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洛林的堅持

關燈
兩個人對視了半響,最後都默契的笑了,小諾看向洛林道,“對不起,我這就將你的弟弟,還給你……”

血紅色的光芒從小諾體內爆發了出來,越來越強,最後映紅了整片天空,席睦雪山在顫抖著,似乎連同著整個人界都在顫抖著,洛林抱緊欒拓,用錦袍護住他的眼睛。

不知道過了多久以後,世界終於回歸平靜。

欒拓慢慢睜開了雙眼,眼前依然是白茫茫的雪山,而小諾的身體平躺在雪地上,在他的身邊,是一把紅色的劍。

洛林走過去,把小諾的身體抱了起來,輕喚道,“流憶,你能聽到我的話麽,流憶……你在裏面嗎?”

欒拓安慰道,“流憶的靈魂被封在體內幾百年了,應該需要一段時間才能恢覆吧。”

“也罷,是我太著急了,沒有想到我居然還有一個弟弟活著,跟血祭劍共存了幾百年後,他居然還活著……”

欒拓搖晃著站了起來,撿起了安靜的躺在雪地中血祭劍,它的劍身很窄,似乎比普通的劍還窄了那麽一點,看起來並不兇狠,反而有些秀氣。

劍身是紅色的,材質是欒拓從未見過的,比鮮血還要紅的顏色,仔細看那裏面仿佛是無盡的生命和永恒的死亡。

劍柄的紅色略微深了一些,上面鑲嵌著幾顆血紅色的寶石,欒拓摸著寶石上面的紋路,想著血祭劍雖然就這樣近在咫尺,自己卻再也無法和小諾像從前一樣交談,無法替他分擔饑餓的痛苦,甚至都無法知道他正遭遇著怎樣的感覺,不禁有些感慨。

洛林此刻心思都在剛剛找回的弟弟身上,急著把流憶帶回魔界治療,他已經召喚來了逍遙,將流憶的身體抱到了獨角獸的身上。

“欒拓,別太傷感,或許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如果不是你跟小諾的約定,那麽我的這個弟弟或許早已不在世上了。”

欒拓用血祭劍支撐著自己的身體,對洛林笑道,“你找回了弟弟,我也不算失去朋友,就像你所說,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你能自己回神界麽?”

“我休息一下就可以了,如果流憶醒來,記得讓我知道。”

洛林點了點頭,依然不敢相信在這個世界上,他居然還有一個至親兄弟,此刻已是歸心似箭,於是騎上獨角獸風一般的遠去了……

欒拓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遠方後,把血祭劍從雪地裏拔了出來,讓自己虛弱的身體倒了下去,仰趟在雪地裏,擡頭望著人界的天空,還是那麽藍,那麽高遠,跟三百多年前初見小諾的那天一模一樣。

血祭劍在他手裏震顫了起來。

欒拓會心的笑了笑,輕聲道,“你也這麽覺得?既然上次答應你來人界玩,如今我也實在沒有力量動身回神界,不如我們呆幾天再走,順便試試你這把兇劍,除了殺人,用來做冰雕是不是一樣順手……”

逍遙載著洛林和流憶剛剛踏入魔界的領土,便感受到了土地的震顫,逍遙有些受驚,在邊境處停了下來。

洛林把流憶從馬背上抱了下來,平放在地上。

沒幾分鐘後,一支密密麻麻的魔族軍隊便出現在了眼前,讓洛林驚訝的是,領頭的居然並不是他的副將寅禮,而是他的父親——魔界之王。

魔君身著一身簡易的鎧甲,但仍難掩他魄人的氣勢,只是此刻眉目間一抹焦急,讓洛林立刻便明白了他帶兵的用意,不禁後悔自己的大意,光顧著把流憶帶回魔界,卻忽略了欒拓的處境,應該先把他送回去才對,人界那麽大的動靜,怎麽可能不走漏一點風聲。

洛林行了個禮道,“父親,你怎麽親自來了。”

魔君掃了眼地上的流憶,因為容貌被欒拓改變過,所以並沒有認出是自己的小兒子,他看向洛林,“人界震顫,紅光滿天,一定是血祭劍現身了,你此刻出現在這裏,是不是知道什麽?”

“血祭劍已經不屬於我們魔界了。”

“你說什麽?”魔君驚道,“你再說一遍!”

洛林微微皺眉,知道是一定瞞不過去的,便道,“這幾百年間,血祭劍化為劍魂藏身於流憶體內,剛剛他從流憶身體裏脫離而出,又變回為劍身,並且已經認了新的主人。”

魔君狂笑了幾聲道,“真是笑話!血祭劍從不認主,你給我讓開,我這便去人界將他取回!”

“父親!”洛林攔住他的去路道,“放棄血祭劍吧!”

魔君看向洛林堅定的雙眼,“兒子,你確定你不是在跟我開玩笑?你難道不知道你爹我這幾百年在做些什麽!”

洛林看出父親已經動怒,但他實在不敢確定,以欒拓那麽虛弱的身體,能不能在短時間內離開人界,如果一旦遇到魔君,以他現在的狀況,和對血祭劍的維護,一定是必死無疑。

“父親,用血祭劍魔化人界,並不是最好的選擇,”洛林商量道,“如今我們魔界昌盛,軍隊強大,我亦可連敗神界八位王子,正是我們入侵神界的最好時機!”

魔君咬牙切齒道,“一柄劍就可以解決的問題,我為何要動用千軍萬馬。就算不用血祭劍魔化人界,我也要把它帶回魔界,如此兇劍,落入外族之手,將來不反而成了對付我們的武器?”

洛林無法反駁,但依然站在原地,不肯動搖分毫。

寅禮上前勸道,“殿下你這是何意啊?這可關系到我們魔族千年的大計啊,找了那麽久的血祭劍這就在眼前了。”

“我自有我的道理。”

“可是殿下……”

魔君心系血祭劍,早已等不及,此刻便在手掌裏幻化出一團黑紅色的火光來,威脅道,“兒子,我最後問你一遍!你讓不讓開?”

洛林不自覺的右手握上了黑鋒劍的劍柄,可是握了那麽一下便放開了,雙手垂落在身體兩側道,“父親,你知道我不可能跟你動手的,如果你今天非要去人界,那就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吧。”

魔君震怒,氣惱之下揮起右手,黑紅色的火團沖擊而來,沒有任何阻力的擊中了洛林的胸口,他被巨大的沖擊力震退了好幾步後,才費力的站穩。

魔君只用了兩成的力量,見洛林頑固,又在掌中凝聚了力量。寅禮見狀不妙,沖了過來,擋在洛林的身前道,“魔君……他是魔界唯一的王子了……”

洛林身子晃了晃,語氣卻堅定的命令道,“你讓開,這是我自己的事。”

魔君又何嘗忍心傷害這個唯一的兒子,但是血祭劍就在眼前,他這次是無論如何也要把拿到手,在席睦雪山後方的血池是現成的,自己又帶了一支龐大的軍隊,到時候人人貢獻出一點血液,那麽魔界開疆拓土的大業便可以馬上開啟……

但是作為父親,他相當了解洛林的固執,或者說是果決,從小這個兒子決定了的事情,便沒有任何人的言辭能夠左右。

魔君和洛林的目光在空中相碰,父子間對彼此的想法都已了然於心,卻也都不肯退讓一步。

魔君只得在手掌中再次匯聚了力量,看來如今的情形,只能先把這個莫名其妙忽然倒戈的倔強兒子‘撂倒’了……

刺眼的火光再次襲了過來,洛林在千軍一發之際推開了寅禮,他被巨大的沖擊力震得身體向後重重的砸了下去。

此刻感覺胸腹像被震碎了一樣翻江倒海,再也沒有一絲抵抗之力,雖然強忍著,嘴角卻還是溢出鮮血來,眼前一片漆黑神智幾乎已經不受控制……

魔君見他再無起身的力量,似乎終於是暈了過去,於是滿意的下了軍令道,“穿越邊境結界,往席睦雪山全速前進。”

魔族的軍隊開始陸續前進,打頭的是身材小卻行動敏捷的小惡魔,他們這會剛剛要穿越邊境結界,不料一道火光從身後襲來,幾個小惡魔的鎧甲瞬間被豁出了道大口子。

眾人再看那火光來源的方向,洛林王子已經站立了起來,借助著黑鋒劍支撐著身體,雖然虛弱,但是神情堅定的吼道,“今天,我若還有一口氣,魔界的任何一位,就都別想離開!”

魔君氣的狂暴的吼了一聲,舉起右手,手掌面對著洛林道,“不要挑戰我的耐性,你真以為我舍不得殺你?”

“父親,殺了我,你今天是可以拿到血祭劍,但即使成功魔化人界,這麽大的動作,神界難道不會幹預嗎。”

“你到底想說什麽?”

“放棄血祭劍,我會率領魔界強大的軍隊,為您打下神界的城池。”

“如果我今天不去拿劍,下次再發現血祭劍的蹤跡又不知道要等多久!”魔君氣的跺腳道,“你當我一天的日子很閑嘛?”

“父親就答應我放棄血祭劍吧,解決魔界的領土問題還有很多種辦法。”

“如果我不答應呢?”

“那麽……”洛林站直身體道,“我還是那句話,你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吧。”

寅禮在軍中大喊道,“請魔君三思!”

很多人隨著附和起來,越來越多的人開始跟隨著寅禮高喊著,因為在他們心中,洛林的性命要遠遠重於一把兇殘的古劍。

半響後,魔君終於放下手,軍中也寂靜了下來,他穩步走到洛林的面前,沈聲道,“罷了,如你所願,無論你口中那個血祭劍的新主人是誰,今天我就放他一馬!但是下次……哼哼……”

“多謝父親……”

“因為你說的也有道理,先攻打神界,再魔化人界,這個順序似乎也挺合理……”魔君邪魅的笑了笑,“給你三十天的時間養傷。”

洛林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魔君掃了眼洛林身後躺著的那個少年,“這個是?”

“他就是流憶。”

“你爹我雖然活得久,但是自己兒子長什麽樣還是記得很清楚的。”

“他被人改變了外貌而已,父親,流憶他還活著。”

魔君眨了眨眼,“你是說……還活著?”

“是的,還活著。只是因為血祭劍在他體內呆的太久,所以一時無法恢覆,我才著急帶它回來魔界醫治,希望他可以早日醒來。”

魔君走了過去,將流憶抱起,仔細看了看道,“我的小兒子原本長的那麽美,怎麽被改成這樣了……鼻梁也沒那麽高了,這眉毛怎麽變成這個形狀了……真是愁人……”

魔君自言自語的抱著流憶,帶著軍隊離開了邊境結界,洛林也松了口氣,原地坐了下來。

寅禮並沒有離去,蹲下身道,“殿下我扶你回宮殿吧,你需要休息和治療。”

“現在整個魔界的人都知道血祭劍在人界,即使父親答應了我,也不能保證所有人都放棄去拿劍。”

“那殿下打算怎麽辦?”

洛林道,“我就在這守著,誰要是敢跨越邊境結界,打血祭劍的註意,我就將他化為灰燼。”

“可血祭劍已經現身在人界了,你總不能一直守在這裏吧。”

“不用太久,我想五天的時間應該足夠他離開了。”

“夠誰離開?去哪啊?”

“回神界。”

寅禮驚的不輕,“什麽?難道殿下的意思是,血祭劍的那個新主人,莫非是神界的?”

洛林拿袖口擦拭著嘴角的血跡,頗有些驕傲的笑道,“他是神界的七王子——欒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