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37 公鴨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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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後兩天楚暉都沒主動聯系過秦老師,自己的要求本來就有些強人所難,而且只要自己努力過了,今年趕不上就明年再來。所以楚暉也不著急,他定下心來每天給靳辰準備三餐,打掃房間,而靳辰還是該幹嘛就幹嘛,晚上照舊去酒吧打工,只是白天在家的時候,他又慢慢地開始和以前一樣,大部分時間都在睡覺,偶爾睡不著了也會扯一些書來看看。

至於為什麽?靳辰偶爾發呆的時候也會想。

靳辰其實沒什麽很大的煙癮,更談不上嗜酒。但這一年來他習慣了醒來時就抽點煙,想睡卻睡不著的時候就喝點酒,因為一空下來,他就受不了。

然而這幾天只要他一摸出煙點上的時候,楚暉就立馬放下手上所有的活,他也不阻止,也不搶煙,就只是一直跟著自己,在二手煙中堅持不懈的······咳嗽。楚暉是不怎麽抽煙的,所以聞不慣煙味兒也正常,但要真的就能這麽脆弱的因為一點二手煙就咳得撕心裂肺,那也是過於矯情了,可楚暉不僅就“矯情”了,他還邊“矯情”邊用哀怨的帶著些可憐巴巴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吞雲吐霧的某人。就這樣連著幾天下來,靳辰在家就再也沒興致摸出煙,等他發現的時候,就連晚上在酒吧裏面,他也很少會有抽煙的欲望,因為一抽煙,那張充滿控訴的臉就會自動浮現出來。

而喝酒,楚暉倒是既不直接阻止,也不會旁敲側擊的又上演一場“矯情”的戲碼。但是耐不住他熱情的陪酒,只要自己一喝酒,楚暉一定會舍身相陪,至死方休。自己喝一瓶,楚暉兩瓶就已經下肚,而且一陪酒就醉酒,一醉酒就耍酒瘋,各種苦惱,各種飆歌。楚暉耍酒瘋的時候,靳辰就只能狼狽的進行各種伺候,冰山臉又一次出現裂痕,滿臉黑線的靳辰總會忍不住想,這家夥一定是故意的!

剛回來那兩天,楚暉總是小心翼翼的與靳辰相處,但沒過多久,楚暉就又開始一有機會就找靳辰各種海聊,對著靳辰的冷臉他也能始終如一的直接忽視,如果靳辰的低氣壓實在太強了,他也會第一時間閉上嘴,做小伏低地給他消火。

楚暉也再沒提起過去的那一茬,在他看來過去的事情發生了就是發生了,他背負了靳母一條寶貴的命,他欠下了靳辰一個愛他的人,他更背棄過他們之間的純粹的感情。然而一味的怨天尤人只會造成更多不可挽救的遺憾。

所以他還在努力的做著心理治療,他與趙言歌至少一周會通一次話。趙言歌說,不要逃避過去,但不逃避並不代表要活在過去。趙言歌說,堅強的人會踩著過去的一身傷痛來打造一個值得痛過的未來。趙言歌又說,楚暉,你就是那個堅強的人。

楚暉買了高三的書,買了兩套,至於買書的錢他是向靳辰伸得手。他只是短信聯系過莫家齊,讓他不要擔心,暫時不要出現。而最主要的是讓他看住某二貨,因為楚暉強烈的感覺杜某人很有可能在自己不斷努力靠近靳辰的道路上一不小心就會成為一個坑。莫家齊一如既往,無需多言就心領神會了。

之後在靳辰漸漸不再依賴煙酒的白天,楚暉一有空就拿著書本在靳辰面前揚起郎朗讀書聲。他每天幾乎都要在靳辰面前重覆著大聲背出一些基本的數學公式,英語單詞,或是令人昏昏欲睡的唐詩宋詞。而靳辰面楚暉的魔音一開始是各種冷眼相對,甚至有過一些小小的動作摩擦,比如捏臉,揪耳,踹屁股,但楚暉都頂著壓力一一承受下來。其實除了那些個冷眼著實讓楚暉有些壓力外,至於其他的動作摩擦,楚暉內心還是很喜歡的,畢竟越來越多的肢體交流證明了革命向前邁了一大步。

時間久了,靳辰也已經看透了楚暉的臉皮比一年前厚了不是那麽一兩寸,至於厚了多少還有待考量。所以靳辰放棄一切無用抵抗,竟然就這樣慢慢習慣了楚暉的魔音,甚至在楚暉朗誦那些繞得要死的古文時,靳辰突然覺得這真是一種天籟之音,而後毫不遲疑的······入睡了。

忽視靳辰偶爾的會周公行為,楚暉還是很滿意靳辰的消極不抵抗精神的。所以一嘚瑟,就嗆了口口水,不住的咳起來。他邊喝水邊含糊道:“抱、咳······咳咳······抱歉。”靳辰皺皺眉,其實最近楚暉每天不斷大聲朗誦,他的聲音已經有些幹啞,發出的聲音久了就有點像男生剛發育變聲那會兒,一張嘴就是公鴨嗓子。但是他卻像沒察覺似的,只是不斷的喝水,然後又樂此不疲的開口。

第二天,楚暉喝了口水,拿起書本正想繼續孜孜不倦時,身後的靳辰冷冷的喝止道:“給我默讀!別吵我!”楚暉心理“咯噔”一聲,看來是真煩了。楚暉硬著頭皮回頭正打算扯出一個楚暉式笑容以圖蒙混過關時,就看見那個人正低著頭翻看自己給他買的書本,那本嶄新嶄新的高數。

於是楚暉真的滿意了,終於安靜的閉上了嘴。多年後提及這件事,靳辰總會一臉嫌惡的看著楚暉,幽幽的說道:“不忍回憶的公鴨嗓子······”聞言楚暉總是:“······”內心卻怒吼著:“我也想做個安靜的美男子啊,你當那時老子是為了誰才成的公鴨嗓子啊!”

轉眼離他們去找秦老師已經過了小半個月,秦老師那邊卻始終沒有聯系過楚暉。楚暉雖然做好了心裏準備,但難免還是有些低落。他希望能急著早點回學校,而更重要的一個原因是,如果能早點覆讀,那楚暉就有借口勸靳辰辭掉酒吧的工作。楚暉以為靳辰這樣幾乎徹夜在酒吧打工是因為老校長斷絕了對他的經濟支持,所以靳辰囊中羞澀了。

對此楚暉曾隱晦的向靳辰表示自己可以補辦證件,這樣就可以把卡裏的錢拿出來了。而所謂的補辦證件當然只是打個電話給莫家齊就可以拿回那些“被扒走”的證件,而卡裏面的錢是楚爸爸每個月都自動劃款進來的。這些楚暉自然沒有和靳辰坦白,楚雲天是禁忌,他時刻記得。

但是靳辰面對他的“支援”只是冷著臉沈默不語,拒絕的意味非常明顯,至少靳辰自己是這麽認為的。然而他還是低估了楚暉,這個人只要面對自己的時候總是有一股子不撞南墻心不死的倔勁。於是靳辰直接來了句:“既然你有錢了就早點搬出去!”至此,楚暉就再沒聲音了。

但是楚暉還是趁著靳辰晚上去打工的時候給莫家齊打了個電話。他想還是應該把東西拿回來,平時的家用他可以私底下幫點忙,總不好一直白吃白喝。

“家齊,今晚有空嗎?”

“有,怎麽?”

“我想拿回錢包和證件。”

“恩。你······放棄了?”

“恩?什麽放棄?”

“呃,沒什麽。那你怎麽不繼續裝可憐了。”

“哈?嘖,我那不是裝可憐,你不懂。只是靳辰每天那麽辛苦的打工,我還賴在這白吃白喝,憋屈!”楚暉頓了頓,突然認真的說道:“而且,我不會再放棄,那種事情,一次就夠了。”

良久,莫家齊才說:“那你就放心吧。他打工不是缺錢。”

“恩?你們不是說他外公······那他哪裏有什麽錢?”

“你不挺聰明的嗎,這都猜不到?”

“······他外公?”

“恩,嘴硬心軟罷了。”

“你確定?”

“十有八九吧。因為我爺爺擔心老校長一時沖動真的不管靳辰,所以本來是打算暗地裏支助靳辰的,但是老校長知道後就······賞了我爺爺幾個字。”

“哪幾個字?”

“······老糊塗,瞎操心。”

楚暉嘴角抽抽,突然就想到了靳辰偶爾不經意地一開口就頗有一種語不驚人死不休的樣子。忍了忍還是笑了:“抱歉。”整了整表情,楚暉平靜的問道:“你爺爺氣著了?”絕對不是幸災樂禍!

“······嗯。”莫家齊一想到當時爺爺對著電話吹胡子瞪眼睛的樣子就莫名也有些想笑的沖動。為了表示對爺爺的尊敬,莫家齊硬生生的忍住了並及時轉開了話題:“所以老校長應該只是說氣話,該做的還是一直在做。”

“太好了······”至少自己不在的時候還有個親人在關心他。

“那還要拿回去嗎?”

“呃······那就過段時間吧。”楚暉苦著臉繼續道:“有錢了怕沒底氣繼續厚臉皮。”

“恩。”莫家齊貼心的沒有多說什麽。

突然想到什麽,楚暉又問:“那你說靳辰為什麽還要這麽辛苦的打工,而且FreeBar那個環境······”

莫家齊突然打斷楚暉,低聲道:“楚暉,你知道的吧,其實靳辰一直是一個非常沒安全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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