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匿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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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請假了。”池舟說著便捏住了他的腮幫子, 語氣都變得狠戾幾分,“你想他幹什麽,難不成你有受虐傾向?”

“你才有被虐傾向, 跟你說正經的。”邵煜把天臺偷拍那事兒,簡單敘述了下, 而後揚起頭顱, “那照片可能是咱倆唯二的合照,我收藏了!”

“看不出來, 他會好心。”

池舟這話都帶著冰碴,他直接癱在了池舟身上, “沒準兒是感謝我幫他拿下了最大的情敵, 少了他一個心腹大患……”

不經意間一個擡眸, 正巧方頌從二樓的窄樓梯上下來。

方頌似乎腳步略微有些遲疑,只停頓不過片刻,短促得仿佛邵煜的錯覺。

徑直走到了他倆面前,方頌先開了口,笑容多少有那麽點僵硬, “你們怎麽站門口啊?”

“出來活動一下四肢。”他毫不猶豫地問,“怎麽不住寢了,也不跟我說一聲?”

方頌低下頭去,過了幾秒似乎才措好辭, “在家學習比較專註, 晚上還不熄燈,加上冬天水房沒有熱水, 打水挺費時費力的,我就不住了。”

熱水房就在男寢樓下,打水那點兒距離肯定比回家更省時省力。

默了片刻, 邵煜只“嗯”了一聲,人家明擺著不想說真實的原因,他自然也不準備多問,攤得開一些無情點兒說,他倆也就是比普通同學稍好一點的情分。

“那我先回家了,再晚趕不上車了。”

方頌快速低頭說完,逃也似的推門便走。

“上樓。”池舟攥住了他的手,“找個借口走人。”

飯桌上熱烈的氣氛不減,估摸著柴主任也有點喝蒙了,正聲如洪鐘地透露著學校下一步的安排。

“月考過後,我們還有一項活動,下學期跟高三那時間一晃就過去了,這元旦晚會估計是你們最後一項活動了。”

鐘奧軒趕緊拍馬屁,“柴主任辛苦了,這大事小事都得您親自忙活!”

“那是!”柴主任說,“這回學校為了不耽誤高三的學習,他們只需要坐觀眾席看著,節目這不就少了嗎?為了咱們節目的花樣兒不少,學校準備讓咱們高一高二每個班,都出一個集體大合唱的比拼。”

邵煜跟池舟對視一眼,心照不宣地坐下了,等著一會兒桌上稍微冷場些,再敬酒走人。

“柴主任您喜歡聽什麽歌?”對面一男生趕緊問。

“這我能告訴你們嗎?我可是本次大合唱的評委之一,我跟副校高主任我仨兒得打分的!”柴主任推薦道,“問問你們班主任喜歡什麽歌唄?”

老許已經趴桌上不省人事了,估摸著搓衣板預訂了!

邵煜起身,“柴主任我敬您一杯,謝謝你這麽久以來的照顧,等會兒第二場,我就不參加了。”

鐘奧軒脫口而出,“哪還有第二場……”

“你傻逼了?”池舟低聲打斷鐘奧軒,“等會去唱K,柴主任唱什麽歌,他不就喜歡什麽歌嗎?”

“臥槽!”鐘奧軒小聲嗶嗶,“你們學霸還有這頭腦呢?第二場必須辦起來,就是不知道經歷了第二場,老許膝蓋能不能扛得住搓衣板?”

冬日的寒冷也阻擋不了這條gai上的熱鬧,北子胡同的酒吧街上,燈光交織,人流如潮。

剛剛兩人自然不是隨隨便便就逃出生天了,他倆分別打圈敬了回酒,喝到盡興的柴主任,才不情不願給他倆放了出來。

邵煜緊了緊領口,發表出了此刻內心真實的想法,“我想學習,我想寫作業。”

池舟沒搭理他!

他驟然間停住了腳步,“男朋友,要不我背你去清吧得了,回來你好背我。”

池舟睨了他一眼,“就你?”

“你他媽瞧不起誰,老子這體力你也知道,再說這不是為了咱倆著想嗎?”他歪著身子,擡手一指。

“你看這離那間清吧,起碼拐過去得有一公裏吧,咱倆走過去得用四條腿,倒是可行,就是有點兒費腿吧,嗯?現在一切都提倡節約,咱倆四條腿,走過去浪費死了!”

說著,他前走了幾步,沖著池舟撅起屁股,“快上來!我背著你就跑!”

“我自己有腿。”池舟哭笑不得地拒絕道。

“反正咱倆不能用四條腿,用就是浪費!”邵煜耷拉著腦袋想了一會兒,把脖子上那條圍巾摘了,不搖不晃走到了池舟身側。

兩人並肩貼著,他低頭,拿圍巾纏住了他倆的腳腕,一路向上,而後在膝蓋處狠狠系了個結。

池舟看他,“你幼稚園小班的?”

“我可沒醉,一點點。”邵煜比劃了個手勢,打圈敬酒,他刀槍不入也扛不住呀!

把手插進了他男朋友的棉服口袋中,邵煜指揮,“咱倆兩人三足,這樣也挺省腿,省一條腿是一條腿!你還是傻逼團的領頭傻逼呢,這都想不出來?”

池舟一下捉住了他下巴,“你說什麽?”

他正覺得腦袋重,能省力則省,把整個頭的重量壓在了池舟手上,而後邁開了步子。

他男朋友頓了頓,還是跟他一塊兒進行了起了如此傻逼的行為!

“這是為下次運動會做準備,下回運動會咱倆也報這個項目唄?十幾個人綁一塊兒,多有意思!”

“提前一年練這個?”池舟問。

“對啊!你看我幹什麽?你明年還高考呢,你怎麽提前三年就開始上高中了?你怎麽不最後百天沖刺時候走個過場得了?”

“你能不能沿著磚縫走直線啊,我的好哥哥?”

就這麽一直進了清吧,兩人還綁在一塊兒,邵煜的視線很快被內裏的裝潢所吸引,整體的燈光調調偏柔,環境也很安靜舒適,墻壁上透明的玻璃窗後邊兒,是花影繽紛的酒瓶。

在三五成群喝酒聊天的年輕人中,一道喊聲驟然傳來,“小舟。”

這一聲很是突兀地破壞了清吧中雅致輕松的氛圍。

聞聲,邵煜跟著他男朋友的視線轉頭看去,舞臺近處的卡座下,一位打扮十分光鮮,面上也容光煥發的中年女人,正一邊翻看著價目表點東西,還不忘跟年輕的服務生調情。

邵煜覺得自己肯定喝蒙逼了,這誰呀?

“挺久沒見面了,媽來看看你。”女人又一聲喊,話到此處,邵煜才看出來這是馮安彤。

不怪他喝多了就不認人,主要每回見面兒,這位都是截然不同的狀態。

兩人腿上系著一條圍巾,另外這場面也有些尷尬,生怕馮安彤再喊一嗓子,邵煜剛準備低下頭,池舟搶著蹲下身,“我來吧。”

池舟垂著眸子,把圍巾上的死扣解了,不急不緩起身,沒什麽情緒地把圍巾搭在他脖子上,轉了兩圈,緊接著不帶遲疑地扣住了他的手。

馮安彤見他們走近,第一句話便是,“你們年輕人,就是會玩。你看見你媽也不熱情,怎麽說,你也是我從小養到大的。”

“你又缺錢了?”池舟忍著不耐煩,問說。

“你不進來兼職嗎,我來聽歌怎麽了?前陣子你白叔叔手氣不好,家裏沒錢了,才讓你出去打工的。現在事情都過去了,我們也有錢了,就準備去南方度度蜜月,臨走前我來看看你。”

“你們結婚了?”池舟問出口,語氣不變。

“我倆剛領了證兒,池北山那個殺千刀的走了,你媽年輕漂亮四肢也健全,怎麽可能守一輩子活寡,當然得結婚了。”馮安彤笑著說,“我們準備把舊房子賣了呢,換個大點兒的房子,以後你白叔叔朋友來了,住著也寬敞不是……”

“你哪來的錢?”池舟沈著臉打斷她。

“那就不是你能管的了?你媽我遵紀守法,你遮著幹嘛?我瞧瞧你小男朋友,我請他喝一杯。”馮安彤立馬轉頭喚,“服務生弟弟,給我們上杯酸奶盆栽!”

“謝謝阿姨,不必了。”邵煜扣緊了池舟的手。

“你倆是同班同學吧,其實我也就見你一面,我兒子有人照顧就行了,是男是女我也管不了。”

馮安彤點了點卡座對面兒,“你倆坐啊!我知道你上回回家是想拿你的相片兒,你怨恨我把你的貓賣了,我跟那小東西也有感情,迫不得已嘛,人都要活不起了,它吃的貓糧啊什麽的,也都不便宜,我有了錢,結了婚,這回也不用你管我老了。”

“到底哪來的錢?”池舟氣勢洶洶。

邵煜覺得他男朋友不背著他,他還是應該主動讓給池舟一個緩口氣兒的空間。

捏了捏池舟的手,他道,“我去趟衛生間。”

“嗯,一會兒門口等我。”池舟應著,脫力似的松開他的手。

待邵煜走後,他坐到了馮安彤對面兒,“有什麽話你當著他面兒說也一樣。”

“我這不是怕降你面子嗎?”馮安彤拿起桌上的杯子,“我從小看著你長大,也真的疼過你,這回送養人來了,我們雙方準備協議解除你跟我的收養關系。”

“我不是你撿來,孤兒院都不願收養的孩子嗎?”池舟面上表情淡漠,問出口的話語更加像是在說素未謀面之人所經歷的事。

“有錢擔著,多出來個送養人怎麽了?你親媽把撫養費都替你給了,她沒去找你嗎?”

空氣沈默了幾秒,池舟似乎很平靜地接受了這個事實,沒有多餘的喜悅,也沒有悲傷,“她給了你多少錢?”

馮安彤比劃了個手勢,“這個數兒……你不用想著還給她,自己留著花不好嗎?再說她那個病也活不了幾年了,要不然她能賣掉那麽大個公司來找你嗎?”

……

邵煜在衛生間門口轉悠地快睡著了,池舟才走到他身側。

池舟停頓了幾秒,才問,“我們回家?”

“走吧,我正困了。”邵煜乖乖跟池舟出了門兒。

兩人在路邊等出租車經過,奈何北子胡同這小破地方屬實偏僻,邵煜來過幾回也發現了,來這地方尋樂的,都基本不打車,喝多了就趴馬路中間。

這條道本身也比別的地方魚龍混雜,有的司機寧可不賺錢,也不願意跑這趟線兒。

池舟給清吧老板打電話,邵煜站不住了,幹脆蹲下身。

待身後一道高大的影子將他覆蓋,邵煜頭也沒擡,“說完了?”

“嗯。”池舟淡聲道,“馮安彤說我親媽來找她,還說,那個人得了尿毒癥,只能靠透析維持生命,心臟也不是很好,拖著病體來找我,我根本沒見到她,也不想見……”

池舟聲音很清淡,就像身邊的寥寥燈火,忽明忽暗也只是邵煜的錯覺。

池舟把剛剛的事都說了,平時他男朋友總說了前句便沒了下文的,他覺得這次池舟是真的喝多了,他直起身,一個虎撲擁住了池舟。

夜晚寒涼冗長,是池舟拽著他,踽踽行過,終遇黎明。

想到他男朋友說過的那句話,他前半生都過得肆意妄為,向來不懂得如何表述真情實感,只能道,“你還有我。”

宣傳欄這種東西,要麽一直默默無聞地排在倒數,要麽爭了口氣就不能下來,上回年級第一,這回倒數第一,那豈不是滑天下之大稽?

全年部都得以為他是抄的!

邵煜這麽想著,才努力支撐著身體,不讓自己趴在桌子上,可是他真的好困啊,最近學習壓力好大。

他男朋友估摸著被刺激大發了,白天去做家教,晚上回家不是學習,就是剪視頻。

他關註了池舟在短視頻平臺的賬號,發現他男朋友最近廣告接得更加頻繁了,算是為了恰飯吧!

怕他壓力大,自己在他眼前晃很煩人,上周回寢住了兩天,就把池舟勾來了,那大點小床人貼人睡,還不如回家!

反正他們寢有關系,宿管也不查407的人!昨個兒他幹脆換了主臥的床單被罩,搬去了主臥。

當他偷偷摸摸奮發圖強到淩晨三點,正準備睡覺時,剛閉上眼,他就感覺到了冰冰涼涼的皮膚,貼在了他背部。

媽的以為是什麽冷血動物,他抄起枕頭,蒙頭對準冷血不明物準備往死打一頓,剛揍了一拳,便被反過來制住了。

這不明物竟是他男朋友!

被摁在床上親得暈暈乎乎,池舟提議,最近學習壓力太大了,不如背個《滕王閣序》來緩解一下學習壓力。

可怕的勝負欲在作祟,他他媽居然答應了。

結果不重要,人這一輩子總有難過的美人關,主要他現在閉上眼,腦子裏就是,“豫章故郡,洪都新府……”

簡直要命!

前桌妹子敲了敲他桌面兒,這讓本身差點睡著的邵煜擡起頭。

“小哥哥,你黑眼圈怎麽這麽重?”

“問你池神。”邵煜說著便側頭,發現他男朋友在他迷迷糊糊之間,人不知死哪兒去了!

“池神跑步去了,我正要跟你說這事兒呢,小哥哥,自從你倆運動會上公主抱的動圖被刷上了貼吧熱門首頁,現在磕cp的又多了!”妹子興奮地說。

邵煜垂著眸子,蔫搭搭道,“磕唄。”

“小哥哥,我實在忍不住了,咱班群裏匿名的截圖被人發上去了,現在有小道消息傳,那個預言家就是池神,他每天自習都去操場跑步,就是因為……反正貼子都被蓋了好幾百樓了!”

“所以呢?”

妹子笑魘如花,“所以我想問問小哥哥要不要鏈接啊?我不敢問你,怕得到的答案不是我要的!我今天都蹲了一天了,坐等個實錘。”

“不用了,謝謝。”

邵煜又趴在了桌子上,趴了不超過一分鐘,又覺得不應該把生命浪費在睡覺這種事情上。

於是他拿著手機,點開了二中的貼吧,在熱門兒找到一個名為《小掛件與校草之間不可說的書劄》。

他點進去,把鎮樓的動圖保存了。

作者有話要說:  蟹蟹訂閱~抱抱~我終於更新了~

這章我寫了四個版本……還是很狗血!

一口老血,我居然沒卡文而die

親媽在原文劇情伏筆指路四十章~

我沒忘了加更!!今天加不出來了QAQ

感謝橘子扔了5顆雷,秋輕寒扔了1顆雷~

蟹蟹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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