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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亂來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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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子安嗤笑一聲, 道:“滾。”

她沒有興趣深夜在這裏和二花玩什麽猜來猜去的游戲,也沒有興趣就這樣幹坐著, 和一個並不喜歡的人對視。

冷漠又拒絕的態度, 是那樣明顯。

二花心顫抖了下:“……姑娘, 哪怕我們這些個下等人給你賣命,哪怕我們風裏來雨裏去, 你也沒有任何想說的話麽?”

蘇子安挑唇, 似笑非笑地說:“這世上只有兩種東西。”

她頓了頓,兀自笑起來:“聽話的狗,和不夠聽話的畜生。”

二花是前者, 艷秋是後者。對待這兩種東西, 蘇子安都沒有把他們當做是人。

“你從未在我面前把自己當人,憑什麽現在想要站起來?”蘇子安隨意地抽起身旁的一把匕首, 朝著二花那裏投擲,篤的一聲深沒入了門檻之中,冰涼的匕首寒光頓現。

她笑起來,容貌妍麗,慵懶嫵媚:“滾。”

二花明白了蘇子安的意思。她捂著胸口, 不知為何有些鈍痛,腳下一個趔趄, 跌跌撞撞地扶著門檻走出。黑衣女人面色略顯蒼白,勉強著關緊了門扉,吱呀一聲,再無聲息。

蘇子安低下頭, 捧著一黃的小臉兒,揉了揉她毛絨絨的頭,額抵著額,喃喃道:“真是不聽話,你說對吧?”

一黃奶聲奶氣地汪了一聲,搖晃著腦袋,歪著頭像是沒搞清楚發生了什麽事情。

它猶豫了下,湊上前來親了蘇子安一口,粉嫩的舌頭舔舐而過。

極輕,很癢。

蘇子安哼了一聲,沒說話。

其實這些個狗兒的排序很簡單,誰最醜,誰就是老大。一黃最醜,四黃稍微好點兒,卻也脫離不了醜東西的範圍。

她準備脫下氅子入睡,沒想到那只最大的大黃晃頭晃腦,揚起前蹄,腆著臉就湊了上來想求親親。它那眸子裏盡是渴望,卻還裝做一副不甚在意的模樣,別過頭去,汪了一聲。

蘇子安嫌棄地推開了它沈重的腦袋:“要點兒臉,你都是大人了,怎麽好意思和小孩子爭寵?”

剛生完孩子在狗界還算年幼的大黃:“……”

“汪。”

求親親被拒絕,大狗不樂意了,搖著尾巴蹬蹬蹬跑到床尾,盤著腿就生著悶氣睡了下去,看模樣好像是不願意理會蘇子安了。

懷裏的一黃猶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兀自迷蒙地閉著眼睛,奶聲奶氣嗷嗷的叫喚著。

蘇子安屈指彈了下它的腦袋,說:“沒什麽,醜東西生氣了而已。”

“……汪!”

***

天色昏沈,雪花飄落。

這大地依舊一片茫茫。

蘇子安本以為今日無事,便坐在了自家的院子裏,托著腮,吃些點心,不時逗一下狗兒。

她發現這些個小東西都格外有靈性,尤其是那個大的,一說它是醜東西,立馬就翻臉不認人。

鳳眸微揚,神色慵懶倦怠,似是昏沈。

驀地,那黑衣的女人沈穩地走了進來,未發出什麽聲響,單膝跪地,道:“姑娘,陸姑娘求見。”

“陸姑娘?”蘇子安懶散擡眸,興致缺缺,一時之間竟記不得是誰了,“哪個陸姑娘?”

蘇子安這人,活的荒唐。數起前幾年風頭正勁的時候,知心好友寥寥無幾,酒肉朋友倒是一大堆。她高興了,便拉著人一同去喝酒、觀賞美人,不高興了,依舊是喝酒、觀賞美人。

說實在話,興致少的可憐,也俗的不行。知道她趣味的人,紛紛趕上來贈予她美酒美人,自此,宅邸男寵上百,美酒無數。但是送這些東西給她的是誰,卻是渾然不記得的。

二花遲疑了下,像是在想著措辭:“——是那個前幾日邀姑娘去賞雪,卻不給男人的那個吝嗇鬼。”

信佛的二花自從跟隨蘇子安後就發現了一個事實:正經講事情自家姑娘是死活想不起來的,除非以蘇子安常用的口吻談論,這才會讓她有許些記性。

蘇子安托腮想了兩秒:“……是她啊。”

唯一記起的,就是陸亂那新歡許隅清湛俊雅的眉眼,身子倒是孱弱,抿唇一笑時,倒是讓人心尖兒發癢。

可惜她親手捏出的這個,倒是表皮白,用筷子一戳,裏面流出黑水的貨色,和人家這天生的純真比不得,比不得。

蘇子安莫名地想起了明與:“他在密室裏過的如何?”

二花楞了下,沒想到自家姑娘還會想起那個公子,斟酌了一下說:“僅剩下一口氣罷了。”

那是自然。

蘇子安不會死,自然輪不到他死。

“讓她進來吧。”

她淡淡地把這一句話說出口後,就沒有興致再去看二花了,低下頭,伸出白皙纖細的指尖,逗弄著雕花桌上嗷嗷叫喚的小狗兒,“左右也就是來與我談論些無趣的事的,見一見,打發下時間也好。”

酒肉朋友,酒肉朋友。

說到底,沒有酒肉,自然不成朋友。他日若蘇子安實力衰弱,說不得這朋友,還做不做的成。

二花楞了下,莫名地覺得自家姑娘眉眼間似有涼薄,低下頭來,只能回答道:“……是,姑娘。”

黑色的身影緩緩站起,然後朝著亭子外面走去,逐漸被風雪遮擋住,看不得人了。

蘇子安低低地哼笑了一聲。

她的指如今被不知道哪個黃給咬住了,還未長乳牙的嘴磨著,惹來陣陣的輕癢。蘇子安揚手,不輕不重地就拍了下它的腦袋,輕聲說:“一群狗都不如的東西。”

仔細看去,艷麗到過分勾人的眉眼之間,只餘諷刺,談不上什麽色令智昏,也談不上什麽荒唐不堪。

那分明是閱歷過世事的平靜,還有捎帶懷緬的荒涼。

大黃懶洋洋地掃了下自己粗壯的尾巴,汪了一聲,盤著前膝趴在蘇子安的腳邊。想了想,低下頭來,舔了下蘇子安的繡花鞋。

半晌後,又“呸”的一聲別過頭去,狗臉嫌棄。

蘇子安瞇眸:“我今晚想吃狗肉煲湯。”

“……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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