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7 靳辰的自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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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市並沒有我的家，呵，家？九歲之後，甚至九歲以前，這個詞從來沒屬於過我。自從那個女人離開了之後，好像在哪裏都一樣，只是那個女人她希望我留在Z市，希望我進入善德，我就想，也許在這裏至少有一些那個女人——我的母親的，氣息。
有多久了，十年？有這麽久了嗎？原來這是第十個我在Z市度過的冬天，今年和往年並沒有太多的不同，其實冷或者不冷，也都一樣，反正冬天遲早會過去的，沒有什麽是永遠的，沒有永遠的寒冷，就像沒有永遠的……溫暖。
開學沒多久，Z市就下了一場難得的大雨，在F市的時候很經常下雨的，那個時候下雨了，那個女人也會和其他人的父母一樣來給自己送傘的。靳辰看著來來往往送傘的人，又一次想起了在F市的那些年，雖然只有短暫的九年，但是那個時候有個人在自己身邊不是嗎？即使那個人的心也許早就在Z市了也說不定，因為Z市有那個男人在，那個讓女人恨著的，卻也深愛著的男人，或許我應該叫他父親。
靳辰沒做過久的停留，每次想起自己的母親就好像特別疲倦，只想趕緊睡過去，睡著了就不用想了，因為她會來自己的夢裏面。所以即使不願意承認，靳辰也知道自己每天在教室睡覺也只是逃避現實的行為。
淋了雨再加上濕著衣服睡了一晚，果然是生病了。‘嘖，活著真麻煩。’靳辰拖著沈重的身體趴在教室桌上的時候，唯一清醒的念頭居然是這個！靳辰自己也被嚇著了，從來沒想過死，即使只有一個人，也不想窩囊的活不下去。跑去尋死覓活？呵，自己早就不是九歲的小孩了。
不知道昏睡了多久，迷迷糊糊中有個聲音，他說到F市，靳辰想看看是誰，可是腦袋感覺越來越沈，聲音越來越遠，靳辰知道自己這次該是病慘了。
靳辰感覺到有雙手輕輕的貼著自己的額頭，就像自己小時候生病那個女人所做的事情一樣，這一度讓昏睡的靳辰以為是那個女人的手。再醒來的時候，靳辰發現自己躺在一個陌生的地方，‘也是校醫務室吧’，靳辰如是想。
“誒，同學，你終於醒了啊！”看著眼前莫名有些興奮的人抓著自己的手臂，自己覺得大腦有些空白，直到那個家夥還想餵自己喝水的時候，靳辰終於反應過來，偏開了頭，躲過他遞過來的杯子。
……
“你好，我是今天剛轉學過來的，我叫楚暉，以後就是你的同桌了。”
……
“是你？”
“什麽，什麽是我？“
……
“哦，你說送你來這的人啊，嘿嘿，是我，還有照顧你一下午的人也是我，不過，不用道謝，以後畢竟是同桌，相互幫助是應該的！”
……
這是自己第一次見到名為楚暉的這個人，那個時候想的是‘果然不是那個女人！’還有，‘這個家夥……好吵’。
後來，那個家夥說要給自己找鞋，再回來的時候我沒有睜開眼睛，自己當時想也許自己閉目休息時那家夥就不會再吵吵嚷嚷的了，果然，沒一會他就走了。最後，自己還是喝了他買的粥，穿上了他買的鞋，靳辰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也許是太久沒喝過這樣溫熱的東西，太久沒有穿過別人買來的鞋……又或許，這個冬天終於開始有些冷了……
靳辰一向很少生病，這次也只是過了一天就好了，第二天像往常一樣天一亮就跑到教室來了，空無一人的教室等一會就會有很多人在，這裏的人自己並不認識多少，也沒興趣認識，反正畢業之後都會離開，靳辰覺得這樣很好，一起留在一個地方幾年，幾年過後又各自離開去另一個地方，這就是學校，至少不會被單獨留下。
“靳同學，你還好吧？”靳辰能感覺到這個人小心翼翼的推了推自己，有些擔心的語氣，是他的聲音，聽他說會成為自己的同桌。
“那個，我說這麽冷的天你還趴在桌上睡覺，等會兒又會生病了。”
“有事？”靳辰覺得自己再不回答他，可能會被他再一次背起來去醫務室，明明自己只是像往常一樣在睡覺，從來也沒有人問過自己是不是不舒服，或者是不是會生病。這個人怎麽這麽多事呢？
“那什麽，呃沒什麽事，就是要不要一起吃早餐，我媽買多了！”
……
“拿來”靳辰也不知道自己怎麽會真的應著對方的話，如果是平時自己只會懶得多說，直接讓吵到自己睡覺的人滾，但是聽到對方有些擔憂的語氣，看到對方有些驚慌失措的樣子，靳辰就覺得自己真的有些……餓了。
吃完之後就睡了，也許是吃飽了比較容易睡著，自己沒像以往那樣斷斷續續地睡著，夢著，然後醒著，這一次自己好像是真的睡著了，而且沒有夢到……那個女人。即使睡醒了之後，靳辰也習慣趴在桌子上，大多時候是沒有什麽想法的，但是自從有了所謂的同桌之後，好像或多或少思緒會被影響，靳辰清醒的時候會想‘自己為什麽沒有把他趕走呢，明明那麽不習慣別人的靠近’
楚暉才來這個班級不久就交到了新朋友，聽著楚暉和班上的人用愉快的聲音交談著，靳辰想，終歸還是和自己不一樣的人，迷迷糊糊中又一次半夢半醒著。
“靳同學，要不我們一起去吃飯吧？”
靳辰聽到了楚暉在叫自己。吃飯？從來都是感覺到餓了就吃一些，所以靳辰並不打算搭理這個人。安靜了一會兒，靳辰以為楚暉已經去吃飯了，突然感覺有人為自己披上外套，靳辰楞了一會兒，知道那個人是楚暉，他一向都這麽多事的嗎？算了，反正這種照顧人的新鮮感肯定很快就會過去的。
從來也沒覺得冷，可是這是因為從來也沒覺得溫暖的緣故吧。靳辰下意識的緊了緊身上的外套，有一種淡淡的清香，莫名讓人覺得……心安。好像才沒多久，那家夥就風風火火的趕回來了，聞到飯菜香，靳辰沒有遲疑地就擡起頭來，果然，那家夥居然把飯菜打包到教室來。
“那什麽，食堂太擠了，剛好多打了一份，一起吃吧。”
“當我白癡嗎？”靳辰覺得這個家夥什麽扯淡理由都敢說，有些好笑。但是看到他因為自己的一句話馬上變得局促起來，靳辰還是拿起了筷子。吃了一會才發現他居然還傻站著，滿臉不可置信的表情莫名的愉悅了自己。
從那天以後，不知道是怎麽發展的，吃那個家夥打的午飯，穿那個家夥給的外套，即使自己趴在桌上無視這個人，他也總能一遍遍找各種事情和自己搭話。靳辰發現，在這種情況持續了大半個月後，自己已經不太能夠在班上睡著，即使是半夢半醒。大部分時間自己只是純粹的趴著，想著一些下一秒就會忘記的事情。可是耳邊那個家夥的話卻一遍一遍開始重覆：
他說“靳辰，別睡了，今天降溫了，要起來運動運動”
然後自己會發現，今天好像的確會比較冷些。
他說“靠，靳辰，你有沒有覺得今天食堂的菜太鹹了？”
然後自己會覺得，一整個下午莫名的有些口渴。
他說……
他說……
他說……
一切就像很自然而然發生的事情那樣，那個名為楚暉的家夥，似乎，正在，一點一點的，讓我的世界，恢覆知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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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多久了，十年？有這麽久了嗎？原來這是第十個我在Z市度過的冬天，今年和往年並沒有太多的不同，其實冷或者不冷，也都一樣，反正冬天遲早會過去的，沒有什麽是永遠的，沒有永遠的寒冷，就像沒有永遠的……溫暖。
開學沒多久，Z市就下了一場難得的大雨，在F市的時候很經常下雨的，那個時候下雨了，那個女人也會和其他人的父母一樣來給自己送傘的。靳辰看著來來往往送傘的人，又一次想起了在F市的那些年，雖然只有短暫的九年，但是那個時候有個人在自己身邊不是嗎？即使那個人的心也許早就在Z市了也說不定，因為Z市有那個男人在，那個讓女人恨著的，卻也深愛著的男人，或許我應該叫他父親。
靳辰沒做過久的停留，每次想起自己的母親就好像特別疲倦，只想趕緊睡過去，睡著了就不用想了，因為她會來自己的夢裏面。所以即使不願意承認，靳辰也知道自己每天在教室睡覺也只是逃避現實的行為。
淋了雨再加上濕著衣服睡了一晚，果然是生病了。‘嘖，活著真麻煩。’靳辰拖著沈重的身體趴在教室桌上的時候，唯一清醒的念頭居然是這個！靳辰自己也被嚇著了，從來沒想過死，即使只有一個人，也不想窩囊的活不下去。跑去尋死覓活？呵，自己早就不是九歲的小孩了。
不知道昏睡了多久，迷迷糊糊中有個聲音，他說到F市，靳辰想看看是誰，可是腦袋感覺越來越沈，聲音越來越遠，靳辰知道自己這次該是病慘了。
靳辰感覺到有雙手輕輕的貼著自己的額頭，就像自己小時候生病那個女人所做的事情一樣，這一度讓昏睡的靳辰以為是那個女人的手。再醒來的時候，靳辰發現自己躺在一個陌生的地方，‘也是校醫務室吧’，靳辰如是想。
“誒，同學，你終於醒了啊！”看著眼前莫名有些興奮的人抓著自己的手臂，自己覺得大腦有些空白，直到那個家夥還想餵自己喝水的時候，靳辰終於反應過來，偏開了頭，躲過他遞過來的杯子。
……
“你好，我是今天剛轉學過來的，我叫楚暉，以後就是你的同桌了。”
……
“是你？”
“什麽，什麽是我？“
……
“哦，你說送你來這的人啊，嘿嘿，是我，還有照顧你一下午的人也是我，不過，不用道謝，以後畢竟是同桌，相互幫助是應該的！”
……
這是自己第一次見到名為楚暉的這個人，那個時候想的是‘果然不是那個女人！’還有，‘這個家夥……好吵’。
後來，那個家夥說要給自己找鞋，再回來的時候我沒有睜開眼睛，自己當時想也許自己閉目休息時那家夥就不會再吵吵嚷嚷的了，果然，沒一會他就走了。最後，自己還是喝了他買的粥，穿上了他買的鞋，靳辰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也許是太久沒喝過這樣溫熱的東西，太久沒有穿過別人買來的鞋……又或許，這個冬天終於開始有些冷了……
靳辰一向很少生病，這次也只是過了一天就好了，第二天像往常一樣天一亮就跑到教室來了，空無一人的教室等一會就會有很多人在，這裏的人自己並不認識多少，也沒興趣認識，反正畢業之後都會離開，靳辰覺得這樣很好，一起留在一個地方幾年，幾年過後又各自離開去另一個地方，這就是學校，至少不會被單獨留下。
“靳同學，你還好吧？”靳辰能感覺到這個人小心翼翼的推了推自己，有些擔心的語氣，是他的聲音，聽他說會成為自己的同桌。
“那個，我說這麽冷的天你還趴在桌上睡覺，等會兒又會生病了。”
“有事？”靳辰覺得自己再不回答他，可能會被他再一次背起來去醫務室，明明自己只是像往常一樣在睡覺，從來也沒有人問過自己是不是不舒服，或者是不是會生病。這個人怎麽這麽多事呢？
“那什麽，呃沒什麽事，就是要不要一起吃早餐，我媽買多了！”
……
“拿來”靳辰也不知道自己怎麽會真的應著對方的話，如果是平時自己只會懶得多說，直接讓吵到自己睡覺的人滾，但是聽到對方有些擔憂的語氣，看到對方有些驚慌失措的樣子，靳辰就覺得自己真的有些……餓了。
吃完之後就睡了，也許是吃飽了比較容易睡著，自己沒像以往那樣斷斷續續地睡著，夢著，然後醒著，這一次自己好像是真的睡著了，而且沒有夢到……那個女人。即使睡醒了之後，靳辰也習慣趴在桌子上，大多時候是沒有什麽想法的，但是自從有了所謂的同桌之後，好像或多或少思緒會被影響，靳辰清醒的時候會想‘自己為什麽沒有把他趕走呢，明明那麽不習慣別人的靠近’
楚暉才來這個班級不久就交到了新朋友，聽著楚暉和班上的人用愉快的聲音交談著，靳辰想，終歸還是和自己不一樣的人，迷迷糊糊中又一次半夢半醒著。
“靳同學，要不我們一起去吃飯吧？”
靳辰聽到了楚暉在叫自己。吃飯？從來都是感覺到餓了就吃一些，所以靳辰並不打算搭理這個人。安靜了一會兒，靳辰以為楚暉已經去吃飯了，突然感覺有人為自己披上外套，靳辰楞了一會兒，知道那個人是楚暉，他一向都這麽多事的嗎？算了，反正這種照顧人的新鮮感肯定很快就會過去的。
從來也沒覺得冷，可是這是因為從來也沒覺得溫暖的緣故吧。靳辰下意識的緊了緊身上的外套，有一種淡淡的清香，莫名讓人覺得……心安。好像才沒多久，那家夥就風風火火的趕回來了，聞到飯菜香，靳辰沒有遲疑地就擡起頭來，果然，那家夥居然把飯菜打包到教室來。
“那什麽，食堂太擠了，剛好多打了一份，一起吃吧。”
“當我白癡嗎？”靳辰覺得這個家夥什麽扯淡理由都敢說，有些好笑。但是看到他因為自己的一句話馬上變得局促起來，靳辰還是拿起了筷子。吃了一會才發現他居然還傻站著，滿臉不可置信的表情莫名的愉悅了自己。
從那天以後，不知道是怎麽發展的，吃那個家夥打的午飯，穿那個家夥給的外套，即使自己趴在桌上無視這個人，他也總能一遍遍找各種事情和自己搭話。靳辰發現，在這種情況持續了大半個月後，自己已經不太能夠在班上睡著，即使是半夢半醒。大部分時間自己只是純粹的趴著，想著一些下一秒就會忘記的事情。可是耳邊那個家夥的話卻一遍一遍開始重覆：
他說“靳辰，別睡了，今天降溫了，要起來運動運動”
然後自己會發現，今天好像的確會比較冷些。
他說“靠，靳辰，你有沒有覺得今天食堂的菜太鹹了？”
然後自己會覺得，一整個下午莫名的有些口渴。
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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