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人越走越近，陸桐樹悄摸摸地按下了息屏鍵。懷裏的小姑娘可聰明了，看見小叔走過來了，就立馬爬起身噠噠噠地坐回到自己的小凳子上。

迅速讓位，立馬慫了。

身邊的沙發凹陷下來，陸桐樹稍稍偏頭就能嗅到男朋友身上的牛奶香味，他歪頭想了會，張慍生常用的那瓶沐浴露用完了，就只剩下那瓶牛奶味的了。

“在想什麽，嗯？”

尾聲輕揚，陸桐樹一下子就收回思緒，坐正身子，與張慍生保持了一定的距離。而且為了避免他繼續問，陸桐樹還裝作看電視的樣子，發出笑聲。

“你看這個好搞笑啊哈哈哈。”

“是嗎？”張慍生的視線從青年身上移開，看了眼電視，眼裏意味不明。

陸桐樹這才看清電視裏那一幕男主倒地女主痛哭的場景，不敢偏頭看身邊人的神色，打著哈哈，“我沒帶眼鏡……”

“嗯。”張慍生貼心的沒有拆穿。

晚上。

陸桐樹好不容易將小姑娘張曉雨哄睡了，坐在床邊這才有機會打開手機。

張小衛前面說了一堆不沾邊的話，把陸桐樹的心思都給帶偏了。但或許是因著他後面沒有發消息，張小衛這才模模糊糊大概說了出來。

這是一個難以令人想象的發展，陸桐樹看著屏幕上簡短的幾個字，按在床沿的手忍不住用力。

他都可以想象到他男朋友受了多大的委屈與傷害了。

回到房間的陸桐樹罕見的沈默著，就連張慍生伸手抱著他他都沒有掙紮。

“怎麽了？”

陸桐樹躺在床上，張慍生的手伸過來搭在他腰上，頭埋在他脖頸處，很親密的姿勢。

頭頂的燈是一個月亮形狀的吊燈，此時發著綠色的熒光，這是陸桐樹逛淘寶時劃到的東西，他很喜歡這個月亮吊燈，但是張慍生看了第一眼就說不好看，不建議他買……

陸桐樹看著頭頂心心念念著的綠色小月亮，心裏也不知道在想著什麽，悶悶的那種，他抽抽鼻子，側過身子。

就是不知道為什麽，眼淚就掉了下來，浸在枕頭上。

他上一次哭還是打游戲被姨夫虐殺了好幾次，陸桐樹和小表弟兩人心態都炸了，水晶一次又一次爆破的那一刻，哭成了淚人。

現在他回想著張小衛給他說的那些事，就忍不住想哭。

“怎麽就哭了啊……”輕嘆聲在耳邊響起，有人從身後抱住。

陸桐樹不說話，緩了一下，強硬著嘴，“沒哭。”

“好，沒哭。”張慍生小聲的哄著。

過了一會，陸桐樹轉過身，與張慍生面對面。黑暗中，他只能大致看見男朋友的輪廓。

“你什麽時候換的燈啊？”話一說出，他自己都能感覺到聲音還帶著悶腔，軟軟無力。

張慍生似沒有察覺，微起身給他蓋好被子，“今天上午叫人過來換的。”

陸桐樹被蓋得嚴嚴實實的，只露出一個腦袋在外面，他眨眨眼，回想起今天早上自己帶著小姑娘去逛了會超市，確實不在家。

“喜歡嗎？”張慍生問。

陸桐樹小幅度的點頭，怕他看不見又說：“喜歡的。”

“剛剛怎麽哭了？”

陸桐樹感覺到一種溫柔的逼迫，那種溫溫和和，看似是在溫聲細語的哄著，實則還是帶著不可抗拒的逼迫。

張慍生就著微起的姿勢，與他靠得極近。

燈光不知什麽時候變成了白色的熒光，淺淺的落在張慍生的臉上，勾勒出其俊秀挺立，像極了電影裏那種表面斯文暗地裏殺人不見血的壞人。

而陸桐樹感覺自己就是沾邊上待刨的魚，還是那種已經被主人刮完鱗片，渾身不能動彈的弱小無辜魚。

“是張小衛……”

陸桐樹慢慢吞吞的將人舉報出來，迎著張慍生的視線，愈發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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