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霧裏，一縷縷金色神光鉆進那黑龍的身體裏。黑龍吸收了神光後，體型越來越大，徹底長成了一頭巨龍。

在巨龍面前，寧雁聲不可控制地變成了幼龍。

而和黑龍相比，另一頭水藍色的幼龍便顯得太過分嬌小。嬌小的只有黑龍的一只龍爪那麽大。

黑龍的龍爪按在幼龍身上，尖利的指甲從鱗片的縫隙裏紮進去，血濺在地上，被黑霧吸收，而黑龍卻變得更加強大。

幼龍的龍吟聲，嚶嚶如訴。

黑龍放肆長嘯，無視幼龍的掙紮。黑霧像寄生蟲一樣，從幼龍受傷的傷口裏鉆進他的血肉。

漸漸的，水藍色的幼龍出現了黑色的雜質。

黑色的雜質一寸寸蔓延，從尾部到四爪到龍首。

龍被汙染了。

黑霧之外，千歲已經一拳一個棒槌將作亂的靈淵宗各人揍得滿天飛，接著用煉制的捆仙繩把他們捆成了一捆蘿蔔。

水沈壁已經徹底不知道說什麽話好了，呆呆地看著眼前的一幕。事情發展到現在已經遠遠不在他的想象之內了。

他原本以為靈淵宗弟子被汙染了之後會很強的。畢竟在這之前，他們靈淵宗的人就不輸給其他宗門。

整個修真界的人也沒幾個人敢招惹他們的。即使是第一宗門和他們宗門相比也不過是爾爾。

他們放在眼裏的也就只有青桐派。據說青桐派祖上是鳳凰一脈，身上流著鳳凰真血，這才是他們能看得上的對手。

可是現在又算什麽？

被一個籍籍無名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的小子給給打敗了。

萬妖宗，這不過是一個剛剛在修真APP掛名的宗門啊。

水沈壁坐在地上，然後就看見一只毛絨絨的白色大貓出現在面前。離得近了，他才能確定這不是普通的貓兒，而是一只白色的虎。

看起來也就是只虎崽子。

原來萬妖宗的宗主是只虎妖嗎？他心想，怪不得叫萬妖宗。興許整個宗門的弟子都是妖吧。

這倒跟他們一族差不多了。

“餵，待在這裏老實一點兒。”千歲趾高氣揚地說，“看好那個，我待會再來。”

“你這家夥，你在指揮我？”水沈壁好歹也是一個宗門裏的有頭有臉的人物，哪裏被人這樣頤指氣使地指使過。

還是一頭毛絨絨個頭只在他小~腿那麽高的大貓。

士可殺不可辱。

千歲翻了個白眼。

“我是在通知你，不是在請求你。所以你沒有拒絕的權利。”一爪子撓向水沈壁。

“看來你不是很願意聽話，那我也沒有辦法了。”

“你想幹嘛？”水沈壁有種不祥的預感。

然後他就被千歲一起用捆仙鎖捆住掛在那群“蘿蔔”一邊。水沈壁身上的繩子可以保證其他龍沒辦法咬到他，但除此之外他一點兒不能動彈。

在水沈壁身後，是一群流著涎水的惡龍，他們張開大口，對掛在面前的“食物”極為感興趣。

水沈壁只要稍微向後面退一點點兒，就會被其他惡龍咬到。

做完這一切，千歲就跳進了黑霧裏面。

黑霧裏面什麽都沒有，淡淡的血腥味讓他渾身一震。這個味道是寧雁聲的。他心裏一驚，連忙加快了腳步。

他摸著黑，往黑霧中又走近許多。這黑霧也不像黑夜。若是黑夜，以虎的夜間視力也不該完全看不見任何東西。

黑霧更像是在眼前罩了一層黑紗，遮住了眼前的所有視線。

千歲提著一口氣不敢洩，忽然眼前一昏黑。再睜開眼的時候，黑霧已經不見了。

見到的卻是再熟悉不過的萬妖宗山門。

是曾經的萬妖宗門。

抑制不住的喜悅。那山門的一磚一石，一花一草，全都眼熟無比。山門種滿的凝神果樹飄來的果香，門口的石碑上曾被他小時候調皮在上面留下了許多抓痕。

這一切一切都是那麽熟悉……誒，不對！

他抓的那些痕跡呢。為此他被掌門打過屁~股。怎麽不見了？

千歲蹦蹦跳跳跑過去，沒跑幾步卻四肢不協調地摔了一跤。

他蹲下來看自己的爪子，小小的。路邊有一個水潭，他走過去在水潭裏照出自己的模樣。

“啊，好小。”

千歲的腿腳不穩，差點跌進水潭裏面，然後被一張大嘴巴叼~住了。

“哪裏來的小崽子？”那中氣十足的叫聲多麽耳熟。

千歲迫切地想回過頭去看，然後被叼在大嘴巴裏連動都不能動一下。大嘴巴把他輕輕放在一片草地上，千歲搖搖晃晃地站起來。

面前的正是還正當壯年的上任萬妖宗掌門——他的師父——一只健壯結實的花豹。

“小東西你有名字嗎？”

花豹低下頭，盯著他看了半晌，然後說道。

這是他當年被師父收養時的畫面。就是從這之後，千歲成為了這宗門的一份子。

又過了一段時間，千歲已經能夠隨意行走，再也不像一開始那樣，連走路都跌跌撞撞的了。

只要不離開宗門，那麽整個宗門就可以任他自由出入。千歲很喜歡宗門口那塊大石頭，也喜歡那塊石碑。

那塊石碑的質地是很粗糙的，可以用來當貓抓板。千歲很喜歡用它來磨爪子。師父雖然會兇他還打皮膚，但背過身，千歲卻偷偷看到師父自己也沒事就在石碑上偷偷抓上幾把。

哼，還說不能抓呢。

他是有樣學樣，上梁不正下梁歪！

這天，千歲照舊在石碑磨爪子，卻聽到那水潭裏有水花四濺的聲音。千歲好奇，便幾步跑到了水潭邊。

這水潭裏是有魚的。千歲見過掌門輕輕松松地就在水潭裏撈到過魚，撈到過甜甜的粉粉的蝦。

千歲最喜歡那種粉粉的蝦。生吃就甜甜的。不過他喜歡烤過的，擠上一點兒凝神果的果汁兒，撒上一點兒鹽粒，味道就特別鮮美。

到了秋天裏面還有張牙舞爪的螃蟹。那螃蟹並不好對付，個頭比人間的大閘蟹要大上數倍。

這水潭的魚兒一向個頭就很大。

他沒有自己撈過魚。師父說他太小了。

不過千歲身體裏可是成年人，一點兒都不小了。再說，他的血統壓制，天生就有神力。

每次師父釣到的魚兒最後都是千歲自己親自用嘴巴拖回家的。一嘴的魚腥味。

千歲對這個味兒特別嫌棄。好在師父廚藝不錯，煮熟後的魚兒都特別香，一點兒都沒有腥臭味。

千歲舔~了舔嘴唇，有點饞了。

興許這水潭裏正有一條大魚等待著自己光顧。他準備親自捕獵。

身為森林之王，千歲自認為虎族的捕獵能力絕不會差。他小心翼翼扒~開水潭邊上的蘆葦叢，探出一個小腦袋進去。

水面晃蕩著。水底一個若有若無的影子，銀藍色的角露出了半截。

“哦哦哦！”千歲小小的驚呼。是真的有魚！好大好漂亮的魚兒！也可能是曾經吃過一種藍色的大蝦。那種蝦通體幽藍，個頭足足有兩只師父那麽大。味道極其鮮美，不管是做成刺身，還是用來油炸爆炒打湯都特別好吃。

千歲沒有時間去思考什麽魚才會有半截角，他只註意到水底的那只可能是藍色“大蝦”的東西被驚動了。

“嗷嗚？”想跑？

千歲想也沒想就後腿一用力，猛地一個飛撲過去，正跳到那條藍色“大蝦”的背上。

他是會游泳的。因為千歲也不怕自己淹水了。

千歲張開大嘴巴，一口叼~住腳下踩住的藍色“大蝦”，接著發力把“大蝦”從水裏拖著走。

這一路可真艱難啊。

他真沒想到這玩意兒竟然是這麽重的。他感覺自己的腮幫子都要僵掉了。別等東西拖回去了，嘴巴卻合不上。

那他可就吃不上飯了。

那“大蝦”許是受了重傷，竟然掙紮了幾下就動彈不得。千歲恐怕“大蝦”中途死了。死蝦不新鮮不好吃的。

等拖上岸，千歲才有空看他拖上來的是什麽玩意兒。

“啊這……”這竟然不是蝦。

千歲跳到那東西的頂上，越看越覺得像是各種傳說裏的龍。

還是一頭快死了的龍。千歲把龍帶回了宗門，請教了師父後，得到師父的同意。

養起了這頭龍。

師父對他養龍的態度其實不置可否。反正萬妖宗家大業大，多一頭龍吃飯，一點兒都不算什麽。

當然師父並沒有想過龍真的能被養活。師父打的主意是要是養死了，那就用來當花肥吧。

和千歲養龍的愛好不一樣，師父喜歡養花。他有一個花園的花。

花兒常新常艷。就是能活過三個月的花不多。

師父帶回家的花兒不消幾天，便會打蔫。為此，師父每天都會種上新的花。這讓他花園的花每天都不一樣。

最近師父愛上了這種堆肥。

“龍全身都是寶。很肥的，用來養花的話，我這次花一定能夠開得很好。”師父悶聲說。

千歲不答應。死了倒也罷了，這還沒死呢，怎麽就斷定他養不活。為了不讓龍變成師父花園裏的花肥，千歲很是用心。

千歲養花就比師父有天分許多。他的院子裏種了許多九品聖蓮。傳說這是極其難養的花，在千歲的手底下卻跟尋常凡人種來吃的藕花沒什麽區別。

師父曾不要臉地搬去幾缸子。毫無意外出了這院子沒幾天花就駕崩了。

至此，師父也不再厚著臉皮搶花了。

那些聖蓮要很難才結蓮子。師父都還沒吃到徒弟貢獻的九品聖蓮時，千歲就把蓮子給那龍餵了。

千歲撫摸著龍的腦袋，感受著他濕~潤的皮膚，正要將蓮子餵到他的嘴中。

一陣刺痛打斷了他。

千歲舉起的手停滯在半空。

不對！不對！他明明走近了黑霧裏面，怎麽？千歲敲了兩下自己的頭，漸漸從虛假的幻境裏走出來。

眼前依舊是遮天的黑霧。

而他的面前出現了三條龍。

一條水藍色的龍，頭頂是紅色的鱗片，發出幼龍的嚶嚀聲。一條金色的巨龍，巨龍的身形很淺，淺地快要消失了一般。

還有一只黑龍。那黑龍滿身都是壓不住的邪氣。

千歲刷一下收回自己的手，垂眸凝視著眼前的三條龍。

哪頭是他的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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