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理完傷口的江浩被擡到了二樓的一間臥室，輸血過程整整持續了二個多小時，方璃默趁著這段時間煲了一鍋排骨湯，煲好後端進了江慕天的書房。

書房的氣氛說不出的凝重，江慕天坐在辦公桌後，目光盯著電腦屏幕眉頭緊鎖，關旭則坐在不遠處的單人沙發上望著江慕天，表情也異常的嚴肅。

方璃默將托盤放在了沙發前的茶幾上，端起一碗來給關旭，又端出另外一碗來走到江慕天身邊，擔心地問，“他……怎麼樣了？”

江慕天這才稍稍舒展開眉宇，說，“沒事，已經睡著了。”

“哦！”方璃默點點頭，既然他都這麼說了，那江浩就一定不會有事，一顆心落到地後，又接著說，“你晚上也沒吃飯，剛才又輸了那麼多血，我給你煲了些骨頭湯，你喝上一點。”

江慕天看著那碗香噴噴的湯，心頭一下子暖了起來，他接過湯，心疼地握住方璃默的手，“抱歉，連一個好好的除夕夜都沒能給你。”

“怎麼說這個！”方璃默看著江慕天布滿了血絲的眼睛，嗓子眼裏猛地湧上了一陣酸疼酸疼的感覺，他長長地抽了一口氣才勉強讓那種難受地感覺吞到肚子裏，轉過身去問關旭，“還沒吃飯吧，我剛才包了些餃子，我去給你煮點墊墊肚子。”

關旭立即擺手，“不用了不用了，我吃過東西了。”

江慕天插話，“你用忙了，現在時候也不早了，你去看看小艾，然後早點休息，我和關旭有點事情要商量，下面桌子上不是還有那麼多菜嗎，我們要是餓了自己就是端來吃了，你別操心了。”

“可是那些菜都涼了，我要不給你再熱熱？”

“不用，我們自己來就行了。”江慕天拍拍他的手臂，“快去休息吧，你身體也才剛好沒多久，別再累著了。”

方璃默深深地望了他一眼，然後嗯了一聲。

關旭看著他離開的背影，等門關好後很嫉妒地瞪了江慕天一眼，感嘆道：“你江慕天上輩子到底是積了什麼德，能把這麼體貼溫柔的‘老婆’弄到手？”

江慕天輕笑了聲，很長時間都沒說話，只是盯著那碗湯發呆。

關旭見他這麼久不出聲，喊道：“慕天？”

沒有回應。

“江慕天？”

依舊沒有回應。

關旭起身，走到他身邊拍了拍他肩膀，“江慕天！”

江慕天這才回過神，看著不知何時走過來的關旭，露出一道急促的笑容，說，“怎麼？”

關旭嘆了口氣，嘴角彎起一道古怪的笑容，“很少見你像剛才那個樣子發呆。”

“是嗎？”江慕天舀了一勺湯，送到嘴裏嘗了一口，“嗯，味道很不錯，你嘗過了沒有？”

關旭也沒看他，只是仰頭看著書天花板，若有所思地開口，“慕天，你變了，自從遇到方璃默以後，你整個人都變了。”

江慕天捏著勺子的手猛地頓住，嘴角輕微地抽搐了兩下，“哦？我哪裏變了？”

關旭左手搭上椅背，“你變得──”

江慕天一直在等他接下來的話，可遲遲聽不到聲音，忍不住扭頭看他，“變得怎麼了？”

“呵呵──”關旭笑出聲，“變得更像個男人了！”見江慕天似乎立刻要對他發怒，關旭又連忙改口，“你別生氣，我剛才開玩笑呢，其實呢，我是想說，你更懂得怎麼樣去愛惜別人了──”頓了頓，又說，“也知道愛惜自己了，知道嗎，你其實挺讓人操心的，有時候真想說你幾句，可以你這種爛脾氣，我哪敢開口，不過好在老天開眼，把個方璃默安排在你身邊，現在總算活得有點人樣了。”

江慕天默默地喝了一口湯，眉頭時而舒展時而緊皺。

嗡嗡嗡──

手機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江慕天放下湯匙，掃了一眼屏上的號碼，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起來。

“餵。”

關旭收聲，註意力集中在手機上。

“嗯，再見。”

一分鍾不到，電話就結束了。

“誰啊？”關旭多嘴問了一句，其實他剛才隱約聽到了裏面的聲音，像是裴玥，但不敢確定。

“裴玥──”江慕天淡淡地說。

對於這個沒有絲毫猶豫的坦白，關旭倒覺得有點奇怪，但他沒有深究，而是繼續問，“他找你幹什麼？”

“問璃默的事情。”江慕天簡短地回答，又拿起湯匙喝湯。

“哦！”關旭若有所思地應了一聲，他見江慕天的臉色似乎比剛才陰沈了一點，知道一定是剛才那通電話的緣故，畢竟江慕天和裴玥之間有過一段過去，想要徹底抹去也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

江慕天喝完湯，對關旭說，“今天晚了，你就別走了，在我這兒住下吧！”

關旭想到這兄弟倆一個受了嚴重的槍傷，一個又剛剛獻完血，身體都處於比較虛弱的狀態，所以很爽快的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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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著疲憊的身體，江慕天回到臥室。

臥室的燈還亮著，只不過燈光被調到了最低的那檔。

方璃默半坐在床上，盯著正前方的那面墻壁發呆，聽到開門的聲音才迅速地扭頭，“事情談完了？”

他說著就要下床，卻被江慕天幾步上前壓住肩膀，他掀開被子在方璃默旁邊坐下，然後緊緊地將他摟在懷裏，“怎麼還不睡？”

方璃默靜靜地躺在他懷裏，低聲回答，“睡不著。”

“怎麼睡不著，是哪裏不舒服？”

“不是。”方璃默將頭埋低了些，猶猶豫豫地說，“是因為你不在，所以我才睡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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