是那真龍因為缺少了一部分，所以永遠都無法長大，永遠都只能維持在幼龍大小。

而真龍之所以永遠只能維持在幼龍大小，是因為在幼龍期，他被類龍族分食後，還被掠奪了邪惡。

這世上不存在完美無缺。同一生物身上，同時存在著善或者惡。

蛟龍一族害怕來自真龍的覆仇，他們拿走了三樣東西。

一樣是龍的逆鱗。代表著力量。

一樣是龍的蛋。代表著龍的永生。

真龍不死。永生永世輪回著。蛟龍羨慕且嫉妒著。

貪戀的蛟龍還拿走了一樣——龍的邪念恨意。他們貪婪，卻又害怕被覆仇。

於是，龍的邪念留在了妖界。吸取著妖界的力量，漸漸擁有了實體。

而幼龍卻在破碎的時空縫隙裏掉落在修真界，在萬妖宗的小水潭裏被千歲撿到了。

後來……

千歲也是剛剛才撿回來關於那條龍崽子的記憶。

他養了一頭龍，然後龍不見了。然而故事並不是這樣的。他養了一頭龍，養了幾百年，卻怎麽也養不大。

“可能這個品種的龍就是養不大的吧。”千歲嘆口氣說。龍蹭了蹭他的掌心，濕濕的。當初這麽大的龍崽子，現在還是這麽大。

就連千歲自己，即使在虎族生長期慢的情況下，也從連走都會摔跤的狀態變成一頭活蹦亂跳的少年虎崽了。

“長不大就長不大吧。家裏不缺你這口吃的。”說著，千歲又給龍崽子的嘴巴裏丟了一把九品聖蓮子。

萬妖宗或許是這修真界裏最富有的宗門了。他們宗門成立時間悠久，地理位置優越，宗門的礦石靈草等資源非常豐富。

懷璧其罪。這引來了修真界其他宗門的覬覦和貪念。

後來修真界覬覦萬妖宗的財富，趁著萬妖宗的大能紛紛飛升之後，對萬妖宗群起而圍攻。

寡不敵眾。萬妖宗一宗之力，無法勝過整個修真界的力量。在與整個宗門的弟子商量之後，他們做了一個決定。

寧為玉碎不為瓦全。寧與萬妖宗一共粉身碎骨不覆存在，也不會讓宗門落入敵人的手中。

千歲從容地做好了自爆的準備，準備跟那些攻入宗門的修士同歸於盡。

只是在自爆前，他卻自私地把龍崽子帶出了宗門內。這是宗門的仇恨，宗門之弟子義無反顧。但龍崽子是外龍，不必參與他們之間的仇恨。

然而預想中的同歸於盡並沒有發生過。

最終卻是他和整個宗門被帶到了千歲的老家地球。接著千歲的手機裏出現了一個修真APP。

“世上從來都只有一條真龍。我也只養過一條真龍。長不大的龍崽子是你，水靈玉孵化的龍蛋也是你。”千歲說著，拍了拍寧雁聲的尾巴。

不知不覺，寧雁聲受那金龍的影響，也變回了龍形。金龍的光像粒子一樣，一顆顆鉆進寧雁聲的身體裏。

金龍漸漸變成一個虛影。

他一直在找自己的主人。

一開始他感應到黑龍的存在，黑龍的力量和他相似，因此鉆進了黑龍的身體裏，使得黑龍的力量變強大。但很可惜，黑龍並不是他真正的主人。

金龍的最後一點兒虛影落在千歲的手裏，千歲揉了揉他的龍角，金龍便乖順地離開了。最後一點兒虛影消失的時候，寧雁聲養的龍崽子終於長大了。

那黑霧就像退潮一樣，刷一下退去了。

幾百年都無法長大的幼龍，突然拉長了身影。身形逐漸變得高大起來，水藍色的巨龍就像神話故事裏的圖騰。

高大強壯，強大的讓人有些膽寒。龍的眼睛就有一個人腦袋那麽大，晶瑩剔透的就像一面鏡子。他的嘴巴稍微張開，就可以把一個人直接吞進肚子裏。

然而千歲是最優秀的養龍高手。他拍拍龍腦袋，讓他低頭。龍十分聽話地矮了身子，讓千歲坐到龍背上。

龍的身體是很涼的。冰冰的，像坐在一塊冰塊上。龍飛向高空，撞碎了那塊把小鎮擋住的透明結界。

結界化為力量，灌溉進每一寸土地上。地上的修士紛紛覺得自己的修為似乎突然猛地增加許多。

水沈壁茫然地看著驚鴻一瞥已經飛去高空的幾乎完全看不見的藍色巨龍的影子。

“剛剛那是什麽？”清醒過來的修士指著天空喃喃說，“我好像看到神話故事裏的龍了。”

是真的龍啊。水沈壁低著頭，自嘲道。和他們這種卑微的流著骯臟血液的蛟龍完全不一樣的高貴的真龍。

那真龍從始至終都沒有看他們一眼。不管是他，還是那邊被捆成一堆的已經被邪惡侵蝕的惡龍。

他們蛟龍一族恨天恨地恨命運為什麽要讓他們天生低真龍一等。所以他們說服了自己，分食真龍得到了力量。

而現在，他突然感覺幾百年來對真龍的覬覦貪婪忌憚都好像是一場笑話。

或許真龍從未把他們放在眼裏。而他們不過是作繭自縛。

“原來——原來從來沒有放開的都只有我們自己而已。”我們嫉妒，我們貪婪，我們妄想所有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我們或許曾用不正當的手段獲得過，但最終還是再次失去了。

水沈壁感覺到身體裏的力量一點點消失。那是他們體內還殘存著的屬於真龍的力量。

終於連這最後一點兒力量也要原原本本還回去了嗎？

水沈壁擡頭看著他的同胞們。真龍力量的消失，使得他們從龍的外形漸漸變回了蛟的模樣。

蛟很像龍，終究只是很像。

龍有五爪，而蛟只有四爪。

“偷來的東西遲早要還的。”水沈壁站起身，趁著沒有人註意的時候逃走了。

而他的同胞們被留在現場的修士們抓~住了。

修士們沒有一次比今天更驚訝。

他們看到了好多龍？

“也不對吧。這也不太像龍，看起來是蛟。”

“是蛟。修真APP給出解釋了。我們抓到了任務對象——被汙染的蛟。系統說他們會回收蛟的。”

系統幹活很快。蛟在他們眼皮底下消失不見了。至於去了哪裏，只有系統自己知道。

蛟來到了另一個修真~世~界。在那裏，剛經歷了一次修真宗門不翼而飛的震驚修真界的大新聞。

於是，也不知道究竟是蛟來禍害這些修士，還是這些修士會讓蛟體會著修真險惡。

縮小的黑龍也趁著沒人的時候逃走了。千歲看起來不準備收拾他，而他沒了金龍的力量，自己怎麽也不過是一條小小的幼龍崽子罷了。

或許未來等他長大了，力量更加強大時，他能夠再誘~惑到修士為他賣命。

結界消除的時候，外界也正常許多。發瘋鬥毆的人類突然就冷靜下來了。新聞最後也只能只換季原許多市民情緒不太穩定來為諸多鬥毆行為解釋。

而靈龍贏來了新生。

已經記得小時候事情的水如深相信，不久他們靈龍一族就會重新旺~盛。

“那顆龍蛋竟然真的被姐姐孵化出來了。”

當年姐姐帶著他出逃時，還偷拿了宗門的龍蛋。

姐姐不想他繼續過靈龍的生活，因此拿走了他身上所有關於龍的特征，封住了龍的基因，讓他看起來是個完完全全的人類。

然後她“孵化”了龍蛋。

龍蛋是無法孵化出來的。靈淵宗用數百年的時間來證明了這句話。而姐姐想到了一個逆天的方法。

她把龍蛋“生”了出來。為此，她找到了一個基因不錯的男人，和那個男人結婚了。用那個男人的基因結合龍蛋，終於使龍蛋在自己的腹中孵化出來。

為了不讓蛟一族懷疑，同樣，龍蛋出生後，她也封住了龍蛋所有龍的基因。

這使得龍蛋看起來就像個普通人類。靈淵宗派人來看過，沒有發現任何異常情況。

別人都以為寧雁聲長得像母親。還說寧雁聲是青出如藍，比母親水靈玉的相貌更加精致。就好像同樣的長相放在寧雁聲的臉上就會更加的和諧自然。

其實他們都錯了。

不是寧雁聲長得像水靈玉。而是水靈玉長得像寧雁聲。

水靈玉是這宗門最狂熱的真龍信徒。她相信真龍能給靈龍一族帶來希望，帶來榮耀而又光明的未來，所以她千方百計想讓真龍覆活。

水靈玉見過一幅畫像。傳說是真龍的人形，崇拜真龍的她甚至在修出人形之後，就讓自己的長相盡量長得像真龍的人形。

水靈玉成功了。

在養育幼龍的同時，當年對真龍的崇拜也變成了對子女的疼愛。

無論她用了什麽手段，真龍的確是從她的腹中~出生。

她成為了真龍的mama。

“mama。”小小的孩子向她奔跑著。

那是水靈玉覺得最動聽的聲音。她突然不想用真龍來換得所謂的靈龍未來的繁盛了。

she's mam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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