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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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瑾瑜的態度明顯撫慰了裴生的心,氣氛沒有了一開始的緊張和凝重。

蘇瑾瑜坐在穿上,手腳有些發軟,“我想起來活動一下。”

裴生點頭,起身去扶他。

“不用……我自己能起來。”蘇瑾瑜沒想太多,他就是覺得自己沒啥事讓人扶著怪怪的。

可裴生卻因為他這句話黑了臉。

蘇瑾瑜無奈,“算了,你還是扶我一下吧。”

裴生又多雲轉晴。

他的臉色變得太快了,這樣的喜怒不定讓蘇瑾瑜有些不安。

裴生扶著蘇瑾瑜走到院子裏,晴朗的好天氣讓蘇瑾瑜舒服很多,他坐到院子裏的藤椅上,輕輕的拍了拍旁邊的地方,“坐。”

“恩……”裴生坐到他身邊,倚在藤椅上輕聲笑了。

蘇瑾瑜在他的臉上看到了那個小天使的痕跡。

裴生此刻的心情很好。

“我想給家裏打個電話……”

裴生看著他,“怎麽辦,這裏沒有電話。”

豈止是沒有電話……

蘇瑾瑜在這裏待了整整三天,他發現這座別墅根本就無人進出,高高的圍墻將這裏封閉了起來,別墅裏的傭人各個都是說著法語的本地人,他們聽不懂蘇瑾瑜說的話,蘇瑾瑜也聽不懂他們說的話。

蘇瑾瑜被變相的軟禁了起來。

在這棟別墅裏,他唯一能夠溝通的人就是裴生,有時候裴生不在,就是那個男人來盯著他。

那個男人叫做鐘旭,和宋承揚是同樣的身份,他顯然要比宋承揚更忠誠於裴生。

因為他取代了宋承揚。

這當中究竟發生了什麽,蘇瑾瑜無從得知。

“旭哥,我餓了。”蘇瑾瑜笑瞇瞇的對鐘旭說道。

“好,我去吩咐人準備午餐。”

這些天蘇瑾瑜不提一句回國,不提一句家人,不提一句曾滄水,他每天只有兩件事,吃飯,運動。

蘇瑾瑜站在二樓的陽臺上,看著那面和他差不多的高墻。

都怪曾滄水,要不然他一定能翻過去。

蘇瑾瑜要等,等身體恢覆到最好的狀態,他只有一次翻過那面墻的機會,失敗了,他就徹底完蛋了。

蘇瑾瑜挺怕裴生的,或者說他怕死,要就這麽死了,真不甘心。

至於裴生會不會真的弄死他,蘇瑾瑜賤兮兮的還挺好奇。

國外的飯菜真難吃,為啥裴生不把家裏的廚子帶來呢。

蘇瑾瑜對著面前的大扇貝和奶酪,還有一個神奇的蘋果黑血腸忍不住直嘆氣,“旭哥,還有別的嗎……煎雞蛋也行。”

雖然對著裏面都沒熟的雞蛋他也沒什麽胃口,但是比這些東西強就是了。

門口處突然傳來一聲法語,蘇瑾瑜這些天沒少聽這句話。

少爺,您回來了。

大概就是這個意思。

“吃飯呢?”

蘇瑾瑜點頭,“除了吃飯,還能幹嘛啊。”

裴生就當沒聽出他話裏的諷刺,“畫室不是給你準備好了嗎。”

“不畫了,沒那個心情……你知道的。”

裴生在沒放下畫筆之前經常和蘇瑾瑜一起畫畫,他當然知道,蘇瑾瑜心情不好的時候畫出來的東西就像是初學者,毫無章法不說,畫風也陰沈又壓抑。

裴生不接他的話,“那就多吃點。”

蘇瑾瑜癟著嘴,把那盤蘋果黑血腸推到他面前,“你把蘋果換成酸菜在放兩塊豬肉或許我還能多吃點。”

裴生笑了起來,俊美的臉龐上寫滿了輕松快樂,讓站在一旁的鐘旭為之側目。

真的很少能看到少爺這樣。

裴生笑的時候非常的吸引人,就像是偶像劇裏的男主角,平時總是冷著一張臉,可面對喜歡的人卻從不吝嗇他的笑容,一般這樣的男主角都很招人喜歡。

蘇瑾瑜沒什麽感覺。

他能這樣坦然的坐在這裏是因為他非常清楚,裴生根本就不喜歡他,把他關在這裏也只是因為與生俱來的占有欲罷了。

裴生應該也知道這點,所以他從未對蘇瑾瑜說過什麽喜歡與愛之類的話。

“你笑什麽……”蘇瑾瑜可沒覺得哪裏好笑,對著那盤蘋果黑血腸他就是被撓癢癢他都笑不出來。

裴生拿過他的筷子,夾了一塊蘋果放進嘴裏,“還不錯,習慣就好了。”

想讓裴生找一個中國廚師顯然是不可能的,蘇瑾瑜也無所謂,反應他不挑,能填飽肚子就行。

“你怎麽這麽早就回來了……”蘇瑾瑜一邊吃扇貝一邊像聊家常一樣問他。

“公司沒什麽事,所以回來陪你。”

蘇瑾瑜點頭。

三天時間他還不足以摸清裴生的時間線,他能做的只有等。

那間黑屋子讓蘇瑾瑜的忍耐力大為提升,人果然是要經過磨練才會有所成長。

“裴生……沒什麽事的話,帶我出去轉轉吧。”蘇瑾瑜眼巴巴的望著他,那雙清澈的杏眼裏充滿希冀。

裴生猶豫著,腦海裏閃過千萬個萬一,可他還是點了點頭,“好。”

異國他鄉的街頭上都是陌生的味道,蘇瑾瑜和裴生慢慢悠悠的走著,身後跟著兩個穿著西裝的男人。

街上好多人都在看裴生。

身姿挺拔,戴著墨鏡,身邊帶著助理,身後跟著保鏢,氣場十足,怎麽看怎麽像是大明星。

蘇瑾瑜看著周圍陌生的建築,真心覺得好看,他要是好好學習就好了,當一個建築師也不錯。

“裴生!游樂場,我們去玩吧!”蘇瑾瑜像個小孩似的,指著熱鬧的游樂場,眼睛都亮晶晶的。

“好啊。”裴生答應的倒是很痛快,可當蘇瑾瑜讓他上海盜船的時候,裴生可就不那麽痛快了。

“你自己玩吧,我在下面等你!”裴生笑著沖他說道,在一片嘈雜裏,他京城口音的中國話極其明顯。

蘇瑾瑜知道他怕,他就是故意的,蘇瑾瑜坐在海盜船最外面的那一排,看著下面的裴生,動了動那個起保護作用的欄桿,“我一會把這個掀開怎麽樣……”

裴生的臉色一白,笑意全無。

蘇瑾瑜看他那樣還挺心疼的。

這種感情就像是自家孩子叛逆的動手打父母,可真懲罰他,是又心痛又悲哀。

裴生一言不發的走了上來,坐到了蘇瑾瑜身邊。

等待了一會,海盜船上的人漸漸多了起來。

然後緩緩啟動了。

蘇瑾瑜白皙手指緊緊地抓著欄桿,手腕上的青筋隱約可見,他的腳尖死死的頂著前面的座椅,似乎這樣能減少一些失重感。

蘇瑾瑜說過,他和裴生註定是朋友,因為他們的愛好非常之契合。

他也怕這些,海盜船悠到高處,在落下,他和裴生同樣難耐痛苦。

比起其他人的喊叫,蘇瑾瑜和裴生安靜的多。

真正害怕的人從來不會喊。

十分鐘過後,海盜船停了,裴生想打開欄桿,卻被蘇瑾瑜用力壓住,他笑瞇瞇的對裴生說,“在玩一次。”

裴生在他彎彎的笑眼裏看到了一句話。

有本事就互相折磨。

“好……”裴生松開已經攥的發白的手指,“繼續。”

――――――――

曾滄水呆呆地坐在客廳裏,看著鐵架上已經雕落的花瓣。

似乎就在剛剛,蘇瑾瑜還坐在那裏翻弄土壤,左一遍右一遍的問他花什麽時候才能開。

“小曾!廁所沒有紙了!”

曾滄水下意識的轉頭,廁所的門開著,裏面空蕩蕩的。

蘇瑾瑜已經失蹤整整二十三天了。

這二十三天,曾滄水覺得無比漫長。

蘇珊說,活要見人,死要見屍,一個大活人怎麽可能憑空消失。

曾滄水也不相信蘇瑾瑜會憑空消失的,可現在他又不得不相信,蘇瑾瑜本就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這個世界擁有著令人不可思議的奇幻,能時光倒流,能穿越時空,還會有什麽呢。

曾滄水清楚的知道,對於這個世界的認知,他存在著盲區,而這些盲區很有可能會顛覆他的世界觀,毀了他苦心經營兩世人生。

所以這麽長時間以來,曾滄水逃避著,他不想從蘇瑾瑜口中聽到未知的答案。

他不想人生有什麽變故,因為幸福來的太不容易……

“蘇珊,別找了,該回來的時候他會回來的。”

蘇珊不願,她有足夠的錢和實力摸遍中國的沒一寸土地,沒有她弟弟設計的婚紗,她這輩子都不結婚!

曾滄水也不攔她,輕聲說了一句註意身體便掛斷了電話。

曾滄水走到蘇瑾瑜的畫室,掀開畫架上的白布,微微的揚起嘴角,伸出一根手指,摸了摸畫上的男孩,“原來真是個小孩。”

那是蘇瑾瑜畫的自己,那個世界的自己,他一直藏在畫室裏,打算的曾滄水生日的時候告訴他。

陰差陽錯……

畫中的男孩穿著素凈的藍襯衫,留著乖巧的妹妹頭,眼睛清澈有神,唇瓣飽滿粉嫩,兩個大耳朵顯得他有些呆呆的,讓人看著就很想欺負。

這個男孩和蘇瑾瑜有八分相似,剩下那兩分便是遜色。

蘇瑾瑜的相貌無可挑剔,畫裏的男孩比不上他。

可曾滄水知道,他們是同一個人,或者說同一個靈魂。

“我等你回來。”

步步緊逼只會害了蘇瑾瑜,所以在蘇瑾瑜失蹤的第五天,曾滄水撤了對水漫庭的監控。

他有種直覺,蘇瑾瑜就藏在後街的某個角落,只要他願意耗著,遲早那人會露出馬腳。

可他輸了。

輸給了一張莫名其妙出現在他車窗上的紙條。

上面寫著。

在不放手,他就要死了。

對方抓住了他的軟肋,曾滄水撐了一天,便放棄了。

畢竟活要見人容易,魂離見屍太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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