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程震庭的入獄，程震庭老婆的車禍身亡對程家來說幾乎是滅頂之災。新聞報道，她是在為程震庭的事奔波時被一輛逆向行駛的大卡車連車帶人撞得稀巴爛。新聞畫面上的車禍現場慘不忍睹。

看了這麽些天的新聞，顧燕若終於在程震庭保外就醫這件報道時見到了程爵的身影。新聞上說，程震庭老婆的車禍身亡讓他在獄中心臟舊疾覆發，兒子程爵為其辦了保外就醫。

在電視上見到的程爵，胡子拉碴的，與平日光鮮亮麗的拽樣大相徑庭。雖然他平日裏沒有對顧燕若好言好語過，但善良的顧燕若心頭還是湧上一陣心疼，現在應該是他最難熬的時刻吧。

這樣的事情放到誰身上，誰能好受的。

見顧欣要出門，顧燕若隨手關掉電視，“媽媽，你要出去啊？我陪你吧。”

顧欣拒絕，“不用了。”她的眼神有些躲閃，似乎有些事她不想顧燕若知道。

顧燕若看得出來，顧欣有事瞞著她。

她也就懂事的沒有再追問，只是說了句路上小心，便到小陽臺上作畫去了。

一幅風景畫只畫了個雛形，旁邊的手機就響起來了，鈴聲聽起來似乎比平時急促了許多。顧燕若一手拿著畫筆，一手接通手機，“餵？”

“顧燕若，你趕快來把你母親給我弄走，不然出了什麽事可別怪我沒提醒你。”聲音那麽桀驁，幹脆，不留餘地，除了那個人渣程爵之外，顧燕若想不到第二個了。

顧燕若沒有半刻的猶豫，出門，打車直奔程爵說的醫院。她相信，程爵說得出來的話一定就會做到。

顧欣那麽柔弱的女人定會被他羞辱地體無完膚。

果真不出所料，顧燕若到的時候，顧欣被程爵擋在病房門口。顧欣低人一等似的低著頭，程爵在數落著她什麽。

顧燕若加快腳步走到顧欣身邊。程爵的話淬了毒，“我母親屍骨未寒，她就著急上位來了，顧燕若，你來跟她說說，是人能做出這種事嗎？”

顧欣先開口辯解，“我只是想來看看震庭到底怎麽樣了？”

“當初我家老頭子也是打著看看的幌子，”程爵冷笑，瞥了眼顧燕若，“看出個私生女來。”

顧燕若咬牙，不管程爵說什麽刻毒的話，她都忍著。她憤怒的同時也同情他，家破人亡，這對誰來說，都算是天塌來般的災難。

面對程爵狠戾的態度，顧欣也無所適從。她只是一心想要探望程震庭，這個她深愛了半輩子的男人，在他最難最脆弱的時候，她想給他點支撐。

顧燕若也覺得母親顧欣來得有些魯莽了，畢竟人家夫人剛死，她就跑來這裏，是添亂啊。她不清楚，母親顧欣對程震庭的感情，也沒辦法理解她。

顧燕若勸她，“媽媽，我們先走吧。等事情平息些了，我們再說。”

顧欣望著病房的門，淚眼婆娑，“我真的只是想看看他。他好，我就放心了。”

程爵顯然已經失去了耐心，破口大罵，“你們他媽的再不走，我就叫保安了。真是一對讓我惡心的母女，惺惺作態。”

“程爵，你別這樣狠毒，行嗎？”顧燕若按捺不住了，這個男人太不近人情了，“也許你父親並不是你這樣想的呢，也許在他最脆所的時候他也想見見我母親了。咱們都不懂他們的感情，我們沒資格說什麽。我想，如果你父親不想見我母親，我母親也不會死乞白賴地跑來看望他的。”

顧燕若的話音還未落幹凈，氣火攻心的程爵上前一把掐住了她白嫩纖細的脖子。這時程爵就像吸血鬼一樣，眼冒血光，隨時都像要在顧燕若白嫩的脖頸上狠狠咬一口，吸幹她的血。

這些天的事情讓程爵失去了理智，積攢的火氣也無處可發。

這不識相的顧燕若算是撞在槍口上了。無疑，程爵掐得她喘不過氣來了。她掙紮，雙手捶打程爵掐著她的手，試圖喘口氣。

程爵的這一舉動嚇到了顧欣，她趕忙上去，扯他的手，“你快放開，放開。我走，我走還不行嗎？”

顧欣的松口讓程爵稍稍找回了理智，他慢慢松手。

顧燕若活過來了，大口大口得喘氣，臉色蒼白。

顧欣也不堅持說要看望程震庭了，拉起顧燕若就走，“燕若，我們快走。”

這個男人太可怕了。

在顧燕若離開的時候，她眼裏閃著淚花看了程爵一眼，那淚花是對他深深的指責，“惡魔。”

顧氏母女離開了。

程爵蹲在病房門口，雙手抱頭，埋在臂彎裏的臉，有著異常痛苦的表情。布滿血絲的眼神裏露出了可怕的狠戾。

本來他有一個不錯的家庭，父親風光，母親在眾官員的夫人中也是個佼佼者。程爵不知道父親到底真愛的是不是母親，但只要他們不離婚，都健在，這對他來說便是好的。還有他在外留學的妹妹程彬，那麽可愛漂亮，雖然平日有些小任性，但是程爵也是把她捧在手心的。

可現在程家風雲突變，家破人亡。這一切都是拜他曾經的好兄弟秦俊所賜，他發誓，他不會讓秦俊好過。

他失去的，他要從秦俊那裏補回來。

走出醫院，上了出租車，顧燕若緊繃的神經才稍稍放松些。

顧欣握著顧燕若的手，摸了摸她的臉，關心地問，“燕若，沒事吧？脖子疼嗎？”

顧燕若搖搖頭，“沒事，媽媽，不疼。”

見顧欣溫婉的臉上全是沒有見到程震庭的失望，“媽媽，我們不要去見那個男人了。程爵是不會讓你見到他父親的。他的母親剛剛去世，他有些失去理智了，你再去，他不定會做出什麽樣的事情來呢。”想到剛才他對自己狠下毒手，顧燕若現在還有些後怕。

惡魔是沒有人性可言的，更何況還是失去理智的惡魔。

“燕若，你不懂我和震庭的感情。我們······”顧欣搖頭嘆息，欲言又止。

顧燕若怎麽會懂？！

自她五歲那年被顧欣收養，她就沒有見過程震庭這個男人和自己的母親在一起過。即使顧欣偷偷出去和他見面，顧燕若也不知道。

不過，她懂顧欣對程爵父親的感情。每次程震庭在新聞上出現，母親顧欣的眼神裏滿是想念和深切的愛。

有程爵在一日，母親是別想見到程震庭了，母親對這個男人的愛還是只能想念和觀望了。顧燕若嘆息，為自己的母親，也為自己。

她情竇初開的初暗戀，居然是個隨時都有可能吸她血的惡魔。她的初暗戀就要這麽悄無聲息的結束了。

不結束又能怎樣？

程爵這樣危險的男人，她不敢愛也不能愛。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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