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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棵樹下，茂密的樹葉枝椏讓對話被安全地藏在陰影裏。
“剛才一直在忙，一直沒機會跟你好好地道一聲謝，謝謝你今天來幫忙。”
薇安這時候已經換上了方便敬酒的小禮服，雪白的綢緞面料襯得她的冷白皮更加澄澈。
霍豈願笑了笑，這當然不是什麽大事，薇安這個婚禮的女主角放著外面的新郎和賓客不管，把她領到這人煙罕至的地方自然是有要事想說，這點她還是明白的。
“你怎麽就息影了呢，好可惜啊，之前很喜歡看你演的電影呢。”霍豈願半真半假地說著話。
薇安比她出道早很多，她息影的那年霍豈願才剛出道，她自然是不知道娛樂圈裏有原心這號人物，霍豈願也不明說，畢竟無用。
“因為唐息。”
唐息？
霍豈願倒是有些好奇，在她印象裏，薇安似乎並沒有跟唐息傳過什麽緋聞，再說唐息之前一直在美國，兩個人……
“不瞞你說，之前我之所以會退出娛樂圈，原本是以為唐息會娶我的。”
霍豈願點點頭，就這一句話，她猜測了故事的大致走向。
不過，這位薇安也不是很厚道，嫁不了唐息就嫁唐息的朋友？難怪剛才唐息現身的時候，這位新娘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原來有“瓜”吃呀。
“你是唐息的女朋友吧？”
薇安的這一猜測實在是爆炸性的，霍豈願的驚訝還停留在面部表情上沒來得及喊出來否認，卻聽見她繼續說：“唐息不會結婚的。”
“他是不婚主義者，我以過來人的經驗告訴你，想嫁進唐家什麽的你還是再考慮下吧，也是為了你好。”薇安環著臂以一副明白人的模樣指手畫腳，卻欲蓋彌彰。
霍豈願不禁發笑，薇安的心思已經昭然若揭。
這一場婚姻是她無可奈何下的退而求其次，她承受著沒辦法得到最佳選擇的遺憾，這種清晰的無奈感讓她窘迫急躁，最後寄希望於這種遺憾可以傳染轉移，這樣，她會好過一些。
很榮幸，她霍豈願成為了她的傳染對象；但也很遺憾，她霍豈願不是想嫁唐息的那個人。
所以，她只能笑得委婉，告訴對方：“其實薇安小姐，你可能誤會了，唐先生幫過我，我這次只不過是投桃報李而已。”
薇安明顯不信，她反問她：“那他為什麽不找別人要找你？”
“那就不是我的事，我只是被拜托了而已。”霍豈願攤了攤手，不願意再和她多說些什麽。
……
“不過，薇安小姐，”已經準備離開的霍豈願突然停住了腳步，對於這個試圖傳染“遺憾情緒”的女人，離開前她覺得有必要“禮尚往來”一擊。
“如果我是你，我一定有辦法讓唐息結婚。”
而不是退而求其次。
薇安氣被她的話激怒到，或者更準確地說，是震懾，瞪大的雙瞳久久不能回籠聚焦，她像垂死的離岸之魚用力還擊：“你知道什麽，你以為我沒有試過各種辦法嗎，你以為唐息是誰！”
“唐息是誰？”霍豈願反覆品嘗著這幾個字眼，最後像是恍然大悟，得出結論，“是一個註定不會娶你的人。”
“你！！”
吵架這事，霍豈願從沒輸過，在霍家，她是不想吵而已。
“抱歉抱歉，我開玩笑的。”
霍豈願似是而非地道歉，禮貌性地微笑點頭離開，然後往唐息在的的方向去，正巧，唐息也在滿園子地找她。
古老亙遠的諺語這樣說道：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薇安，恐怕是你沒有用心。
“唐息～我在這裏。”
聞聲而望的唐息看見了霍豈願，她穿著杏色伴娘裙小禮服，剛好從一片開得正盛的淡粉色木槿叢裏鉆出來，裙擺和頭發趁主人不註意蹭落了幾片花瓣。
此刻她正好看到自己，微微疑慮的面容上終於露出燦然一笑，唐息想起了《詩經》裏的那句話：“有女同車，顏如舜華”。
他有些心動。
這個時節凡煙生，蟬始鳴，木槿榮。
他突然覺得內心飽滿，像是回到了那個同樣陽光燦爛的夏日午後。他沒有應聲，只是笑，又不敢大笑，只是嘴角噙著笑意，更準確地描述，是零度的嘴角向上有了小小的弧度，不顯眼。
是誰說的，怕笑得太大聲，會把悲傷吵醒。
***原心打歌時間*****
《怦然》
凡煙生木槿
蟬始鳴其榮
我心誠祈願
生生不止息
問責
霍家在霍豈願替嫁霍豈嫣的前一晚鬧了大新聞，霍家大少爺霍豈成因涉嫌多起“迷～奸”罪被娛樂圈多名女明星聯名揭發。
霍豈成因此被連夜帶走審問，一時間，霍家的名聲大落，金城人心惶惶。和梁家的婚事自然又往後拖了幾天，因此完美地掩蓋了霍豈嫣逃婚的事情。
霍豈願想著，在回霍家之前，她需要為自己的突然失蹤，尋找一個合理的說辭，但眼下手機裏七十八個未接來電讓她非常不安。
“學姐，是我，陸之崢。你終於肯接電話了。”
“不好意思，這幾天出了點事一直沒辦法聯系你們，你和小嫣怎麽樣了？”
霍豈願抓了一把頭發，深感人算不如天算。
“三天前霍家出事的消息被小嫣看見了，我們打了你幾十通電話都沒人接，小嫣擔心你和霍家就喊著要回去。”
“她回去能做什麽！添亂嗎？你讓她回去了嗎？”
“我……”
算了，她不該問他的，陸之崢寵霍豈嫣是寵上天了，但凡她有點不高興的他就立馬沒了自己的原則，就算他一開始不同意她回去，霍豈嫣佯裝哭幾聲他就心軟了吧。
“小嫣什麽時候回去的？”
“她看到消息後當晚就回去了。”
“那你呢，你現在在哪兒？”
“我現在在學校。我不放心她就跟著一起回來了，把她送到家門口附近我們才分開的，可離開後我就再也沒聯系上她了，我又不能直接去你家裏找她，所以只好打擾你了。”
陸之崢道完始末，霍豈願深吸了一口氣，她失策了，她已經被迫卷入唐息的局裏了。
霍豈嫣這次回去怕是再也出不來了，就算她再有心幫她，但論蕭女士“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的性子，霍豈嫣和陸之崢，只能是 “God Bless You”了。
“行了，我知道了，我們保持聯系吧，我先回霍家看看情況。”
******
霍家沒有人，傭人說霍豈成被帶走之後，家裏的老老小小都到老宅商量對策去了。
商量對策……商量解救霍豈成的對策嘛。還是關他個十年八年，少讓他出來禍害人間為好。
霍豈願揉了揉眉頭，轉念一想，暗道不好。
以往都是跟著父親和蕭女士一家三口一起去的老宅，再不濟也有霍豈嫣帶著她橫行霸道，要是她一個人去，別說見霍家的人，可能連霍家老宅的大門都進不去。
但她還是決定試一試。
“你來做什麽！”
運氣還不錯，霍家老爺子一如既往地不讓她進來。
幸好父親剛巧在老宅，親自過來給她開的門。
老爺子依舊一副橫眉冷對千夫指的大義凜然模樣：“這裏沒你什麽事，不要出現在我面前。”
霍豈願忍不住好笑，前段時間某個老爺子還頤指氣使地讓她去給霍豈嫣代嫁，這才沒幾天，她就成了“沒你什麽事”的人了。真想給他掌聲鼓勵鼓勵，為這過河拆橋臉不紅心不跳的本事。
“爺爺，我聽說小嫣回來了，我來看看她。”霍豈願熟能生巧地過濾老爺子的冷言冷語，笑嘻嘻地跟他說著話。
說好聽點，叫以柔克剛，說得直白些，大約是強迫性沒心沒肺。
“哼，不需要你黃鼠狼給雞拜年，”霍老爺子雙手搭著拐杖怒敲地板，“你別以為小嫣不說，我就不知道，這一切都是你這個壞丫頭搞得鬼，要不是小嫣擔心她堂哥擔心霍家跑回來，你說你還想把她藏到什麽時候！”
“爸，要是小願要把小嫣藏起來，她哪能說回來就回來，這明明就是小嫣自己任性，”一旁的父親聽不下去站出來護犢，“小嫣知道回來，說明她還有點良心，知道自己是霍家人，這本來就是她該做的。”
“你個不孝子，什麽時候開始也對我大呼小叫了。”
霍老爺子氣得顫巍巍地站了起來，還配合地咳嗽了幾下，嚇得霍恒立馬上前扶住老父親：“爸，你別動氣別動氣，快坐下。”
霍豈願看兩人父慈子孝差不多了，也就該自己上場了，“爺爺，爸，不管怎麽說，小嫣平安回來就是最好的了，我先去看看她怎麽樣了。”
“你給我站住！”霍老頭突然大聲呵斥，嚇得霍豈願不敢往前走。
“小嫣有她媽媽照顧她就行了，你去做什麽，再去煽風點火嗎？”
“爺爺，我沒有。”
“哼，你沒有～”霍老頭給了她一記白眼，“豈成那孩子的事，搞不準也是你弄出來的吧。”
霍豈願幹脆把上樓的心思收回來，她倒是看看霍老頭的腦洞到底有多大。
“娛樂圈聯名舉報的事情難道你不知道？”
霍老頭再次站了起來，以一種咄咄逼人的氣勢向她走近。雖然說有些個老態龍鐘，但是多年當家的經驗讓他不怒而威。
“整個霍家就你在混那個不三不四的圈子，你難道就沒聽到一點風聲，還是說，這事情，根本就是你策劃的。”
厲害厲害！霍豈願忍不住想為霍老頭鼓掌，這種聯系不無可能。
只是可笑的是，自己的孫子明明做了犯法的事情，他卻會覺得罪魁禍首是自己。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呢。
霍豈成的事情雖然不是自己一手策劃，但自己倒是差點成為受害者，不知道霍老頭和父親知道真相後會作何感想，但都不無所謂了，反正她能依靠的也只有自己而已。
“說起來，小願，你昨天去哪裏了，怎麽都沒看見你？”
此時的父親突然意識到了自己不合時宜的消失，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難過。
霍豈願沒回答。
霍老頭習慣性地以最壞的惡意去揣測她：“能去哪裏呀，肯定是躲起來沒臉見我們呀，豈成出事的那天晚上她就不見了，明明第二天就要替小嫣嫁過去的，可連著好幾天沒出現，你說她能幹什麽去了呀。”
父親霍恒此時不知道該如何回應，只是看著霍豈願，或許是對霍老頭的說辭有幾分相信吧。
這種屢次不被信任的感覺，真叫人難受。
如果說自己被綁架了，估計也沒有人相信吧，既然如此……“我這幾天都在找小嫣的消息，但是我不知道她回來了。”
哼～霍老頭明顯不信。
“堂哥出事的那個晚上，我聯系上了小嫣的朋友，才知道，原來她是跟別人私奔了。”
“私奔？！”父親驚訝。
霍老頭震驚之餘依舊保持質疑的態度：“你別胡說八道毀我小嫣的名聲，她從來就不是這樣的孩子。”
“我一開始也不相信，我想打電話找小嫣，可是怎麽都打不通，所以我才會連夜趕去想把她帶回來。”
霍豈願調動所有的腦細胞，現場變了個說的說去的故事。她打賭，霍豈成沒有膽子把對自己的禽獸行徑告訴霍家人。
“至於堂哥的事情，我也是路上才知道的。”
當下，獨善其身，才是上策。
“你既然已經知道了小嫣的事情，怎麽沒有先跟家裏說一聲呢？”此時，霍恒的重點儼然放在了霍豈嫣的身上。
“我跟小嫣一起長大，對她也是了解幾分的，她雖然比我小，但是她重情重義，這麽做一定有她的原因，”霍豈願想著，也是時候幫陸之崢一把了，“我本來以為能跟她好好談談的，只是沒想到，我趕過去的時候，她已經回來了。”
“那個男的是誰？”霍老頭依舊質疑：“你既然說小嫣是跟人私奔，那你倒是說說看，小嫣私奔的對象是誰啊，你找過來讓我看看。”
霍豈願嘴角微微勾起，事情一如她計劃地那般進行，事到如今，陸之崢這個人也該在他們霍家亮相了，事情攤牌了或許還有回旋的餘地。只是這件事情不該由她來說，自己的事情當然要自己做。
“這件事情，小嫣是當事人，我覺得還是讓她自己來說比較好。”
“你放屁！！”
霍老頭估計是氣急了才會不顧形象地口出臟話。
……霍豈願無奈，怎麽說假話一聽一個信，說真話的時候倒是沒有人願意信她了呢，但此時，她把能說的都說了，信不信由他們去吧。
一旁的霍恒卻似乎動容了，他上前勸道：“爸，如果事情真像小願說的那樣，那我們更要找小嫣把事情說清楚，不然以後等她不清不楚嫁到梁家，事情豈不是更嚴重。”
霍老頭飄過一個反問的眼神去看霍恒，“你也認為小嫣是那種壞孩子？”
“爸，小嫣和小願在我心裏都是好孩子，只是這件事情已經沒辦法用好或壞來下結論了。”
霍老爺子不做聲，只是別過臉去“哼”了一聲。
霍恒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對霍豈願說：“小願，你上樓去看看小嫣吧，她從回來之後就被她媽媽關在房間裏，都已經大哭大鬧了好幾天了。”
霍豈願微微皺眉，果不其然。
背叛
樓上走廊。
在離霍豈嫣的房間還有幾十米的地方，霍豈願已經聽到她哭喊聲，夾雜著請求聲，以及摔東西的聲音。
其內容反覆，大致威脅、發脾氣、祈求蕭女士放她出去，而蕭女士一會兒安慰一會兒大罵一會兒質問，明顯是一副沒有辦法的樣子。
霍豈嫣還算是有良心，不論是自己還是陸之崢，都在她不願向霍家供出來的範疇之內。
她上前敲門。
“不是說了不準打擾我們嗎？”
蕭女士似乎很不悅。
“媽，小嫣，是我。”
……屋子裏一時間靜默，緊接著響起霍豈願飛奔過來的聲音，以及被蕭女士呵斥的聲音。
“你過去幹什麽，給我坐好了。”
“小願，小嫣已經回來了，你不用擔心了。”
門被打開了，蕭女士此刻正努力地維持著平日裏的平和語氣和微笑。
這比霍豈願預想得要好。她原本做好了門被打開後，迎接劈頭蓋臉一通大罵的準備，和霍老頭對她的一樣。
雖然有些出乎意料，但或許，現在還不到她和自己撕破臉皮的時候吧。
霍豈願一副重重地松了一口氣的模樣，不停地往裏邊張望，“媽，可以讓我跟小嫣聊一下嗎？”
蕭女士面露難色卻依舊保持風度：“小嫣回來就好了，讓她一個人待著好好反省反省，跟梁家的日子已經重新確定過了，這段時間我們家鬧出了太多的事情，跟梁家的婚事不能再出幺蛾子了。”
霍豈願不禁覺得好笑，前段時間威逼利誘、無可奈何、裝可憐地要她替嫁的，好像也是這位蕭女士吧，這轉眼正主回來，果然沒她一丁點兒事了。
但是他們以為這樣就能阻止她嗎，如果連霍豈嫣的面都見不著，那她這十幾年在霍家豈不是白混的。
“媽，我跟小嫣從小一起長大，她有很多小秘密都會跟我說，你讓我跟她單獨聊聊，或許就能勸她想開了，況且～”霍豈願慢慢地對上蕭女士的眼睛，“不打開小嫣的心結，就算她順利嫁到梁家去了，如果她再突然鬧不見，豈不是比現在更糟糕。”
被戳到軟肋的蕭女士眼神突然鋒利，她盯著霍豈願，霍豈願毫無怯意迎難而上，一副誠心誠意為霍家著想的模樣，實在是讓人看不出破綻。
“小願，那就拜托你了，”蕭女士別有意味地拍了拍霍豈願的肩膀，“我們都想知道小嫣為什麽會莫名其妙失蹤，這些天她到底去哪裏了，還有，替我好好勸勸她——”
別惹事生非。
霍豈願笑著點頭收下，以及她最後那句意有所指的“別惹事生非”。
“姐……”霍豈嫣看見霍豈願進門，在撲過去的同時就淚奔了。
霍豈願拍著她的肩膀安慰同時，壓著嗓子輕聲責備她：“你回來幹什麽呀？你不知道霍家發生這麽大的事情，你們的婚事會往後拖嗎？”
“可是，姐，”霍豈嫣淚眼婆娑地從霍豈願的懷裏起來，“我擔心豈成哥，我擔心爸爸媽媽和爺爺，還有二叔二嬸，新聞放的時候我都看到了，二嬸都昏倒了。”
霍豈願感覺自己嘴角隱隱抽搐，心裏腹誹：你擔心其他人也就算了，你的豈成哥，哼，先不說要對我做些傷天害理的事情，就連你失蹤的消息都是他去告密的，你擔心他幹什麽。
“豈成哥本來就做錯了事，現在是他罪有應得。”
霍豈願有些不高興，但還是抽了幾張紙巾懟到霍豈嫣的臉上替她擦幹眼淚，真是搞不懂這些動不動就哭的女孩子。
“那你回來能做什麽，像現在這樣被關起來，然後再大哭大鬧？”
“我又不是故意要哭的。”霍豈嫣從霍豈願的手裏拿過紙巾，滿臉的委屈，“雖然豈成哥有錯，可是我們霍家又沒有做錯事呀，豈成哥已經被抓走了，要是梁家發現我也不見了，那該怎麽辦呢？”
霍豈願真想為霍豈嫣大小姐的聖母瑪利亞之心掌聲鼓勵鼓勵，“所以呢，你現在是決定犧牲小我，成全霍家嫁到梁家去了嗎？”
“不是，我沒有，我不想嫁。”
對於霍豈嫣，這個答案至始至終都是否定的。
霍豈嫣幹脆挑她痛處下手：“那陸之崢呢，你想過他怎麽辦嗎？”
“我，我不知道。”
霍豈嫣搖了搖頭，跌坐在地上，雙臂緊緊地圈住自己，像是個無助的小孩。
但即使如此，每個人都必須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雖然這個行為是她霍豈願有意無意引導的。
她嘆了口氣：“我跟爺爺還有爸講過了，你失蹤的這幾天其實是私奔了。”
“姐？”
霍豈嫣一臉匪夷所思地看向霍豈願，這是背叛嗎？
當然不是。
“你先聽我把話說完。”
霍豈願早已想好了退路，她告訴霍豈嫣，想要尋得一絲機會，兩人交往的的事情，必須和家裏攤牌，為的是讓家裏人知道，事情遠不止他們想得那麽簡單，至於梁以謙那邊，她會去游說。
“可是外面都知道我們要和梁家結親了，突然悔婚的話，會不會對我們家不好呀。”
霍豈嫣雖然對霍豈願的新計劃很心動，但是這後果卻也是可預想的。
霍豈願笑笑，這種事情，她自然已經考慮在內了。
“外面只知道我們要和梁家聯姻 ，可不知道是你嫁過去還是我嫁過去。”
“姐，你要替我嫁過去？”霍豈嫣瞪大她的眼睛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她擺著雙手連忙拒絕，“不行不行。我絕不能讓你因為我犧牲自己的幸福，這樣我就太罪過了。”
其實要不是霍豈嫣臨時倒戈跑了回來，結局也無非是她替嫁而已，現在也只不過是把偷偷替嫁換成協商換婚而已。
“反正我也沒喜歡的人，梁以謙算是我的朋友，嫁給他我不虧，而且又能成全你，維護霍家的名聲，你不覺得是一舉多得的辦法嗎？”
“可是他跟我……”
“小嫣，那是意外，”霍豈願的語氣篤定，“如果意外是個錯誤，就不應該承擔意外的後果，不然這只會讓不幸更不幸而已。”
說到這個，霍豈嫣突然想起了那份遲遲沒有拿到的體檢報告。
“姐，上次去醫院檢查的結果出來了嗎？”
霍豈願搖了搖頭，“大約這兩天出，電子版會直接發到我手機上。”
霍豈嫣點了點頭，但一想到前未婚夫會成為自己的姐夫，心裏總覺得有道過不去的坎兒，可要是就因為一次潛在的設計或是意外而嫁掉自己，既對不起陸之崢，也會耽誤自己一輩子的幸福。
“姐……我……再考慮考慮。”
霍豈嫣看著窗外背對著霍豈願，糾結地扣著自己的指甲蓋，這是她猶豫時候的習慣性動作。
霍豈願微嘆了口氣：“如果檢查沒問題的話……”
“那我是不是就不用嫁到梁家去了，”霍豈嫣突然燃起了鬥志，“你也不用替嫁了？”
沒用的，事情依舊會曝光的。那個躲在暗處的始作俑者，既然會給梁家寄照片，這就意味著，他要威脅梁霍梁家結親，可是，這麽做的理由是什麽呢？誰，會有這個動機呢？
“姐，你怎麽了？”霍豈嫣似乎對這個想法越想越心動：“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事情是不是就能回到正軌了呢？”
“如果檢查沒問題，這場婚姻也勢在必行。”霍豈願殘忍地告訴霍豈願，因為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如果想取消，必須有一個合理的理由。而這個理由，絕不是一份檢查報告所能做到的。
聽到這裏，霍豈嫣剛才還有些生氣的臉頰瞬間暗淡：“姐，你怎麽臨時倒戈了……”
“沒有，我只是在做最壞的打算。”霍豈願難得心虛，此時，竟然不敢面對霍豈嫣，“這場姻親，霍家總要出人的。”
“姐，既然你說這一切有可能是被人設計的，那麽，那個人會不會就是梁以謙，他賊喊捉賊呢？”
霍豈嫣越想越不對勁，“當時，我記得是小言幫我送到房間的，按理說我不會走錯房間，可是我最後醒來的地方，卻是梁以謙的房間，姐，你不覺得這一切很有問題嗎？”
霍豈願料到霍豈嫣會有理清頭緒的一天，也料到她不會懷疑自己的朋友莫小言，但是眼下為了不破壞兩家聯姻，以及自己替嫁的可能性，她只能將莫小言這張牌先扔到臺面上了。
“以我對梁以謙的了解，他是不會陷害你的，但是，你那個好朋友，我也不準備瞞著你了。”
說著，霍豈願把那天找莫小言對質的錄音拿了下來。
******
那天，霍豈願找到莫小言的時候，對方似乎早就做好了破罐子破摔的準備，在見到霍豈願的時候沒有一點的驚訝或是恐懼，甚至沒有一絲抱歉和愧疚。
“我討厭霍豈嫣。”
莫小言的直言不諱倒是讓霍豈願有點欣賞。也幸虧自己是旁觀者清，不然換做是霍豈嫣，早該被氣炸了。
她也告訴她：“昨天的時候我就看出來了。”
莫小言似乎沒有想到霍豈願會這麽說，昨天她明明那麽認真地在唱歌，那麽溫柔地對霍豈嫣微笑，怎麽還會有餘光看到她眼裏的嫉妒和不滿呢。
“要不是我們家有不外宿習慣，我也不會三更半夜地把小嫣救回來，真是好險呢，莫小言同學。”霍豈願一臉和善的表情，拍了拍莫小言的肩膀。
對敵人傷害最大的反擊，就是相信自己沒有被傷害。
“怎麽可能，我明明把她送到了其他房間！”
莫小言意識到自己失言了。
霍豈願環著雙臂，一副居高臨下的模樣看著她。
“你不用隱瞞，我來找你，就是知道了原委。”
莫小言默不作聲。
“莫小言同學，雖然我也沒什麽資格講這話，但還是想告訴你，多讀點孔孟聖賢書，已所不欲勿施於人。”
“你什麽意思？”
霍豈願意味深長地笑了笑，搭著她肩膀的手，伸出食指指了指天：
“記住，舉頭三尺有神明。”
至此，莫小言啞口無再言。
……
“姐……”
她不敢看霍豈願，像是不敢面對現實一般，她只是捂著臉，眼淚卻止不住地溢出指縫。
“我已經幫你教訓過她了。”
霍豈願將她擁入懷裏，輕輕拍著背，思緒卻憂心忡忡地飄向了遠方。
如果
拿到霍豈嫣的檢查報告，霍豈願第一時間去找了梁以謙。
“你去參加薇安的婚禮了？”
梁以謙先發制人。
這倒是提醒她了，現在雖然有自己的工作室，但經紀約還在梁氏娛樂。
從偷拍的照片來看，這個狗仔的拍照技術還是挺不錯的，那麽遠的距離，還能大光圈高飽和，前實後虛的標準人像抓拍，跟各路站姐有的一拼。
“要不要考慮把人挖到我們這裏來？”
“這個時候了，你還有心思開玩笑。”梁以謙把照片從霍豈願的手裏拿回來，從一堆照片裏單拎出一張遞到她面前，“你怎麽和唐息扯上關系的？”
照片上，唐息正在幫她拿掉頭上的木槿花瓣，她微微頷首，他輕輕低眸，此時下午四點的陽光剛好從兩人中間鉆過，明媚而溫柔。
連她自己的腦海裏，都忍不住冒出“郎才女貌”的想法。
“說來話長，一時間也沒辦法長話短說，還是先說說我找你的事情吧，”霍豈願從他手裏取過照片，對上梁以謙的雙眼，“你是非霍豈嫣不娶呢，還是非霍家的女兒不可？”
梁以謙顯然沒有想到霍豈願的來意，只是覺得有些慚愧，“我要娶豈嫣的原因，你不是已經知道了嗎。”
“那如果霍豈嫣有喜歡的人，不想嫁給你，你也要娶嗎？”
梁以謙對於霍豈願的質問並沒有顯得很驚訝。顯然，在去霍家提親之前，關於霍豈嫣的資料消息他都查得差不多了。
“要娶。”
“為什麽？”
“畢竟她是被我連累的。”
“你們那天沒有發生關系。”霍豈嫣把檢查報告打印了出來，遞到梁以謙面前，“至少，你不是必須娶她。”
梁以謙簡單翻看檢查報告，心下了然，“看樣子，真的是有人故意為之。”
“你有沒有學過‘文成公主’的那篇課文？”
霍豈願有意試探梁以謙，但是梁以謙似懂非懂地看著她。
文成公主不是皇帝的親生女兒，歷史書上寫她是宗室女，但野史裏卻說，唐太宗李世民因為不舍自己女兒和親，而冊封了普通女子為公主，替公主遠嫁西域。
“我想做那個文成公主。”
因為沒有料到霍豈願的想法，梁以謙被她剛才那句話所驚愕，他忍不住往後挪了挪，坐到沙發裏，似乎有了什麽依靠的東西才能面對她。
“可是豈願，我既不是李世民，也不是松讚幹布。”
唐息回應了自己的言外之意，他不會逼自己替嫁，也不需要自己替嫁。
但是霍豈願不甘心，她擡眸對上梁以謙的笑意，問他：“梁以謙，如果當天晚上，和你一起被設計的人是我，你也會娶我嗎？”
她眼睜睜看著梁以謙的臉色，從一開始的不明所以，慢慢變得晦暗，但終究讀不出情緒。
“我不知道。”
為什麽梁以謙和霍豈嫣發生意外就非娶她不可，而換做是自己卻只能是不知道。
霍豈願能想到的理由，只有她這個尷尬的身份。
畢竟娶了霍豈嫣，梁以謙和他的父親才有更好的籌碼，去占領梁氏的一席之地。如果設身處地換位思考，她可能會做一樣的選擇。
所以，只能怪她自己。
“豈願……”梁以謙將霍豈願從傷神的狀態呼喚回來：“抱歉，沒有發生的事情，我不知道。”
“嗯。”霍豈願別開臉。
梁以謙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不是任何一個人的替代品。”
……
房間裏安靜了好一會兒，霍豈願起身走到窗邊，好讓風吹醒腦子。
她設法嫁給梁以謙，是因為他合適；梁以謙必須去霍豈嫣，也是因為她合適。他們都是為了自己想要的東西去做一些選擇而已。只是沒想到，她想要的和他想要的，剛好相反。
“豈願，謝謝你，只不過有些路，註定是要我自己走的。”梁以謙走近她，“以後，你繼續好好地唱歌，我繼續保護你的嗓子。”
這句話，是他當時簽她時候的承諾，這些年，做得很好。
“嗯，我理解。”霍豈願環抱著手臂，點了點頭，這是下意識的自我保護動作，“抱歉，剛才做了大膽假設，你別放在心上。”
“是我對不起豈嫣，但眼下，我只能這麽做了。”
“嗯，我還有事，先去忙了。”
“豈願！”梁以謙拉住她，像是為了一些無謂的解釋，“剛才那些照片是薇安要發的婚禮通稿，我一個媒體朋友看到有你，就給我發過來審核下。”
“嗯，沒問題啊。”
霍豈願心不在焉地回答，此時此刻只想快速逃離梁以謙的面前，她剛剛真是做了這輩子最蠢的假設。
梁以謙看了看這些照片，突然覺得霍豈願和唐息的照片有些刺眼。
“這張照片～”霍豈願從他手裏拿了過來，“有我和唐息一起的照片就不要發了，其他的你幫忙處理吧，薇安雖然隱退了幾年，但也算是圈裏的重量級人物，能蹭一波熱度也是好的。”
努力地穩定好自己，霍豈願終於應付完了工作上的事情，名正言順地離開了。
出門前，梁以謙在她身後囑咐了一句：“豈願，不要和唐息走得太近。”
“放心，我躲他還來不及。”
霍豈願揮了揮手，不願回頭。
至於那張照片，罪不及攝影作品，就不糟蹋了。
*******
再次見到唐息，是在她的商業站臺，哈哈竟然沒有告訴她，這次的金主爸爸竟然是唐氏。
對此，哈哈的解釋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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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一直在忙，一直沒機會跟你好好地道一聲謝，謝謝你今天來幫忙。”
薇安這時候已經換上了方便敬酒的小禮服，雪白的綢緞面料襯得她的冷白皮更加澄澈。
霍豈願笑了笑，這當然不是什麽大事，薇安這個婚禮的女主角放著外面的新郎和賓客不管，把她領到這人煙罕至的地方自然是有要事想說，這點她還是明白的。
“你怎麽就息影了呢，好可惜啊，之前很喜歡看你演的電影呢。”霍豈願半真半假地說著話。
薇安比她出道早很多，她息影的那年霍豈願才剛出道，她自然是不知道娛樂圈裏有原心這號人物，霍豈願也不明說，畢竟無用。
“因為唐息。”
唐息？
霍豈願倒是有些好奇，在她印象裏，薇安似乎並沒有跟唐息傳過什麽緋聞，再說唐息之前一直在美國，兩個人……
“不瞞你說，之前我之所以會退出娛樂圈，原本是以為唐息會娶我的。”
霍豈願點點頭，就這一句話，她猜測了故事的大致走向。
不過，這位薇安也不是很厚道，嫁不了唐息就嫁唐息的朋友？難怪剛才唐息現身的時候，這位新娘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原來有“瓜”吃呀。
“你是唐息的女朋友吧？”
薇安的這一猜測實在是爆炸性的，霍豈願的驚訝還停留在面部表情上沒來得及喊出來否認，卻聽見她繼續說：“唐息不會結婚的。”
“他是不婚主義者，我以過來人的經驗告訴你，想嫁進唐家什麽的你還是再考慮下吧，也是為了你好。”薇安環著臂以一副明白人的模樣指手畫腳，卻欲蓋彌彰。
霍豈願不禁發笑，薇安的心思已經昭然若揭。
這一場婚姻是她無可奈何下的退而求其次，她承受著沒辦法得到最佳選擇的遺憾，這種清晰的無奈感讓她窘迫急躁，最後寄希望於這種遺憾可以傳染轉移，這樣，她會好過一些。
很榮幸，她霍豈願成為了她的傳染對象；但也很遺憾，她霍豈願不是想嫁唐息的那個人。
所以，她只能笑得委婉，告訴對方：“其實薇安小姐，你可能誤會了，唐先生幫過我，我這次只不過是投桃報李而已。”
薇安明顯不信，她反問她：“那他為什麽不找別人要找你？”
“那就不是我的事，我只是被拜托了而已。”霍豈願攤了攤手，不願意再和她多說些什麽。
……
“不過，薇安小姐，”已經準備離開的霍豈願突然停住了腳步，對於這個試圖傳染“遺憾情緒”的女人，離開前她覺得有必要“禮尚往來”一擊。
“如果我是你，我一定有辦法讓唐息結婚。”
而不是退而求其次。
薇安氣被她的話激怒到，或者更準確地說，是震懾，瞪大的雙瞳久久不能回籠聚焦，她像垂死的離岸之魚用力還擊：“你知道什麽，你以為我沒有試過各種辦法嗎，你以為唐息是誰！”
“唐息是誰？”霍豈願反覆品嘗著這幾個字眼，最後像是恍然大悟，得出結論，“是一個註定不會娶你的人。”
“你！！”
吵架這事，霍豈願從沒輸過，在霍家，她是不想吵而已。
“抱歉抱歉，我開玩笑的。”
霍豈願似是而非地道歉，禮貌性地微笑點頭離開，然後往唐息在的的方向去，正巧，唐息也在滿園子地找她。
古老亙遠的諺語這樣說道：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薇安，恐怕是你沒有用心。
“唐息～我在這裏。”
聞聲而望的唐息看見了霍豈願，她穿著杏色伴娘裙小禮服，剛好從一片開得正盛的淡粉色木槿叢裏鉆出來，裙擺和頭發趁主人不註意蹭落了幾片花瓣。
此刻她正好看到自己，微微疑慮的面容上終於露出燦然一笑，唐息想起了《詩經》裏的那句話：“有女同車，顏如舜華”。
他有些心動。
這個時節凡煙生，蟬始鳴，木槿榮。
他突然覺得內心飽滿，像是回到了那個同樣陽光燦爛的夏日午後。他沒有應聲，只是笑，又不敢大笑，只是嘴角噙著笑意，更準確地描述，是零度的嘴角向上有了小小的弧度，不顯眼。
是誰說的，怕笑得太大聲，會把悲傷吵醒。
***原心打歌時間*****
《怦然》
凡煙生木槿
蟬始鳴其榮
我心誠祈願
生生不止息
問責
霍家在霍豈願替嫁霍豈嫣的前一晚鬧了大新聞，霍家大少爺霍豈成因涉嫌多起“迷～奸”罪被娛樂圈多名女明星聯名揭發。
霍豈成因此被連夜帶走審問，一時間，霍家的名聲大落，金城人心惶惶。和梁家的婚事自然又往後拖了幾天，因此完美地掩蓋了霍豈嫣逃婚的事情。
霍豈願想著，在回霍家之前，她需要為自己的突然失蹤，尋找一個合理的說辭，但眼下手機裏七十八個未接來電讓她非常不安。
“學姐，是我，陸之崢。你終於肯接電話了。”
“不好意思，這幾天出了點事一直沒辦法聯系你們，你和小嫣怎麽樣了？”
霍豈願抓了一把頭發，深感人算不如天算。
“三天前霍家出事的消息被小嫣看見了，我們打了你幾十通電話都沒人接，小嫣擔心你和霍家就喊著要回去。”
“她回去能做什麽！添亂嗎？你讓她回去了嗎？”
“我……”
算了，她不該問他的，陸之崢寵霍豈嫣是寵上天了，但凡她有點不高興的他就立馬沒了自己的原則，就算他一開始不同意她回去，霍豈嫣佯裝哭幾聲他就心軟了吧。
“小嫣什麽時候回去的？”
“她看到消息後當晚就回去了。”
“那你呢，你現在在哪兒？”
“我現在在學校。我不放心她就跟著一起回來了，把她送到家門口附近我們才分開的，可離開後我就再也沒聯系上她了，我又不能直接去你家裏找她，所以只好打擾你了。”
陸之崢道完始末，霍豈願深吸了一口氣，她失策了，她已經被迫卷入唐息的局裏了。
霍豈嫣這次回去怕是再也出不來了，就算她再有心幫她，但論蕭女士“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的性子，霍豈嫣和陸之崢，只能是 “God Bless You”了。
“行了，我知道了，我們保持聯系吧，我先回霍家看看情況。”
******
霍家沒有人，傭人說霍豈成被帶走之後，家裏的老老小小都到老宅商量對策去了。
商量對策……商量解救霍豈成的對策嘛。還是關他個十年八年，少讓他出來禍害人間為好。
霍豈願揉了揉眉頭，轉念一想，暗道不好。
以往都是跟著父親和蕭女士一家三口一起去的老宅，再不濟也有霍豈嫣帶著她橫行霸道，要是她一個人去，別說見霍家的人，可能連霍家老宅的大門都進不去。
但她還是決定試一試。
“你來做什麽！”
運氣還不錯，霍家老爺子一如既往地不讓她進來。
幸好父親剛巧在老宅，親自過來給她開的門。
老爺子依舊一副橫眉冷對千夫指的大義凜然模樣：“這裏沒你什麽事，不要出現在我面前。”
霍豈願忍不住好笑，前段時間某個老爺子還頤指氣使地讓她去給霍豈嫣代嫁，這才沒幾天，她就成了“沒你什麽事”的人了。真想給他掌聲鼓勵鼓勵，為這過河拆橋臉不紅心不跳的本事。
“爺爺，我聽說小嫣回來了，我來看看她。”霍豈願熟能生巧地過濾老爺子的冷言冷語，笑嘻嘻地跟他說著話。
說好聽點，叫以柔克剛，說得直白些，大約是強迫性沒心沒肺。
“哼，不需要你黃鼠狼給雞拜年，”霍老爺子雙手搭著拐杖怒敲地板，“你別以為小嫣不說，我就不知道，這一切都是你這個壞丫頭搞得鬼，要不是小嫣擔心她堂哥擔心霍家跑回來，你說你還想把她藏到什麽時候！”
“爸，要是小願要把小嫣藏起來，她哪能說回來就回來，這明明就是小嫣自己任性，”一旁的父親聽不下去站出來護犢，“小嫣知道回來，說明她還有點良心，知道自己是霍家人，這本來就是她該做的。”
“你個不孝子，什麽時候開始也對我大呼小叫了。”
霍老爺子氣得顫巍巍地站了起來，還配合地咳嗽了幾下，嚇得霍恒立馬上前扶住老父親：“爸，你別動氣別動氣，快坐下。”
霍豈願看兩人父慈子孝差不多了，也就該自己上場了，“爺爺，爸，不管怎麽說，小嫣平安回來就是最好的了，我先去看看她怎麽樣了。”
“你給我站住！”霍老頭突然大聲呵斥，嚇得霍豈願不敢往前走。
“小嫣有她媽媽照顧她就行了，你去做什麽，再去煽風點火嗎？”
“爺爺，我沒有。”
“哼，你沒有～”霍老頭給了她一記白眼，“豈成那孩子的事，搞不準也是你弄出來的吧。”
霍豈願幹脆把上樓的心思收回來，她倒是看看霍老頭的腦洞到底有多大。
“娛樂圈聯名舉報的事情難道你不知道？”
霍老頭再次站了起來，以一種咄咄逼人的氣勢向她走近。雖然說有些個老態龍鐘，但是多年當家的經驗讓他不怒而威。
“整個霍家就你在混那個不三不四的圈子，你難道就沒聽到一點風聲，還是說，這事情，根本就是你策劃的。”
厲害厲害！霍豈願忍不住想為霍老頭鼓掌，這種聯系不無可能。
只是可笑的是，自己的孫子明明做了犯法的事情，他卻會覺得罪魁禍首是自己。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呢。
霍豈成的事情雖然不是自己一手策劃，但自己倒是差點成為受害者，不知道霍老頭和父親知道真相後會作何感想，但都不無所謂了，反正她能依靠的也只有自己而已。
“說起來，小願，你昨天去哪裏了，怎麽都沒看見你？”
此時的父親突然意識到了自己不合時宜的消失，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難過。
霍豈願沒回答。
霍老頭習慣性地以最壞的惡意去揣測她：“能去哪裏呀，肯定是躲起來沒臉見我們呀，豈成出事的那天晚上她就不見了，明明第二天就要替小嫣嫁過去的，可連著好幾天沒出現，你說她能幹什麽去了呀。”
父親霍恒此時不知道該如何回應，只是看著霍豈願，或許是對霍老頭的說辭有幾分相信吧。
這種屢次不被信任的感覺，真叫人難受。
如果說自己被綁架了，估計也沒有人相信吧，既然如此……“我這幾天都在找小嫣的消息，但是我不知道她回來了。”
哼～霍老頭明顯不信。
“堂哥出事的那個晚上，我聯系上了小嫣的朋友，才知道，原來她是跟別人私奔了。”
“私奔？！”父親驚訝。
霍老頭震驚之餘依舊保持質疑的態度：“你別胡說八道毀我小嫣的名聲，她從來就不是這樣的孩子。”
“我一開始也不相信，我想打電話找小嫣，可是怎麽都打不通，所以我才會連夜趕去想把她帶回來。”
霍豈願調動所有的腦細胞，現場變了個說的說去的故事。她打賭，霍豈成沒有膽子把對自己的禽獸行徑告訴霍家人。
“至於堂哥的事情，我也是路上才知道的。”
當下，獨善其身，才是上策。
“你既然已經知道了小嫣的事情，怎麽沒有先跟家裏說一聲呢？”此時，霍恒的重點儼然放在了霍豈嫣的身上。
“我跟小嫣一起長大，對她也是了解幾分的，她雖然比我小，但是她重情重義，這麽做一定有她的原因，”霍豈願想著，也是時候幫陸之崢一把了，“我本來以為能跟她好好談談的，只是沒想到，我趕過去的時候，她已經回來了。”
“那個男的是誰？”霍老頭依舊質疑：“你既然說小嫣是跟人私奔，那你倒是說說看，小嫣私奔的對象是誰啊，你找過來讓我看看。”
霍豈願嘴角微微勾起，事情一如她計劃地那般進行，事到如今，陸之崢這個人也該在他們霍家亮相了，事情攤牌了或許還有回旋的餘地。只是這件事情不該由她來說，自己的事情當然要自己做。
“這件事情，小嫣是當事人，我覺得還是讓她自己來說比較好。”
“你放屁！！”
霍老頭估計是氣急了才會不顧形象地口出臟話。
……霍豈願無奈，怎麽說假話一聽一個信，說真話的時候倒是沒有人願意信她了呢，但此時，她把能說的都說了，信不信由他們去吧。
一旁的霍恒卻似乎動容了，他上前勸道：“爸，如果事情真像小願說的那樣，那我們更要找小嫣把事情說清楚，不然以後等她不清不楚嫁到梁家，事情豈不是更嚴重。”
霍老頭飄過一個反問的眼神去看霍恒，“你也認為小嫣是那種壞孩子？”
“爸，小嫣和小願在我心裏都是好孩子，只是這件事情已經沒辦法用好或壞來下結論了。”
霍老爺子不做聲，只是別過臉去“哼”了一聲。
霍恒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對霍豈願說：“小願，你上樓去看看小嫣吧，她從回來之後就被她媽媽關在房間裏，都已經大哭大鬧了好幾天了。”
霍豈願微微皺眉，果不其然。
背叛
樓上走廊。
在離霍豈嫣的房間還有幾十米的地方，霍豈願已經聽到她哭喊聲，夾雜著請求聲，以及摔東西的聲音。
其內容反覆，大致威脅、發脾氣、祈求蕭女士放她出去，而蕭女士一會兒安慰一會兒大罵一會兒質問，明顯是一副沒有辦法的樣子。
霍豈嫣還算是有良心，不論是自己還是陸之崢，都在她不願向霍家供出來的範疇之內。
她上前敲門。
“不是說了不準打擾我們嗎？”
蕭女士似乎很不悅。
“媽，小嫣，是我。”
……屋子裏一時間靜默，緊接著響起霍豈願飛奔過來的聲音，以及被蕭女士呵斥的聲音。
“你過去幹什麽，給我坐好了。”
“小願，小嫣已經回來了，你不用擔心了。”
門被打開了，蕭女士此刻正努力地維持著平日裏的平和語氣和微笑。
這比霍豈願預想得要好。她原本做好了門被打開後，迎接劈頭蓋臉一通大罵的準備，和霍老頭對她的一樣。
雖然有些出乎意料，但或許，現在還不到她和自己撕破臉皮的時候吧。
霍豈願一副重重地松了一口氣的模樣，不停地往裏邊張望，“媽，可以讓我跟小嫣聊一下嗎？”
蕭女士面露難色卻依舊保持風度：“小嫣回來就好了，讓她一個人待著好好反省反省，跟梁家的日子已經重新確定過了，這段時間我們家鬧出了太多的事情，跟梁家的婚事不能再出幺蛾子了。”
霍豈願不禁覺得好笑，前段時間威逼利誘、無可奈何、裝可憐地要她替嫁的，好像也是這位蕭女士吧，這轉眼正主回來，果然沒她一丁點兒事了。
但是他們以為這樣就能阻止她嗎，如果連霍豈嫣的面都見不著，那她這十幾年在霍家豈不是白混的。
“媽，我跟小嫣從小一起長大，她有很多小秘密都會跟我說，你讓我跟她單獨聊聊，或許就能勸她想開了，況且～”霍豈願慢慢地對上蕭女士的眼睛，“不打開小嫣的心結，就算她順利嫁到梁家去了，如果她再突然鬧不見，豈不是比現在更糟糕。”
被戳到軟肋的蕭女士眼神突然鋒利，她盯著霍豈願，霍豈願毫無怯意迎難而上，一副誠心誠意為霍家著想的模樣，實在是讓人看不出破綻。
“小願，那就拜托你了，”蕭女士別有意味地拍了拍霍豈願的肩膀，“我們都想知道小嫣為什麽會莫名其妙失蹤，這些天她到底去哪裏了，還有，替我好好勸勸她——”
別惹事生非。
霍豈願笑著點頭收下，以及她最後那句意有所指的“別惹事生非”。
“姐……”霍豈嫣看見霍豈願進門，在撲過去的同時就淚奔了。
霍豈願拍著她的肩膀安慰同時，壓著嗓子輕聲責備她：“你回來幹什麽呀？你不知道霍家發生這麽大的事情，你們的婚事會往後拖嗎？”
“可是，姐，”霍豈嫣淚眼婆娑地從霍豈願的懷裏起來，“我擔心豈成哥，我擔心爸爸媽媽和爺爺，還有二叔二嬸，新聞放的時候我都看到了，二嬸都昏倒了。”
霍豈願感覺自己嘴角隱隱抽搐，心裏腹誹：你擔心其他人也就算了，你的豈成哥，哼，先不說要對我做些傷天害理的事情，就連你失蹤的消息都是他去告密的，你擔心他幹什麽。
“豈成哥本來就做錯了事，現在是他罪有應得。”
霍豈願有些不高興，但還是抽了幾張紙巾懟到霍豈嫣的臉上替她擦幹眼淚，真是搞不懂這些動不動就哭的女孩子。
“那你回來能做什麽，像現在這樣被關起來，然後再大哭大鬧？”
“我又不是故意要哭的。”霍豈嫣從霍豈願的手裏拿過紙巾，滿臉的委屈，“雖然豈成哥有錯，可是我們霍家又沒有做錯事呀，豈成哥已經被抓走了，要是梁家發現我也不見了，那該怎麽辦呢？”
霍豈願真想為霍豈嫣大小姐的聖母瑪利亞之心掌聲鼓勵鼓勵，“所以呢，你現在是決定犧牲小我，成全霍家嫁到梁家去了嗎？”
“不是，我沒有，我不想嫁。”
對於霍豈嫣，這個答案至始至終都是否定的。
霍豈嫣幹脆挑她痛處下手：“那陸之崢呢，你想過他怎麽辦嗎？”
“我，我不知道。”
霍豈嫣搖了搖頭，跌坐在地上，雙臂緊緊地圈住自己，像是個無助的小孩。
但即使如此，每個人都必須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雖然這個行為是她霍豈願有意無意引導的。
她嘆了口氣：“我跟爺爺還有爸講過了，你失蹤的這幾天其實是私奔了。”
“姐？”
霍豈嫣一臉匪夷所思地看向霍豈願，這是背叛嗎？
當然不是。
“你先聽我把話說完。”
霍豈願早已想好了退路，她告訴霍豈嫣，想要尋得一絲機會，兩人交往的的事情，必須和家裏攤牌，為的是讓家裏人知道，事情遠不止他們想得那麽簡單，至於梁以謙那邊，她會去游說。
“可是外面都知道我們要和梁家結親了，突然悔婚的話，會不會對我們家不好呀。”
霍豈嫣雖然對霍豈願的新計劃很心動，但是這後果卻也是可預想的。
霍豈願笑笑，這種事情，她自然已經考慮在內了。
“外面只知道我們要和梁家聯姻 ，可不知道是你嫁過去還是我嫁過去。”
“姐，你要替我嫁過去？”霍豈嫣瞪大她的眼睛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她擺著雙手連忙拒絕，“不行不行。我絕不能讓你因為我犧牲自己的幸福，這樣我就太罪過了。”
其實要不是霍豈嫣臨時倒戈跑了回來，結局也無非是她替嫁而已，現在也只不過是把偷偷替嫁換成協商換婚而已。
“反正我也沒喜歡的人，梁以謙算是我的朋友，嫁給他我不虧，而且又能成全你，維護霍家的名聲，你不覺得是一舉多得的辦法嗎？”
“可是他跟我……”
“小嫣，那是意外，”霍豈願的語氣篤定，“如果意外是個錯誤，就不應該承擔意外的後果，不然這只會讓不幸更不幸而已。”
說到這個，霍豈嫣突然想起了那份遲遲沒有拿到的體檢報告。
“姐，上次去醫院檢查的結果出來了嗎？”
霍豈願搖了搖頭，“大約這兩天出，電子版會直接發到我手機上。”
霍豈嫣點了點頭，但一想到前未婚夫會成為自己的姐夫，心裏總覺得有道過不去的坎兒，可要是就因為一次潛在的設計或是意外而嫁掉自己，既對不起陸之崢，也會耽誤自己一輩子的幸福。
“姐……我……再考慮考慮。”
霍豈嫣看著窗外背對著霍豈願，糾結地扣著自己的指甲蓋，這是她猶豫時候的習慣性動作。
霍豈願微嘆了口氣：“如果檢查沒問題的話……”
“那我是不是就不用嫁到梁家去了，”霍豈嫣突然燃起了鬥志，“你也不用替嫁了？”
沒用的，事情依舊會曝光的。那個躲在暗處的始作俑者，既然會給梁家寄照片，這就意味著，他要威脅梁霍梁家結親，可是，這麽做的理由是什麽呢？誰，會有這個動機呢？
“姐，你怎麽了？”霍豈嫣似乎對這個想法越想越心動：“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事情是不是就能回到正軌了呢？”
“如果檢查沒問題，這場婚姻也勢在必行。”霍豈願殘忍地告訴霍豈願，因為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如果想取消，必須有一個合理的理由。而這個理由，絕不是一份檢查報告所能做到的。
聽到這裏，霍豈嫣剛才還有些生氣的臉頰瞬間暗淡：“姐，你怎麽臨時倒戈了……”
“沒有，我只是在做最壞的打算。”霍豈願難得心虛，此時，竟然不敢面對霍豈嫣，“這場姻親，霍家總要出人的。”
“姐，既然你說這一切有可能是被人設計的，那麽，那個人會不會就是梁以謙，他賊喊捉賊呢？”
霍豈嫣越想越不對勁，“當時，我記得是小言幫我送到房間的，按理說我不會走錯房間，可是我最後醒來的地方，卻是梁以謙的房間，姐，你不覺得這一切很有問題嗎？”
霍豈願料到霍豈嫣會有理清頭緒的一天，也料到她不會懷疑自己的朋友莫小言，但是眼下為了不破壞兩家聯姻，以及自己替嫁的可能性，她只能將莫小言這張牌先扔到臺面上了。
“以我對梁以謙的了解，他是不會陷害你的，但是，你那個好朋友，我也不準備瞞著你了。”
說著，霍豈願把那天找莫小言對質的錄音拿了下來。
******
那天，霍豈願找到莫小言的時候，對方似乎早就做好了破罐子破摔的準備，在見到霍豈願的時候沒有一點的驚訝或是恐懼，甚至沒有一絲抱歉和愧疚。
“我討厭霍豈嫣。”
莫小言的直言不諱倒是讓霍豈願有點欣賞。也幸虧自己是旁觀者清，不然換做是霍豈嫣，早該被氣炸了。
她也告訴她：“昨天的時候我就看出來了。”
莫小言似乎沒有想到霍豈願會這麽說，昨天她明明那麽認真地在唱歌，那麽溫柔地對霍豈嫣微笑，怎麽還會有餘光看到她眼裏的嫉妒和不滿呢。
“要不是我們家有不外宿習慣，我也不會三更半夜地把小嫣救回來，真是好險呢，莫小言同學。”霍豈願一臉和善的表情，拍了拍莫小言的肩膀。
對敵人傷害最大的反擊，就是相信自己沒有被傷害。
“怎麽可能，我明明把她送到了其他房間！”
莫小言意識到自己失言了。
霍豈願環著雙臂，一副居高臨下的模樣看著她。
“你不用隱瞞，我來找你，就是知道了原委。”
莫小言默不作聲。
“莫小言同學，雖然我也沒什麽資格講這話，但還是想告訴你，多讀點孔孟聖賢書，已所不欲勿施於人。”
“你什麽意思？”
霍豈願意味深長地笑了笑，搭著她肩膀的手，伸出食指指了指天：
“記住，舉頭三尺有神明。”
至此，莫小言啞口無再言。
……
“姐……”
她不敢看霍豈願，像是不敢面對現實一般，她只是捂著臉，眼淚卻止不住地溢出指縫。
“我已經幫你教訓過她了。”
霍豈願將她擁入懷裏，輕輕拍著背，思緒卻憂心忡忡地飄向了遠方。
如果
拿到霍豈嫣的檢查報告，霍豈願第一時間去找了梁以謙。
“你去參加薇安的婚禮了？”
梁以謙先發制人。
這倒是提醒她了，現在雖然有自己的工作室，但經紀約還在梁氏娛樂。
從偷拍的照片來看，這個狗仔的拍照技術還是挺不錯的，那麽遠的距離，還能大光圈高飽和，前實後虛的標準人像抓拍，跟各路站姐有的一拼。
“要不要考慮把人挖到我們這裏來？”
“這個時候了，你還有心思開玩笑。”梁以謙把照片從霍豈願的手裏拿回來，從一堆照片裏單拎出一張遞到她面前，“你怎麽和唐息扯上關系的？”
照片上，唐息正在幫她拿掉頭上的木槿花瓣，她微微頷首，他輕輕低眸，此時下午四點的陽光剛好從兩人中間鉆過，明媚而溫柔。
連她自己的腦海裏，都忍不住冒出“郎才女貌”的想法。
“說來話長，一時間也沒辦法長話短說，還是先說說我找你的事情吧，”霍豈願從他手裏取過照片，對上梁以謙的雙眼，“你是非霍豈嫣不娶呢，還是非霍家的女兒不可？”
梁以謙顯然沒有想到霍豈願的來意，只是覺得有些慚愧，“我要娶豈嫣的原因，你不是已經知道了嗎。”
“那如果霍豈嫣有喜歡的人，不想嫁給你，你也要娶嗎？”
梁以謙對於霍豈願的質問並沒有顯得很驚訝。顯然，在去霍家提親之前，關於霍豈嫣的資料消息他都查得差不多了。
“要娶。”
“為什麽？”
“畢竟她是被我連累的。”
“你們那天沒有發生關系。”霍豈嫣把檢查報告打印了出來，遞到梁以謙面前，“至少，你不是必須娶她。”
梁以謙簡單翻看檢查報告，心下了然，“看樣子，真的是有人故意為之。”
“你有沒有學過‘文成公主’的那篇課文？”
霍豈願有意試探梁以謙，但是梁以謙似懂非懂地看著她。
文成公主不是皇帝的親生女兒，歷史書上寫她是宗室女，但野史裏卻說，唐太宗李世民因為不舍自己女兒和親，而冊封了普通女子為公主，替公主遠嫁西域。
“我想做那個文成公主。”
因為沒有料到霍豈願的想法，梁以謙被她剛才那句話所驚愕，他忍不住往後挪了挪，坐到沙發裏，似乎有了什麽依靠的東西才能面對她。
“可是豈願，我既不是李世民，也不是松讚幹布。”
唐息回應了自己的言外之意，他不會逼自己替嫁，也不需要自己替嫁。
但是霍豈願不甘心，她擡眸對上梁以謙的笑意，問他：“梁以謙，如果當天晚上，和你一起被設計的人是我，你也會娶我嗎？”
她眼睜睜看著梁以謙的臉色，從一開始的不明所以，慢慢變得晦暗，但終究讀不出情緒。
“我不知道。”
為什麽梁以謙和霍豈嫣發生意外就非娶她不可，而換做是自己卻只能是不知道。
霍豈願能想到的理由，只有她這個尷尬的身份。
畢竟娶了霍豈嫣，梁以謙和他的父親才有更好的籌碼，去占領梁氏的一席之地。如果設身處地換位思考，她可能會做一樣的選擇。
所以，只能怪她自己。
“豈願……”梁以謙將霍豈願從傷神的狀態呼喚回來：“抱歉，沒有發生的事情，我不知道。”
“嗯。”霍豈願別開臉。
梁以謙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不是任何一個人的替代品。”
……
房間裏安靜了好一會兒，霍豈願起身走到窗邊，好讓風吹醒腦子。
她設法嫁給梁以謙，是因為他合適；梁以謙必須去霍豈嫣，也是因為她合適。他們都是為了自己想要的東西去做一些選擇而已。只是沒想到，她想要的和他想要的，剛好相反。
“豈願，謝謝你，只不過有些路，註定是要我自己走的。”梁以謙走近她，“以後，你繼續好好地唱歌，我繼續保護你的嗓子。”
這句話，是他當時簽她時候的承諾，這些年，做得很好。
“嗯，我理解。”霍豈願環抱著手臂，點了點頭，這是下意識的自我保護動作，“抱歉，剛才做了大膽假設，你別放在心上。”
“是我對不起豈嫣，但眼下，我只能這麽做了。”
“嗯，我還有事，先去忙了。”
“豈願！”梁以謙拉住她，像是為了一些無謂的解釋，“剛才那些照片是薇安要發的婚禮通稿，我一個媒體朋友看到有你，就給我發過來審核下。”
“嗯，沒問題啊。”
霍豈願心不在焉地回答，此時此刻只想快速逃離梁以謙的面前，她剛剛真是做了這輩子最蠢的假設。
梁以謙看了看這些照片，突然覺得霍豈願和唐息的照片有些刺眼。
“這張照片～”霍豈願從他手裏拿了過來，“有我和唐息一起的照片就不要發了，其他的你幫忙處理吧，薇安雖然隱退了幾年，但也算是圈裏的重量級人物，能蹭一波熱度也是好的。”
努力地穩定好自己，霍豈願終於應付完了工作上的事情，名正言順地離開了。
出門前，梁以謙在她身後囑咐了一句：“豈願，不要和唐息走得太近。”
“放心，我躲他還來不及。”
霍豈願揮了揮手，不願回頭。
至於那張照片，罪不及攝影作品，就不糟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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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見到唐息，是在她的商業站臺，哈哈竟然沒有告訴她，這次的金主爸爸竟然是唐氏。
對此，哈哈的解釋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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