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生兩回熟,霍豈願自覺比上次要穩重許多。 (10)

關燈
錢嗎?”

彼時的馮尚,拿著電話,看了眼病房裏的父親,心裏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電話那頭的馮奢點了點頭,“放心,我已經做好萬全準備了,一定會成功的。”

掛斷電話的馮奢剛好碰到了過來上洗手間的霍豈願。

“原心,那個,我有點緊張,你能不能先出場表演,我再緩緩。”

霍豈願面露難色,但依舊擺出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樣,思考再三,“好吧,那比賽加油咯。”

得到霍豈願同意的馮奢終於安下心來,為了能夠得到更多的票數,她偷偷用了霍豈願版的歌詞。

畢竟導師說過“瑕不掩瑜”,她的副歌歌詞是個“瑕疵”,那麽整首歌都換成霍豈願的,不就完美了嗎。

雖然是一招險棋,但贏的可能性會比之前高很多。

……

一曲歌罷,結果不如人意。

之前誇讚他們創作的李導師首先發出疑問:“你們兩個的歌詞,怎麽不一樣?”

假裝一臉無知的霍豈願,用同樣驚訝的表情看向馮奢。

“李老師,我做了一些即興。”

“我不反對即興的東西,但是比賽有比賽的規則,你的即興和原心商量過了嗎?”

霍豈願感覺到馮奢求助的目光,以及李導師質疑的神色,她擡頭看了眼現場的觀眾,燈牌星海,人頭攢動,她想要贏。

“沒有。”

……

“你別說了。”霍豈願喝了口酒,制止了馮尚的敘述。

選秀那晚的事,她比誰都清楚,現場投票結果雖然是馮奢更勝一籌,但後來經過剪輯和輿論引導,等到播出後,馮奢還是被淘汰了。

而她也因為剪輯陷入了“歌詞羅生門”,有人說她是受害者,有人說她是陰謀實施者。

但是,令她萬萬沒有想到的是,當時,她只是出於報覆馮奢利用自己不勞而獲的心情,卻弄巧成拙地讓馮奢失去了公司預約的費用,也因此失去了拯救他們父親的機會。

“我姐被淘汰後沒過多久,我爸就去世了,我姐消沈了整整半年才活過來。”

“這件事,我有責任。”霍豈願突然覺得嘴裏的蝦滑食之無味。

“從那個時候開始,我就想,我一定要報覆你,一定要讓你不得安寧。”

霍豈願撩了一把自己的頭發,眼神看向窗外,平時巧舌如簧的她,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麽。

“我調查了你的大學,你的家庭背景,還有你的妹妹。”

霍豈嫣?

說到這個,霍豈願突然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莫小言,是你女朋友?”

“你連她都知道了?”馮尚自嘲地勾了勾嘴角,“到底該說你厲害,還是你旁邊的唐總厲害呢。”

霍豈願看了眼唐息,關他什麽事。

“沒錯,莫小言是我前女友,你妹妹的好朋友,沒想到吧。”

“霍豈嫣畢業那晚的事情,你知不知情?”

“你是說把她送錯房間的事?”

“你知道?”

“主意我出的。”

嘩啦——馮尚的話音剛落,霍豈願杯子裏剩餘的啤酒就被潑到了對方的臉上。

“首先,我對你父親去世的消息感到抱歉。”

馮尚還楞在原地。

“但是,我並不是兇手,就像你說的,馮奢被淘汰以後沒多久你父親就去世了,那就說明,即使她晉級了,拿到了那筆錢,你父親也已經病入膏肓。”

馮尚摸了一把自己的臉,表情難以捉摸。

“雖然很殘忍,但這是事實,不要把自己沒有照顧好家人的過錯,推到我頭上。”

馮尚終於反應過來,他拍桌而起,大吼道:“不是我的錯!”

霍豈願不理會他,繼續道:“再者,即使我有那麽一點責任,你們要對付的人是我,跟其他人沒有關系,有什麽事,都沖我來。”

馮尚指著她:“討厭你妹的人可不是我,是莫小言!”

霍豈願不理會他,“我只給你這一次機會,你以前幹的那些蠢事,我權當一個不懂事的小孩的任性妄為,我可以當什麽事都沒有發生,但你再惹我,我就不會放過你。”

“你……”

“最後,這頓火鍋錢,你出,就當是給我的精神損失費。”

……

說著,霍豈願拉起唐息快步離開。

馮尚的眼神跟隨她離開的步伐,她果然如同舞臺上那般璀璨刺眼,深得他心,他只能找一個理由討厭她。

此時,唐息突然轉過頭看他,那個眼神,是高級雄性對於弱小雄性的警示和威脅。

“你還看你什麽,走啦。”

霍豈願催促他,兩人一路疾走,身影沒入夜色,消失不見。

上癮

解決了黑粉,霍豈願也終於將心思放在綜藝《我的主打歌》上。

錄制彩排的當天,霍豈願和葉又亦在化妝間不期而遇。

“原心姐。”

“嘿,葉又亦,好久不見,最近怎麽樣?”

霍豈願正在做著造型,所以頭部無法轉動,只能面朝化妝鏡寄出一絲微笑。

“這是給你買的咖啡,原心姐,抱歉啊。”

霍豈願不明所以地接過來,“怎麽突然道歉啊,你又沒做什麽對不起我的事。”

“上次熱搜的事情,我本來想發微博解釋的,但是……”

霍豈願想起在崖城,自己給葉又亦送機的事情,那如潮水般的控評以及質疑蹭熱度的評論,讓她現在回想起來都頭皮發麻。

不過,這也不是葉又亦的錯,霍豈願大方地擺了擺手,“人在娛樂圈,身不由已的事情多了去了。”

正說著,化妝間裏突然“闖進了”媒體。

“啊,原來原心和葉又亦剛好都在呀,快跟鏡頭打個招吧。”

兩人都是混了幾年圈子的人,對於突如其來的打擾已經應對得如魚得水了。

“大家好,我是原心。”

“我是葉又亦,你們的阿又。”

“兩位之前被拍到在機場告別,這次又同臺競技,想必關系很好吧?”

原來在這裏等著呢。

霍豈願想起陸之崢的建議,大大方方地回應道:“還不錯,希望有機會合作。”

“那阿又呢,覺得原心怎麽樣?”

葉又亦顧左右言其他,“很期待原心前輩的表演呢。”

編導見對方轉移話題,擔心得罪對方,便也很識時務地跟著調轉方向,“阿又這次要表演的曲目是什麽?”

“保密,到時候大家看節目就知道啦。”

“聽說阿又去節目裏當導師了”編導緊追不舍。

“感覺怎麽樣?”

“阿又能不能給我們跳一段主題曲呢?”

好不容易逮到葉又亦,編導和攝影師很有默契地連番追問。

“來一個,來一個,葉又亦,來一個。”

……在一群人的哄鬧下,葉又亦被迫唱跳了十幾秒的女團舞,但看上去十分養眼。

略顯幼齒風的舞蹈被他故意放大了力度和幅度,看上去反而剛中帶柔,幾個動作下來,編導和攝影師心照不宣:今天視頻的點擊率穩了!

得到了各自想要的東西後,人群四處散去,化妝間內,只剩下霍豈願和葉又亦,以及他們的化妝師。

“時至今日,我才知道,愛豆是一個很厲害的職業。”

“什麽?”

葉又亦被霍豈願這麽沒頭沒尾地評價了一句,很是疑惑。

“以前,我對愛豆多少有些偏見。”

霍豈願的妝容基本完成了,於是悠哉地轉身。

她以前總覺得,當愛豆的人,無非是一些年輕漂亮,會賣萌耍寶的小姑娘小夥子,簡而言之,愛豆是一個“以色事主”的工作,但是,現在看來,愛豆不僅需要長得好,還要會唱跳,業務能力強,會營業以及被迫營業。

霍豈願看了眼葉又亦的背影,“很辛苦吧。”

葉又亦看著鏡子裏反射出來的霍豈願,問她:“你呢,為什麽當歌手?”

“好問題。”

霍豈願笑了笑,這個答案,她淺淺地思索過,但不曾深究。

她學的專業是金融,原想能有機會進入霍家公司工作,倒是萬萬沒想到,機緣巧合地進了娛樂圈。

當時,算是一時興起,還是愛好呢。

其實,是因為被認可的感覺吧。

她太需要被認可了,因為她的身份不被霍家認可,於是濃重的補償心理讓她想從其他地方獲得認可,而唱作,就是讓她感覺擁有被認可的成就感。

這種感覺,一旦嘗過了,就很難戒掉。

“因為上癮。”

“什麽?”

葉又亦聽過很多訓練生說過五花八門的理由,包括愛好、興趣、使命、夢想、證明自己、村裏的驕傲、家裏的希望等。

因此,他對霍豈願的的答案有過預期,但是唯獨沒有“上癮”。

“你不上癮嗎?”霍豈願問他。

當你在舞臺上得到歡呼的時候,當你被那麽多人喜歡的時候,當你被資本追捧的時候,這種感覺,嘗過一次之後,就會上癮。

“那如果有一天,這些都沒了呢?”

“戒掉,或者窮其一生追求。”

葉又亦的妝容到達了眼睛部分,他被要求閉上了眼睛,思緒卻因此更加混亂,他問:“你會戒掉,還是窮其一生追求?”

霍豈願站起來拍了拍葉又亦的肩膀,一串流利的英文脫口而出,是來自羅伯特·舒勒的名言:“Failure doesn't mean you've wasted your life. It does have a reason to start afresh.”

……

“原心姐,你認不認識一個叫馮奢的人?”

“馮奢?認識啊,怎麽了?”

霍豈願剛才的那串英文,讓葉又亦想起了這個訓練生。

“她來參加選秀了,初評級的時候我看她資料,跟你一起參加過選秀,當時已經是二十強了,只是可惜,被淘汰了。”

霍豈願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如果她沒記錯的話,馮奢今年應該已經28歲了,這在普遍二十出頭的選手中非常不具優勢。

而且,據她所知,馮奢既不是科班出身,也沒有什麽唱跳基礎,怎麽會想到再去選秀呢。

難道是為了刷新知名度。

這種可能也不是沒有,以葉又亦為例,他就是典型的翻紅且成為頂流的獨特存在。

“怎麽樣,她表現如何?”

“她的選秀思維其實還停留在全民選秀時代,所以,除了唱歌,其他內容都不是很擅長。”葉又亦回憶著錄制當天的內容,對馮奢印象深刻。

“我問她為什麽再來參加選秀,她說,失敗,意味著有機會重新開始。”

霍豈願緘默,甚至有些敬佩馮奢。

“你們節目進行到哪個階段了,她還在嗎?”

“第一次舞臺公演已經結束了,她有些吃力,等級和票數不是很高,但可能因為之前就有一些粉絲,所以目前還算安全。”葉又亦說著,突然打起了壞主意,“原心姐,你有沒有興趣?”

“什麽興趣?”

“節目組不想讓比賽的進度過快,接下來應該會安排一次助力表演環節。”

助力?霍豈願略有所思。

錄制結束後,霍豈願回到家洗漱休息,臨睡覺前,她想起了葉又亦那小子的慫恿,於是鬼使神差地打開了第一期節目。

馮奢因為有出道經歷,節目組多給了一些鏡頭。

當葉又亦問她為什麽來參加節目的時候,馮奢拿出了一個瓶蓋,“有人跟我說過一段話,Failure doesn't mean you've wasted your life. It does have a reason to start afresh。”

因為還沒有翻譯,所以鏡頭剪輯了其他學員和導師們疑惑的表情。

畫面切回給馮奢,“有人告訴我,這句話的意思是——謝謝惠顧,再來一瓶。”

鏡頭很配合地剪了其他學員、導師恍然大悟的畫面。

“失敗就像是我買到了一瓶‘謝謝惠顧’的飲料,所以,現在的我站在這裏,就是為了再來一瓶。”

掌聲擂動,一段很有正能量的話語出口,學員們大受感動。

……

霍豈願笑著搖了搖頭,當時為了鼓勵還在待定狀態的馮奢,她故意在鏡頭面前表演了這一段。

一方面,是為了展示自己的英文口語能力;另一方面,想給觀眾留下積極助人正能量的印象。

只是,讓她驚訝的是,她無意間作秀的話,卻給馮奢帶來這麽大的影響,那個瓶蓋,竟然被她珍藏到現在。

霍豈願拿出手機想要給葉又亦打電話,卻發現白天發的微博又被成千上萬的轉評讚包圍。

【微博正文:今天一起錄節目,偶遇你們的阿又同學,很優秀的弟弟。】

【微博圖片:葉又亦對著鏡子擺出勝利的姿勢。】

她想葉又亦不方便回應熱搜事件,應該是團隊原因,很有可能連賬號都被控制在別人手裏,與其等著被別人偷拍抹黑,倒不如先自證清白。

粉絲:“原心姐,你拍的我們家阿又好可。”

回覆:攝像頭好。

粉絲:“姐姐,想跟你交換一天生活。”

回覆:洗洗睡吧。

粉絲:“看到沒,營銷號別帶節奏了,人家是姐弟。”

回覆:閱讀滿分。

粉絲:“姐姐,要不要一起關註葉又亦超話?”

回覆:前方指路。

粉絲:“阿又的舞臺好棒,姐姐的歌好好聽。”

回覆:愛屋及烏。

……

霍豈願無奈地搖了搖頭,看著微博底下的評論,她有一種自己成了葉又亦站姐兼粉頭的錯覺。

……

粉絲:啊啊啊啊啊,原心翻牌了!

粉絲:天啦擼,原心大大竟然回覆我了,是不是大號呀。

粉絲:不是高仿號,是真的。

粉絲:原心真是人狠話不多,平均回覆四個字。

……

流量的力量,不容小覷呀。

“餵,流量,是我,原心。”

“原心姐,你別埋汰我了。”電話那頭的葉又亦哭笑不得,“找我什麽事?”

“你白天說的那個助力的事情,我有興趣。”

“真的!”葉又亦突然興奮,“太好了,我現在就跟導演組說這事。”

“哎等等。”霍豈願不明白他這麽興奮作甚,“可不可以,安排我在馮奢那組。”

“明白明白!”

“還有,我擅自發了有你照片的微博,不知道有沒有給你造成困擾?”

葉又亦想起來老板大罵經紀人的模樣,又無奈又好笑。

“有啊,被蹭熱度了,還被老板罵了。”

“嘖嘖嘖,你們老板還真舍得,你好得是你們公司的頭牌。”

“姐姐姐,你說我是流量我可以接受哈,頭牌說的我,好像那啥似的。”

霍豈願笑出聲,於是也不準備繼續逗對方了。

“對了,有件事情,我一直想不不明白。”

“您吩咐!”

有件事情,霍豈願苦思冥想,百思不得其解,最後,還是決定直接問葉又亦,“你在跳女團舞的時候,都在想什麽?”

……

只要我跳得夠用力,別人就看不出我在跳女團舞。

離別

出乎意料,在霍豈願發了和葉又亦的微博之後,對方團隊竟然要求再一次合作。

轉述哈哈的分析,那就是對方覺得自己最近話題度很高,和葉又亦同框不僅沒有招粉絲恨,而且而意外喜提熱搜。

說著,哈哈將手機遞給霍豈願,之間熱搜排名第三的話題,正是:#原心葉又亦化妝間合照#。

點開幾個轉發的娛樂微博大號一看,評論裏十分熱鬧,一水的羨慕嫉妒恨。

ID愛葉一輩子:啊啊啊啊羨慕姐姐,我也想和阿又一個化妝間!!!

ID一片小葉子:這是什麽神仙視角呀!有種偷拍男友被抓包的既視感,我酸了嗚嗚嗚

ID阿又的小可愛:又是在別人微博裏看阿又的一天。

ID我是芽給:我女鵝人狠話不多,愛了愛了!

ID亦生亦世:多謝原心姐姐誇獎,姐姐也好可愛。

ID小又子:所以原心姐姐跟阿又真的是姐弟line呢,之前我誤會了,啊啊啊,打臉好疼。

ID上輩子拯救銀河系:姐姐,請和阿又多多同框吧,那個家夥太懶了,都不營業的!!!委屈。

……

霍豈願從開始看微博之後就笑得停不下來,一旁的哈哈推了推她,“看把你高興的。”

“不是,我只是覺得有趣。”

“有趣什麽?”

“粉絲的心態呀。”

霍豈願繼續“視奸”著粉絲的回覆。

有一些粉絲呢,很有代入感,感覺這個愛豆就是自己的男朋友甚至兒子,說話的語氣很護短;有一些粉絲呢,就很酸,感覺除了自己其他人的同框都是染指;還有一些粉絲,感覺是買了這個藝人公司的股票,生怕他一不營業就會影響自己的利益。

“這不是很正常嗎?”

“我這大約就是少見多怪吧。”霍豈願笑了笑。

這時,她的微博突然接連不斷地傳來訊息,霍豈願打開一看,竟然是葉又亦加自己的微博關註了。

霍豈願發微博時候考慮到對方的社交賬號在團隊手裏,如果@他沒有回覆很尷尬,但是沒想到,才沒過多久,葉又亦本人來轉發評論了自己剛才的那條微博。

“我都申請@原心關註好幾次了,姐,你是不是忘記回關我了。”

葉又亦是個聰明人,霍豈願立馬明白他的用意,順著他的臺階點了關註,於是兩人順利互關。緊接著,粉絲們又為葉又亦營業而集體瘋狂了。

ID路人又:啊啊啊啊!!!阿又終於營業啦!

ID又又小可愛:原心大大,請關註下卑微的小又又。

ID阿又的小嬌妻:期待阿又的《我的主打歌》

ID葉葉子:阿又要照顧好自己呀,一定要記得吃飯,多喝水。

ID又媽粉:阿又,5000萬福利啊,記得早點給呀。

……

“你拿回自己的社交賬號了?”霍豈願私信了對方。

“這還要感謝姐。團隊說,我最近曝光變少了,希望能蹭蹭你熱度。”

“害!誰蹭誰還不一定呢。”

“到時候現場見。”

錄制當天,霍豈願來得比葉又亦晚些,等到她在後臺候場的時候,葉又亦已經在臺上表演了。

這還是他第一次認真地觀看葉又亦的演出,雖然唱功與專業歌手有些距離,但就舞臺的表現力,以及一心多用的唱跳能力,讓她心裏肅然起敬。

不遠處,她看見葉又亦的燈牌形成了一片綠色的海洋,大大的“葉”字十分奪目,伴隨著粉絲們恰到好處的歌曲應援。

霍豈願仿佛看了一場演唱會,心裏既是羨慕又有些落寞。

“怎麽樣,姐,我剛才表演還行吧?”

葉又亦的表演已經結束了,他氣喘籲籲地下臺,霍豈願回神,給他比了個讚。

一旁的經紀人遞上水,提醒兩人可以再拍張合照。

晦暗的後臺,霍豈願神情難辨,她拿出手機,“既然都說我蹭熱度了,那我得坐實了才行,快快,機會難得,別浪費。”

葉又亦比霍豈願高出一個頭多,以她的角度是拍不到像樣的照片的,於是葉又亦感幹脆拿過她的手機,“擡頭!”

哢嚓——借著舞臺上逐漸變亮的燈光,葉又亦準備好拍照,霍豈願突然擡頭被抓拍的照片落定,照片很有男友視角的感覺。

“看不出來呀葉又亦,很會拍照嘛,很有經驗哦。”

霍豈願用手肘懟了懟他,一副意有所指的樣子。

且不說娛樂圈有很多小愛豆會私下談戀愛,這位葉又亦在出道前是個本本分分的大學生,戀愛經驗肯定是有的。

但是說來也有趣,葉又亦在成為頂流之前已經出道有幾年了,只是之前一直演戲無人知曉,只好參加選秀節目翻新下人設。

沒想到顏值在線能演戲能唱跳的他在去年重新出道了,也因此給人他是唱跳選手出身選秀節目剛出道的錯覺。

“到時候等節目播出的時候,麻煩兩位再會動一下哈。”一旁的經紀人暗示道。

霍豈願莞爾接受,並把照片發給了葉又亦。

“原心上場了。”

“來了!”霍豈願晃了晃手裏的手機,對葉又亦笑了笑,“希望有一天,我們都不需要靠這個。”

“哎?”

葉又亦的心臟,仿佛被神秘重物猛拍在了地上,連帶著整個人都走不動了。經紀人催促著他趕緊回去休息,好有體力趕明天一大早的通告,但是他說:“我想,先看完原心的表演。”

“哈?你不會真對她有想法了吧。”經紀人見葉又亦沒有立即否認,嚇得連忙給他打“預防針”道:“葉又亦我告訴你,愛豆工作法則第一條就是禁止戀愛,你不要有其他的心思。”

“我尊敬她,像姐姐一樣尊敬她。”

葉又亦看著舞臺上原心,此時她逆著光,正在熱血沸騰地唱著《38度》,光芒四射。

這其實是一首rap,前面節奏緊湊地唱出她的前半生,但畫風一轉,副歌的地方,曲調悠揚,旋律婉轉,宛若一首看盡人間炎涼的天堂聖歌。

“她能懂我,也很照顧我,我對她,是出於感激之情,尊敬之意。”

聽到這裏,經紀人的心才放下了大半,“那就好那就好。”

“喜歡,仿佛是一種褻瀆。”

“啊?”經紀人突然不輕不重地敲打了葉又亦的背,“你小子想什麽呢,不喜歡就不喜歡,也不用這麽卑微吧。”

葉又亦剛想反抗自己“被揍”,轉身間,就看見不遠處有一個挺拔的黑影站在臺後,目不轉睛地盯著臺上,仿佛,少看一秒,都是人生的損失。

舞臺上的帶著光芒的背影,和臺下的高大輪廓形成鮮明的對比,葉又亦的腦中突然冒出了“守護者”的想法,鬼使神差地拍下了“守護”的這一幕。

“你在拍什麽呢?”

經紀人好奇地張望葉又亦的手機,幸好被眼疾手快的他一把遮住,並退出頁面。但是這邊的吵鬧已經傳到了“背影”那裏,背影轉過頭來,看他。

葉又亦只好訕訕地上前,“你好,你認識原心姐?”

“嗯。你是?”

“葉又亦。”

“是你啊。”

“你認識我?”葉又亦不明所以地看著眼前這個人,但是臺上的鎂光燈忽明忽暗,他的臉龐看不真切。

“算是。”

說完,神秘人轉身離開,葉又亦喊住他,“原心姐就快結束了,你不再等會兒?”

“我還有事。”

既然對方都這麽說了,葉又亦也不好再阻攔。待到那人離開之後,經紀人才若有所思地上前,“總覺得那才那個男人,在哪裏見過。”

淩晨兩點,霍豈願的表演結束。

“你小子怎麽還在?”

“姐,是不是有人在追你?”

“怎麽突然這麽問?”

“剛才有人來看你了,但是沒一會兒就走了。”

此時,哈哈來接霍豈願了,她沒多想,跟葉又亦道別後,便上車準備回家了。

路上,霍豈願迷迷糊糊地做了一個夢,夢裏面她好像接了一通電話,對方說自己是唐息,說他要離開一段時間,霍豈願問他去哪兒,去多久。

他說,很快就回來。

霍豈願問他,很快是多快。

他說,現在。

現在!現在就回來的話——鈴鈴鈴——霍豈願被電話鈴聲吵醒了。

“餵~”

“吵醒你了?”

唐息的音色早已聲入人心,即使在睡夢中的霍豈願,不用看來電顯示,就能判斷出對方是誰了。

“唐息啊,我剛還夢到你給我打電話了,你就剛好打過來了。”

霍豈願輕聲問一旁的哈哈,“現在幾點了?”

“淩晨三點。”哈哈答道。

霍豈願強撐著睡意坐起了身子,“怎麽這個點給我打電話?”

“我要出發去趟美國,最近一段時間可能不回來了,你照顧好自己。”

“去美國?”霍豈願突然精神了,“出差嗎?什麽時候去。”

“現在。”

“怎麽這麽突然?”霍豈願有種不好的預感。

“爺爺發病了,我要帶他去美國治療。”

果然!

“哈哈,我們去國際機場。”

“不用了,飛機馬上要起飛了。”

……

“你怎麽現在才告訴我?”霍豈願想起了葉又亦跟她說的話,問道:“你今天晚上來看我表演了?”

“嗯,我去過。”

“唐息,你在搞什麽神秘,為什麽都不跟我打聲招呼。”

“知道你會擔心,爺爺不讓我說的。”

……

“會沒事的吧?”

“嗯,我不會讓他有事的。”

唐息的承諾裏隱藏著不安,這種欲蓋彌彰的決心洩露了他的害怕。

電話這頭的霍豈願看了眼窗外的天空,冬天的夜色比夏天要亮得多。電話這頭的唐息看向窗外的停機坪,夜色同樣微微亮。

“豈願啊~”他突然喊她。

“嗯?”

“看窗外。”

“下雪了!”

霍豈願看著窗外飄起的雪,想起木心的詩:我是一個在黑暗裏大雪紛飛的人吶。

“順利的話,‘心頭雪’上市前我應該能回來。”唐息像是嗅到了她的不安,補充道。

要等到聖誕節呢。

“你和唐董,一定要平安回來。”

“會的。”

霍豈願突然惆悵起來,為什麽唐息還沒有離開,她卻已經開始想念他了。

合作舞臺

唐息離開金城的第七天,金城下起了第二場雪。

雪落無聲的夜晚,拍攝基地裏卻人聲鼎沸,這是馮奢久別重逢的舞臺,也是霍豈願許久不見的選秀現場。

晃晃四年,選秀早已變了,它不再是面向草根的全民選拔,而是家境優渥的少年少女們逐夢演藝圈的平臺。

這樣的馮奢,是個另類。

所以,她決定幫她寫一首歌——

「淩晨五點 花還沒開

我已經站在 28路公交的站臺

空空蕩蕩的馬路 一百米開外

環衛阿姨掃著昨夜的塵埃

上午七點 光正盛開

我的行囊裏面 裝滿28年的自卑

熙熙攘攘的車廂 誰毫無防備

是不是好看的人才有資格

一路高歌

……」

“等一下。”馮奢打斷了霍豈願的試唱,“前面的用你的,副歌的部分,我想自己寫。”

霍豈願點頭。

馮奢看著手上曲譜和歌詞來回好幾遍,她寫的,滿是自己的遺憾和無奈,“沒想到,你這麽認真地觀察過我。”

霍豈願笑而不語,以前,她的確不屑關註她,因為她只關註比賽的成敗和結果。

但是後來,她發現了,沒有人是一座孤島,一個人戰鬥,雖然很酷,但也很寂寞。生命的舒展,來自於不斷與人產生的交集。

“你開頭用了搭車的概念,中間我想做一個公交車播報的效果,然後舞臺上做出站臺的感覺,現場效果應該不錯。”

馮奢講述著她的打算,眼裏泛著亮晶晶的光芒。

霍豈願有些感動,過往,她自詡是一個文藝青年,熱愛閱讀、電影,慣於思考。但仔細想來,卻很少為人間的大愛、身邊的美好、獨立的堅強、努力的光芒等一些形而上的東西感動。

“你想好這首歌的名字了嗎?”

馮奢剛提筆寫完最後一句歌詞,擡頭看她,滿眼的期待和很興奮,“早就想好了,叫《自己寫的歌》,怎麽樣?”

“非常好。”

……

演出當天,依然下著雪。

後臺休息室裏有一面很大的玻璃,結合著落地窗的窗框看這場大雪,仿佛是一副會動的畫,雪不斷地下,不斷地下,下得人們有些恍惚,仿佛自己也同樣生活在一副畫裏,那麽不真實。

如果有天外之眼,從大樓的玻璃窗外往裏看,透過這空氣中的茫茫白雪,那麽此時穿著一襲雪白紗裙的霍豈願,就像是水晶球的人偶,也那麽不真實。

她看了看手機,沒有任何消息。

自從唐息離開後,她基本上每天都會收到唐息的消息或是電話,聽他說說那邊的近況,聽自己講講目前的情況,這仿佛已經成為了一種習慣。

“有什麽負擔,在上臺前解決掉比較好哦。”不知何時進門的馮奢,突然開口建議道。

霍豈願轉過身看了她一眼,的確,她怕等會兒上臺錯過唐息的消息,也怕自己回撥給唐息會打擾到他,所以此時正猶豫著要不要給他發個信息。

“以前,還都是我跟你講這種話的。”

霍豈願感慨事過境遷,幹脆放下了手機。

馮奢彎了彎嘴角,回想起合作舞臺任務發布的時候,原心這個名字的出現著實讓她嚇了一跳。

當時,她心裏百感交集,有些不是滋味,畢竟是同一年參加選秀出道的隊友,現在卻成了大前輩來指點自己。

與此同時,她也有些欣慰,在這個年輕女孩遍地的場合,終於有了一個她熟悉的氣息。

但是,她有些害怕,那些年被霍豈願支配的恐懼,讓她終身難忘,她怕她對自己耀武揚威,讓自己比四年前更加無地自容。

但是——

“你今天,很好看。”

霍豈願上下打量著馮奢,相比於四年前稚嫩的她,眼前的這個女子大氣坦然,神態裏有一種逆來順受的淡然之韻,在一襲白色連衣裙的襯托下顯得更加純粹。

雖然不知道這些年她經歷了什麽,但是霍豈願不得不承認,時光雖然會催人老,但是也會催人美。

“這還是你第一次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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