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大家別忘記前面的訂閱!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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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說嗎?雲傾大哥你幹嘛當真還拿出來說!”

向君華看眼花彩羞惱的表現,一朵花骨朵憤憤的跺腳不存在偽裝之類的可能性。

想到這裏,他向雲傾看去。

向君華:“胡謅又是怎樣一個說法?”

雲傾搖頭,小腦袋一晃一晃。

“先輩留下的告誡,豈能當做胡謅。”

花彩:“可是大哥!現在還說這種話的也就只有已經老年癡呆的龜丞相了!”

雲傾肅容:“那也應該當做先輩教導,牢牢的記在心上。”

花彩啞口無言,發現向君華看向自己時,還用藤蔓做出聳肩的動作。

向君華低咳一聲,提醒他們別跑題了。

“先不說此事真假,皇城共分九層一事為真?”

雲傾點頭:“確實如此。”

“那麽我們現在在哪一層?”

眾人面面相覷,誰也沒法給出準確的答案。

向君華又問:“難道進入皇城之後,需要一層一層挑戰才能見到昊天大帝,然後被準許離去嗎?”

就像是打高塔通關,每一層都有一個BOSS,最頂上的就是魔王。

嘶,照這樣說來,溫池舟披個最後大BOSS的人設也完全不突兀啊!

想看溫池舟一臉黑暗的朝好不容易來到他面前的勇者,輕蔑的嘲笑他們在做無用功的樣子。

想一想自己都要“動”了!

向君華眼神中出現細微的變化。

雲傾沒有發現,他正一本正經的否定了向君華的猜測。

“不是這樣的,皇城開啟後,從屬昊天大帝的九條青龍會奔赴各地,所有持有鑰匙的參與者會被九龍送入不同的境界中。在‘皇城’內部,我們是碰不上面的。”

原來不是高塔通關啊。

向君華略感遺憾的在心裏嘆了口氣,之後他指指周圍。

“那我們這算是怎麽回事?”

撒……

說的再多,對現狀還是沒有任何緩解。

無奈之下,眾人不得不再次啟程,依靠那聽起來不怎麽靠譜的直覺開始到處亂晃。

終於朱衣忍不住在向君華的肩膀上蹬腿。

“你就不能再念叨兩句?”

向君華反駁:“都說了上次是意外。”

“你念過之後再說是不是意外!”

“朱衣,你不能不講道理,我就算指著前頭說,刑天就在那裏,刑天也不會憑空出現……”

“……那個……似乎出現了。”

花彩用植物的觸手戳戳向君華的下巴,另有一組觸須指向不遠處的方向。

和他們這副落魄的模樣不同,刑天因為種族就是“人類”,所以他還能維持人的模樣,只不過全身都被散發著蠻荒氣息的古老咒文覆蓋。

古銅色的皮膚上幾乎擠滿了金色的象形文字,雙眼在察覺到他們的氣息時瞬間睜大。

朱衣剛要大叫:“你丫的開掛!”

向君華也剛要感嘆:“這算是怎麽回事?”

花彩和朱衣有了一樣的想法。

怪不得瘋魔會要求他們抱緊這人的大腿,就沒見過昊天大帝給人開後門開的這麽明顯的!

雲傾則像是放心了一樣,用那副萌死人不償命的樣子發出男神音。

“終於找到你了,刑天!”

可就在此時,睜大眼睛的刑天怒吼出聲。

“你們不要過來!”

“什麽?”

話音落下,雲傾等人清清楚楚的看見刑天腳下突然出現一個黑漆漆的大洞,而刑天本人就這樣悄無聲息的被吞噬了。

“刑天!”雲傾失聲叫道,揮動小巧的羽翼瞬息如風如電,剎那間突破到刑天消失的位置。

“雲傾大哥!”花彩尖叫出聲。

同樣的黑洞出現在雲傾身旁,小鳥呆呆的表情剛出現變化,半個巴掌大的一只就這樣消失無蹤。

“天啊!這裏有什麽怪物在吃人嗎?”花彩驚恐的攀住向君華的衣袖,看向周圍的視線越發滲出懼意。

剛還有氣無力的朱衣這回掙紮著從向君華身上跳下,落地後踉蹌了兩步,站穩後,他擡起頭,一張精致動人的臉上寫滿了興奮二字。

“果然來了!怎麽說也是讓長老們諱莫如深的秘境,不危險才不像話,花彩,你那是什麽樣子?這個時候害怕,早幹什麽去了?像你這樣的丫頭片子,當時就不該答應過來!”

花彩被僅剩下的同伴斥責的臉黑,她吶吶道:“我不也是……”

朱衣不再理會她,仰天大笑,拖長的笑聲張狂無畏。

“我已經等不及了,試煉的話,現在就來啊!生也好!死也好!我朱衣想要的從來都是酣暢淋漓的戰鬥,不顧一切,不如說放棄一切才是我朱衣追求的‘道’!”

“來啊!昊天大帝!我朱衣有生之年,定然要打到你座下,朝你揮……”

一個朱紅色的大活人,顯眼無比的天級修士,連話還沒有說完,就被腳下出現的黑洞吞了下去。

向君華一時不知說什麽才好。

他覺得朱衣這小子也是作死。

不知道溫池舟小心眼嗎?

居然在他“家裏”這麽張狂,不怕被傳小鞋,連個全屍都回不去?

花彩不知向君華此時的心情居然如此輕松,她正因為朱衣的消失緊張的纏上向君華的袖子,本能沖動下,等向君華出聲叫停,她已經把植物的細根鋪滿向君華的半邊兒肩膀。

想把她摘走,首先就要剁掉向君華的半邊兒膀子!

想到溫池舟要把這貨弄走,自己首先就要斷袖……當事人不由臉黑叫停。

“夠了啊!”

花彩反應過來後,雖然看不出表情變化,但肉嫩的花苞上浮現淡淡的粉色。

行吧。

頭一次看到植物害羞的向君華放寬心,開始思考此地把自己所有人都拆分開來的用意。

其實不光是他們這些人,其餘各處掉落到白幕之中的修士都在極端的時間內被黑洞吞沒,自身已經處於另一個場景之中。

這白幕相當於中轉站,是溫池舟特地為向君華弄出來的防護層。

有它在,方便向君華中途有個什麽想法,比如忘帶東西,比如臨時反悔,好方便溫池舟把人撈出來。

不過卻被瘋魔利用,全程被向君華用來找人。

然而人是找到了,溫池舟卻沒有留手。

眨眼間就把小隊拆散,唯一纏著向君華不放的花彩,白幕的反應特別真實。

一個同款黑洞出現在向君華腳下。

“哎?”

不等他發出做出反應,失重感已經出現在身上。

一陣不受控制的天旋地轉,向君華艱難的從地面上爬起來,眼前出現的景色已經被正常的藍天綠水取代,再看向衣袖,果然,花彩也已經不見蹤影。

“這裏是哪兒?”

揉揉接連遭遇兩次大風車統治的腦袋,他盡力通過四周的環境汲取信息。

原本不熟悉地理知識的他只能一無所獲,可是一個人的出現讓情況變得未知。

只見不遠處出現的那個人用著那張他分外熟悉的面容向他靠近,在他走到身旁時,向君華就差脫口而出“溫池舟”三字,然而對方漠然無情的表現使他生生忍下了這份沖動。

擦肩而過後,他愕然的轉過身,看向氣質超人拔群的背影,難以相信自己居然被溫池舟忽略了?

不對,他真的是“溫池舟”嗎?

雖然五官有□□分的相似,體型幾乎一摸一樣,但他終究是和溫池舟有過親密關系的男人,他的身體所有地方自己都摸過,親過,使用過,沒人比他更了解溫池舟的模樣。

所以冷靜下來之後,他終於發現剛才走過去的這個人,還是和自己熟悉的那一位有著少許不同。

這點兒不同十分微妙,多數出在那完美的不可思議的五官上頭。

溫池舟的長相確實是只能給出一句盛世美顏的評價,無一處不是奪天造化,仿佛經過無數濾鏡加持,整體看來已經達到攻城略地的極端地步。

可是就算如此,自己追上去的這個人依舊要完美太多。

這種長相準確說不太像是人。即使是達到美貌巔峰的溫池舟的相貌嚴格評價起來也有不少缺陷。

這缺陷不會使他變醜,但卻會讓人覺得正常,順眼,不會生出隔閡。

可以說,溫池舟的樣貌會讓人覺得他是個“人”!

而前方這個不知在尋找什麽的人呢?

五官每一處都挑不出缺陷,因此只覺得有股非人的氣質縈繞在眉間,左右著他的整體觀感。

完美歸完美,也正是太完美了,才讓人生不出靠近的心思。

他像是泥塑出來的雕像,高高在上的神,做工精美的工藝品,可就是不像個活人!

活人的長相總會帶有各種各樣的殘缺,他卻一點兒都沒有,卻偏偏還和溫池舟長相那般相似……!

幾乎是立刻,向君華就決定好了自己在九龍皇城內的目標。

——跟著他!

作者有話要說:昂~

193、晉江文學城

一百九十八

黑洞出現, 雲傾等人算是最遲落下的一批。

等他們好不容易從各處犄角旮旯爬出來,一個和他們所認知的,截然不同的修真界展現在他們眼前。

雲傾孤身一人出現在大街上, 幾乎立時有人辨別出他的身份。

實在是他的頭發太過顯眼, 發尾仿佛霧氣一樣掃過腰間,以修士們的眼裏,不難猜出他的本體為何物。

在雲傾的記憶中, 妖界對外封鎖了三千多年, 而他差不多也是這三千年間出生的。

對朱衣等人, 他是兄長,也是值得敬重的前輩,但在三千年前的修士看來,缺乏防備就出現在他們面前的雲傾,正是一頭待捕的靈獸!

靈獸代表了大量靈石, 和無窮貪欲, 雲傾敏銳的察覺到隱藏在人群中的惡意視線,不動聲色的往城中酒樓處走去。

他需要熟悉這個陌生的時代。

和他有相似遭遇的有朱衣和刑天。

不過他們一個被丟到古老的蠻荒年間, 與此身血脈的先祖一同在荒野莽獸橫行的艱苦年代, 帶領人族不斷遷徙著活下來,一個掉落到海洋之中,見證萬千海族拱衛龍族神聖的壯觀景致。

他這條繼承自火系靈獸血統的游魚,親眼目睹水系神龍是如何與山海中翺翔的鳳凰殊死大戰。

火焰與海洋的碰撞,使他的血脈無聲無息出現某種返祖的變化,而他沈迷於戰鬥的激情, 暫時還未察覺到身體中發生的改變。

所有人中,當屬花彩的經歷最為覆雜。

這朵小花落地就被一只修長白嫩的手掌撿起,輕柔的動作令花彩下意識去看拾起自己的人是誰, 而突然出現在空氣中的聲線,熟稔的使她全身發冷,控制不住的瑟瑟發抖。

“這不是花彩嗎?怎麽變成這副樣子了?”

花彩擡頭,不意外的看見自家老哥的那張臉。

牡丹王——花揚!

“你、你怎麽會在這兒!”一張口才發現自己的聲線正在戰栗,花彩苦笑一下,淡黃色的花骨朵剛想跳到地上變回人身,卻被發現她目的的花揚先一步阻止。

花揚笑著捏捏她,“為什麽我就不能在這兒?花彩。”

花彩嘴裏泛起苦味,吶吶不敢多言。

偏偏花揚像是覺得有趣似的,一下一下伸手戳她的花骨朵。

“說呀,之前不還牛氣哄哄的說要討伐我嗎?這會兒怎麽蔫了,水分不夠?”

“你就算這麽說……我也不敢啊……”花彩順著他的力道一晃一晃,語氣弱小可憐,花苞含的緊緊的,充斥著下一刻就會被拍死的緊張。

花揚勾起嘴角,“是嗎?”

花彩用力點頭,比纖細的花莖飽滿許多的花骨朵在這個過程中看起來仿佛要折斷了一樣。

花揚看的頭疼,下意識摸摸脖子,制止了她繼續“自虐”。

“行吧,我們兄妹倆能在這種地方碰面也算是緣分,等下你什麽都不做,應該可以活著離開。”

花彩不明所以的擡起頭,植物的視覺中,色彩斑斕的構圖中唯有一處氣魄逼人,光芒耀眼的連植物都感受到了致盲般的效果。

“那裏有什麽!”她尖細的叫了一聲,兩片細細的葉子捧住了花盤。

花揚哈哈笑了幾聲,隨手將她放在肩頭。

“昊天大帝,那裏是他在的地方。”

“……哥,你到底要幹什麽?”花彩擡起“頭”,這種狀態下,難以分辨出她的情緒如何,所幸她並不怎麽會掩飾,略帶猶豫的口吻很容易暴露出她的真實想法。

“你居然還對我懷有期待?”花揚也不知是自嘲,還是故意,戳戳花彩的花骨朵,“晚了。”

花彩激動的想要說什麽,但被花揚阻止下來。

“我馬上就要去見這片天地的主人。”

“我會死吧……”

他嘆息道,但意外的使人感覺不到遺憾。

花揚的目光中,倒映著這片古老的土地,神色莫名憂傷。

所有人目睹的“九龍皇城”,分別是不同時間的山海界。

名為城……實為萬古青天之下的每一寸王土。

王土之上,皆為威權君臨之處。

何其狂妄,何其傲慢,又……何其令人敬佩!

花揚啟唇,神色之間流露出濃濃的敬意。

“哪怕我與他為敵,最後死在他手裏,我也只會無憾,你知道這是為什麽嗎?”

被詢問的對象不知其然。

花揚本人也沒有解釋的意思。

畢竟,這個敵人可是光明正大的對自己發出邀請,而自己明知是陽謀也要主動踏入到陷阱中來。

從旁人的角度來看,花揚走上的一定是一條絕路。

可就算是絕路,一言以蔽之,此人也值得自己這樣做。

修士求道,一往無悔。

他踏上這條絕路,正如求道,朝聞道,夕死可矣!

“昊天大帝,我來了!”

這挑戰——你必須接下!

溫池舟頭戴九琉,身披華服,袖上日月,華蟲爭相做秀,手邊,黑鞘帝劍含而不出。

沈重的色調,尊貴肅穆的圖案,內斂的奢華與威嚴從禦座之上往下蔓延。

帝居之處往下,有九百九十九級臺階,意為通天。

想見帝尊者,必踏登天階。

花揚揚首走上去,第一步,水火加身!

他忍耐不發,走上第二步,雷光蛇影!

第三步,金光火錐!

第四步,刀槍劍雨!

第五……

……足足九百九十九級臺階,亦是九百九十九種劫數。

能以肉身和意志堅定的扛過這一路上遇到的刀山火海,魔怪妖異,那這個人才有覲見帝尊的資格。

這倒不是溫池舟有意阻攔,而是這裏本就是這樣的規矩。

按照規矩,花揚踏上最後一級臺階,站在帝座之下的白玉臺上,昊天大帝才會起身,持劍相迎。

然而往往沒有人能堅持到這一步。

多數人倒在二十階的位置。

一部分心態堅定的修士則走過了八十級。

寥寥無幾的天才能跨過百步。

心有執念的癡人走過第三百步化為枯骨。

臺階上可以看出過往有多少人懷抱執念想見帝尊一面,而他們統統埋骨在四百級以下。

整條通天路分為兩段,前面的半路,枯骨成山,屍骸遍地,風幹的修士屍體維持生前最後的模樣,全無體面。

後面的半路,青石成階,歷經風雨,不論多少歲月流逝,始終保持最初的模樣,幹凈的使人心生寒意。

花揚作為近年來唯一的挑戰者,他需要跨過“前輩”們的屍骸,踩碎他們的枯骨,把無數失敗的執念丟棄到身後,堅信自己的意志,一往無悔……才能超越這裏許許多多的失敗者。

他能成功嗎?

見到那些屍體時,花彩恐懼的想要逃離花揚的掌心,但是她做不到,她被帶著一同走上那通天路。

“昊天大帝……”

吹拂在臺階上的風聲,似乎回蕩著這些慘死者臨終前的嗚咽。

為王者,何其無情,才能任由子民死於覲見自己的路上,又是何其冷酷,才能坐視這一切發生。

“毫無憐憫之心。”花揚忍住打從心底冒出的劇痛,咬緊牙關,零星幾朵火星從嘴裏冒出來,這一步,孽火焚燒五臟,他卻笑的譏誚,仿佛在指責那高高在上的帝尊陛下。

怎麽就不能睜大眼睛,好好看看他孤高的王座下,有多少枉死之人。

他高高在上的統治,有多少生靈失掉性命。

通天之路,越是往上,劫數越是可怖。

種種傷害猶如酷刑出現在他身上,不多時,他就成了血一樣的人。

花揚的慘狀,花彩已經看不下去了,盡管她自己比花揚還慘,但殘餘的那點兒意識讓她死死抱住花揚的脖子,依附在他身上,被他帶著往上走。

幸好花揚居然也沒介意她這樣做,還用手托了托她,不然就花彩的心志實力,留下就是個死,唯有跟在花揚身邊兒才有一線生機!

溫池舟自始至終都在王座上看著,和平時不同,正裝在身,威風凜凜,卻透出一股和平時不同的漫不經心。

花揚的努力,花揚的堅持,花揚的控訴……他看見也聽見了,但也只是看見了和聽見了。

冷漠的眼神,猶如恒古高懸的天道,冰冷的控制著世間萬物的走向,有人因自己的命運嚎泣,有人怨念天道不公,有人高喊逆天而為,但在這位暴君的統治下,所有叫嚷出來的聲音,都被淹沒在天命的洪流之中。

這條從世界的最初,貫穿到世界末日的長河,吞食了所有弱者的聲音,盡管那聲音本就微弱的,不仔細去聽就聽不見,但暴君卻如此理所當然的忽視了它。

忽視了這自古以來所有時代的悲哀,忽視了這時代中生存的所有生命的呼喚,忽視了這片“王土”本該憐憫其身的臣民們的渴望。

王者失格!

花揚堅持著跨上一步又一步,就是為了朝那個□□的暴君,怒吼出這一聲不公。

即使那並不是自己的想法,那也不是自己的心願,自己只是個瘋子,這種事兒本該交由英雄來做。

但他是個瘋子,瘋子總是喜歡做出超人所想的事情。

比如:走過九百九十九級通天路,踏上白玉臺,像個熱血的英雄,挑戰古老的王權。

為此他哪怕心智不存,遍體鱗傷,他也不在乎。

誰讓天命註定他做個“瘋子”!

……

通天路上發生的一幕,像是一場不好笑的搞笑節目。

在發生之前,可能所有人都不曾想過,牡丹王的心智,器量,居然統統放在了這一刻!

他也曾是為王的人。

他也有麾下無數子民要照顧。

但他背叛的時候毫不猶豫。

就如同他今日,踏上通天路時的毅然決然。

沒人能理解花揚的想法,一如花揚的孤獨深入骨髓,他的寂寞無人所知,連他為什麽要踏上這條不歸路,也無人能弄清原因。

這對眾生而言,認識花揚的人而言,可能是個永遠也無法解開的秘密。

但對花揚本人,或許只是又一次孤獨之人的心血來潮。

他的孤獨,使他患上重病。

……

就在牡丹王花揚現身就以截然不同的身姿,二度震驚世人之際。

向君華這頭,也出現了意料之外的情景。

這一路上,他差不多已經確認自己悄悄跟蹤的人是溫池舟,但又不是他認識的那個溫池舟。

他是距今三千年前,那個剛剛出世不久的昊天大帝,不是那個留在凡間小國,位高權重的高門宰相。

自己認識的那個人在這個“昊天大帝”身上看不見。

作者有話要說:花揚是個絕對無人理解的瘋子,我設計他的時候,感覺上就是一團混沌,人格詭異的很。

194、晉江文學城

一百九十九

他一路跟在溫池舟身後, 親眼看著他是怎麽一點一點收服那些不願臣服的魔道遺脈。

看到這裏,向君華恍然覺悟到自己正在大帝一統仙魔兩脈的時期。

但是!

不管是眾人口耳相傳,還是古卷記載。

昊天大帝都從未如今日一般“微服私訪”過。

所以這才是真相嗎?

隱藏在歷史中, 被恢弘大氣的篇章豪氣蓋過的真實“模樣”。

向君華就這樣看著他, 徒步走過山海界每一寸土地,從各處犄角旮旯裏挖出許多根本無法想象的魔道傳承。

以殘害眾生,嗜殺成性為根本的魔修, 他一力討伐。

以特立獨行, 隨心所欲為風氣的魔道傳承, 他以言語說服,盡力拉攏。

以包羅萬象,不拘世俗倫理為修行核心,卻受到正派各部排擠打壓最終混入魔道的山門,他一視同仁, 還下大力氣助他們整合門派典籍。

他親眼看著他是如何一點兒一點兒, 把整個修真界打造成截然不同的另一番模樣。

當然,整個過程少不了殺伐。

昊天大帝王者威風在這個男人身上變成了別樣的冷酷。

他下手, 果斷, 絕情,往往一出手就是整個山門的覆滅,整段傳承的消亡。

如此殘暴酷烈的手段,流傳出去,所有修士噤若寒蟬。

許多傳承幾千,幾萬年的古老師門, 一夕消亡,即使剩下零星的幾名人丁也再難重振聲威。

恐懼,不拘於仙修, 魔道,一視同仁的覆蓋開來,最終變成所有人頭頂的巨大陰影。

昊天大帝的威嚴也在這個過程中如日中天。

按理說,向君華親眼目睹這一切,本應該是高興的,最起碼也要讚賞一下愛人的殺伐果斷,受人憧憬。

但是比起高興,喜悅,他更多的是遺憾。

或許未來,歷史已經給昊天大帝正名。

可是現在,這一刻,眾人視他如洪水猛獸才是事實。

過去在心魔網上止不住為帝尊威嚴,王者氣魄叫好叫座的“舔狗”,現在還沒誕生。

向君華擡頭看天,仰望蒼穹,見到的就只是一名被無數人恐懼,敬畏的暴君。

暴君之於明君,唯一的差距就是是否受到臣民愛戴。

而他現在並未看見愛戴溫池舟的人,因此他覺得不值。

自己這一路旁觀下來。

這個時期的溫池舟已然有了未來那個嘴冷心狠,卻用最仁義的心腸愛護天下蒼生的男人的雛形。

他分明連下殺手也會盡力在事前查出所有關竅,絕不冤枉一家好人。

死於他手的……向君華不偏不齊,可以直接評價一句,那些人該死!

可是當他酷烈的名聲傳出去,不管對象為誰,所有人都視他為殘暴的君主,未來籠罩修真界天空的龐大黑影。

看著那些人悲戚,哀傷的臉,向君華不禁想要嗤笑出聲,他也確實這樣幹了。

看看這些如喪考妣的人?

再看看三千年後的天下盛事!

——全是庸才!

盡管內心很是不快的破口大罵,再看向身前那道身影時,他的視線還是模糊了。

向君華略覺奇妙的想著,這個時期的溫池舟似乎很不重視外表,簡單的黑色大衫,隨意折斷一股青竹冠發,以往給自己留下的考究形象似乎暫時不能放在他身上。

“還真是不習慣啊。”

“不習慣什麽?”

對於突然接上自己的話的人,向君華有些癡呆的望著平靜註視著自己的“溫池舟”,他和自己始終保持十步左右的距離,所以他這個跟蹤其實挺不走心的。

不,應該是昊天大帝!

向君華噗嗤一聲,忍俊不禁。

我這是在幹什麽啊?

劃分的那麽清楚有何意思?

他就是溫池舟啊!

讓自己控制不住生出憐愛之心,往後共度一生一世的結發之人。

他的笑,似乎令對方頗為摸不著頭腦,向君華看見溫池舟很萌的歪了下頭,目光中流露出迷惑的味道。

他想,溫池舟一定是因為想不通自己在笑什麽而憋屈。

這樣一想,似乎也挺好玩的?

也不知這時的溫池舟有沒有那種閱讀人性如品文,操控人心於指掌的特別“愛好”。

如果有。

那自己可真就是他的克星了。

向君華確信自己在想什麽,這個溫池舟絕對推測不出來。

“你在笑什麽?”短短幾個呼吸的沈默,溫池舟又一次發聲詢問。

話說出口,他就是一楞,好像沒想過自己能在一個擦肩而過的路人身上生出許多疑問。

然而,這好像並沒有困擾到另一位當事人。

起碼向君華覺得他這副樣子挺可愛的。

以前他也有機會看到這副模樣的溫池舟,但是那時的他遠比自己成熟,很容易就能遮掩過去,而自己又是剛穿越過來,適應環境就足夠疲於奔命,後頭還有心魔擾心,無意中錯過許多內容,至於後來兩人交好以後,大多已經來不及挽回了。

所以看到這個單純的因為自己而表情困擾的溫池舟還是蠻新鮮的。

向君華語氣熟稔的令溫池舟感到不解。

“也許是因為想笑。”

“比起這個,穿成這樣可不體面。”

昊天大帝隨意的掃了眼身上的衣著,不以為然的模樣,還真是完全沒有後來的極端模樣。

“我就算一身粗布麻衣,現身人前時,也是眾生拜我。”

向君華“啪啪”鼓掌,很不走心的樣子。

昊天大帝不禁皺眉。

“你……”

“可是很浪費啊。”向君華朝他擠擠眼睛,“太浪費這張好看的臉了。”

溫池舟一楞,眼神飛快變幻,最後定格在審視上面。

“你是誰?”

向君華笑:“你會知道的。”

三日之後。

兩人繼續一前一後的走遍山海界。

這也是他第一次和溫池舟單獨相處這麽長時間,以往……以往兩人都是工作狂就別提了。

難得有機會從背後,好好欣賞他的身影,他的行事作風,向君華在感到興致勃勃之餘,不免拿他和記憶中的那個比較起來。

最後得出結論。

都挺可愛的。

可愛的人行事狠辣也沒什麽,可愛的人兢兢業業為王圖霸業添磚加瓦反而更顯可愛,可愛的人被庇護的子民誤解這也……不行,這就不可愛了!

向君華難得自沈默中插一句嘴。

“你不覺得這樣不好嗎?”

溫池舟於萬卷藏書中擡起頭,不論是因為修行之人心性不夠而覆滅的山門,還是本身就足夠邪性的功法,魔道積累至今的全部收藏可都不是小數目。

這個“萬”不是實數,而是虛的不能再虛的描述。

昊天大帝修整魔脈,令仙魔一統,有意開辟書院澤被萬世。

後世一句話就概括下來的偉業,落實到當事人身上,那就是龐大到嚇人的作業。

向君華旁觀他點燈熬油,加班加點的把可以傳承下去的兩派功法保存,其餘的不人道的邪法一概焚毀,而剩下的,也要劃分出等級,防止低級修士胡亂修煉,最終練死自己。

如此巨大的工作量,想做到後世傳聞中的那種,不知耗費多少心血。

然而門窗之外,山海無量中,傳播最廣的還是帝乃暴君,千載而亡的恐嚇輿論。

向君華不禁再次覺得不值。

尤其是看到他埋首在書海中,周圍堆積成山的各種古老傳承,越發襯托出他的單薄和孤獨。

“我倒是不會勸你放棄,但你起碼要找一些願意支持你的人?工作,一個人是幹不完的。”

為他關上門窗,指尖上被冷風吹散的暖意似乎恢覆了一點兒。

溫池舟再次用疑惑的眼神看他。

你到底是誰?

向君華笑著點點嘴角,搖頭。

“不會告訴你的,放棄吧。”

溫池舟嘆氣,拉拉肩膀上披著的外衣,有些隨意,有些慵懶。

不想說就不說吧。

但是——

“他們的想法就是我的想法。”

向君華一怔,就見溫池舟沒有解釋的意思,兀自忙碌下去。

之後幾日,向君華見識到這個人的博學。

不管仙道,魔道,甚至就連古時盛極一時,如今已然衰落的神道都能修改一二。

最關鍵的,還是那些本來邪異異常,非殺人盈野不能修行的魔性功法,經過他手,不僅變得更加易懂,還擺脫了過去的種種限制。

最終保留了原本核心理念的同時,還擴大了修行範圍。

這種本事,一般自持博學的大能都不敢說有,溫池舟自己卻輕輕松松做到了。

在這書海之中,經過他手的傳承豈止上百卷?

半數往上都有他的手筆!

照這樣說來,三千年後,但凡修行過這些功法的修士都可以說是溫池舟的徒子徒孫。

可是為什麽沒有類似的傳聞流傳出來過呢?

向君華不解的趴在窗沿上看著屋子裏專心致志的人。

此時,山中桃花盛開,滿園粉霧環繞。

春/色正好,花開滿園。

埋首案牘之中的人終於有機會走出沈悶的書房。

打開大門,較之室內木頭,書卷,墨汁的陳腐氣味,門外的空氣仿佛充斥著桃花的芳香,顯然好聞的多。

他沿著長廊走出幾步活動筋骨,就看見正站在樹下仰頭不知在想什麽的向君華。

這個人至今不曾和自己通報過姓名,溫池舟想到這裏,竟是隱隱心痛。

為什麽會這樣?

他為這不明的心悸感到不安。

而這時向君華已經發現了他,隔著層層粉霧朝回廊中的溫池舟揮揮手。

“我有東西要給你。”

翻看著被放在手中的書卷,這些日子以來溫池舟已經相當習慣對其中的文字進行歸納總結。

短短幾頁下來,他就不禁震撼的瞳孔收縮。

可偏建議他這樣做的人卻是無知無畏的模樣。

其實向君華也沒做什麽,只是把心魔網的事情拿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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