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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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修看著邱非一臉懵住的樣子，心裏怒火滔天夠不上，五味雜陳倒有之。
他又不是白長了邱非那麽多年紀，這麽堆紛紛擾擾是是非非他不是不明白，只是仗著他人他事不過心唯有榮耀比天高的想法才不理身外事。何況他從來都只想一心過自己的小日子而已，誰知還會有這麽多道墻層層橫隔在他與邱非之間。
不僅僅是邱非四年多前戛然而止的榮耀，更有在久遠之前重重累積的誤會。
“我先幫你的忙，之後我們再好好清算。”葉修在邱非耳邊低語，而後又朝四周看了看，不鹹不淡地說，“哎，你們這一個個的看什麽熱鬧，沒見過小兩口拌嘴嗎？”
邱非回過神來，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麽。他看著近在咫尺的葉修，那張臉上有著從容與淡定，可眼睛裏卻冒著火光。
葉修……生氣了。
生氣的葉修很可怕，各種意義上的可怕。當然並不會破口大罵大發雷霆，卻會一條一條跟你擺事實講道理，說得你羞憤難當無地自容。若你不聽進耳記在心，更會身體力行地告訴你他生氣的後果。於榮耀是冷笑卻耐心地一遍又一遍打指導戰，於情事則是不傷人的前提下各種花樣百出的徹夜作弄。
無論哪種邱非都嘗過，所以後頸難免一寒心裏難免一怯，就下意識地退了一步。而這步一退，再轉身的模樣怎麽看都是落荒而逃。
“……那等關店再說吧。”
葉修很意外於邱非的反應，他一直以來印象中的邱非都是對著艱難險阻迎頭而上的，從來都沒有退縮的。到底何時起，面對最親密的人時有了逃避的與退縮了？
周圍一圈人無論老的少的大多都是擡頭不見低頭見的同行，雖然的確震驚於眼前這個重磅炸彈，但到底不是過去的年代會有看低與排斥。甚至這震驚也大多震驚於誰也沒想過這兩個看起來八桿子打不著的人會搞到一起，畢竟一個還是現任國家隊領隊，另一個早就退役還去了國外四年。
“你這一大把年紀的還敢叫小兩口？”喻文州的聲音從後面傳來，帶著一點說不上來的嘲諷味道，“而且你們這樣可不叫拌嘴叫——”
“——明明是分手吧？”王傑希居然也跟過來補了一句，語氣同樣是看熱鬧不嫌事兒大，“我剛才似乎聽見這兩個字了。”
葉修不動聲色朝他們看去，只留了個不明意味的笑容給這兩個人。而後半句不多地在一處吧臺空位坐下又找了個好姿勢枕到自己手臂趴著像要睡覺，明明白白擺出拒人千裏的模樣。這模樣反倒讓喻文州和王傑希失了說話的由頭，畢竟對一個裝聾作啞的人說什麽都沒用。
這二人也是心裏一陣好笑一陣無奈，快四十的男人處理起感情來怎麽總這麽粗暴直白，楞是半點暧昧都不肯留，於是就只得面不改色地湊回原來那桌熟稔客氣地談公事去。
私事？私事對著葉修那從來都在十好幾年前那幾拳幾腳或是幾口狠咬的“好聚好散”裏淡得影兒都沒了。可只要是個人，但凡沾上了情之一字，於擡頭不見低頭見的工作環境裏，總會在求之不得與耿耿於懷中擇其一自傷。
掉進去再爬出來，何等難啊！
葉修本意只不想理那兩個一肚子壞水的多情老狐貍，多說多錯少說少錯不說不錯，何況邱非到底小了他們許多，心思淺了點自然鬥不過。但他沒想到自己竟然迷迷糊糊地就這麽趴著瞇了好一會兒，直到那一陣勾人五臟廟都咕嚕嚕亂響的香味讓他清醒。
先看到的是一小碗奶油蘑菇湯配了根蒜香面包。
然後是站在他面前的沒什麽表情的邱非。
“打烊了？”葉修掃了眼空無一人的四周，又看著眼前臉上神情淡淡的人上下打量，跟著頗有些沒心沒肺地邊說邊拿了蒜香面包蘸著奶油蘑菇湯吃，“我們能再好好溝通一把了嗎？”
“剛剛一直在忙，忙完了看見你在這兒睡著了，忽然就覺得離你很遠很遠了，”邱非開口時語氣很淡，這種淡他不自知，可葉修卻察覺出了熟悉，邱非偶爾在說話上會和自己很像，這點讓葉修有些得意，只是現在的內容不怎麽盡如人意，“我這人是不怎麽聰明，對上你不被你耍不被你騙就已經很好了，所以後來我只信自己眼睛看到的。”
“後來？是哪一個後來之前，我做了讓你覺得你被我耍被我騙的事情？”葉修吃完了面包，就開始喝湯，語調倒穩穩當當一點沒變。
“太多了，數不過來了。”邱非回答。
“我還是堅持想聽一聽，因為我覺得我沒有耍你也沒有騙——”葉修說到這兒忽然頓了頓，臉色古怪地看著邱非，“你小時候我忽悠你陪我打副本不算吧？還是我退役前答應你那話讓你記了仇？不過這些跟我們的感情沒有多少關系啊？你要是連這些也算上，那真就沒底了，我也無話可說。”
“我當然不算這些，”邱非淡淡的語氣裏有了點自嘲的意味，“我只算你屢次三番騙我已經跟以前的床伴沒有關系了的事。”
“……我告訴你我抱了你第一回後就沒沾過其他人，一次都沒有。”葉修猛然間擡頭看邱非，表情都露出了怒到極致反而極平極定的樣子，只一雙眼睛裏怒火中燒，“你說說吧，一樁樁一件件都給我清楚列出來！我倒要聽聽是哪些以後！”
邱非從未見過這模樣的葉修，令人心驚肉跳又腳底生寒，偏偏能讓他也跟著火從心起。
“全明星等你回來時你一身痕跡，抓的撓的啃的我不是瞎子；沒進國家隊之前你說不但會帶我去還要把跟你有關系的人一起帶去；進了國家隊之後常常被他們暗示要放你次數出來；你帶我去你那套房子，浴室裏有人用過的牙刷牙膏、動過的被子還有臥室床頭櫃裏用剩的套子盒子……”邱非一件件數過來，只把年月日都隱去了，沒讓自己顯得更做派難看，而後看著葉修忍不住就刺了一句，“你還要聽嗎？”
“那些痕跡是抱了你之後一一拒絕他們被打的咬的，好聚好散我也得讓他們發洩點有炮沒得約的怒氣，而且我記得那晚跟你解釋過了；我說該帶的人一起帶去不是說跟我有關系的，是說其他跟我們一樣的也會耍點小權利帶著男朋友或者女朋友去；他們都是老狐貍老油條耍你才是分分鐘的事你也上當；至於那套房子……”葉修是個記性好的，邱非說的那些沒個停頓就回答了，只在最後末了頓了一下，“裏面你說的牙刷床被那些可能是沐橙借住留的，套子的事兒那也跟你離不開關系，你一去四年讓我獨守空閨，想你時到這裏睹物思人，起欲望了懶得整理就戴個套子洩洩火這也合情合理吧？”
聽完他給的解釋，邱非的表情顯得很狐疑，而這讓葉修怒火更甚。誠然，這些個爛糟事他是沒上心沒思慮過，但邱非在過去這麽多年也不曾開口問過。因此公正而言，他們二人之間誰都有錯，然而他年紀更長，顯然就錯責更多。
可他火歸火倒也知道，這些都不過是導火索罷了，真正橫在他們之間的問題根本沒提。他們對於彼此在相處之道上有無可奈何的鴻溝，溝通有礙以致誤會橫生，偏偏他還自以為和邱非心有靈犀百分百默契。
簡直諷刺！
“……我竟然錯以為了這麽多年啊。”
你也知道！葉修面無表情地瞪著人，正要拉人入懷又聽見下一句。
“果然我們不合適。”
邱非話音剛落，葉修就站了起來。他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忽地笑了開來，春風兒似的暖，然而眼睛裏流露出的倒是怒不可遏。
“快十五年了，你跟我說不合適，我偏不信就這麽點理由了。”葉修死死捏住邱非的手臂，目光灼灼地盯著人，“今兒不把你整過來，我就不走了！”
其實葉修的表現沒那麽嚇人，只是氣勢上很可怕。早年在網游裏呼風喚雨，後來做一隊之長又運籌帷幄，跟著當國家領隊更是說一不二，那一點上位者的氣勢總是不經意會流露。
邱非忽然間就明白過來，自己會想錯那麽多年還不問自傷，這分明就是怯了。
怯情，怯人，更自怯。
“我們差太多，你不會等我，我也跟不上了。”邱非說得倒幹脆，只是移開了視線，“而且就是我想跟也跟不上，沒機會了。”
葉修怎麽也想不到繞來繞去，最後還是繞到了原點。他能完全理解邱非的意思，卻完全無法同意，甚至覺得邱非這樣想很可笑。
合著照這意思他挑伴侶還得挑冠軍數？
那他甭談戀愛了，放眼全聯盟就沒配得上他的人！
談戀愛是這樣估著價兒談的嗎？！
過日子是這樣買賣樣兒過的嗎？！
“你不甘心自己提前退役早幹嘛去了？我提醒你多少次註意保護手註意保護手你都當耳旁風，說什麽不全力以赴嘉世就要淘汰。好麽，這麽拼命三郎不聽勸楞賴著讓我心疼也就算了，憑什麽只因為你自個兒鉆牛角尖就要一腳踹了我？是你誤會我又不來問我，我做錯什麽了？是，我是說了跟你湊合著過，但誰家不是笑著鬧著吵著湊合著過過完一輩子的，虧我還以為你丫兒懂我明白我跟我心有靈犀才能不吵架過了這麽多年過成了老夫老妻的樣子，合著我全都對牛彈琴是吧？你看著我這樣很好玩兒是吧？”
葉修連珠炮似的迸出話，聲音不大語速不快卻連貫流暢得讓人插不上話，反而氣勢非常。
“我——”
“——我什麽我！你還敢說話你還覺得自己有理了？不說一聲就打包離家出走，你能耐了啊？要不是我知道你店裏有房間才任你胡鬧離家出走讓你冷靜冷靜，不然你準備睡到哪兒去？夏仲天那兒？”葉修上前湊近一步，卻依然是面無表情地瞇著眼看人，語速語調仍舊連貫沈穩，“至於夏仲天這筆賬我不跟你計較你就真以為我心裏半點疙瘩都沒了？話不跟我說統統倒他那兒去了，你有沒有想過我什麽感受？”
邱非被葉修這一通似罵非罵的話弄得有些懵。他還是第一次聽到葉修說這些，而裏頭明的暗的那些意思一個一個跟炸彈似的直直砸進他心裏，令他茫然猶疑又不知所措起來。
“你……你之前、你那天晚上不是這樣說的……”
這叫軟的不行來硬的！葉修面上不動聲色，心裏早翻上了白眼。
“去他的湊合著過好聚好散，把這八個字給我忘掉！”葉修揪著邱非領子，開口時聲音低沈似有威脅意味，“邱非，你可以跟我吵架甚至打架，但絕對不可以離開，明白了嗎？”
邱非覺得眼前這個跟他身高體型差不多的男人威脅他，居然感覺有點……呃，有點可愛？雖然不是沒見過葉修以前在榮耀裏各種坑蒙拐騙威逼利誘，但他沒想到有一天他會感受一把第一心臟大師的威逼利誘，竟然……還不壞？
他又沒有受虐傾向！邱非哭笑不得地想。
“楞著幹什麽？”葉修看著眼前神游天外的人不由眉毛一挑，開口時聲音就又低了一成，“邱非，回答。”
“……我……”
邱非心裏上上下下起起伏伏，一會兒是被葉修的解釋激得覺著自己是傻逼，一會兒又覺著自己想的沒錯他們溝通一直有問題以後還怎麽走下去，甚至還覺著葉修太會掌握分寸了怎麽就挑了這個時候逼他回答他能理智地分析好給出回答才有鬼了……
“你這唯唯諾諾猶豫不決的樣子哪裏是個戰鬥法師了！”話音剛落，邱非就覺得自己的背部遭受了撞擊，而葉修整個人壓上了他，“成，你自己決定不了是吧？那這一回我來給你決定！”
葉修的話言猶在耳，熟悉的氣息已然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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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不是白長了邱非那麽多年紀，這麽堆紛紛擾擾是是非非他不是不明白，只是仗著他人他事不過心唯有榮耀比天高的想法才不理身外事。何況他從來都只想一心過自己的小日子而已，誰知還會有這麽多道墻層層橫隔在他與邱非之間。
不僅僅是邱非四年多前戛然而止的榮耀，更有在久遠之前重重累積的誤會。
“我先幫你的忙，之後我們再好好清算。”葉修在邱非耳邊低語，而後又朝四周看了看，不鹹不淡地說，“哎，你們這一個個的看什麽熱鬧，沒見過小兩口拌嘴嗎？”
邱非回過神來，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麽。他看著近在咫尺的葉修，那張臉上有著從容與淡定，可眼睛裏卻冒著火光。
葉修……生氣了。
生氣的葉修很可怕，各種意義上的可怕。當然並不會破口大罵大發雷霆，卻會一條一條跟你擺事實講道理，說得你羞憤難當無地自容。若你不聽進耳記在心，更會身體力行地告訴你他生氣的後果。於榮耀是冷笑卻耐心地一遍又一遍打指導戰，於情事則是不傷人的前提下各種花樣百出的徹夜作弄。
無論哪種邱非都嘗過，所以後頸難免一寒心裏難免一怯，就下意識地退了一步。而這步一退，再轉身的模樣怎麽看都是落荒而逃。
“……那等關店再說吧。”
葉修很意外於邱非的反應，他一直以來印象中的邱非都是對著艱難險阻迎頭而上的，從來都沒有退縮的。到底何時起，面對最親密的人時有了逃避的與退縮了？
周圍一圈人無論老的少的大多都是擡頭不見低頭見的同行，雖然的確震驚於眼前這個重磅炸彈，但到底不是過去的年代會有看低與排斥。甚至這震驚也大多震驚於誰也沒想過這兩個看起來八桿子打不著的人會搞到一起，畢竟一個還是現任國家隊領隊，另一個早就退役還去了國外四年。
“你這一大把年紀的還敢叫小兩口？”喻文州的聲音從後面傳來，帶著一點說不上來的嘲諷味道，“而且你們這樣可不叫拌嘴叫——”
“——明明是分手吧？”王傑希居然也跟過來補了一句，語氣同樣是看熱鬧不嫌事兒大，“我剛才似乎聽見這兩個字了。”
葉修不動聲色朝他們看去，只留了個不明意味的笑容給這兩個人。而後半句不多地在一處吧臺空位坐下又找了個好姿勢枕到自己手臂趴著像要睡覺，明明白白擺出拒人千裏的模樣。這模樣反倒讓喻文州和王傑希失了說話的由頭，畢竟對一個裝聾作啞的人說什麽都沒用。
這二人也是心裏一陣好笑一陣無奈，快四十的男人處理起感情來怎麽總這麽粗暴直白，楞是半點暧昧都不肯留，於是就只得面不改色地湊回原來那桌熟稔客氣地談公事去。
私事？私事對著葉修那從來都在十好幾年前那幾拳幾腳或是幾口狠咬的“好聚好散”裏淡得影兒都沒了。可只要是個人，但凡沾上了情之一字，於擡頭不見低頭見的工作環境裏，總會在求之不得與耿耿於懷中擇其一自傷。
掉進去再爬出來，何等難啊！
葉修本意只不想理那兩個一肚子壞水的多情老狐貍，多說多錯少說少錯不說不錯，何況邱非到底小了他們許多，心思淺了點自然鬥不過。但他沒想到自己竟然迷迷糊糊地就這麽趴著瞇了好一會兒，直到那一陣勾人五臟廟都咕嚕嚕亂響的香味讓他清醒。
先看到的是一小碗奶油蘑菇湯配了根蒜香面包。
然後是站在他面前的沒什麽表情的邱非。
“打烊了？”葉修掃了眼空無一人的四周，又看著眼前臉上神情淡淡的人上下打量，跟著頗有些沒心沒肺地邊說邊拿了蒜香面包蘸著奶油蘑菇湯吃，“我們能再好好溝通一把了嗎？”
“剛剛一直在忙，忙完了看見你在這兒睡著了，忽然就覺得離你很遠很遠了，”邱非開口時語氣很淡，這種淡他不自知，可葉修卻察覺出了熟悉，邱非偶爾在說話上會和自己很像，這點讓葉修有些得意，只是現在的內容不怎麽盡如人意，“我這人是不怎麽聰明，對上你不被你耍不被你騙就已經很好了，所以後來我只信自己眼睛看到的。”
“後來？是哪一個後來之前，我做了讓你覺得你被我耍被我騙的事情？”葉修吃完了面包，就開始喝湯，語調倒穩穩當當一點沒變。
“太多了，數不過來了。”邱非回答。
“我還是堅持想聽一聽，因為我覺得我沒有耍你也沒有騙——”葉修說到這兒忽然頓了頓，臉色古怪地看著邱非，“你小時候我忽悠你陪我打副本不算吧？還是我退役前答應你那話讓你記了仇？不過這些跟我們的感情沒有多少關系啊？你要是連這些也算上，那真就沒底了，我也無話可說。”
“我當然不算這些，”邱非淡淡的語氣裏有了點自嘲的意味，“我只算你屢次三番騙我已經跟以前的床伴沒有關系了的事。”
“……我告訴你我抱了你第一回後就沒沾過其他人，一次都沒有。”葉修猛然間擡頭看邱非，表情都露出了怒到極致反而極平極定的樣子，只一雙眼睛裏怒火中燒，“你說說吧，一樁樁一件件都給我清楚列出來！我倒要聽聽是哪些以後！”
邱非從未見過這模樣的葉修，令人心驚肉跳又腳底生寒，偏偏能讓他也跟著火從心起。
“全明星等你回來時你一身痕跡，抓的撓的啃的我不是瞎子；沒進國家隊之前你說不但會帶我去還要把跟你有關系的人一起帶去；進了國家隊之後常常被他們暗示要放你次數出來；你帶我去你那套房子，浴室裏有人用過的牙刷牙膏、動過的被子還有臥室床頭櫃裏用剩的套子盒子……”邱非一件件數過來，只把年月日都隱去了，沒讓自己顯得更做派難看，而後看著葉修忍不住就刺了一句，“你還要聽嗎？”
“那些痕跡是抱了你之後一一拒絕他們被打的咬的，好聚好散我也得讓他們發洩點有炮沒得約的怒氣，而且我記得那晚跟你解釋過了；我說該帶的人一起帶去不是說跟我有關系的，是說其他跟我們一樣的也會耍點小權利帶著男朋友或者女朋友去；他們都是老狐貍老油條耍你才是分分鐘的事你也上當；至於那套房子……”葉修是個記性好的，邱非說的那些沒個停頓就回答了，只在最後末了頓了一下，“裏面你說的牙刷床被那些可能是沐橙借住留的，套子的事兒那也跟你離不開關系，你一去四年讓我獨守空閨，想你時到這裏睹物思人，起欲望了懶得整理就戴個套子洩洩火這也合情合理吧？”
聽完他給的解釋，邱非的表情顯得很狐疑，而這讓葉修怒火更甚。誠然，這些個爛糟事他是沒上心沒思慮過，但邱非在過去這麽多年也不曾開口問過。因此公正而言，他們二人之間誰都有錯，然而他年紀更長，顯然就錯責更多。
可他火歸火倒也知道，這些都不過是導火索罷了，真正橫在他們之間的問題根本沒提。他們對於彼此在相處之道上有無可奈何的鴻溝，溝通有礙以致誤會橫生，偏偏他還自以為和邱非心有靈犀百分百默契。
簡直諷刺！
“……我竟然錯以為了這麽多年啊。”
你也知道！葉修面無表情地瞪著人，正要拉人入懷又聽見下一句。
“果然我們不合適。”
邱非話音剛落，葉修就站了起來。他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忽地笑了開來，春風兒似的暖，然而眼睛裏流露出的倒是怒不可遏。
“快十五年了，你跟我說不合適，我偏不信就這麽點理由了。”葉修死死捏住邱非的手臂，目光灼灼地盯著人，“今兒不把你整過來，我就不走了！”
其實葉修的表現沒那麽嚇人，只是氣勢上很可怕。早年在網游裏呼風喚雨，後來做一隊之長又運籌帷幄，跟著當國家領隊更是說一不二，那一點上位者的氣勢總是不經意會流露。
邱非忽然間就明白過來，自己會想錯那麽多年還不問自傷，這分明就是怯了。
怯情，怯人，更自怯。
“我們差太多，你不會等我，我也跟不上了。”邱非說得倒幹脆，只是移開了視線，“而且就是我想跟也跟不上，沒機會了。”
葉修怎麽也想不到繞來繞去，最後還是繞到了原點。他能完全理解邱非的意思，卻完全無法同意，甚至覺得邱非這樣想很可笑。
合著照這意思他挑伴侶還得挑冠軍數？
那他甭談戀愛了，放眼全聯盟就沒配得上他的人！
談戀愛是這樣估著價兒談的嗎？！
過日子是這樣買賣樣兒過的嗎？！
“你不甘心自己提前退役早幹嘛去了？我提醒你多少次註意保護手註意保護手你都當耳旁風，說什麽不全力以赴嘉世就要淘汰。好麽，這麽拼命三郎不聽勸楞賴著讓我心疼也就算了，憑什麽只因為你自個兒鉆牛角尖就要一腳踹了我？是你誤會我又不來問我，我做錯什麽了？是，我是說了跟你湊合著過，但誰家不是笑著鬧著吵著湊合著過過完一輩子的，虧我還以為你丫兒懂我明白我跟我心有靈犀才能不吵架過了這麽多年過成了老夫老妻的樣子，合著我全都對牛彈琴是吧？你看著我這樣很好玩兒是吧？”
葉修連珠炮似的迸出話，聲音不大語速不快卻連貫流暢得讓人插不上話，反而氣勢非常。
“我——”
“——我什麽我！你還敢說話你還覺得自己有理了？不說一聲就打包離家出走，你能耐了啊？要不是我知道你店裏有房間才任你胡鬧離家出走讓你冷靜冷靜，不然你準備睡到哪兒去？夏仲天那兒？”葉修上前湊近一步，卻依然是面無表情地瞇著眼看人，語速語調仍舊連貫沈穩，“至於夏仲天這筆賬我不跟你計較你就真以為我心裏半點疙瘩都沒了？話不跟我說統統倒他那兒去了，你有沒有想過我什麽感受？”
邱非被葉修這一通似罵非罵的話弄得有些懵。他還是第一次聽到葉修說這些，而裏頭明的暗的那些意思一個一個跟炸彈似的直直砸進他心裏，令他茫然猶疑又不知所措起來。
“你……你之前、你那天晚上不是這樣說的……”
這叫軟的不行來硬的！葉修面上不動聲色，心裏早翻上了白眼。
“去他的湊合著過好聚好散，把這八個字給我忘掉！”葉修揪著邱非領子，開口時聲音低沈似有威脅意味，“邱非，你可以跟我吵架甚至打架，但絕對不可以離開，明白了嗎？”
邱非覺得眼前這個跟他身高體型差不多的男人威脅他，居然感覺有點……呃，有點可愛？雖然不是沒見過葉修以前在榮耀裏各種坑蒙拐騙威逼利誘，但他沒想到有一天他會感受一把第一心臟大師的威逼利誘，竟然……還不壞？
他又沒有受虐傾向！邱非哭笑不得地想。
“楞著幹什麽？”葉修看著眼前神游天外的人不由眉毛一挑，開口時聲音就又低了一成，“邱非，回答。”
“……我……”
邱非心裏上上下下起起伏伏，一會兒是被葉修的解釋激得覺著自己是傻逼，一會兒又覺著自己想的沒錯他們溝通一直有問題以後還怎麽走下去，甚至還覺著葉修太會掌握分寸了怎麽就挑了這個時候逼他回答他能理智地分析好給出回答才有鬼了……
“你這唯唯諾諾猶豫不決的樣子哪裏是個戰鬥法師了！”話音剛落，邱非就覺得自己的背部遭受了撞擊，而葉修整個人壓上了他，“成，你自己決定不了是吧？那這一回我來給你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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