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9章 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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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可以,不過林師弟,你真的沒事?”雷旬迅速遞過一份材料,面帶擔憂地詢問。

“無事。”林嶸在說這話時,繭崢隨意地掃了四周一眼,擡手在林嶸的腦袋上安撫地摸了摸。

盡管林嶸如此說,雷旬仍是擔憂萬分,竺冬倒是不滿地找了塊離林嶸遠的地方坐下,儲天祿笑笑拍拍林嶸的肩,表示鼓勵,唯有百裏承面無表情的找了處比竺冬稍近的位置閉目調息。

林嶸見此,偷瞥繭崢,深呼一口氣,坐下祭出丹鼎散出丹火繼續煉丹。

這回倒沒突生什麽意外,成丹的轟鳴聲響起,雷旬顯露擔憂的臉終於歸為平靜,只差一爐大門便可打開。

林嶸手法熟練,再次煉制,幾人這回沒有閉目,安安靜靜地盯著平緩旋轉的丹鼎,等待丹成的那刻。

繭崢半垂的眼眸柔和地凝望林嶸,未看丹鼎一眼,忽然,在眾人都未有察覺的情況下,他的目光漸漸深沈,只見有一瞬間林嶸的眉毛微蹙,像在困擾什麽,不過很快便松開,而丹鼎有也一剎那的晃動,所幸被林嶸穩住。

一切異象都被林嶸掩蓋的很好,若非繭崢始終盯著林嶸怕是也發現不了這細微的變化,他收回目光低頭思索幾息,而後狀若不經意地環視四周,驟然間,他雙眸微瞇,與不遠處的百裏承有了一秒的對視。

百裏承眸底一片冰涼,在瞬間移開視線,望向丹鼎。繭崢也未做出什麽動作,他再次環視四周,緊接著腳步向右移動離林嶸更近幾步。

就在這時,離得最遠的竺冬突然發出一聲驚叫,聲音在空曠的通道中回響,反覆傳送擾得丹鼎一陣晃動。

“竺冬?”雷旬扭頭看去的同時發出疑問,卻猛地瞳孔一縮。

不知何時,他們來時的通道有了變化,不再是一目了然筆直的道路,以竺冬前方半丈處的地方為界限,來時的一切全數被黑暗覆蓋,而黑暗中還不斷有黑霧湧出。

黑霧一脫離黑暗便凝聚成一道四肢匍匐在地的黑影,倒影在墻面上顯露出一個酷似人形,背部並排突生利刺,且五指尖銳如同獸類利爪。

“這……這是什麽?真惡心!”竺冬從驚嚇中回神,一聲嬌喝,纏繞在腕的紅綾顫動,一圈一圈輕盈地脫離,帶著火焰柔中藏剛地擊打向黑影。

看似能輕易被打散的黑影在紅綾臨近的一刻,飄渺的黑霧全數回卷,黑影驟然一躍,與紅綾撞擊在一起,火焰在碰撞的瞬間似臨陣倒戈,從內部化為純黑點燃紅綾,一晃神,竺冬發出帶著痛苦顫抖地驚叫。

“竺冬!”雷旬手一揮,一聲劍鳴,一柄長劍出現在他掌中,同他一道殺向黑影,儲天祿緊隨其後。

一時間通道中術法之芒閃爍,與不斷生出甚至凝聚成實體的黑火交戰,轟鳴之聲回蕩,在山洞回應加持的情況下,越來越響。

百裏承並不靠近前方戰場,只在後頭消滅漏網黑影,而繭崢更不用說,除了最開始的一瞥,他再未消耗半點精力關註,倒是在響聲影響到林嶸的時候布下一道隔音陣法。

偶爾會有一兩道黑影沖破前方的雙重防禦,繭崢次次都輕描淡寫地抹去,給人的感覺便是,對他來說,這些黑影根本不足為懼,甚至他認真些便能在瞬間將所有黑影泯滅。

如此,前方被這些無窮無盡的黑影糾纏的竺冬當即不滿起來。

在她看來林嶸是煉丹師被護在其中是理所當然,畢竟煉丹師身體實力薄弱是眾所周知的,百裏承這個她印象裏的色胚,雖然在摸魚,但起碼也在戰鬥,可繭崢呢?一副游刃有餘的模樣卻什麽都不做地站在裏頭,簡直不能忍。

竺冬鄙夷在斜睨繭崢一眼,手中紅綾一震,被黑火焚燒去的前端自動生長恢覆,伴隨她一聲嬌喝,紅綾夾雜點點雷光旋轉纏繞直奔黑暗界限,瞬息黑暗的表面雷光密布,將剛從黑暗中露出身體一部分的黑影擊滅。

儲天祿沒有竺冬如此不滿,可心中多少生出了隔閡。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黑影的湧出數量越發龐大,所幸一聲轟鳴巨響,林嶸的丹鼎有驚無險地發出丹成的聲響。

睜開眼的林嶸顧不及調息,直接拿起瓷瓶和新煉好的丹藥塞入大門的孔洞中,轟隆一聲,沈重的大門向內打開,動靜卷起一股不小的氣浪,就如一陣狂風刮過,黑暗回卷消散,連同黑影不見了蹤影,被掩蓋的通道再次出現。

危險解除,雷旬收回長劍,向正在收丹鼎的林嶸走來,邊揚起笑容道:“林師弟辛苦了。”

“雷師兄客氣。”林嶸起身拍去衣服上的塵土。

雷旬看向正在整理紅綾的竺冬和恢覆靈力的儲天祿道:“林師弟煉丹耗費精力,諸位怕是也累了,我們暫且停留在此,半個時辰後再往前走。”

這一提議正合在場幾人的心意,等雷旬分配完獎勵後,幾人便服下丹藥打坐調戲,而得到一對鈴鐺的竺冬在把玩獎品後,才開始治療傷勢。

林嶸煉丹只消耗了些許的靈力,吞下幾枚上品回靈丹加上天地靈體護身不消一會便恢覆不少。

繭崢坐在他身邊,等他恢覆九成,才傳音詢問先前發生了何事。

林嶸簡單地將步入此地看到的灰白世界告訴繭崢,而後又解釋先前的煉丹失敗發生了什麽。

其實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在林嶸煉丹的時候,有一瞬間感覺有人貼著他的耳畔吹氣,發出如泣如訴的哭聲,淒慘無比,擾亂他煉丹時的心神。第一次讓他猝不及防,第二次不足為懼。

繭崢頷首,不動聲色地掃視在場幾人,只告訴林嶸,只管煉丹,不需要去管其他的事。

林嶸一知半解,憑著對繭崢的信任,他點頭摸摸這次多出來的丹藥,沒什麽心理負擔的全數收下,順道將大門上的丹方抄在本子上。

半個時辰匆匆而過,六人起身向前,同先前一樣,走了一段距離後,前進的路又被大門阻擋,所需丹藥數量減少的同時,丹藥煉制的難度也在增加,林嶸煉丹的時間也從幾個時辰拉長到一天甚至兩天才有一次成丹。

除此之外,繼黑影之後,層出不窮的妖物會在林嶸煉丹的時候冒出,一次比一次難對付,到後來除了一直被護在背後林嶸外,連繭崢都被一具元嬰後期巔峰的屍傀抓傷手臂,留下一長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與危險相伴的是勝利的盡頭,丹藥的數量也從最初所需的十八變為一,只是丹方成了非人族的文字,林嶸盯著那幾行螞蟻字一陣茫然,扭頭看向後身後的人,發現不止是他,幾乎所有人都看不懂上頭寫的是什麽。

雷旬抿唇思索,終究還是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不知道,他儲物袋中的靈草眾多,前面數關也沒有耗盡,但剩餘的靈草中確實沒有大門上這種文字的別名,又或許是他不知曉。

繭崢面無表情,黑眸暗沈,似乎同樣在思考。林嶸卻知道繭崢已看出其上內容的含義,只是不願牽扯其中,於是他也裝作懵懵懂懂,只管記牢繭崢之前說的,除了煉丹其他事別管。

一直走在最後的百裏承卻罕見地擡起頭,看向大門的眼眸中沒有迷茫或者一貫的冰涼,反到是直達眼底的澄澈,兩個字在他嘴中咀嚼不知多少次,連被念出的時候都藏著千絲萬縷的覆雜情緒:“道生……”

“嗯?”離他最近的竺冬最先捕捉到二字,回頭就道,“哼,色胚,你知道上面寫的是什麽?”

“竺冬不得無禮。”雷旬當即呵斥一句,竺冬縮縮脖子又躲回儲天祿身後,他不由搖頭,對百裏承作揖,“百裏道友見諒,冒昧疑問,可是看出上頭寫了什麽?”

百裏承未對竺冬的話產生多大的反應,也不理會雷旬,徑自走向林嶸,站定後嘴唇一開一合,卻沒有聲音傳出,看樣子是在傳音告訴林嶸丹方。

竺冬好奇地不得了,卻又聽不到,偏偏不能跟百裏承要求說出來,只得發出幾聲帶著嘲諷的哼聲,小聲道:“有什麽了不起,等本姑娘回了家,自然有人講解。”

過了幾息,百裏承閉上嘴巴,退回到原來站立的位置。林嶸若有所思,將得到的丹方梳理一遍,才向雷旬索要煉丹材料。

卻不想在這個問題上又犯了難,林嶸所需要的大部分材料零零碎碎到時湊出了三份,但缺了九味靈草。更重要的是那九味靈草於他們來說,聞所未聞,乃至代替品都找不出。

在幾人反覆揣測靈草名字含義,借此找出代替品的時候,林嶸手放在大門上,指腹從第一個文字滑向第二個文字,用不知道正確與否的筆畫描繪。

當抵達最後一個文字時,林嶸的手指突然一顫,被大門上的尖銳物刺穿,幾滴鮮血湧出,染紅半個文字。

令人沒想到的是,緊閉的門就這麽打開了,伴隨著的還有一股無法抵擋的吸力,林嶸一個踉蹌率先被拽入其中。

繭崢眸光一凝,反應迅速,手抓住林嶸的衣角,而後整個人被卷入門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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