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家齊因為楚暉勁爆的自白而震驚，以至於楚暉都落跑了很久之後才反應過來，拉著還處在征楞狀態的杜子軒追去，結果根本追不上。

“他也、也跑太快了吧！”杜子軒喘著氣。

莫家齊沒想到自己平時不怎麽愛說話，這一說話就把人逼成這樣，莫家齊原以為楚暉應該會知道自己只是說玩笑話。只是沒想到對某些事，那家夥還真是出奇的認真啊。莫家齊搖搖頭，嘆了口氣，心想這下麻煩大了，本不想插手別人的事情，但現在看來不想管都難了，畢竟自己惹出來的。

見莫家齊皺著眉頭，杜子軒拉拉他的手臂：“餵，家齊，你該不會因此嫌棄暉子吧？”

莫家齊朝他翻了個白眼，繼續往前走。

杜子軒見狀一個箭步就攔在莫家齊前面：“你應該不是這麽膚淺的人吧？我跟你說暉子是我們的Xiong-Di，不管怎麽樣，我們都要支持他！”

“白癡，那是當然的吧！”莫家齊簡直不想再和眼前的這個家夥說話，到底會不會看臉色啊，自己哪裏有表現出嫌棄的樣子來了？

杜子軒松了口氣就退到莫家齊身邊並排走著，他們的家都離學校不遠，而且兩家只隔了一條街。所以他們兩幾乎每天都是一同上學，放學。只是經過學習小組後，兩人就常常邀請楚暉同行，偶爾楚暉還會帶上靳辰。不過四個人也只能同行一段路，因為在走過一段路後的分岔路口，楚暉和靳辰的家在相反的一個方向。

杜子軒平時總是很多話，但這次卻突然安靜下來了，莫家齊還在想著怎麽幫助楚暉以彌補今天對他造成的傷害，所以也沒心思顧忌杜子軒的異常。在快到杜子軒的家時，莫家齊停下來說道：“那我先走了，明天我有點事，你不用等我了，自己去學校。”說完莫家齊就打算回家了，他的家還要再穿過一條街，平時都是杜子軒在這邊等他，然後兩人一起上學。

杜子軒突然拉住莫家齊：“誒，那、那個雖然我會支持暉子，但是說實話我剛剛還是被嚇到了。你說，我以後面對暉子應該不會不自在吧？如果表現地不自在是不是會傷害到他啊？”

難得看見杜子軒有這麽細心的時候，莫家齊的語調也不知不覺溫柔起來：“不會的，因為楚暉還是楚暉，是你認同的暉子。而他喜歡誰都是他的自由，我們做Xiong-Di的不需要對他的感情做任何評價，像你說的我們只需要支持他便是了。”

道理杜子軒其實都知道，但是通過莫家齊說出來，杜子軒就覺得心情豁然開朗：“恩，你說得對，以後誰要敢嫌棄暉子，我的拳頭是不會放過他的！”說著杜子軒就示範性地揮一揮拳頭，一副咬牙切齒的模樣。

“呵，白癡，別耍寶了，走了。”

“切，你才耍寶呢~”杜子軒沖莫家齊的背小聲嘀咕到。

第二天，莫家齊早早地到了教室，本來以為會比靳辰還快，沒想到一到教室就看見靳辰趴在座位上。莫家齊突然想起好像很久沒見到他趴在桌上的樣子了。

“餵，靳辰。”

靳辰其實沒睡著，只是最近有些煩悶所以比平時還早到學校。沒想到會有人和自己一樣這麽早到教室，原以為是他，心臟就像漏跳了一個節拍似得，起伏得厲害。可是聽到聲音，靳辰就知道不是他，那種煩躁的感覺就又莫名其妙的出現了。

莫家齊也不再催促，過了一會兒，靳辰還是慢慢擡起頭，很隨意地就靠在後桌，聲音有些不耐煩的問道：“什麽事？”

“我想和你談談楚暉。”

“他？他怎麽了？”靳辰終於正眼看向眼前的人。

“我想楚暉應該和你說過，他喜歡你了吧？”莫家齊何其聰明，昨天楚暉說過靳辰不喜歡他，而楚暉那種人，除非發生過什麽，不然不可能那麽輕易做判斷。

靳辰驟然瞇眼看著莫家齊：“是又怎麽樣？”

莫家齊可以看出靳辰盯著自己的眼神裏透著危險的氣息，即使經過四人學習小組的相處，這家夥依舊對自己和杜子軒的戒備心很重，莫家齊想，估計也只有楚暉能讓這個人毫無防備吧。

“昨天因為我的玩笑話，那家夥直接承認了說自己是個同性戀，而且還說喜歡你，不過他說你不喜歡他。依我看應該不是吧？”莫家齊覺得和靳辰說話沒必要拐彎抹角，直擊要害才有可能談的下去。

靳辰沈默地盯了一會兒莫家齊，像是確認了莫家齊無害一般，就慢慢移開了視線，語氣也恢覆了平時的平靜：“恩，我喜歡他。”靳辰不知道自己怎麽會輕易就跟另一個人說出這話，也許是經過一段時間的相處，讓自己覺得眼前這個人的某些方面和自己很像，又也許自己是真的需要有一個口子來將心裏的某些東西釋放出來，一些自己覺得陌生的東西。

對於靳辰的直白，莫家齊反倒不覺得驚訝，和靳辰一樣，莫家齊也覺得靳辰和自己有很多相似的地方，所以莫家齊才選擇如此直接的方式與他交談。

“可是楚暉不這麽認為，你怎麽回應他的告白的？”不用靳辰說，莫家齊已經可以肯定楚暉肯定告白過，那既然兩情相悅，這“不喜歡”一說又是怎麽來的？

“回應？”靳辰好像突然想到什麽，聲調難的有些提高。

“呵，我明白了，整半天你什麽也沒回應他！”莫家齊終於發現比杜子軒還白癡的人了，當然只是在感情方面。

靳辰低著頭沈默著，咬咬下唇，心想難怪那家夥自告白後就有點怪怪的，自己也因此煩躁了那麽久。

“我本來不打算管的，但是昨天因為誤會我的話，那家夥直接自白了，而且還落荒而逃，我想他應該是擔心被我們嫌棄，所以我心裏有點過意不去。”

良久，靳辰擡頭看著莫家齊：“我知道了，你和那個老杜也知道怎麽做吧！”疑問句卻是用上了肯定的語氣，靳辰覺得和莫家齊談話很簡單，彼此都能很快清楚對方的意思。這種感覺靳辰也是第一次體會，靳辰想也許這就是所謂的朋友，或者Xiong-Di？

“噗，老杜？看來你對子軒還是挺親切的啊，他要是聽到不知道臉上是什麽顏色，哈哈~”

“親切？沒興趣。那家夥不都是這麽叫嗎？”靳辰憋憋嘴。

“你也就能聽到楚暉的聲音了，參加學習小組的時候我天天叫他‘子軒’，你怎麽不跟著學啊？

“惡心”靳辰幽幽飄出這兩字，就又轉開了視線。

莫家齊：“······”

“還有事？”靳辰發現莫家齊還沒離開就知道他應該還有什麽話要說。

“呃，不知道我想的對不對，你對楚暉的喜歡，會不會其實你只是因為一個人太久了，而剛好又遇上了楚暉那樣的，呃，怎麽說呢，就是願意用熱臉貼冷屁股的類型？總之就是主動接近你的人，所以你才一時產生了錯覺？”莫家齊心裏還是有些擔憂。

靳辰緊抿著唇，沈默一會兒後才說道：“不知道。”輕輕的聲音像羽毛一般落在兩人的心裏，卻尤為沈重。

“我只是給句忠告，楚暉和你不一樣，他是很清楚自己喜歡男人，是男人，即使不是你，他也只會喜歡男人。而這種人往往很容易受傷，明白？”莫家齊只有對放在心上人才表現出難得的關心。莫家齊想自己對靳辰並不只是“爺爺囑咐”這種道義上的照顧，終究還是因為認可了這個Xiong-Di。而楚暉，早就因為他組織起學習小組，讓自己和杜子軒第一次不是通過家裏的力量去爭取時就已經認可了。至於當時組織學習小組當然不是為了自己和杜子軒，但至少那家夥是真的認為像我們這樣的人也可以去做些努力。

這次靳辰沈默了更久的時間，久到莫家齊以為他不會回答自己了，可是靳辰最終還是回答了，只有一句話，卻無法再讓莫家齊反駁下去。

“我需要他。”

早上的課結束了，可是楚暉還沒來，莫家齊有些擔憂，下意識看向靳辰的方向，發現靳辰那張一貫冰冷的臉上竟微微有些慍色。

中午的時候，靳辰沒有去食堂，而是去了秦老師的辦公室。

叩叩叩~~~~

“請進！”

“秦老師。”

“恩，靳辰？？？”秦老師從文案上擡頭就見到靳辰站在門口，毫不誇張地說，當時秦老師的下巴都快掉下了。

“老師，您知道楚暉早上怎麽沒來嗎？”靳辰雖然平時不愛搭理人，但是面對長輩時還是知道該有的禮儀的，這也許是從小從他母親那邊得到的教育。

“楚、楚暉啊，他請了病假。”靳辰的問題一直是秦老師的心病，所以看見靳辰開始關心同學，秦老師覺得很欣慰。於是秦老師很熱心的將楚暉家裏的電話和地址給了靳辰，並鼓勵他聯系楚暉或者上門探望。

楚暉因為昨天一時的沖動，心裏有些後悔，事後冷靜下來也知道莫家齊並沒有真的逼問自己的意思。但是當時四年前不好的回憶充斥在整個腦袋裏面，讓楚暉覺得害怕，不僅僅害怕自己被杜莫兩人厭惡，更害怕因此連累靳辰，所以才······

找了個借口請假在家的楚暉認真思考了一些問題，楚暉想自從四年前遭遇那個朋友的背叛以及之後遭受到的惡言惡語後，自己已經堅強了很多，接受了自己是同性戀之後更是覺得這沒有什麽不對，但是經過昨天，楚暉才明白，其實自己還是很害怕被身邊的人背叛以及，厭惡。

“暉子，你同學來看你了，快出來~”楚媽媽高亢的聲調一下子拉回了還在深思的楚暉。

“這位同學，你真有心啊，還來看我們暉子，他其實也沒什麽事，就是有些不適應Z市的天氣。來坐這，對了，你叫什麽啊？”楚媽媽一邊領著靳辰到沙發上，一邊熱情的詢問著。

“應該的，阿姨。我叫靳辰，是楚暉的同桌。”靳辰雖然臉上還是沒什麽表情，但是語氣比起平時已經溫柔了很多。

‘靳辰？’正要打開房門的楚暉聽到靳辰的聲音，覺得十分震驚，‘靳辰怎麽會來自己家呢？’‘是因為自己生病了，所以來看自己的嗎······’

楚暉迅速打開門，果然在自己家裏那個坐姿端正，一點也不像在學校時那般隨意的人，不就是，自己想了一天的靳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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