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39 楚暉,楚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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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之後,靳辰既沒有說會陪楚暉一起去善德覆讀,也沒有說讓楚暉自己一個人去F市覆讀。楚暉知道靳辰有自己心裏的那道坎要過,當初他打架鬧事,曠課混日子最終導致被退學,所以自覺愧對靳母,無臉再回善德。

但楚暉知道如果一直逃避,那麽這份愧疚就會成為一塊永遠也好不了的傷,所以楚暉利用靳辰對自己的感情逼著靳辰去面對。因為只有完成靳母的遺願,在善德讀完高中,靳辰才能真正的從這份愧疚中解脫出來。

楚暉在賭,賭自己在靳辰心裏的位置。

這天楚暉心血來潮想要去FreeBar再看看工作中的靳辰。他發了短信問靳辰的下班時間,靳辰一如既往的很快就回覆了,還是那句“很快,不用等我,先去睡吧。”楚暉笑了笑就慢慢踱步到FreeBar去了。

到了酒吧門口,楚暉抓了抓口袋中的藥,已經很久沒發病了,不僅僅是因為趙言歌盡心的開導,更重要的是這些日子靳辰對自己也已經越來越溫柔。即使他面上依舊沒有太多表情,但楚暉就是能感受的出那個人獨有的溫柔。從前,現在,一直都是這樣,自己總能一眼看出那個人的溫柔。但是想到上次來FreeBar事先有服過藥,所以自己才能忍受那麽嘈雜的環境,那麽這次要不要?楚暉咬咬牙還是松開了手中的藥,他不能再依賴這藥,不是下定決心了嗎,要一直健健康康的留在那個人身邊。

楚暉一進門震天的音樂聲就讓他下意識皺皺眉,定了定心,他坐在了第一次來時的位置,點了一杯低濃度的酒水,眼睛四處尋著那個人的身影。卻突然看見靳辰摟著一個人,直接進了休息室。楚暉騰地一聲就站起來快步走向休息室,還沒進去就被人攔著:“先生,不好意思,裏面是員工休息室,請問您是不是走錯了?”

楚暉一心想著裏面的人,急急的就要推開那個攔著自己的侍應生道:“哎呀,你別攔著我,我、我也是員工!”

工齡至少三年的侍應生:“······”

楚暉這才發現自己口不擇言了,可是他也顧不上臉紅,見推不開那人,他又急嚷嚷道:“我是你們員工家屬,我找靳辰。”說著便不管不顧地沖休息室方向大喊:“靳辰,靳辰!”

四周聲音那麽嘈雜,裏面的靳辰自然聽不到某人的呼喚,反倒是那個侍應生因為楚暉一而再再而三的語出驚人之後早已風中淩亂了,一晃神就讓楚暉直接鉆了空子。侍應生想想那個人認識靳辰也就隨楚暉去了,繼續恪盡職守。

楚暉一推開休息室的門就見靳辰正俯身給床上的人解衣扣,擡頭看向突然出現的楚暉,靳辰眼裏是不容錯過的驚愕,卻也只是轉瞬即逝。而楚暉此時的第一反應卻是內心怒吼:“靠,他攏共也才給老子解了幾次衣扣呢!!”而後便毫不遲疑的拉開靳辰,一臉警戒的看著床上的人,這才發現那人看過去比起自己要嬌小些,面容清秀,迷離的雙眼,身上滿是嘔吐物散發著濃重的酒味,一看就知道丫的醉了。

此人正是林小凡。

靳辰再次錯愕的看著虎著臉的楚暉,看他緊緊扣住自己的手腕,靳辰也不反抗,只是嘆了口氣道:“他被客人灌酒了,所以······”

楚暉這才看向靳辰道:“所以你就發揮同事愛,又摟腰又解衣?”語氣中滿是控訴,卻生生讓靳辰聽出些委屈的意味兒。

靳辰無奈的搖搖頭,習慣性的摸摸楚暉的頭道:“他上次幫過我。”

上次?看來有奸情!於是楚暉繼續虎著臉。

靳辰笑道:“好了,我不照顧他了。”

把林小凡交代給其他侍應生後,靳辰回頭問楚暉:“你今天怎麽來了?”

楚暉也不多糾結這件事,他心裏還是信任靳辰的。於是他拉著靳辰道:“你下班了嗎,我接你回家。”

靳辰一楞,回家?

“怎麽了?還沒結束嗎?”

“呃,不,已經結束了。回、回家吧。”

依舊是淩晨兩三點的時間,楚暉毫無壓力的牽起靳辰的手走在幽暗的街道上。其實當時楚暉是故意說接靳辰回家的,楚暉知道“家”對靳辰的含義是什麽。雖然他們該做的都已經做了,可是靳辰卻從來沒有說過他們之間是繼續一年前那個沒有結局的戀愛,還是依舊介意自己是誰的兒子。而楚暉自己卻早已決定不論過去的事情再怎麽折磨著彼此,他也要留在這個人身邊,一起慢慢承受。

所以當靳辰說“回家吧”,楚暉笑了。而且他緊緊牽著靳辰的手,一路上不可抑制的不斷傻笑。

靳辰看著傻笑的楚暉低聲道:“笑什麽?”

“啊?哦,沒有啊,呵呵。”

“白癡。”

楚暉也不反駁,靳辰又道:“以後別來酒吧,太亂。”

楚暉擡頭看了看靳辰,躊躇著道:“那,那你······”

“我這個月做完也不做了。”

“真的?!”

“恩。”

楚暉笑了笑,閃著光亮的眼睛一直停留在靳辰身上。靳辰側目看了眼對著自己眉開眼笑的楚暉,不禁低下頭吻了吻楚暉的眼睛,語氣也不自覺又軟了軟道:“外公今天給我打電話了。”

楚暉還處在那個溫柔的吻之中,聞言只是迷糊道:“恩?”

“我答應他了,我們去善德覆讀吧。”

“······好!”

那晚楚暉好像特別興奮,靳辰顧著楚暉那個地方才剛使用過不舍得做到最後一步,只是用手給楚暉緩解欲望,楚暉釋放過後拉住想要自己是浴室解決的靳辰,一溜煙爬進被窩,靳辰還不及反應就感覺自己的欲望落入一個溫熱的地方。

楚暉生澀的吞吐著,他本就是個同,所以即使沒有做過這事,進行起來也是毫無心理障礙。更何況是為了靳辰做這事兒,他更是帶著討好的意味。他小心翼翼的用舌尖一點一點的舔舐那個硬的發燙的大物,而後慢慢含住,還時不時擡頭看一眼靳辰的表情。

而靳辰也是第一次被這樣溫柔的呵護,心下一軟便用手指插入楚暉的發絲中輕輕的撫摸著,楚暉受到鼓勵,更激動的吞吐著,靳辰終於抵受不住洩出了呻吟,情不自禁的輕輕挺著腰。直到楚暉嘴巴都酸了,靳辰才在他的一個深喉中及時抽出不至於射在楚暉的嘴巴中,卻也射在了楚暉的臉上,楚暉一時怔楞,呆呆的不知道如何反應。靳辰一把拉過楚暉用紙巾慢慢擦著楚暉的臉,而後吻了吻他的臉頰,額頭,鼻尖,唇瓣,最後卻深深的含住他的耳朵,低聲道:“傻瓜。”

看著懷裏熟睡的人,靳辰自己都沒發現自己的眼裏是怎麽都掩不住的溫柔。

想到打工的時候接到已經很久沒有聯系自己的外公,靳辰沒有很意外,既然秦老師用了外公的名義給自己和楚暉爭取覆讀班考試的機會,靳辰就料到外公遲早會找自己的。

接起電話,靳辰依舊淡淡的道了聲:“外公。”

那一頭靳治業一貫直言道:“你肯回學校了?”

不可能再放那個人離開自己跑去F市覆讀,靳辰比起之前的猶豫,當直接聽到這個問題的時候反而很快答道:“恩。”

“······為了那個小子嗎?”

靳辰感受到手機的震動,保持著通話狀態就翻開了短信,“什麽時候下班,快了嗎?——From:楚暉”。靳辰快速的編輯好短信回覆了才繼續道“為了我自己。”

靳治業聞言沈默了會兒道:“那小子的父母一個月前找過我,我······都知道了。”

靳辰楞了一下,下意識道:“那不是楚暉的錯。”

靳辰的語氣沒有很大的變化,可是隔著電話靳治業還是感覺得到自己的外孫對這個叫楚暉的人是多麽緊張與維護。靳治業嘆了口氣道:“你急什麽?沒出息,我有說是那個小子的錯嗎。”

靳辰松了口氣就聽道另一頭他的外公繼續說道:“小琴(靳母)一直都是很善良的孩子,所以不管當時在馬路中央的孩子是誰,我相信小琴都會奮不顧身的沖上去的。

當那小子的父親跑來坦白一切的時候,我的確憤怒,楚雲天棄我女兒不顧,我想撕了他的心都有了。可是他們跪著,沈默的應下我所有的指責與打罵,唯一做的辯解居然只是希望能罪不責子孫。而且聽楚雲天的意思,那個叫楚暉的孩子因為承受不住心裏壓力所以患有輕度的抑郁癥,甚至都一度都失聰了。”

靳治業頓了頓,可以聽到從手機的那一端傳來的突然加重的喘息聲,但靳辰卻不打斷他,於是靳治業繼續道:“也許是人老了,已經沒有什麽精力再去怨恨,看著跪在地上的人,他們一個勁的說著與孩子無關,我突然意識到他們也不過是父母,他們眼裏的愧疚,內心對孩子的愛我曾經那麽熟悉。

其實說到底你媽媽的死真正有錯的是我,我不應該為了面子而放任自己唯一的女兒受盡煎熬,等我趕到醫院見你媽媽最後一面的時候,醫生和我說,小琴她早就,她早就因為心裏壓力和生活壓力而患有嚴重的胃病,即使沒有那場車禍,她的時日也早就······不多了。”靳治業終於忍不住掩面無聲抽噎著。另一頭,靳辰也早已通紅了雙眼,在F市的那些年,他的媽媽是如何為了生計辛苦操勞,又有多少次背著他偷偷哭泣,靳辰是最清楚的。而她身體不好,靳辰也是知道的,可是靳辰卻從來不知道原來她的身體已經差到······時日不多?

不知過了多久,靳治業緩過來後繼續道:“你對你媽媽的感情我怎麽會不知道,可是你當初居然因為那個小子就放棄了善德,我看明白了,你對那個小子······

哎,我並不是一個合格的父親,在女兒離去之後我又不是一個合格的外公,是我對不起你們母子。如果你真的那麽喜歡那個小子,以後你願意怎麽樣就怎麽樣吧,但是讓你在善德高中畢業是你媽媽最後的遺願,所以不管你是為了誰,一定要完成它。”

······

靳辰回憶著那個電話,手下輕輕的撫摸著楚暉的耳朵,突然低著頭吻了吻他的耳朵,輕聲道:“楚暉,楚暉······”

睡夢中楚暉含糊的呢喃應道:“恩~~”

這一夜,楚暉做了個夢。

夢裏楚暉回到了一年前那個飄著殘雪的冬日。

他迷茫的站在人來人往的Z市車站,遠處傳來楚媽媽的呼喚,她說“暉子,要上車了!”

他回頭恍然道,是了,要離開了。因為那個人說,如果沒有遇見你就好了。

他捂著雙耳,擰著眉,紅著眼,又聽不到了。

他慌張的翻找口袋,卻找不到任何藥,趙嚴歌給的藥。

他痛苦的抱頭蹲下,沒有藥,沒有趙嚴歌,沒有聲音。

突然,靜謐的空間裏,隨著冬日的風帶著誰的呼喚,一聲一聲,“楚暉,楚暉······”溫柔動聽。

他擡頭,迎上那個人的眼睛,一貫的清冷。

那個人俯身看著自己,伸出手來,淡漠的臉上卻帶著暖暖的笑意,一遍一遍,“楚暉,楚暉······”傳入耳中。

他展顏笑開,緩緩伸出手握住那個人的手,輕聲應道:“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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