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大家別忘記前面的訂閱! (28)

關燈
念不散,故也是魔。”

向君華眼中隱隱閃爍明悟,埋頭思索良久,方問道:“你求魔,可是因為你想找到自己的惡,以此渡生成佛?”

覃越澤淡笑,恍若曇花轉瞬而過的美麗清幽。

“向施主,貧僧有三不好,一是無善,二是無惡,三是無情,這是貧僧的‘三魔劫’。”

小小的屋子裏內,時間在一點一滴的流逝下去。

向君華還在詰問:“你無善無惡無情,卻想成佛?”

覃越澤平靜道:“萬世佛言,我佛坐下,皆有珈藍子。”

向君華:“珈藍子有佛心,你沒有。”

覃越澤灑然一笑,“是以求魔問道!”

半晌的沈寂過去。

啪——啪——啪啪啪——

向君華擊掌以示自己對覃越澤的尊敬。

“求魔問道,好個求魔問道!”

尋心魔歷佛心,求魔問道,這道劍指天尊,法號無天!

“看樣子你完全不需要我開導什麽,你自己就對已經心知肚明。”向君華朝椅背靠上去,心情覆雜,“馮曉看樣子是白擔心了。”

覃越澤笑了笑,低聲回道:“絕非如此,我本就有朝施主討教的心思。”

向君華:“心魔嗎?”

覃越澤:“正是。”

仰頭做思考狀,向君華輕輕搖頭。

“你和我不是一回事。”

覃越澤:“怎講?”

“我的心魔是我以往所經歷的世事造就的枷鎖,解不開的是我,能解開的也是我。”向君華如是說道:“你的心魔是你無‘心魔’,因此你首先要先讓自己生出‘煩惱’。”

“煩惱?”

“對,不生子,怎知教子之難,不得病,怎知生病的苦痛。你無惡無善,生無雜念,這本是好事,可你無情,卻讓此事變成了大大的壞事。”

向君華一邊兒思索,一邊兒為他開解道:“所以你還是有些煩惱吧,有了煩惱才算是人啊。”

佛於眾生超脫而來,眾生為何?

答:煩惱之根——人也。

會追求於究極,執迷於佛的,本就只有人而已。

“不成人,不做佛嗎?”覃越澤低聲呢喃道,然後率然笑起,好似又見花開,聞其花落,“多謝施主指教,我又悟了。”

“悟了就好。”向君華朝前傾身,認真的看著他,果然從那雙剔透的琉璃眸中瞧不出一絲一毫的動情,直至此時,他方感受到,這個人過往的情緒波動其實虛假的嚇人,他本該是個只有魔念的天生邪魔,奈何被當做佛子,教養百年!

作者有話要說:望天)覃越澤真是個好帥的人物,以及,昨天我TM犯蠢了,開門暗號:全訂

噫嗚嗚噫~~

187、晉江文學城

一百九十二

“唉, 他居然是這樣的人呢,求魔問道嗎?”

在覃越澤走後就回來的瘋魔若有所覺的看向向君華,他正在說起剛才那如同參禪般的對話。

向君華道:“沒有和他好好交流過, 我也沒想過一個被當做佛子教養的僧侶, 居然會是天生魔王的慧根。世事無常,遇上之前是怎麽也想不到會有這樣的發展的。”

瘋魔一個翻身坐起,大馬金刀的坐在床沿。

“以前不是沒有和他相似的人物, 但都沒有他偏激。”

向君華:“偏激?”

瘋魔頷首, 把覃越澤背地裏搞的那些小動作講給他聽。

“南鐘離把持天啟境多年, 再加上青梅溫雪梅蘭的輔佐,從他境界裏拿出來的東西雖少,但都是好東西。而輪回小境一聽這名字我就知道它是幹嘛用的,覃越澤把小境裏頭屬於自己的二重身弄走,送入地府, 入地藏王門下, 想來就是打著求魔問道的心思。”

“就是這魔……”他頓了頓,面露遲疑, “會是誰?”

向君華反問:“不是覃越澤嗎?”

瘋魔搖搖頭:“覃越澤確實是有一顆魔心, 但他求魔問道的心思不改,縱使偏激也會踏上大道,可他那二重身,出身低微,實屬末流,縱使修佛, 參悟法理,最後怕不是也會歸於本體。他們兩個一體兩面,同鏡雙生, 看似一模一樣,其實處處相反,說是天生的仇敵也不為過。覃越澤故意把對方往大道仙途上推了一把,結果如何……難料。”

“連你也看不穿?”向君華這回可驚訝了,要知道瘋魔可是連覃越澤繞過天啟境之主,偷偷帶走鏡中造物這等膽大包天的行為都發現了,卻居然在這朵並蒂蓮花上幾次慎重,他不由好奇,想知道這是為什麽?

瘋魔勾勾嘴角,眼底首度出現厭煩的情緒,明晃晃的讓他表現出對這個話題的不耐煩。

“因為這是佛家的事情,爺我是魔道的人!”

“……”向君華遲疑兩秒,果斷道:“因為你是被批判的魔所以看不順眼佛修?”

“放屁,我是那麽狹隘的人嗎?”瘋魔不愉快的抓抓頭發,重重嘆了口氣,“其實吧,他們佛門挺邪性的,講究的路數和仙門,神道差別極大,他們講究的悟,和我們的悟不是一種,說不明白,說不清楚!體系這玩意兒,只有天道那家夥能搞得懂了!”

向君華:“所以……?”

瘋魔:“所以就是!他們所謂的世尊如來本身就是佛魔一體的人物。最惡心的是,佛道講究輪回渡世,十世成佛,百世超脫。也就是說,不管是佛,還是魔,千百世的修行下來,早已渾然一體。你說他是佛也好,你說他是魔也罷,到了那等層次的,誰也無法定義他們為何物,只能用‘祂’指向那些真正得證大自在的佛陀!”

向君華目瞪口呆的聽著瘋魔一口氣咆哮完,然後抓狂的敲桌。

“超煩的好嗎?為什麽會想修煉成不知道是什麽玩意的玩意?爺當年就是看不下去,才大肆滅佛!那個什麽悟啊悟的,不悟天道,悟法理,這法理到底是個什麽玩意?”

總之就是,當年自負天賦卓絕的魔朝皇帝屈尊降貴的跑到起初尚還鼎盛的凈土宗禪寺,與當代佛家領軍人物悟天和尚打機鋒。

打到最後,瘋魔懵逼險成心魔!

時代的主角,霸勢的梟雄,魔皇瘋魔在和尚的寺廟裏變成了大字不識的村夫,楞是聽不懂對方在講什麽?

瘋魔至今還記得自己被那群和尚當文盲圍觀時的窘迫和難以置信。

在那樣的場景下呆久了是真的會動搖道心!

因為你被當做寺廟中的“異物”,所有人都是正常的,只有你不正常。

唯有脫離那個環境,你才能重新找回自我。

自那之後,瘋魔就對佛門生出心理陰影,誰提他都麻爪,後來久而久之,自以為領悟到上位者意圖的屬下們開始清理自己勢力範圍內的佛寺,等瘋魔整理好心情,天下大勢,滅佛成潮。

那個講禪理把他逼到心境動搖的悟天和尚,也在某次滅佛行動中,慘死在他手下的六魔將之一手中。

當時的瘋魔沈默好久,才接受了這個事實。

他嘆:時也命也運也。

總之,佛門不是什麽好東西,正常人能離遠點兒離遠點兒!挨得近了,會瘋掉的!

瘋魔嚴肅的告誡向君華,別讓他沒事跑去剃光頭,到時不管溫池舟在不在,他都要揍他!

向君華一言難盡的表示自己還是挺需要這頭秀發增加自己的帥氣度,不會想不開去展示發際線,瘋魔這才作罷,然後一個人坐在角落裏萎靡。

夜中光亮,一燈如豆。

向君華點燃燭臺,來到他附近坐下,思索片刻,說道:“覃越澤的情況我大致有想法了。”

瘋魔懨懨道:“嗯,說說看?”

向君華看他雖然精神不振,但還能說話頓時松了口氣,正色道:“缺乏共情,所以才無善無惡。歸根究底,他無法體會他人的心情。做不到憐惜,做不到憤怒。他所懷有的慈悲,是隔著玻璃,觀看瓶中因果的悲涼,是高高在上的冷眼旁觀。他知道的惡,不是他的惡,他知道的善,不是他的善,故而他求魔,唯有魔能打動那顆魔心!”

“現在我有個問題想問。”

瘋魔掀起眼皮,道:“你想問什麽?”

燈火的映襯下,向君華俊氣的眉目籠罩一層幽幽細芒,眉目鋒利如清水過劍吟!

“人真的有辦法給自己造出心魔嗎?”

瘋魔不假思索的否定道:“不可能的。”

向君華:“那他……豈不是在做無用功?”

瘋魔在驟然黯淡的燈火下勾起嘴角,笑容似魔非魔,魔幻張狂。

“小子,我再教你一件事,沒有什麽事是偶然發生的,如果有,那一定有某種必然在引導。”

“覃越澤或許一開始只是想尋求心魔助力,破開大道,可是你仔細想想,求魔問道,求出來的道,未嘗不會是魔道。”

“身入魔道,天生魔心,你覺得這‘偶然’會指向何等命途?”

一字一句,瘋魔不曾隱瞞任何一處關鍵,如師尊一般老道的教導著自家尚且稚嫩的弟子。

“天道無常,天道無象,天命無途。”

“你所見的道途乃無常無象的天道所化,你之天命自是在森羅萬象中尋覓,起於一,歸於終,此乃天道,也謂天命所歸!”

一席話,向君華感覺很重要,可即使用盡腦子去記,卻仍覺雲裏霧裏,領悟不通。

然而瘋魔看他這副懵懵懂懂的模樣反而笑了,開心的大笑,放縱的狂笑,瘋魔從來都喜歡用笑來釋放情緒,所以他時常會給人一種和修真界格格不入的豪氣。

“別想太多,有些事該領悟到的時候自然就領悟到了,拔苗助長可不好。”

可我這不是剛被你拔過嗎?

向君華現在滿腦子的天命,天道,命途,發現瘋魔居然還沒心沒肺的,不由怨念的朝他冷哼一聲。

“你說的輕巧!”

瘋魔:“哈哈哈哈——放輕松,放輕松,這本就不是你這個年歲應該去考慮的內容,沒記錯的話,你才二十幾歲吧?”

向君華:“二十三,過年後就二十四了。”

“這麽年輕啊……”瘋魔私底下嘀咕幾句為老不尊,然後拍拍手,“這樣吧,你這趟去九龍皇朝,我給你找幾個幫手。”

向君華道:“幫手?我需要幫手?”

瘋魔:“別這樣,你就幫我帶帶幾個後輩,雖說這些後輩差不多都比你強,但是你小子在皇朝裏是個幸運麒麟,能避萬邪!——所以就帶帶他們唄,換個人情也好!”

向君華目露懷疑,謹慎的問道:“給我說實話,為什麽?”

“……因為溫池舟那混蛋又開盤了,我怕妖界被波及到損失太大,鯤鵬又要跑到妖界閉門不出幾千年!”

看到向君華被自己哽住的表情,瘋魔冷哼出聲。

“你以為我樂意啊?鯤鵬是妖界靈眼,他在,妖界就有源源不斷的靈氣,他亡,妖界也會滅亡。這一次皇朝開,妖界怎麽說也會派幾個人過去,肯定都是後起之秀,未來的妖族頂梁柱,死的太多,鯤鵬就不得不閉關,重新孕育妖界靈氣,‘生’出幾個天賦好的小家夥來,不然妖族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我看在鯤鵬的面子上不與他們計較,但也不想在外頭耗盡千年等他一回化鵬,所以這個人情我給你了,你幫我把人看住,死得別太多就行。”

向君華聽得摸摸下巴,冷不丁的道:“妖界其實就是鯤鵬的‘洞天’吧?”

瘋魔勾唇笑了笑,霸氣道:“記住了,那叫天下大界。”

向君華瞪瞪眼,沒想到居然真有大能開辟一方不下於修真界的大世界!

“不可思議……”

雖然一直有所猜測,可當真正有了現實案例出現,卻還是不由的感到匪夷所思。

“不可思議什麽?等你正式步入洞天境界,見識到何為仙道,就能正確認識到我等修士,修得是什麽!”瘋魔灑脫一笑,恍惚間,似是看見獵獵狂風吹拂的山巔上一道縹緲無垠的身影存在在他的話語當中,他狂氣道:“我們不修因果,不修來生,我們修的是通天徹地,神通廣大!”

“天,地,界,皆在我掌中一握,此乃神仙大道!”

作者有話要說:哇——!!

188、晉江文學城

一百九十三

繼那一日交談過後, 不管是向君華還是覃越澤都對彼此有了一個深入的了解。

偶爾能看到這兩個平日八竿子打不著的人湊到一起討論一些難懂的話題,多數人選擇避開,但也有少數人目露幽怨。

流螢和馮曉沒事時候就會躲在角落用怨念的眼神註視那邊兒在廊下賞雪的二人。

明明畫面很美好, 都是帥哥, 但流螢是少有的一心一意的留仙派女修。

她看向君華像是看情敵!

而另一個人,自不用說,一個醋了的哥哥幹什麽都是有道理的。

包括像個跟蹤狂一樣縮在角落裏表情陰暗。

要說兩位當事人對此有沒有感覺?

雪落閑暇, 也可以說百忙之中抽空出來聊聊天, 向君華和覃越澤都不想煞風景的提起躲在角落的兩個人。

也就是說, 他們其實非常清楚流螢和馮曉的行為,但就是沒阻止。

太丟人了,完全不想承認自己認識他……

每次被火辣辣的視線燒灼後背,他們兩個對視一眼,默契的當做不知情。

這丟臉的兩個家夥, 提還是不提, 總歸都是尷尬,幹脆還是忽略掉吧!

只不過這種遭遇的次數多了, 向君華也難免想把人抓出來說清楚。

尤其是逼近年關, 過往這個年自己就要去九龍皇城了。

哪怕溫池舟和瘋魔都擔保自己就和去旅游一樣,但那終究是世間一等一的險地,說是白骨成山,屍骸累累也不為過。

謹慎如他實在難以優哉游哉的揣著兩只手就去參加,姑且還是想做點兒打算的。

不為別的,哪怕就是為了證明自己不是關系戶也好呀?

瞧這幾日被瘋魔洗腦洗得, 說得好像他不管帶誰進去都是有後門走一樣。

溫池舟也是,能不能別和瘋魔說的一樣,搞得自己不得不厚著臉皮應下瘋魔的調侃。

倒是也幸虧這種說辭只在他們幾人中間流傳, 不然要是傳出去讓天底下為九龍皇城癡迷的修士們知道,溫池舟這個史上最大黑手唯獨給一人走後門的事情怕不是會讓所有修士羨慕死!

而自己恐怕也沒法清凈。

話說回來,溫池舟常年縮在凡間難不成就是為了避開那些想賄賂他這個城主的?

仔細想想,別說,向君華覺得可能性還蠻大的,下次去見他時正好順嘴問問。

然後就是——

“快年關了,你能不能不要這麽一身喪氣?”

馮曉被他從角落裏提溜出來的時候,失魂落魄的像是一只棄貓。

被他念叨時還有氣無力的“喵”了聲,耳朵耷拉下來,看得向君華無語的彈彈他的“耳朵”。

額頭被敲,馮曉掀開喪喪的眼皮,哼哼唧唧的道:“別管我,你們兩個相親相愛去吧,我一個人孤單寂寞冷就足夠了,哼!”

向君華:“……”

向君華聞聞空氣中的味道,心裏有了數,把人往積雪的地上一丟。

“你喝酒了?”

“稍微喝了點兒。”

一杯倒的人說自己稍微喝了點兒,向君華哽了一下然後把人拽起來不讓他糟踐白生生的雪地。

山海界這幾日都在下雪,旅舍被一片銀裝素裹包圍,遠處的青松等常青樹被他們移植了幾棵過來,這會兒正有積雪從樹梢掉落,發出沈悶的響聲。

綠意在銀白間若隱若現,點嵌寒冬,臘梅在冷風中傲然挺立,紅花綻梢。

遠遠一望,全是過去沒看過的景致,故而向君華才有和覃越澤賞雪的心情。

煩躁的社會上難得有一刻心靜的時候,他好不容易穿越了,自然也想感受一下風花雪月的魅力。

覃越澤在這方面挺有心得,向君華也就抱著討教的心態和他相處了一陣,卻不想,馮曉這個最初的牽線人開始拉胯了。

拽著人丟回他自己的房間,甩甩手,向君華正打算走人時,衣擺上突然多出一股阻力,他嘆著氣回身,對上馮曉,又看看他伸出來正在幹壞事的手。

“松手!”

“我不!”

“松開!”

“我不!”

向君華額頭青筋直跳,正打算揮手斷袖,被察覺到他意圖的馮曉“哇”的一聲打斷。

“嗚!你們果然不要我了!”

“哥們,能正經點兒嗎?你三歲嗎?”

向君華決定從今天起討厭醉鬼。

他被馮曉抱住大腿哭訴半天,怎麽說都說不聽!好不容易回到自己的屋子還要被瘋魔這個家夥嘲笑。

“這難道不是說明你和他們兩兄弟關系好嗎?”

向君華嘴角抽動:“各取所需,算什麽關系好?”邊說邊不以為意的坐在桌前,提起茶壺給自己道了杯茶。

滾燙的熱水沖泡綠芽,清新的香味漸漸在空氣中浮現。

瘋魔來了興趣,招招手:“給我也來一杯!”

向君華挑眉,甩手把茶壺和茶杯丟過去,似乎根本不擔心一壺熱水就這麽給人洗臉了。

“自己來!”

瘋魔眉梢一挑,手裏拿著的墨綠色竹笛一點一挑,茶壺和茶杯同時落在圓潤細長的竹笛上,穩穩當當,平坦的就像是放在桌面時。

“小氣。”他抱怨一句,就拿起茶壺點差,水面飄起的撫摸被他一吹,蕩開翠色碧波。

“你對人情關系是不是要求太苛刻了?要知道人之所以能和另一個人相處和諧,首先就是因為自己想從對方身上得到什麽,或讚美,或物質,或人情,或有形與無形之物。你這人特別不講道理,非要幹幹凈凈,沒有一絲企圖的情誼才肯接納,但這世上又有何人做得到?就算是溫池舟最初,不也是懷抱利用而來嗎?”

“……”向君華啜了一口茶水在喉間滾下,“你看的透,我看的就不透嗎?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走,人與人的相處不過是為‘得利’,我寧願損失這份利益也想要一個幹凈,那就不允許有人玷汙了這份純粹。”

瘋魔道:“偏執!”

向君華無所謂的聳肩。

“偏執就偏執吧,我只不過覺得這樣最公平。我不從他人身上得利,別人也不用想利用我來得利。這樣做的結果是孑然一身,那我甘之如飴。”

“怪人!”瘋魔再次斷言。

向君華笑笑,他想起過去自己總是離正常人很遠,和許多奇怪的家夥很近,不過這也就不用告訴瘋魔了,不然他更有話題來調侃自己。

“可是溫池舟又有什麽不一樣?”瘋魔一直對這兩個人能走到一起感到好奇,尤其是在和他接觸過之後。

在瘋魔看來,不論是溫池舟還是向君華這兩個人都有一種旁人沒有的偏執!

一個執著於過於“幹凈”的環境,這個人想要的非是天上凈土不能解決,可同時這人又有非常現實的一面,他知道自己的想法有多麽極端自我,又是多麽的荒誕滑稽。

基本上是沒可能實現的,就像是理想國,桃源鄉一樣,只存在在他所批判的社會的反面,是他用來批判的舉證。

實話說,瘋魔覺得向君華這樣下去早晚會變成一個孤僻的瘋子,內心深處的執念得不到任何人支持,最後只有崩潰毀滅一途。

這點兒不論是修士還是凡人都一個樣子,人要活下去,首先要學會向自己妥協。

可他學不會妥協,最後只會自我毀滅。

其實瘋魔也覺得有趣。

自己居然遇上兩個學不會妥協的家夥。

除了向君華,另一個人自然就是溫池舟。

而這兩個執拗的家夥居然還湊到一起,居然沒有像是兩把神兵利器互擊一樣折斷,也是非常有意思的事情了。

有意思的事情他就特別想要摻一腳,所以他就做出這種在當事人看來非常八卦的嘴臉,鬧得向君華十分不耐煩。

“閑得無聊就去找事情幹,能不能不要打擾我?”

“看城堡裏的人被驚嚇已經看夠了,我現在就想找人說說話。”瘋魔十分任性的說完,然後就盯著向君華不放。

過了一會兒,向君華終於放棄和他講道理,隨口說了一句。

“他其實也是一樣的。”

瘋魔興致大增,忙問他:“那你為什麽願意和他在一起,沒理解錯的話,他本該是你最討厭的類型?”

是啊。

為什麽呢?

這也是向君華頭一次多次作出思考,他半是遲疑,半是猶豫,像是感嘆一樣的說道:“或許是因為……我們沒有學會向世界妥協,先學會了為彼此讓步吧。”

不是我,而是我們。

說明溫池舟跟向君華的想法是一樣的。

不如說,這方面作風強硬的溫池舟學會了為所愛之人退讓本身就殊為難得。

瘋魔聞言,不免驚訝的道:“誰?那個頑固不化的文客?溫池舟?”

向君華笑道:“我不說的時候你追問,我說出來你又這副不敢置信的模樣,你怎麽這麽難伺候?”

“還不是你的話太匪夷所思了!”

瘋魔驚訝的甚至從床上跳下來,幾步跨到他身旁坐下。

向君華頗為揚眉吐氣的嘲笑道:“有嗎?可我說的是實話。”

“實話啊。~”瘋魔意味深長的拉長了尾音。向君華笑了笑,把整理好的手稿遞給他。

“我去九龍皇朝的時候這邊兒的劇組就交給你盯著了。”

瘋魔接下來後翻了翻,隨意的放到一旁,感興趣的問道:“你真放心把事情全權交給我?”

“你有疑慮?”

“那倒是沒有,”瘋魔搖頭,“本來我就欠你一個人情,之後修真聯盟再派人來我會幫你打發了。”

提起這事,向君華笑著道:“那我這可是賺了。”

瘋魔大笑:“是啊,用你的說法那就是你‘得利’啦!”

向君華忍了忍,不由也笑了起來。

時至今日,他依舊不覺得自己的想法偏執。

但有些時候,他也會稍稍放松標準。

就像是生意場上的偶爾讓利,都是為了更長遠的發展。

作者有話要說:數數內容,總覺得快完結了?

感謝在2020-09-05 06:46:24~2020-09-06 06:36:53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胡護 10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189、晉江文學城

一百九十四

自從入了冬日, 山中的落雪就不曾停過,明明距離旅社幾十裏外的海邊還有浪花伏岸,天海一線, 但他們這裏就只剩下打開窗戶後的一片蒼茫。

白生生的雪地覆蓋山雲, 放眼所及皆是皚皚。

青蔥的古松覆蓋半尺厚的積雪,稍微有風吹過,平衡被打破, 就有雪團砸在地上發出沈悶回響。

一大早的打開門, 那些積雪越堆越厚, 連出門都變得特別不易。

也虧得這荒郊野嶺裏居住的都不是普通人,一個術法丟過去,厚實的積雪被清理的幹幹凈凈,只剩薄薄一層疊在屋檐,樹梢, 彰顯風雪勁秀。

今天出門的人除了打理這厚厚的雪堆, 還多了一樣工作,那就是將各式各樣的新年飾品裝點上屋裏屋外。

等向君華從二樓走下來, 一樓最大的一間飯堂已經到處都是紅色的彩紙, 還有郁蔥的竹子象征新年的到來。

“向導,等下去放爆竹可好?”

向君華聞聲望去,樂菱仙子正好捧著一盤竹骨而來。

青翠色的竹節被打磨剛好,放於手中可比精致的工藝品,鋒利的棱角圓潤包漿,用來把玩都比用來燒毀強。

然而這也可能就是修士的奢侈。

在這野外之地不好找到的常青之竹, 臨睡前放幾只靈力傀儡出去,第二天一早就有新鮮的竹子被傀儡式神送上門。

而這竹骨上的修飾則更加簡單,傀儡不知疲累, 設置好了命令它們就能埋頭做下去。

成本花費極低,那點兒小消耗在修士眼裏和拿單純的竹子焚燒沒有任何區別。

之所以花費心思把竹子的形狀保留的好看,也更加小巧,說白了,還是女孩子的精巧心思。

所以盡管向君華自己覺得有些可惜,但也不想說些掃興的話潑冷水,再加上他還沒有那麽不識趣,隨口應承了幾句,就看著一向穩重的樂菱高高興興的走了。

馮曉過來時,向君華正神色莫名的看著樂菱仙子的背影,發現身旁多出一道影子,他連看都沒看就似乎知道對方是誰,遂問道:“修士不是不過新年的嗎?”

馮曉也不奇怪自己被認出來,撇撇嘴。

“一閉關十好幾年,沒人會這麽多此一舉吧?”

向君華指指剛才離開的樂菱。

“那她是?”

馮曉噗嗤一聲,笑了。

“你還沒發現啊?”

向君華:“?”

“對那些凡人約定俗成的節慶喜滋滋接受的修士,大多都是你劍俠無邊手底下的讀者。”

向君華聞言,還真表現出那麽點兒驚訝出來。

馮曉一大早就害怕自己笑破肚皮。

因為向君華的表情在看到不止樂菱一個人興致勃勃迎接新年時,可是生動了不少。

他似乎確實沒有留意到劇組裏面的所有人都是自己粉絲來著。

馮曉點點他,哭笑不得的抱怨道:“你就不能多上點兒心?”

大家都跟著你這麽久了,你竟然連這個都不清楚,你這劇組領頭人做的不行啊!

向君華自知理虧,無奈的只好告饒。

一整個白天都被修士們拿來裝飾喜慶的擺設,不少在他看來明明是另一個節氣的東西,也被這些缺乏常識的修士拿出來湊數,討個樂呵,作為此地唯一一個常識人,他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胡亂的對付過去。

反正大家都高興,節日裏大家都高興不就夠了嗎?

而到了晚上,更是燈火通明,衣香鬢影。

四十九盞琉璃燈點綴昏暗的夜空,劈裏啪啦的爆竹聲在門口綿綿不絕。

幽靜的群山間,這間人聲鼎沸的小小旅館像是一顆山中靈氣孕育出的明珠,匯集了三山四海的全部靈秀。

窗前倒映的人影中,身材婀娜的女修翩翩起舞,身材高大的修士引頸高歌,其熱鬧與恣意,連一些山野間棲息的靈獸都被吸引過來,圍著燃燒爆竹的火堆開始打轉。

漸漸修士們開始受不了屋子內的“狹窄”,拿出紅泥火爐和綠蟻酒,以及大量的生肉片,開始架起鐵架,由廚藝最好的人擺弄燒烤。

以往文質彬彬的修士們這會兒卻誰也顧不得在意形象,手端托盤,在人群中間走來走去。

他們三三兩兩的聚到一起,無視白天時的身份地位,融洽的交談著。

向君華去取食烤好的美肉幾片,然後從玉石的桌面上挑了一壺巴掌大的酒壺回屋。

人群熱鬧的玩樂著,誰也沒註意到有人悄咪咪的離開。

他回屋後,一眼看見斜倚在窗邊觀看著下方人群嬉鬧的瘋魔,揚起眉梢。

向君華:“可憐巴巴在這裏看熱鬧,這可不像是你的風格啊?”

瘋魔頭也不擡的丟給他一句抱怨。

“我這樣的身份混進去害怕嚇到小輩。”

向君華慢悠悠的拎著酒走過去,也不講究,幹脆和瘋魔一起靠在窗邊分食烤肉和美酒。

幾口清爽的竹葉青下腹,他慢慢打了個酒嗝,屋子裏頓時一陣撲鼻的酒香。

“好酒!”

瘋魔瞇著眼睛品了一口,然後咂摸兩下嘴,肯定道:“陳了六百年,連酒汁都如琥珀般濃稠,滋味甘美怡人,久飲不醉,不知是誰特意拿出來的好東西,你上來時應該多拿幾瓶。”

“一瓶就夠了,”向君華不以為意的揮揮手,“倒是你,區區六百年的陳釀也算好東西?”

瘋魔意有所指的示意他看看下面那些人。

“我說的是他們。”

向君華哈的笑了一聲,又給他倒了一杯。

之前能商量的也都商量完了,現在他們意外的沒什麽話聊。

不過也是,好好的大年夜用來討論那些勾心鬥角的麻煩事不免大煞風景,像他們兩個這樣一邊兒微醺,一邊兒在寒風中保持清醒就很不錯。

夜晚送來的風卷著梅花的香氣,吹得手背微微發涼。

兩個人的手指如寒玉一般細膩,卻比死物的玉石多出一段幽香,正是來自這山中的饋贈。

琉璃燈盞的光芒照亮了瘋魔的側臉,看清他此時出神的模樣。

不知何時,霸占旅社門前空地的那群人開始玩起了擊鼓投壺。

被選出來的人必須蒙上眼睛,不允許使用靈力,單憑手感來把折斷鋒芒的箭簇成功投入到細口長頸的青銅壺中。

提出這個規矩的人一看就不懷好意。

在場這麽多修士,能有幾個有這份體修的本事?

然而還別說,居然真有人蒙著眼睛百發百中,簡直讓人懷疑起這位大俠是不是作弊了!

摘下蒙眼用的絲綢,樂菱驕傲的揚起唇角。

向君華在樓上看到這一幕,不由笑道:“現在的修士也是人才輩出,比你們那時候如何?”

瘋魔輕輕搖頭:“我們那時候可沒人有心思擺弄這個……”說道這裏,他頓了頓,笑的有些狼狽,一口幹掉杯子裏的酒,郁悶不已,“那時所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