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知道了，就這樣吧。”

江慕天打完電話，從外面的陽臺走回臥室時，方璃默已經睜開了眼睛。

“醒了？”他方快腳步走到窗前，將手機擱在床頭，拿掉他額頭上的毛巾，一只手扶著他坐起來，另一只手端過一邊的水，“感覺怎麼樣了，胃還難受嗎？”

方璃默借著他的力量坐起來，四下裏看了看，才發現這裏是酒店，旁邊的男人穿著一身白色的居家服，胸前的衣襟半晌著，露出了小麥色結實的胸肌，他瞟了一眼就慌忙地將視線挪開，有些結巴地點頭道：“好…多了……”

“那就好。”江慕天將手中的水杯遞到他嘴邊，還很悉心的在裏面放了吸管，“來，喝點水，記住，要小口小口地喝。”

“哦。”方璃默應了一聲，乖乖地將頭湊到了杯子邊，張口含住吸管，一小口一小口地喝了小半杯。

水是熱的，但不至於很燙，喝進胃裏暖烘烘的。

江慕天看到他乖巧的模樣，嘴角不由得染上一絲柔和的笑。

喝完水，江慕天拿著水杯走了出去，方璃默忍不住伸長脖子去看，心想他還會不會再進來，正尋思的時候，江慕天抱了一床杯子走了進來，嚇得方璃默趕緊縮回腦袋正過臉，假裝盯著墻壁上的油畫欣賞，可眼角的餘光還是不受控制地追隨著某人。

“剛才給你倒水的時候不小心把床弄濕了，半天都沒幹。”江慕天已經走過床位繞到了床的另一頭，把方璃默正蓋著的那床薄被向裏面推了推，然後將自帶的被子攤開放在上面，“不介意我在你這裏借宿一晚吧！”

還沒等方璃默回答，整個人就已經坐了上去，軟和的床墊頓時向一邊塌陷下去好多。

“噢。”方璃默輕輕答了一句，就不好意思地將臉別到了一邊，然後又習慣性地低頭去看自己的手指。

江慕天拿過一個靠墊墊在背後，將身體調整到一個舒適的姿勢，只是在他身上掃了一眼便發現了他的這個小動作，相處久了，他自然看得出來那代表著什麼。

“知道你今天喝過的酒叫什麼名字嗎？”江慕天一邊問，一邊拿起同被子一並帶進來的一份當天的紐約時報翻看起來。

也許聽到報紙翻動的聲音，感覺到江慕天的視線並未落在自己身上，方璃默才緩緩轉過身，低聲說，“不知道。”

“不知道你還敢喝？”江慕天的聲音明顯比剛才高了許多。

方璃默一時不知該如何對答，只好沈默。

江慕天搖搖頭，將報紙疊好擱在了一邊，身子向方璃默那邊靠了靠，說，“那可是30度伏特加，就算是酒量很好的人都不敢連喝三杯，你倒好，明明知道自己不擅長喝酒，還逞強喝了三杯，想把自己的胃喝壞嗎？”

方璃默繼續沈默，心裏莫名地升起了一絲委屈，可就在這個時候，肩膀上突然閃出一只大手，緊接著身體就跌進了某人溫暖的懷中。

江慕天的下巴抵在他的肩頭，一字一字清晰地說，“謝謝。”

方璃默條件反射般地掙紮了一下，便老實地躺在他懷裏。因為他突然想起了前不久江慕天受過的傷，雖然現在已經好得差不多了，但是如果要是自己不小心撞上去，應該還是會很疼吧！

“我知道，你是擔心我才替我擋酒的。”江慕天像是要從他的身體上汲取熱量般緊緊地摟著他，“但以後，再也不許這樣了，聽到了嗎，你的胃可受不了那種刺激。”

“那你就受得了嗎？”方璃默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筋給抽住了，突然反問。

江慕天驚了一下，馬上又笑了，“當然受不了了，我又不是鐵打的，但沒辦法，生意上有些事情只能用酒才能解決，所以不能喝也得逼著自己喝。”

“你就不怕把自己的胃喝壞嗎？”

江慕天的下巴慢慢地從他肩頭滑落，“你，是在乎我的胃，還是在乎我這個人呢？”說完，他就感覺到懷裏的人肩膀猛地抽搐了一下，有種想要外逃的趨勢，但馬上又被他更牢的按在懷中，醇厚地嗓音帶著幾分挑逗說，“想逃？可沒那麼容易。”

“我──”方璃默急出了一身汗。

“嗯？我什麼我？”

江慕天見他紅著臉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終於決定不再折磨他了。他松開手臂，和旁邊的人拉開了一些距離，“好了，剛才是跟你開玩笑，別想了，時間不早了，快睡吧。”

接下來的幾天，江慕天幾乎每天都在陪著方璃默在市區逛，還連著陪他看了三場百老匯的演出，回家的那一天特地去玩具專賣店給小艾買了許多玩具，總而言之，在美國的那段日子過得還是很愉快的。

回國後，他們首先去了關旭的醫院接小艾，經過一周的相處，小艾已經和關旭混得相當熟了，正如江慕天說得那樣，關旭對付小孩子很有一套，他們到的時候，關旭正拿著一只毛茸茸的兔耳朵逗小艾玩，小艾趴在辦公桌上，撅著屁股去搶兔耳朵，聽到方璃默的聲音後，蹭地扭過頭，利索地從桌子上跳下來奔到他身前。

關旭趁著小艾向方璃默撒嬌給江慕天使了個眼色，將他叫到了裏面的診療室裏。

“玩好了？”關旭轉身坐在診療床上，順帶從口袋裏掏出了一個煙盒，從裏面推出一支香煙扔給江慕天。

江慕天準確地接住，嘴角露出了極淡的笑容。

關旭不愧是他的老同學，一下子就看出他笑容中摻雜出的苦澀，“怎麼，遇到煩心事了？”

“也算是不上煩心事。”江慕天將玩弄了幾下的香煙放在了旁邊的臺子上。

“少裝了，說吧，是不是因為你的那只小綿羊才這麼情緒低落啊？”關旭吐了一口煙霧，起身走到他身邊，和他並排靠在墻上，扭頭，以一種近乎暧昧的目光凝視著他。

江慕天輕笑了一聲，避開了他的話題，問，“說吧，你故意支開方璃默叫我進來有什麼事。”

關旭聳聳肩，吹了一聲口哨，“我突然間發現，有時候人太聰明了，也不是一件好事。”

“別廢話了，我困著呢！”

“好，那我可就說了，說完你可別生氣。”

江慕天斂眉，一付再不說就要你命的表情。

“裴玥……回國了……”

感覺到身邊那具挺拔的身軀明顯震了一下，關旭臉上的笑容也瞬間消失，他小心地觀察著江慕天的臉色，看著它一點一點的變黑，正猶豫著要不要繼續說下去，門就被叩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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