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來都是風和日麗天氣晴朗的妖界如今卻飽受水害的侵擾。桑田變作滄海，眾妖不得不搬到山頂上住，隨處可見的是一只只船。

千歲曾經買過靈果的那家果園現在已經變成海底的水草叢了。陸地的妖不好過，水生的妖同樣也不好過。這裏的水一點兒都不好喝，燒得妖難受。

而且隨著時間的推移，水裏刺激的物質濃度會不斷提高。

“是蓮湖的水倒灌了。”有經驗的老妖說。蓮湖就是千歲和寧雁聲得到九品聖蓮的湖。那裏是人間和妖界的其中一個通道，因為太過危險，已經很多年不會有妖或者人類從蓮湖進出。

蓮湖水倒灌這種情況在很久很久以前也出現過，老一輩的妖說是龍神降世拯救了妖界。之後，妖界塑起了龍神的雕像。

而現在龍神的雕像不見了。

——在人間——

同樣是雨。雨劈裏啪啦的，從天上砸下來。小華站在站臺上，舉著傘抵擋著被風吹進站臺的雨水。

一輛公交車突然向他駛來，公交車司機驚恐的面容，站臺避無可避。

小華以為自己這回兒一定死的不能再死，要被公交車壓扁了。他恐懼地閉上眼睛，等待著死神降臨。

滴答滴答。冰涼的雨水打在他的臉上。身上濕~漉~漉的，整個人像是栽倒在水坑當中。

冰冷嚴寒。

這就是死亡的感覺嗎？濕乎乎的，像淹進水坑裏黏黏糊糊的的感覺嗎？

“餵，小夥子，快醒醒！你麽事吧？”

小華被人搖晃著，他睜開眼，看見的是一老大~爺。

“小夥子，你還醒著啊。醒著就好，快起來！別在這裏躺著了。”老大~爺叫醒他。

小華這才發現自己本來就躺在水坑裏。他連忙爬起來，衣服已經被水坑的黃泥水浸透，從天而降的雨水無情地砸在他的臉上。

小華抹了把臉，顧不得臟不臟了。

“我……”

“你運氣忒好了。就差一點兒你就……”老大~爺拍拍小華的肩膀。

小華看過去，只見到突然橫沖直撞沖過來的公交車已經撞在公交站臺的座椅上，車翻了過去，消防正在處理，醫院的救護車將車上的受傷乘客送去醫院。

而司機則當場去世。

而小華躺的位置距離翻倒的公交車僅僅只有三十厘米。

如果撞過來，小華會直接壓倒在車底下，幾乎沒有活著的可能性。

命懸一線。後怕無窮。

小華站在雨中，久久都沒有挪動一步。後背不知是後怕的冷汗，還是無盡的雨水，濕~漉~漉的，將衣服和後背的肌膚黏在一起。

鬼使神差的，他忽然伸手摸~到自己的口袋裏。口袋裏那張黃紙卻已經變成了燒成的灰燼。

“我去，不是吧。”

當天，小華立刻上淘寶修改了給的差評。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不該質疑萬妖宗的。太靈了！萬妖宗就是我救命恩人啊！】

他想再買點驅邪符，卻已經沒有機會了。店鋪根本不準備上新的。小華去私聊店家。

華華不是花花：老板，驅邪符還賣嗎？

虎虎嘆氣：不賣。沒了。

很是高貴冷艷，十分冷酷絕情。

小華錯失機會，心裏自然是悲痛萬分。早該知道的，萬妖宗店鋪不要太有個性了。除了店裏常規賣的那些，平時上新很任性的。

尤其是這些稀奇古怪東西的，愛上不上，上啥全看老板心情，賣光就再見，絕不上第二次。

不管買家怎麽求爺爺告姥姥，就是勞心似鐵。

小華買不到驅邪符，只好退而求次，在店鋪裏買了一大堆別的東西來求個心安。

事實上這些驅邪符就不是千歲畫的。他要煉丹煉法器釀酒等等，一堆的事情要做，哪裏還有空去學符。

況且，符咒一道，不是萬妖宗所擅長的。他們也不學那個。

店裏出的那符咒是寧雁聲隨手畫的，畫完以後無處掛就掛在店鋪裏賣了。

千歲是不想寧雁聲畫這個的。因為寧雁聲畫的這些符咒裏摻了自己的龍血。

那還是一個月前的事情。

“龍血這麽寶貝的，是這麽亂用的嗎？”千歲抓著寧雁聲的手，仔細檢查著傷口，“你太不愛惜身體了，我很失望。”

千歲瞪著一雙圓溜溜的眼珠子，把寧雁聲看得格外心虛。

“其實是意外。”

寧雁聲娓娓道來。他又不是學道士的，只是無意間搜到一本畫符的書，沒事跟著裏面畫兩筆而已。

那血滴進朱砂裏，是非常湊巧的事情。誰能想到，他竟然會不小心被自己的左手的爪子傷到自己右手的食指，然而流血，然而恰巧滴進朱砂裏。

“運氣不好吧。”寧雁聲舉起一根手指頭搖了搖。

千歲張嘴咬住那根手指頭，洩憤地用牙齒磨了磨。不是自己咬破的手指就好。他還以為寧雁聲看書看傻了，學習書裏的傻~瓜蛋一樣用血來當朱砂畫符呢。

反正書裏面常有那麽寫的。

“我就是畫著玩罷了。我又不是專門學這個的。”寧雁聲解釋。只是他心裏始終無法解釋那個時候怎麽會自己傷了自己。

那碟朱砂沒有浪費，寧雁聲用來畫了當天學習的驅邪符。後來用這碟朱砂畫的驅邪符就掛在店裏出售。

接著就是一個月後的車禍事件。

其實沒有寧雁聲龍血的符咒也能用，只是效果沒有那麽好。至少小華那場車禍裏，不可能只是司機一個人重傷不治身亡。

千歲也看過新聞。他看著那則新聞，心裏的疑慮非常重。

“我覺得很可疑。”千歲指指新聞裏的司機，“他像中邪了一樣。”

千歲看過官方的報告，從行車記錄儀裏可以看出，公交車撞向公交站臺完全是司機個人的行為，而且之後檢查公交車身也並沒有發現車本身存在什麽質量上的問題。

可疑的司機將車撞向公交站臺後，本人看起來比車上的乘客還要驚恐。司機平時的反應，也絕不像是有反~人~類性格的。

“他很奇怪。好像有人在操縱他的行為一樣。”

中邪的不只是這個司機。還有許多千歲不知道的類似事情發生。

之後，萬妖宗的淘寶店裏繼續上驅邪符。只是這一次的驅邪符不會奢侈地用到寧雁聲的龍血。

效果會差許多，但也算很有用的了。寧雁聲每天定期畫個五十張，五十張驅邪符一上架就售罄。

價格則從八八八改成了六六六。

賣驅邪符的不只是萬妖宗一家。

路邊各種神棍也開始賣起符咒來，只是大多都是騙人的玩意兒。

也有正規的，來自修真宗門的。

可能是受到萬妖宗的啟發，有好些修真宗門也在桃寶開了網店，賣些奇奇怪怪的問題，就是生意沒那麽好。

千歲他們主賣的也不是這些奇奇怪怪的。從開始到現在，千歲一直都是專心賣自家種的養的。

這才是宗門之本。

這一次人間界的變化，很多宗門都感覺到了。

“有一股邪氣入侵世界了。”第一宗門陳道一第一個感覺到這股不正之氣。

青桐掌門姬陵郡則是立刻開啟了整個宗門的庇佑法陣，將宗門緊緊鎖住，禁止任何東西進入青桐派。

這些宗門也賣起了驅邪符。

驅邪符是很好克制邪氣的東西。只要會煉制的宗門都不會不煉制。

“你看這雨是不是不會停的樣子。”陳道一指著霧蒙蒙的天空對他的兒子說。

陳奇思不知他父親所言何意，只是心中的陰霾久久驅散不開。

“宗門族譜裏記載過類似的一段。這是邪神降世的象征。要不太平了。我不知此景究竟真假，如若當真如此，我輩當挺身而出。”

“是！”陳奇思點點頭。

正在拍戲的水如深已經好久沒出過外景了。因為天氣的原因，他們的好幾個外景全都切成了室內綠幕。

導演對天氣很不滿意。這個場景就應該在室外取景，最好是艷陽天。陽光越燦爛越好。

水如深今天沒有戲，他可以呆在酒店裏安靜看會劇本。

但雨水讓水如深看劇本的心情也淺淡許多。他是個很喜歡水也很喜歡下雨的人。大概是因為他的姓是水吧，反正他很喜歡水。

但連日來的水並沒有給水如深帶來喜悅。

他自嘲地笑笑，覺得自己是葉公好龍，自以為愛下雨天。這種黏糊糊的雨季，一點兒都不可愛。

天空陰沈沈的，透不過氣來。水如深有種熟悉的感覺。這樣的雨天他不是沒有經歷過的。

到孤兒院之間的記憶時不時閃現。他記起什麽來了，雖然很模糊，但他終究是記得一點兒了。

“圓圓的，白白的，有腦袋那麽大……是個鴕鳥蛋嗎？”水如深搜索起鴕鳥蛋，看著手機上的鴕鳥蛋，比對著記憶力那顆光禿禿的蛋。

大小是差不多了。但是記憶力那一顆要更漂亮，瑩潤的質感就像上好的羊脂白玉一樣。

為什麽他的記憶力會有一顆蛋呢？

是想吃蛋了？

水如深揉了揉確實有些餓了的肚子，拿起手機在飽了沒外賣平天上點了一份外賣。

“我可能是想吃鴕鳥蛋了。”水如深吃完外賣還不滿足，終於慢騰騰地在桃寶上搜索起鴕鳥蛋。

然而他買了兩顆鴕鳥蛋。那該死的好奇心終於壓制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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