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家算得上是代代富裕有餘的家族了，多年的財富積累使得他們享受到常人往往觸摸不到的資源與教育，而與張家聯姻的李家則更是與之門當戶對的家族，真正的書香門第，大家族。

在這種家族長大的李玉蓮從小就飽讀古今中外書籍，被書香蘊育。但李家骨子裏還是一直承襲著上一輩傳下來的古老思想，李玉蓮自然也無可避免的受到影響。

可惜她讀了幾十年的書，與各式人交際十多年，對內溫婉慈祥，對外手腕強勁，看似一個人人敬畏的人，卻唯獨畏懼，有愧於自己最小的那個孩子。

按理說，老年得子應該是一件很幸運的事，而父母也會不可避免的對孩子帶著一種溺愛與偏寵。張家父母也確實這樣做了，自小給張慍生提供的就是一種輕松、安寧、健康的環境。他可以不用像他的大哥那樣，小小年紀學著各種經商之道，學著高大深奧的金融財務知識。

一切本該是美好順利的，可變故的出現打破了寧靜。

張父去世的那一年，各家都恨不得上來瓜分一口張家，李家對經商絲毫不擅長，無法援助自己的女兒，而張父身邊的親信又均動搖不定，李玉蓮一個女性，平日裏嬌養的太太被迫出來扛起偌大的家庭。

那時大子張雲庭正留學國外，較小的張慍生根本幫不上什麽忙。李玉蓮在最艱苦的那一年裏，心態大變，情緒多次崩潰，常常在夜裏抱著年紀較小的張慍生哭泣，也曾動過自殺的念頭。

熬過最艱苦的那一年後，她就宛如變了一個人一樣，溫和被冷酷嚴厲取代，對張慍生的要求一改從前的寬和，逼著他學很多東西，稍有不順心意的就是打罵。母子兩的隔閡漸漸增大矛盾也漸漸堆積，直至在最高點時砰的一聲爆發。

李玉蓮的手停滯在空中，眼神暗淡，緩緩放下手，她擡頭望著自己的孩子，心中哽咽，張嘴想要問他過得好不好吃的穿的如何卻在看見張慍生冷漠的眼眸時頓住了。

莫大的悲哀湧來，保養得體的老人瞬間蒼老不少。

張雲庭從後面匆匆趕來扶住老人，擡頭看見自己的弟弟時忍不住想要擺出大哥的架子，胳膊卻被老人家拽著，他只得作罷。

“這就是阿慍的男朋友對吧，長得真好看。”老人笑著誇讚。

張慍生沒有搭理，陸桐樹感覺到他握著自己的手正在漸漸加大力度，將他握得緊緊的。

沒人回應，老人被大子攙扶著，努力將心中的苦澀壓下去，看著陌生，對自己冷冰冰的孩子，愧疚感如潮海般湧來，是她做錯了事，是她對不起這個孩子。

“我們進去好不好？進去說。”

老人語聲低弱，陸桐樹竟聽出了一絲卑微與祈求。

張慍生沒有動作，他被人拽著，看一下男朋友又看一下面前的老人，搖擺不定。陸桐樹感受得到男朋友現在的情緒很不對勁，他也不知道張慍生與他的家人發生過什麽。只能回握著男朋友，給他安撫。

——

老人與張雲庭走在最前面，張慍生被陸桐樹拉著緩慢地跟在他們後面。

張慍生僵持不動，老人無聲哀求，陸桐樹舍不得男朋友受委屈，本想著帶人打道回府的，張慍生卻妥協似地擡步往前面走。

眼見著與前面的人的距離越拉越遠，張慍生頓住腳步，陸桐樹不解地回望，突然被人拉進懷裏。他呆楞了會，搭在男朋友腰上的手輕輕拍著，像哄小孩子一樣。

“如果不高興的話，我們就不要去了好不好？”陸桐樹小聲問著，聲音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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