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笑寒聽完無語了很久, 才問邵衡：“既然你手裏有證據，為何不送他們進監獄？”顧笑寒作為人民教師，認為應該讓法律說話。

邵衡說得口幹，他喝了口水, 笑了笑, “我只有我爸挪用公司資金的證據, 但經濟犯罪只能將他送進去關上幾年，這太便宜他了。而且他進去了, 王家那一家子就沒人養沒人控制, 他們為了錢，會無休無止地來找我。依照他們的性格，搞不好會找來記者，然後在學校門口拉上橫幅, 兩個老的負責坐在地上哭, 痛訴我是如何的有錢卻不肯贍養他們兩位孤苦無依的老人。記者們妙筆生花一下發到網上去, 取個奪眼球的標題, 比如‘兩位七旬老人坐地痛哭, 孫子身家億萬，他們卻無人贍養’, 他們用道德綁架我, 那些鍵盤俠們就會恨不得生吞活剝了我。俗話說，造謠一張嘴, 辟謠跑斷腿。這種事，我很難洗白。到時候, 我的名聲、衡康集團的聲譽、學校的聲譽、同學們的清凈全都沒了。”

這個畫面感太強了，顧笑寒仿佛都能看到一群人堵在校門口，兩個為老不尊的坐在地上撒潑打滾, 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你說得很對，法律制裁不了你祖父他們，而他們卻可以倚老賣老，把你的一生給毀了。”

邵衡點頭，“所以我把我爸留給他們了。我爸那人最好面子，而且他雖然人品不咋地，但唯一的優點就是還算孝順，我爺爺奶奶因為他有出息又聽他的話。這樣，我爸為了自己的面子，肯定不會讓他們來找我鬧。我就可以消消停停的了。”

親生兒子身強體壯的，而且還開了家公司，哪有邁過正值壯年的兒子卻要未成年的孫子來贍養老人的道理呢。

“蘇小玉呢，她害你的事就這麽過去了。”

邵衡道：“沒有證據，我爸那人還是挺聰明的，他幫著蘇小玉把所有證據都抹幹凈了。我外祖父請的私家偵探，也只不過查出了那個肇事司機與蘇小玉曾經在同一個地方打工過，但這根本說明不了什麽。”

私家偵探什麽都查不出來，而蘇小玉大概是她多年的習慣，竟是個不喜歡把錢存進銀行的人，所以邵老爺子找的人只能查到蘇小玉的賬戶上在那段時間並沒有大量的資金進出，王川的賬戶也很幹凈，除了每月固定給他父母家人的開銷外，並無其他開銷。

法律是講證據的，人證物證都拿不出來，最終是無法給蘇小玉定罪的。

顧笑寒道：“不能給她定罪真是太氣人了。”

邵衡卻笑了，“不會啊。蘇小玉年紀大了，她在我爸身上耗掉了她的大半生，她又怎麽甘心放手呢。她必然要纏著我父親，而我父親因為她損失慘重，肯定對她十分怨恨，再摻雜我奶奶和她兒子，他們今後的日子肯定好戲連連。”

顧笑寒無奈地笑。

邵衡沖顧笑寒眨眨眼，把積壓已久的心事一口氣吐露出來後，他明顯心情開朗了許多。“蘇小玉敢買/兇/殺/人，那麽她內心的底線早就沒了，長期生活的壓抑和欲求不滿，會讓她無法忍受，早晚有一天會到臨界點，崩潰之後，她必然還會出手。”

後面的話邵衡沒說，但顧笑寒明白，只要蘇小玉再次出手，那麽一直留意她一舉一動的邵衡就能抓住機會，將這個惡魔送到她該去的地方。

邵衡說：“我父親的那個公司，之前能有些營業額，不過是他利用他衡康集團總經理的身份，在招投標的時候，暗示投標的公司，要采購他那皮包公司的產品。現在他沒這便利條件了，只要公平公正的考核投標公司的各項條件，我父親的公司就接不到一單生意。他那家公司啊，真不是我說他，雖然招聘了能幹活的人，但偏偏把自家那一堆親戚放到各個部門的二把手的位置上。一個二個的，什麽都不懂，還要瞎指揮，仗著是老總的親戚，別人不聽他們的都不行。呵，王家一家人的經濟來源的大頭全靠著這公司呢。”

顧笑寒終於覺得一口悶氣散掉：“有這幫人在，再加上你父親的公司又不能繼續靠著衡康集團吸血，那不是很快就得破產。而後他們又會因為沒有錢而天天吵鬧，永無寧日。”

王家那群人吸血吸成習慣，早已不知道自己該如何努力了。

而邵衡對他們每一個人的性格都了如指掌，這一家人表面上看著十分團結，其實內心都有自己的小九九，他們因為錢捆綁在一起，同樣會因為錢而窩裏鬥。他只要出手按住不讓王川發展起來，王川沒錢供他們，他們就會吵會鬧，會為了錢去做違法的事情，甚至會殺/人。

他們每個人的今後的命運早已被邵衡掌握在手心裏。現在的邵衡就像一只貪玩的貓，饒有興致地看著幾只老鼠互相撕咬，等他們互相間咬得傷痕累累奄奄一息了，他再出手一爪子將勝利者拍死。

顧笑寒看著邵衡，心裏五味雜陳，這個孩子還不到十八歲，就已經可以如此玩弄人心了，她家那傻閨女只怕被他賣了都還幫著數錢呢。可是她又心疼邵衡，本來只是個聰明的孩子，要不是他父親那一家子的極品，又怎麽會變成這樣。

顧笑寒心裏傻白甜的閨女——苗苗探出個頭來，聲音十分歡快，“媽，邵衡，你們兩個要不要再來點水果？”

邵衡轉頭看向苗苗，忍不住嘴角上揚，“謝謝你，不早了，我該走了。”

苗苗抿唇笑：“那明天學校見啊。”

邵衡說：“嗯，我的教材可能還要等幾天。”

苗苗應了：“沒關系的，我的可以借你看。”

顧笑寒覺得這兩人眼裏已經沒有了自己的存在，感覺心情不太美妙，瞪著沖邵衡笑得甜蜜蜜的閨女，當真是恨鐵不成鋼。

苗爸抱著小黑豬，站在書房門口，硬邦邦地說：“黑黑餓了，苗苗你給它弄點貓飯吧。”這閨女見到邵衡就把她弟弟都給忘了。

邵衡看了眼黑黑，“叔叔、阿姨，我覺得黑黑太胖了，你們得給它減肥了。”

苗小黑炸了，仇人！絕對的仇人！它這一身肉可是它一口一口吃出來的，容易嗎！它胖怎麽了，再胖它也能蹦上兩米高的櫃子！你瘦，你行嗎？

小黑豬把頭埋進苗爸懷裏，嗚咽著，表示自己受到了一萬點傷害。

苗爸心疼地哄著自家二十來斤的大肥貓，不過他抱一會兒就覺得胳膊酸了，心裏也知道自家貓過胖了，真的需要減肥，但邵衡提出來的吧，他就是不太爽。

不過好在邵衡也再沒多說，就跟他們告別了，顧笑寒送他出門，看著他坐上了自家的車。

邵衡到家的時候，邵老爺子還沒有睡，一直在客廳裏泡著功夫茶等著他，見到他就吹胡子瞪眼的，“怎麽這麽晚才回來？”

邵衡坐在老爺子身邊，拿起一杯，吹了吹，略一仰頭一口喝了，然後才砸吧砸吧味道：“這是今年的鐵觀音？十分清香甘醇。”

邵老爺子沒好氣地說：“牛嚼牡丹還能吃出是什麽品種的牡丹？這是去年剩的一點茶葉沫子。”

拍馬屁拍到馬腳上的邵衡，摟著外祖父的胳膊，嘿嘿笑：“我哪有您厲害啊，一聞一嘗，就能說出采摘炮制的時間來。”

李嬸端了盤切好的水蜜桃過來，“孫少爺吃過晚飯了嗎？”

邵衡起身接過盤子，“我在苗苗家吃過了，李嬸，這麽晚了，還沒休息啊。”

李嬸道：“這就準備去休息啦，這桃子可新鮮了，孫少爺多吃點啊。”

邵衡用牙簽叉起一塊先送到了邵老爺子的嘴邊，老爺子一口吃了，邵衡才又叉了塊給自己吃。“唔，這桃子好吃，甜，汁水還多。還有嗎？”

李嬸應道：“有，有兩大箱呢。”

邵衡說：“那明天幫我拿一箱放車上，我給送顧老師家去。”

邵老爺子從鼻孔裏哼了一聲，“這媳婦還沒娶進門呢，家底都要給搬過去了。”邵老爺子也是納悶，之前沒見到外孫跟苗苗那小姑娘有什麽牽扯，怎麽這一醒過來，就立刻認準人家了。

邵衡嘎嘎笑。

邵老爺子板著臉問他：“事情都解決了？”

“嗯，解決了一大半，他明天會去辦離職手續，剩下的，您就等著看好戲吧。”

邵老爺子道：“我老啦，不中用了，只要不臟了你的手，你想怎麽折磨他們就怎麽折磨。”

邵衡又叉了塊桃子，“物業那邊明天就會去盯著他們搬家。”

邵老爺子恨恨道：“小劉就是不靠譜，我們每年交那麽多物業費，都幹什麽去了，居然能讓那一家子人住進去。”

邵衡不太在意這個，“那還不是王川去說的，那些保安以為他是業主嘛。”

邵老爺子還是意難平：“這桃子就是小劉今天上門來賠禮道歉時送的。”

邵衡哦了一聲，“是了，他老家盛產水蜜桃。”

苗苗趴在窗戶上，看著邵家的車開走後，就拿起了手機，可惜等了許久，微信裏被她置頂的好友也沒有給她發信息。

她戳進去，裏面還是只有那句“我通過了你的朋友驗證請求……”

邵衡的頭像也是一只貓，他的微信名就是一個“衡”字。

苗苗點開他的朋友圈，只有寥寥幾條，而上一條朋友圈還是大前年的了，發的是學校流浪貓的照片，配了幾個字，“學校的流浪貓歡迎領養”。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下午4點多才到家，然後倒頭就睡，一覺睡到了晚上7點。嗚嗚嗚嗚，我不知道我今天還能不能萬更了。沖鴨~~~~~~感謝在2020-09-17 20:34:56~2020-09-19 20:30:42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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