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場上的摸爬滾打令江慕天練就了一身異於常人的鎮定，他聽他這麼說，深沈的眸底掠過一絲懷疑，過了半分鍾，才開口，“是關旭對你說了什麼嗎？”雖然是疑問句，但每一個字都充塞著肯定。

方璃默從開始就沒打算隱瞞，有些話有些事還是趁早說開的好。

“關醫生告訴我，說你是江瀾集團的大總裁，這次的舞蹈大賽就是你們公司主辦的。”方璃默頓了一下，似乎在猶豫某些話該不該問。

“這──就是你要退出比賽的理由？因為我是江瀾集團的總裁？不只是這麼簡單吧！”

“我不需要你的同情──”方璃默說這句話的時候，眉毛緊緊地擰成了一團，嘴唇也抖動得十分厲害。

“同情？”江慕天從他的眼神中捕捉到了一絲不容被踐踏的尊嚴和驕傲，看來，他好像是誤會什麼了，“你以為──是我用我的金錢和權勢買通了那些評委，所以才讓你能夠繼續參加比賽的嗎？”

方璃默瞳孔猛地一縮，突來的震驚讓他忘掉了恐懼，直直地迎上了男人的目光。他為什麼要這麼說，難道不是那樣嗎，是自己會錯了意？

“在你眼裏，我就是這種人嗎？”江慕天語鋒中透出了一絲嘲諷，只是聽不出是在嘲諷對方，還是在嘲諷自己。

方璃默握緊了拳，目光中的鋒芒一下子褪去了許多，“就算這一次不是，那上一次呢，上一次我在業餘組被除名，是你暗中操作讓我又調到專業組比賽的吧！”

“沒錯，不過我可沒有暗箱操作，上次的情況和這次不一樣，你不是因為能力不行而是因為評委收受賄賂故意把你刷下去，而且我也派人調查過你的情況，所以才把你──”

“你承認了！”方璃默的語氣很輕，卻帶出了一股強烈的挫敗感，不管是出於怎樣的原因，就算是他強詞奪理也好，這件事確實與江慕天有關，他知道，對方是好意，凡事都是在替自己考慮，但是，他無法接受。

“江先生，真得很感謝你，但是我已經決定了，退出比賽。”

“這次比賽很難得，你真得決定好了嗎？”江慕天再次確認。

“嗯，決定好了。”

“不會後悔？”

方璃默釋然一笑，“不會，昨天晚上我已經想了一個晚上，比起我那個卑微的夢想來，奶奶和小艾更重要。”

“既然你已經決定了，那我尊重。”江慕天頓了頓，又說，“我訂了四張去上海的機票，大後天出發，上海那邊的醫院我也已經聯系好了，至於你和小艾的住處，暫時就先住在我那幢別墅裏吧。”

方璃默一想到上海大醫院那巨額的醫療費就有些為難了，奶奶雖說有退休金，自己靠著打工一個月也能賺二千多塊錢，但還是遠遠不夠用，還不如就在這裏，盡管這裏的醫療環境和上海是有差距，但他們省吃儉用點還是夠用的。

“那…那個……”

江慕天一眼就看穿他的憂慮，“費用你不用擔心，那家醫院有我很多個老同學，而且我那家醫院的院長也──”

“真的不用了，謝謝你的好意，我還是覺得就在這裏好一些，畢竟，奶奶在這裏生活了一輩子，也習慣了，如果再換個地方的話，我怕她會不適應，所以──”

江慕天臉色微微一變，聲音一下子低了八度，“難道──你不想救你奶奶了？”

“嗯？”方璃默有些費解地看向他，“什麼意思？”

“……”江慕天凝視著他，一直沒有開口說話。

方璃默急了，“你說話呀，到底是什麼意思，什麼叫我不想救奶奶？”

“你奶奶──需要動手術，不然的話──”

“不然就怎麼樣？”

江慕天沈默地看著他，然後，走過去，伸出手，輕輕地搭上他的肩膀，安慰道：“別擔心，有我在，你奶奶不會有事的。”

三天後，方璃默陪著奶奶和小艾一同登上了開往上海的飛機，江慕天將整個頭等艙都包了上來，還特地叫乘務員準備了一張特定的床方便老人躺。

小艾是第一次坐飛機，激動得不得了，不斷的爬上爬下，但奶奶和他根本就是兩個極端，一個勁兒問方璃默，說這飛機飛到天上安不安全，會不會掉下來呀！

方璃默笑著告訴她不會，讓她躺下來好好休息。

飛機到達上海需要大致一個半小時，很短的時間，但恰恰就在這短短的時間內，發生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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