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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來羅~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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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章·悸動

作者:寧歆玥

黑發的聖職者大掌拖著盤,盤中那碗漆黑的液體在碗中晃蕩,像是會隨時從碗中灑出一般,走到一對簡單白凈的大門前,手指才剛觸碰到冰冷的門把時,卻聽見裏頭那人劇烈的咳嗽聲響。

他皺皺眉頭,二話不說的立刻扭開打門,深沈的黑眸不悅的盯著躺在白色大床的人影。「……還真好,王後生辰那日你給我感冒回來啊,親愛的科特神官。」

「咳咳!」他雙頰浮出不正常的紅暈,張著嘴細微的喘氣,眼神有些散的掃向一旁的聖職者。「想說什麼就說什麼,別拐著彎罵我。」他現在只覺得好疲倦,很累。身子無力的倚靠在枕頭上,閉上眼,想辦法平覆淩亂的思緒。

他不認同的朝天翻個白眼,「哈,我只是區區小小的神官隨從,哪敢啊。」一邊說著一邊端著黑濁的液體走到他的身旁,將盤中的瓷碗端起。

「是嗎……」他嘴邊揚起一抹淡到不行的嗤笑,手卻很順的伸向前接過,大掌扣住碗的邊緣,左右的搖晃兩下,一飲而盡。「生辰慶典還順利嗎?」唔,好苦。

「還可以,大致上沒有什麼問題,後面收拾的工程也做得很完善。」主動拿起他手中的碗,隨手擱置在木櫃上後,再次走回並隨手拉開一張椅子坐下,正視著薩伊諾。「我說你啊……」

「怎麼了?」整個身子向後退,在大床上找出一個舒適的位置躺好,閉上自個兒的雙眼正打算休息。

「陛下要你招待的小皇子昨日找上我。」

薩伊諾嘴邊不自覺的勾起淺笑,原來他還是有去參加慶典。「然後?」

「然後?」他挑挑眉盯著快入眠的好友。「哪有然後啊,只聽說他跟你一樣已經臥病在床啦。」語調最後有些上揚,眼前的金發神官立刻睜大那雙獨特的灰銀眸子,一臉吃驚的看著他。

感冒了?怎麼回事?他沒好好照顧自己嗎?

司修看著他有些意外的神情,不禁納悶起來。「你不知道?」他記得那個時間點,那位皇子殿下不就是在他身邊?該不會一直都躲在一藏的矮木灌沒出來,跟著他吹一整個晚上的風吧?

他沒好氣的斜睨他一眼。「要是我知道我就不會這麼吃驚。」他真以為他當神官已經達到有通天遁地的本領嗎?這點事情,他不在現場怎麼會知道。

……還真的是。他為那位可憐的皇子掬把同情淚,竟然遇上這個什麼也不知、還陷害他一同感冒生重病的家夥這麼的關心。

等了一些會兒的時間,司修一句話也沒搭上,薩伊諾漸漸的煩躁,不耐煩的皺起眉頭。「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黑眸悄悄的溜到他的身上,看著他即近噴火的一雙眼,打笑臉的笑了兩聲並迅速跳離他身邊三大步。「哎呀哎呀!神官大人別生氣啊,小的可什麼也不曉得。」要是他在待在他身邊,保證掃到風尾的人絕對是他沒錯,所以還是跑遠一點比較好哪。

「司修你──」氣得一時氣通不順,捂著嘴將臉撇到一旁,劇烈的咳嗽嗓音令人感到不舍。薩伊諾單手撐在床鋪上,灰銀的眸子立刻射向讓他劇烈咳嗽的禍首。

「嘿!別氣別氣,氣壞對身體可沒益處。」他笑著搖搖大掌,「而且我還聽說──」

「快說!」這家夥,看他急躁的模樣挺高興的是不?再不說他就會要他受!

看起來他好像異常的激動啊……司修笑彎一雙眼,拉開潔白的大門,回過頭盯著薩伊諾好一陣子,一直到他快忍不住沖到他面前的那一刻,立刻開口給了他想要的答案。

「亞瑟王國的皇子因為不是你,不肯進食。」看他激動的模樣好像也挺好玩的。不過這件事也挺大條的,上席貴賓竟然拒絕飲食,這樣的消息如果傳到陛下那裏的話──司修在瞬間皺起雙眉,「薩伊諾,你在做什麼?」有床不躺站起來做什麼。

輕咳了兩聲,他拿起在架上的水藍短衫二話不說立刻套在身上,斜睨他一眼,「做什麼?你看不出來嗎?」他捂著嘴,痛苦的連續咳著。

「我知道你要去哪,不過這個時間點不對。」他不讚同的搖首,這時候應該好好休息才是。

「讓開,我只是要去看那個皇子又再鬧什麼情緒而已。」那顆腦袋又打結了嗎?竟然又打算不進食?為什麼總是不愛惜自己一點!

鬧情緒?現在是他在鬧情緒還是那位皇子?他從來沒看過對任何人事物那麼執著的薩伊諾……那個皇子影響力還真大。司修將薩伊諾攔在面前,暗自嘆了一口氣。「好、好,那讓我跟在身邊總可以吧?」

「隨你高興。」側個身子,從他一旁走過,朝著二廳房的位置奔去。

司修站在他的後頭,看著他快步奔去的背影,吐吐舌。

火氣還真大啊……



「貝克拉,你把你的手放在哪……」浮士德咬著牙、一字一句的從牙齦中磨出。這個家夥越來越沒規矩!到底誰是主誰是從啊!有誰家的隨從可以將手任意的搭在主子肩上!

他盯著他的秀氣側臉,雙頰因為染感到風寒而浮出的淡淡紅暈格外可愛,他將碗依偎到他的紅豔的唇邊。「當然是放在您的肩上啦。」

這點他也知道,那還要他再說一次!「拿開你的手!」

「這可不行哪,我可是奉米亞公主的命令前來,你總不能讓我不好交差就回去吧。」他暗示性的眨眨眼,技巧性的挪動身子讓他可以瞧見還穩坐在房內的米亞。

浮士德順間垮下一張臉,隨後那雙美艷動人雙瞳立即射向笑著無礙的那張臉。如果眼神可以殺死一個人,他現在恨不得可以將眼前這位直接給射死,省得他拿藥來煩他!

「來啦來啦,您不吃藥是不行的。」再接再厲,煩他一下下還有米亞公主在一旁坐鎮,他保證這個皇子一定會乖乖妥協。

……撇開臉頰,嘴邊嘟嚷:「我沒吃飯哪來的吃藥……」都是那個家夥害的,要不是他,他也不會像這樣受風寒,還要向任人宰割的嘴邊肉,施予心靈壓力、進行殘忍吃藥行為……那家夥到底是跑到哪去快活了!

喔──這個好解決啊!「喏,您瞧,這桌上的食物還是溫熱的呢。」他笑得放下手中那碗湯藥,隨後端上一碗熱湯到浮士德面前。「請慢用,還是您需要小的餵您啊?」

顏面有些抽蓄,看湯匙已經遞到了唇邊,勉為其難的張開小嘴含下那一口湯。……說起來這種感覺好奇怪,明明就只是一樣的食物,為什麼吃起來卻沒有他送來的好?還是說是因為他把食物擱置比較久的關系,所以味道有些走樣?

腦中思考著其他的事情,乖順的讓貝克拉一口接著一口服侍,一直到整個碗凈空為止。

「好了!這樣總算是行了吧,殿下真是厲害。」他滿意的看著凈空的碗,像是給予小孩稱讚一般的話語作為獎賞,「所以現在來吃藥吧。」

浮士德額間青筋略浮,「你當作你在哄小孩嗎?」

「當然不是。」貝克拉笑得燦爛。

……見鬼!明明就是!那個笑容就露出馬腳了!眼神不小心瞥到一旁的米亞公主,她嘴邊始終掛著淺笑,那雙黑眸雖然看無現今的虛華世界,但是總覺得能夠穿透人心、帶來一絲暖意。

不過話說在前頭,「……哼!我是看在米亞公主的面子上不跟你計較,你知不知道啊!」他絕對不是屈就於他的險招和米亞公主所散發的溫暖光芒之下。

「呵。」米亞嫩掌捂著小嘴,銀鈴般的笑聲從這個郁悶的空氣中流出。

「我知道啊。」不然他帶米亞公主來這裏做什麼?「好啦,別說這些事情,快來吃藥最要緊。」端起擱置在一旁的藥碗到浮士德面前。

「……臭家夥。」嘴邊碎念,主動的將臉湊到貝克拉指尖所抓的湯匙旁,含下那苦澀難咽的藥汁。那極苦的藥汁瞬間在他口間擴散開,浮士德瞬間將小臉緊皺。他痛恨這種苦味!

「小心點,等會再給您一顆糖去去苦味。」他笑著看他吃藥一臉痛苦的神情。

「……你給我滾開我會更高興。」

「哈哈,真是,殿下就是這麼害羞。」開心的將整碗要給餵完,拿起空碗轉身一看,視線不是落在米亞公主身上,而是位於門旁,臉色異常紅潤的神官大人。他立即收起嘻笑的神情,拘謹的朝著他行軍事禮儀。

「參見科特神官。」

「……願主神保佑您。」他一臉納悶的看著眼前的侍衛,在朝著他前方看向那嬌小的身影。「……參見米亞公主。」

「科特神官?」米亞有些訝異的輕呼,隨後又恢覆以往一般的淡然的嬌嫩嗓音。「好久不見了,不用這麼多禮。」

「是,願主神保佑…公主殿下您。」他忍不住在咳上兩聲。

「感謝你,科特神官。」以一抹甜美的微笑回應。「科特神官怎麼突然來到了這裏呢?」

「科特──不,沒什麼。聽說浮士德殿下受風寒,特地前來表達關心。」只是沒想到米亞公主和她的貼身隨從會出現在這裏……

「是嗎?科特神官果然是達雅王國的首席神官。」連對待貴賓的禮儀都做得那麼周到。她笑得很甜,發自內心的表達讚賞。

「……感謝公主殿下不吝嗇讚賞。」漫不經心的回應,雙眼卻直直的落在那張正臭著一張臉的浮士德。

他在心中默念八百遍『薩伊諾你這個不良神官』,害他受風寒還有臉站在這表達關心?……不過,話又說回來,他怎麼感覺他的病情比他還要來的嚴重,因為他把他丟在那裏的關系?

想到昨日的場景,他的心又開始隱隱作痛。垂下雙眸,回絕掉薩伊諾的視線。

「……我……科特先告退了。」轉身立刻走出房門,站在門外以靠著墻邊。

心中隱藏、封閉的窗口似乎又悄悄的被開啟,不安的空氣在心門內流串,不知道是因為風寒的關系才讓封閉的咒語削弱,還是又變得更不加牢固。

聽見他們之間歡愉的笑聲,薩伊諾掌心按壓的左側的胸腔,按壓著跳動沈重的心跳。

……好像,又開始抽痛了。

八章完·待續?

作家的話:

寧:

走的好慢…小薩心痛。這應該是吃味的感覺XDDD

你這個家夥,哈哈──

不過,小薩自己本身沒有自覺就是了orz

☆、九章·改變

作者:玄縞

半個時辰前,浮士德接到了一封信,他猶豫不定遲遲不敢拆開信件,但當他看見信封黏貼的角落,以燙金形式顯現出來的徽章,竟然是亞瑟王國的皇徽,他又驚又喜。

對於送信的該名守衛,他一再叮囑不準虛張此事,並額外多賞了他幾只錢幣,守衛見錢眼開,急忙收下後便點頭說沒問題。

浮士德眼看守衛走遠,他悄悄探出門外觀察是否有人走動,將房門關上,也順手將窗戶拉上,他深吸一口氣屏息以待,一把坐上床鋪,他腦中立即浮現許多信的內容,可能是哥哥寫的,可能是要告訴他並沒有遺棄他,但無論如何,浮士德雀躍極了。

他小心翼翼地拆開,卻沒有他想見的內容,信紙上只方方正正的寫著幾行字,大抵上是說亞瑟王國政局安定要他安心之類的,顯然是非常官方的發言。浮士德皺起眉頭,這點消息他當然知曉,縱然身為俘虜,他還是有打聽消息的本事,況且,這樣冠冕堂皇的話並不需要偷偷摸摸來信吧。

倒是最後一段話讓他非常掛心,上面只簡單寫明——等待,保重。

沒有任何標記註明寫信者的名號,連字跡都是請專人代筆,他無法猜測對方的來意,只是……

浮士德實在有個出乎意料的看法,這封信最重要的精華似乎在最後那段「等待,保重」,對方要他好好保重是為了等待什麼嗎?

浮士德思考過後決定將信燒毀以杜後患,他將信揉成一團塞進小罐子,起火燃燒後把餘燼侵倒花盆內,而那只被火燒得焦黑的璧綠罐子則被浮士德推入床底最深處。

小貂趁著主人還在使勁把罐子藏起來的同時,他一溜湮竄到那只灑著灰燼的花盆邊開始舔食,浮士德發現之後,緊張地一手拎起來,他戳了戳小貂毛茸茸的下顎,直嚷道:「小笨蛋,別亂吃東西,會壞肚子的。」說著,便將小貂的點心餐推給它。

小貂啄食起來,浮士德坐在椅上,頭靠大理石桌,看小貂毛茸茸的身軀因為餵食而緩緩上下起伏,他自語道:「小笨蛋——你會變胖的……」

這樣說起來,小貂似乎比剛來達雅王國時胖了許多?浮士德擡起臉來,淩空照著印象裏的體型上下筆劃一番,他頗受困擾地彎下唇形。

——真的……胖了,難不成是達雅王國的夥食太好了?這小家夥一點不懂為人下囚是什麼樣的感受……

他漫步到窗邊將緊閉的窗戶推展開,外邊的水池隨著風動而帶動漣漪,那一片青草綠地修剪適當地平鋪前方,偶爾點綴幾叢達雅王國獨特的鮮花,左右兩側各有一排碎石鋪道直通隔壁廂房。浮士德好熟悉這裏的情景,甚至閉上眼就可以輕易在腦海中揮灑出正確無誤的景色,好像他已經在這兒生活了好一段日子一樣。

確實有一段時日,半年有了吧,連自己都逐漸習慣這樣的生活。

這樣的想法讓浮士德備感憤怒,他發怒摔上窗,他一點都不希望自己習慣這裏,他是個從不渴望融入這裏的外來者,縱使一輩子回不去家鄉,也不能被這兒的氣氛情景同化,身為亞瑟王國子民,同化等同叛國。

一瞬間,腦中浮上許多人影,那些真心待他好的人——貝克拉、米亞……

還有,該死的神官。

他頭發疼,攙著額坐去床鋪,他垂頭沮喪,好像……走太近了,他和大家走得太靠近了,不應該這樣的,要是哪天兩國再度開戰,他將毫無猶豫地將鋒利的刀劍舉向他們,所以現在享受他們的好意,實在是太狡猾了。

他曾夢過自己走在夜晚的回廊,依在燭火盡滅的陰影處,潛入國王的寢居,毫不留情地以匕首擊殺沈睡中的達雅國王。

驚醒後他汗流滿面,急忙舉手,手上卻虛空,什麼都沒握著,他茫然盯緊天頂,甚至有絲失落。

思及那夜夢境,他擡手放到視線內,握拳又再展開,似乎在想像一把帶血的匕刃就在手中,浮士德自言自語:「殺了……國王……」

敲。

是敲門聲,浮士德嚇得彈起身,他下意識捂起嘴巴,方才隨便說說的話不會被聽見了吧,他後悔地輕打自己一下,朝外喊聲進來。

「我的殿下大人,吃藥時間到羅!」那個整日笑嘻嘻的家夥從門縫露出頭來,高舉著盤子。如果是這家夥的話倒還好,浮士德內心不禁松口氣。

——不對,為什麼如果是這家夥的話就沒問題呢?那就表示他已經將貝克拉視為自己人了嗎……

浮士德的眼神暗了暗,掃過眼前人卻沒有與對方交集,視線落在那個盤子上的藥水,貝克拉意會到殿下的意思便露出微笑:「殿下,我知道您今天又要為難我,打算不吃藥了,對不對?這次我們來玩個游戲,如果您輸了就得乖乖……」

「放著,我等會就吃,退下吧。」

貝克拉瞪大雙目,訝異地看著眼前這位處之泰然的王子殿下,冷淡的面貌如同層冰霜凝結了他所有的表情,對方的態度一下子變化太大,貝克拉些許適應不良,還以為對方鬧他玩,「殿下,您一定在打發我,對嗎?」

「我以我的身份保證。」浮士德不耐地揮揮手,示意他把藥水放下就快快離開。他端正坐姿,一反平日胡鬧的面貌,冷漠得讓貝克拉都認不出來,眼前這位冷靜自恃的竟是那位愛耍孩子脾氣的王子殿下。

「退下吧,米亞公主的專屬侍衛。」再次下了逐客令。

貝克拉闔上房門,卻驚覺事情不妙,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使他的一舉一動猶如不同樣的兩個人?或許如今的亞瑟王國王子才不會帶給他們困擾,不會鬧脾氣、不會找他吵架,但是……

好陌生,像個陌生人。

貝克拉望回瞄一眼,鎖得緊緊的房門。

為何突然間變成這樣,貝克拉滿腹疑惑,然後他又回想起前個日子,科特神官特意來關心殿下病情,最後卻面色凝重的快速離開了,難道是這個緣故?貝克拉於是決心找神官大人問清楚,至少他很懷念那個會同他打打鬧鬧的王子殿下。

浮士德捏著鼻子一口喝乾藥水,接著平躺上床。

就這樣吧,和大家保持距離,不要再接近他們,也不要再接近任何人,不能因為孤單而尋求他們的溫暖,卻又在之後狠狠背棄,這樣做的話……我會很討厭自己的。

想起貝克拉離去前不明就裏的表情,浮士德累得閉上眼。

To Be Continued

作家的話:

阿浮其實是有心思的 (咦

好像跟表面上的笨有點差距……

☆、十章·懵懂情愫

作者:寧歆玥

「我是米亞公主身邊侍衛貝克拉,想與科特神官見上一面。」

黑發的聖職者擋在門的前頭,一臉無奈的苦笑。「是公主請您來的嗎?」

「……不是。」咬著唇將目光瞥向另一個方向。

那……既然不是米亞公主,那他想最近與這侍衛衛最有交集非亞瑟王國來的二皇子殿下吧。司修打量般的眼神直盯著他,是不是讓他和薩伊諾見一面或許會比較好?話說回來,自從上次去看了那個二皇子後他也怪怪的…或許這一次見面兩人的交談可以談出什麼結果來才是。

司修微微笑的站到一旁,優雅的行個淺禮儀。「好的,那麼請進。」

「呃,謝…謝。」這個態度真是讓他有些訝異,該說教堂禮院部分的人都是這樣禮儀態度做得如此完美嗎?他尷尬的回敬個禮,隨後迅速的拉開門把走進門內。

斜視掃過眼前的房間,驚訝的他差點說不出話來。

…空……空到一個極至點!除了書櫃上密密麻麻的羊紙卷和三大櫃的書櫃外,一張桌、一張椅,原木衣架,還有前面應景的幾張沙發,剩下的空倒讓人可以打寒顫。

埋首在公文堆中的金發人影擡起頭,不帶任何溫度的銀灰眸子輕掃貝克拉,隨後放下手中的鵝毛筆從座位上站起來,揮手輕拍水藍短衫上的小皺摺後走到他的面前,微笑。「願主神保您。請問貝克拉侍衛來這找科特有什麼事嗎?」

這張笑臉笑得很溫和,但卻讓人感受不到他任何一絲的情緒在其中。眼前的科特神官真的與浮士德殿下像上次感覺那麼好嗎?疑惑的看著他好一段時間,緩緩的開口試探性詢問:「科特大人您…身體還好嗎?」

「科特身體很好,感謝您的關心。」微笑點頭,手邊朝著一旁的米白沙發一指。「請坐。」

順著他的手勢所指的方向,照著他的指示正坐在沙發上,一臉嚴肅的繼續發問:「那是否因為公務繁忙,沒辦法抽空去浮士德殿下的房內探望?」

……浮士德。眼神中閃過簡短的情緒,隨後又恢覆平常的平靜。「科特公務的確多了一些,有疏於照顧殿下是科特的錯,不過請問殿下他怎麼了?」嘴邊的苦笑漾起,胸口又開始隱隱作痛。怪了,他不是已經對自己施放法術,照理說應該不會再疼痛才對。

「殿下他變的有些奇怪。所以我想來這裏詢問科特大人該如何是好。」畢竟與殿下最早相處的人,是眼前的科特神官。

薩伊諾闔上眼定了定心神,雙眸中閃了一道銀光。「是嗎…」他現在連自己也不明白了。

「那…您希望科特怎麼做?」

如果可以,最直接的方式當然是去找浮士德殿下最快。直接劈頭就問清楚他在心中想的是什麼。但是,他卻又怕這一直接過去會刺激到殿下……他有些沮喪的垂下肩,抱著頭思考。「…我也不知道。我只是希望殿下變回以前的殿下,會跟人打鬧、會開心的笑著,而不是帶著一個冰冷的面具。」

從外頭端著熱紅茶的司修推開門走了進來,聽著他後面說的那句話嘴邊勾起淡笑,隨後走到他們倆的面前將熱紅茶給遞向前。「請用。」

貝克拉仰起頭看著一臉愜意的司修點頭道謝,接下手中的那杯熱紅茶後淺啜小口,隨後又將所有的視線全投註在薩伊諾身上。

他面無表情的接下手中那杯紅茶,銀灰的眸子盯著暗紅的茶水,指尖輕輕搖晃杯子看著裏頭漾出水波。「面具是嗎?」那個殿下似乎又不知道想到什麼,想開始與人做切割。

「我出去一趟。」放下手中一口也沒喝的紅茶,走到門邊拉開厚重的大門後沒踏出幾步,身後那悠閒醇厚嗓音讓他停下腳步。

「薩伊諾,這個不是跟你很像嗎?」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聖職者。「或許吧。」都是一樣的習慣已冰冷的面具面對世人。別開對他的視線,安穩貼在背脊的金發劇烈跳動,看著出來它的主人走得有多匆忙。

「哎呀哎呀。」司修笑著搖搖頭,輕挑的看著坐在房內的侍衛簡單的微笑。「瞧,不負責任的神官大人丟下客人,急忙得跑去幫您解決疑惑了。」



前腳才剛踏入浮士德的住所,下一秒詢問女仆才明白他被國王陛下給請了過去。微笑的對著女仆說聲謝隨後又連忙跑到國王所在的第一皇宮。由於沒有事先的請示,要進去宮內的限制多上了好幾層關卡。

花好一段時間在進入一層層大門的關卡口,只差那麼一步。只要再踏進這個門就可以直接的與國王見面,但這一部份也是最嚴守的。兩名看守在門外的侍衛絲毫不肯退步的守在門前,不論薩伊諾怎麼說也不願意放通。

──可惡!那位殿下不要被國王陛下的陷阱給套住才好。

焦急、目光在一瞬間看見站在樓梯口的老管家,猶如一名紳士一般緩緩走向前,對著門口的兩名侍衛說上幾句話後,見他們臉上出現一絲不耐煩的神情,隨後收起手中的長槍讓出一條道路。

齊聲喊:「請進,科特神官。」

「感謝您。」感激的看了老管家,跟在他身旁走的步伐越來越快,在準備要拉開國王陛下的房門時,大掌卻遭到老管家按下。

「科特大人,您這一沖進去不妥吧。」憂心的看向他,要是陛下發現有人通融他進來,又不知會有多少無辜的侍衛遭殃。

不妥嗎?他低下頭看著老管家。「不然請您借一套科特合適的管家服,至於身上的神官袍就麻煩您幫科特送回了,好嗎?」

這…更不好吧!要委屈一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大神官穿上低位卑微管家服……看著他想說幾句,卻發現他眼中流露出一些焦躁不安的神情。嘆上一口氣,「好的,這就請科特大人跟老奴來吧。」

跟在他後頭,拿著老管家手中的勁黑禮服,薩伊諾二話不說的褪下身上高級絲綢的水藍神官袍,迅速的換上一套黑禮袍,大掌扣住細長的金色發絲朝後空一甩,高挑的身形將衣服優雅的氣息完全襯托。

花險少的時間整理完畢後,回頭看著老管家。「麻煩您了,願主神保佑您。」微笑的道謝,甩開帥勁的黑尾翼走出房門外,快步奔至國王陛下的房門外。

大掌貼在門把,準備要拉開時卻聽見銀劍抽起的響亮聲響,冷汗滑落,薩伊諾立刻拉開大門。「陛下!」

房內的兩的人不約而同的回頭了頭。

浮士德驚訝的瞠大一雙眼。

達雅王國的國王挑著眉,似笑非笑的盯著眼前的年輕管家。手邊握的銀劍朝著空蕩蕩的側邊甩兩下。「科特神官想換著職稱看看是嗎?」將銀劍丟到一旁地面,伸出右手被對著他。

薩伊諾微笑的走向前,細長的手指扣著國王陛下的掌心,唇邊貼近淺淺一吻表達效忠。「回陛下,沒這回事。只不過國王陛下,雖然對方是來自北方的貴賓,但以您的身分喚他來見您,不覺得有些失身分嗎?」明著講,聽起來對於國王是一種奉承,暗著說,對他則是指著他請以大局為重,別隨意的壞了兩國之間的關系。

這些話,國王他不可能聽不出來。臉色有些凝重的瞪上一眼。斜眼一掃站在一旁傻住的浮士德,嘴邊勾起藐視的笑。「…也對。更何況我是王而他只不過是個鄰國來的貴客,要說站在同相同的位置──也算是笑話。」

浮士德被羞辱氣的小臉脹紅,恨不得立刻搶奪下他手中的銀劍改向他。「給我閉嘴!你要本皇子踏到這塊領土,本皇子一點也不稀罕!像你們這種只會依靠權勢的君王官員,哼,說難聽點只是自以為是又沒用的暴君而已──」

浮士德話說到一半,薩伊諾一手將他推退後半步,護在他前頭接下一掌。

臉頰麻辣的疼痛感讓薩伊諾忍不住皺起眉間,「陛下,對貴國貴客出手是要不得的,身為達雅王國的禮官,跳出接受這一掌是希望能夠擋下兩國之間無必要的紛爭…」斜眼看著身後的浮士德緊咬唇的模樣,左手悄悄的伸到頭,輕握著他的掌心。

「再說貴客年紀尚青,陛下是那麼寬宏大量的人,應該不至於會因這種小事動怒才是。」

他看著薩伊諾的略紅腫的側臉,鄙視的嗤笑。「那還真感謝科特神官有先見之明?」

「不敢當。」

看著他表面謙卑,骨子裏卻高傲的模樣,國王氣的牙癢,瞪上好一會兒之後,豁然一笑。「那未來本王還得多仰賴科特吧。」

薩伊諾低著頭不發一語。

「下去吧,好好替本王照顧這位貴客。」

「是。」松開原本輕握他的那只手,從容的領在浮士德的前頭。

走離了第一皇宮,穿過重重的關卡,再度走回浮士德的寢室。輕輕的關上一扇大門,碩大的房間內只有他和薩伊諾兩個人。

被對著他的浮士德有些氣惱的咬咬唇,轉過頭來對著他咆嘯:「多管閒事的家夥,誰準你來管我做什麼!更不用替本皇子擔下所有責任,你以為本皇子沒有你,什麼都辦不到嘛!」

沒有他預期中的情況,眼前的薩伊諾不像之前那樣會回嘴冷言嘲諷,打直雙臂,一手輕輕按壓他雪白的頸肩,另一手環住他的腰際,溫柔的拉進懷裏。

在浮士德耳邊細聲呢喃:「你想劃清界線不要緊,別傷害自己就好。」

十章完·待續?

作家的話:

☆、十一章·轉

十一章·轉

——你想劃清界線不要緊,別傷害自己就好。

空靜的寢室,只有這句話悠悠地回盪著。

高傲的王子殿下登時楞住,沒有即時離開神官的懷抱,反而安心的待了好一會兒。

浮士德嗅到了那股味道,他身上有種香氣,書香的味道,也許是因為他整日都在書房裏磨蹭了大半個日子,自然帶著羊皮紙的味道、封蠟的味道、甚至是墨水的味道,雖然不願意承認,但偶爾他會覺得,房前花園的花香草氣竟及不上他身上的那股書香。

他一點都不想弄清這想法的源頭,他隱約預知,一旦明白了這思念為何而來,傷害的將不只他一個人。

他從來不想傷害任何人,他總笨笨拙拙的,腦袋像打結一樣,明明要說的是安慰,出口的卻是帶諷的譏笑。

浮士德嘆一口氣。

他低下頭,想攬住對方,手指碰觸到對方柔細的衣服布料後,像意識到什麼似的,害怕地收斂起自己的動作。

「傷害什麼的……」他低眼不想瞧他的臉,雙手握緊,「是我不想帶給你們傷害,我自己算什麼呢。」

「你是什麼意思。」薩伊諾陰沈拂面,想仔細看看浮士德說這句話時候的表情,究竟是認真還是開玩笑的,他搭上他的肩,要他親自面對他,可他無論怎麼搖晃對方,他像只布娃娃任人晃動,一點兒活力都沒有。他動氣了,「王子殿下,你說你傷害我們什麼……」

「你是不是知道什麼——」薩伊諾剛說完就被浮士德捂住唇,他望他笑了,淺淺的笑意擱在唇邊蕩漾,浮士德喃喃地:「是啊,知道什麼。」

他想起了那封信,亞瑟王國的來信自第一封之後就沒了下落,這幾日他心神不寧,潛意識裏心慌意亂,他靜不下心來,預料內的似乎脫出他的掌控,他居然恐懼、害怕什麼事情發生。他輕輕推開神官的束縛,搖了搖頭。

「你覺得國王陛下真的會殺了我嗎?」浮士德淡淡地說,逕自走至窗前,拉開窗簾,他重覆道,「他會殺了我嗎。」

他的口吻平淡,冷靜到讓人不以為他是在談論自己的生死交關,薩伊諾覺得王子的一舉一動非常怪異,他靠上前,拉開的窗簾透露景色依舊,葉脈在枝椏間微動,掙紮著要落下,窗前的人孤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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