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歲摘了五百斤櫻桃準備先試賣一次。不過一個小問題。

怎麽去？

千歲打開車庫大門，只有兩個選項。

第、手動推車 2、兩輪自行車（千歲高中上學用，已生銹）3、腳踏三輪車（不帶插電的）

千歲果斷騎著三輪車拉轟地出門，直奔市中心。

長南縣最熱鬧的是時代廣場。因為政府正推廣市民擺攤，時代廣場上到處都是擺攤的。

人流量最大的位置都被占了。千歲好不容易看到一個好位子還空著，正要卡進去，卻是被邊上賣包的搶先一步。

放了一個皮包進去，占位。

“有人了。”那人指指外面，橫的很，“新來的，到那邊去，這兒不是你的位置。這是這兒的規矩。”

接著一輛賣烤冷面的推車很自然地卡進占好的位子裏。顯然，他們是認識的。

換做以往，千歲早就發飆了。千歲皺了皺鼻子，推著車，往遠一點兒的地方站了。

還是看走眼了。

千歲一臉鄙視：“這個位置風水不行，容易倒黴。你說的對，的確不是我的位置，適合你。”

攤主氣極，正要反唇相譏，結果他正擺出食材餐具，從頭頂就啪地掉下一坨帶著餘熱的——鳥屎。

千歲搖搖頭：“看吧，我說的沒錯。”

“咦，好惡心。”兩個正要買烤冷面的女學生捂著鼻子，連忙轉頭去另一家烤冷面攤子去。

千歲溜達一圈，最後在角落裏停下車。這個位置並不好，已經在廣場的邊緣，附近也沒有大的店鋪，周圍擺的人也不多。

千歲掃了兩眼，左邊是個賣古董的。估計都是假貨，沒一樣真的。攤主也不像在認真賣貨，帶著個草帽，生意冷清得快要睡過去了。右邊是賣烤包子的。味道挺香，至少比他一路上遇到的都香。就是沒什麽人來買。

鄰居都還合眼緣。千歲就把三輪車停在了中間，掀開遮光的草簾子，露出紅到發黑發亮的櫻桃。

千歲拿了張硬紙殼寫了五十一斤。簡單幾個字，竟寫出筆走游龍的氣勢。

古董攤主：“字寫得不錯啊。”不像這個年紀寫出來的。這種氣勢，他也見過一些年邁的長者所有。但這賣水果的看著特別年輕啊。

千歲擡下巴。

“也就一般吧。”

古董攤主噎住。還挺傲氣的。千歲戴著口罩和帽子，遮住大半張臉。然而眼神裏就透著說不出的冷傲，讓他竟然也有些駭色。不應該啊。

然而櫻桃漂亮是漂亮，千歲擺攤好幾個多小時，卻一直沒有人來買。這地方實在是有點偏了。

偶爾來問價的，都還嫌貴。

“要五十啊。老板賣得太貴了吧。超市裏才多少？”

千歲簡直一萬個問號臉。他昨天特地去超市進行過市場調研的。國產櫻桃五十，進口九十八。

比對這國產櫻桃賣，千歲不覺得自己有超出市場價格很多啊。

結果人家立馬道：“本地櫻桃吧？”

千歲承認。

“那不就是了。本地櫻桃還這麽貴，不是坑人嘛。你看那邊，也是本地櫻桃，人家也就賣十塊。而且你家的肯定打蠟了吧。不然能這麽亮這麽漂亮？”

“對，我也覺得打蠟了。哪有這麽漂亮的，肯定打蠟的。看看這層就是蠟。”

說完，人家輕飄飄地走遠了。周圍幾個想問價的，也被打蠟兩個字勸退。

嘿！絕了。千歲被氣餓了。

摘掉口罩，抓起櫻桃丟進嘴裏，連吃十個。咬開櫻桃後，水果的清香一下便散發出去。

櫻桃的香味是很淡的，但千歲家的吧，就是格外的香。但是這種香味又不像某些廉價香水那樣讓人感到頭暈目眩。

光聞著，就能讓你想象出豐富的香甜味道。

古董攤主一下子就坐起來，摘掉帽子盯著千歲的車看。他的口腹欲望已經很淡了。可這一次，他都忍不住分泌口水。

“賣櫻桃呢。真香。”

烤包子的攤主也豎起拇指：“聞著就不錯。”

“嘗嘗？”千歲也不小氣。

烤包子攤主不太好意思，很拘謹地撿了兩顆。臉上露出了愉悅的表情，隔壁古董攤小哥臉皮就厚多了。

“哎？？”古董攤小哥立馬精神了，“我再來點。”

或許是幾人吃得太香，竟漸漸引得有些人圍觀。一個小朋友蹲在攤子上流口水。

“帥哥哥，我買一個行不行？”小朋友攤開手心，一個圓圓的一元硬幣。

“行，拿唄。”千歲收錢，一塊錢也是錢不是，而且小朋友嘴真甜。“誇一句萬妖宗就是好，就多送你兩個。”

小朋友用力點頭，大聲念著。過了一會兒，小朋友帶來了一個班的小朋友，一人拿著一塊錢排隊買。每個人買完，都誇兩句，然後得到贈品。

看著不要太熱鬧了。

事實證明，群眾就是喜歡湊熱鬧。人一多，就有許多圍觀群眾。

有些還是聽說有帥哥擺攤才來的。千歲郁悶道，早知道他就早點脫口罩了。

見狀，烤冷面攤主咬牙。剛才故意在千歲攤子裏說打蠟的，就是他安排的。自從他被鳥屎砸了之後，站在那個位置就沒遇到好事。一會兒是有蟑螂，一會兒被風吹來一個垃圾袋直接貼臉上。

攤主覺得是被千歲的烏鴉嘴給咒的，因此便要給千歲添堵。眼見著，生意又有好的趨勢，他快氣死了。

結果這時，他竟然又踩到一坨狗屎。今天真是倒大黴了。攤主想到千歲說他要倒黴的語氣，更覺得心裏嘔得慌。

千歲的生意卻是好了不少。因為小朋友排隊的畫面，吸引來許多人。有人還直接拍視頻發了抖音，帶標題。

《小朋友一元排隊買櫻桃，點擊即可收獲超帥小老板》

超帥小老板？有多帥。很多人不屑地點開，瞬間驚呆了。

千歲那一晃而過的鏡頭太好看，甚至於讓很多人懷疑是擺拍，是娛樂公司的營銷手段呢。也有一些人說營銷手段也信了，顏值真的可。

也有附近的人刷到抖音特地去看看熱鬧的。

起初是一個阿姨嘗了一個後，立馬決定來十斤。

因為她實際上算是第一位真正意義上的客人，千歲很大方地附贈了一個漂亮的草編籃子。後面的人都拿塑料袋裝了。

有一個大人買，就有第二個。

一個一身休閑的男人蹲在千歲的攤子上，細細研究了很久，眼睛越來越亮。

“我全買下了。”

人群裏其他人就不滿了。

“小夥子你也他不懂規矩了吧。我們都排老長隊，馬上就輪到了，你一來就要全包圓。”

“我出十倍價！”

這下大家都不做聲了。

結果千歲眼皮都沒擡一下，懶得跟他多嗶嗶，直接拿筆在紙上又加一句。

限購十斤。

“哈哈哈。”眾人哄堂大笑。這老板，可真有意思。

“老板，你不是吧。我多花錢你多賺錢還不行嗎？”那年輕人顯然沒想到金錢還有不管用的，特別驚訝。

千歲斜眤了一眼，霸氣答：“我樂意。”

他就想多賣幾個人，多積攢點人氣。被壟斷了算什麽事？

多一個人，才會多一個萬妖宗的潛在客戶。剛才那一批小朋友，七八十個人喊口號，也就一兩個給加了分。說明就一兩個人是真心實意誇的。

顯然並不是隨便誇誇萬妖宗就能增加念力值。還得是真心實意的。多個人才有多個機會，再說他還要多賣幾個人，宣傳自己的店呢。

其他人紛紛豎大拇指。

“老板，硬氣！小夥子，你就不行了！”

“沒禮貌，買完快下來吧。人家老板不差你這點兒錢。”

年輕人寡不敵眾，被一群排隊的大~爺大媽敗下陣來。千歲看他被大~爺大媽們被訓得可憐，沒覺得可憐，只覺得行了。

“行了，別裝可憐了。我家的園子在南李村，你要想再訂貨，可以到我們村子裏找我。”

年輕人這才收回裝委屈的表情。

一通亂哄哄，千歲帶來的五百斤櫻桃終於一掃而空，就剩底下挑剩下的十來斤。

而古董攤老板拿攤子上的假冒清朝琺瑯彩跟千歲換了一些，烤包子老板也用他家的烤包子交換了一籃子。

千歲美滋滋地吃著烤包子，帶著今天賺錢兩萬多塊美滋滋回家。

這樣多擺幾次攤，他就能把欠款還清了。

千歲騎著三輪車回家時，正是日落。拐角的時候，卻突然沖出一個人。若不是千歲施法術讓三輪車定住，差點把人撞飛。

千歲惱，看都沒看對方，直接怒吼：“人類，你遵守交通規則點好不好！走路怎麽不看路的啊。”

緊接著他才看著在宛若螢火紛飛一般的光點從男人的身上逸散。在昏昏中，光點紛飛，如繁星點點。

千歲楞住。他記得這個人。剛剛穿回地球時，千歲正受重傷。那時，他看到這個男人身上逸散著無數象征生命力的光點，便迫不及待地撲過去~吮~吸著。

男人還幫他給腿上的傷上藥。

只是最後男人要打林業局電話，把他送過去時，千歲咬了他一口，搶了手機。然後翻臉不認人跑路了。

男人的狀態很奇怪。千歲能看到他身上的生命力不斷消失。

只有快死了的人，在生和死之間徘徊，處於瀕死的狀態，生命力才會這樣飛逝。

“抱歉。”寧雁聲有些歉疚卻冷靜的聲音傳來。

千歲這才發現原來對方的眼睛沒有任何聚焦。

千歲下車，在寧雁聲眼前揮著小手。

他看不到。

一個月前，千歲見到他的時候，他還是好好的。一個月後，他成了盲人。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更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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