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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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紅顏薄命,楊皇後身染惡疾,常在床褥,一病不起,太醫們皆回天乏術,不久,楊皇後便因病而卒。

宋瀚傷心欲絕之際,遍尋各地起死回生的神藥,終是在一個道士口中探聽到了拘禁鬼差的秘術。

奈何倒是不肯施法,因著這本就是逆天之行,若行此術會遭天打雷劈。

可愛妻心切的宋瀚偏生不信邪,他從道士那裏學到了秘術,便祭起香燭,請來鬼差,並用索命繩將其困住,讓他交出楊皇後的魂魄。

那鬼差平日裏也是頤氣指使慣了,哪裏受過這等屈辱,一時憤慨,又依仗著地府與天宮的勢力,自是不會答應,甚而揚言要將楊皇後的魂魄投入畜生道中,永不能為人。

宋瀚一時氣急,下手過狠,這索命繩又是個陰損的妖物,一時疏忽,鬼差便死在了楚國皇宮之中。

一時,天宮與地府大驚,倒不是因著這倒黴的鬼差是個什麽重要角色,只是這千百年來第一次有人忤逆天地定下的規矩,不啻於在天帝臉上狠狠打了一巴掌。

天帝大怒,命元朗仙君於午時三刻用天雷將宋瀚劈死於皇殿門前,並且下令,若非泰山倒,東海枯,否則蒼龍楚國便下不得一滴雨。

泰山不會倒,東海也不會枯,天帝這般掩人耳目,無非便是殺雞儆猴。

神仙對於凡人來說皆是不可忤逆的存在,凡人必須永遠臣服在天帝座下,同螻蟻一般卑微。

我暗自咋舌,未曾想那天帝看上去荒淫無度,背地裏竟是這般暴虐。

我打了個冷戰,暗想自己平日裏可曾有甚得罪過他的地方。

這些事宋澤應是知道的吧,否則不會在我第一次同他提到天宮時露出那般憎惡的神情。

宋澤厭惡神仙,而我是神仙。

但或許他已經把我當做知交了,也許不是,只是我自欺欺人罷了。

師傅講完了大段的廢話,舔了舔幹燥的嘴唇,示意我做出極為驚訝極為讚嘆的模樣來犒勞他。

“……師傅。”

“幹嘛?”

“……你是不是求青龍神君而未得,所以將春心交給楚國皇帝了?”

“……滾。”

隨著師傅的一聲怒喝,我飛出了棋盤山,偏巧落在花果山上,摔了個狗吃屎。

師傅下手也忒狠了些,一點兒也不顧情面。

我齜牙咧嘴的摸著臉上蹭出來的傷,頗為郁悶。

休息片刻,便運靈力將臉上的傷醫好,我屁顛屁顛的跑去找宋澤了。

我將那水葫蘆交給了宋澤,並親自示範了一遍用法,結果念咒時不小心打了個噴嚏,那水葫蘆裏的水便噗的一下冒了出來,澆的我和宋澤渾身濕透。

“你先前同高景恒便是這般嗎?”

宋澤濕漉漉的衣衫貼著他的肌理,隱隱可看出精碩而不誇張的身軀,美好漂亮,幾縷青絲貼在頰邊,更具風情。

我略微想了想,點點頭,又搖搖頭:“他換衣裳我沒看他。”

宋澤神情古怪,似笑非笑:“你的意思是,我換衣裳你便要看?”

我死命的搖了搖頭,搖的頭昏腦漲,滿臉通紅,耳朵似乎都要燒了起來。

宋澤輕聲一笑,隨手掏出一塊錦帕丟予我讓我擦幹頰上的水珠。

我見他從木箱中拿出了一套衣裳預備著換下,編修羞答答的轉身回去,跨出門檻的時候忽的想到一件事,轉身喚了宋澤的名諱。

宋澤擡頭望我,他的衣衫已解了一半,襟口微張,露出的地方向下延伸引人遐想。

我甩開滿頭亂糟糟的齷齪想法,輕聲問道。

“如果,我是說如果,你有誅仙之能,你會殺我麽?”

宋澤楞了楞神,眼中上過一絲猶疑與不確定,隨即又眸色幽深神色寡淡。

“不會。”

我輕舒了口氣。

“我區區一介凡人,怎敢誅仙。”

語中滿含的恨意讓我心寒,我靜默轉身,方才的奢望煙消雲散。

有了水葫蘆,再旱的天於生活皆無礙。

我們偏安一隅,只有宋澤偶爾下山,或是他的幕僚上山求見,生活風平浪靜,便這般幽幽的過了兩個春秋。

高清晗與宋澤依舊柔情蜜意,宋澤與我依舊不鹹不淡,我與高景恒依舊你進我退,高景恒依舊是碧游的相思病。

姻緣便就是這般,盤根錯節糾糾纏纏,有時一廂情願庸人自擾,終是不得善終。

熙寧十八年,蒼龍楚國蒼梧王暴斃,僅留三歲皇子遠在邊陲皇帝行宮。

高啟忠執孤欲挾天子以令諸侯,群臣商議,迎先帝廢瀚皇之子公子澤入宮,是為代王儲君。

我同宋澤一道入主王宮,彼時倉促,皇陵仍未竣工,故蒼梧王之遺體停於其暴亡之寢宮仍未下葬。

宮中一片素槁,後宮妃嬪樂姬美娥個個兒神色憔悴形容枯槁。

但這憔悴並未留的多久,宋澤入宮後,佳人們皆使勁渾身解數媚人之能,意欲獲其眷顧以免被殉葬之災。

宋澤被逼的煩了,便日日偷偷潛進我的居處。

入宮之時,我將居所選址在離先帝寢宮不遠的長文宮。

先帝駕崩前此處便鮮有人來,倒也樂得清靜。

“你怎的不去高清晗那處?”

我看著宋澤心安理得的倚在我的榻上,悠哉悠哉的啃著蘋果念著書,毫無鳩占鵲巢的自覺。

他住我的宮睡我的榻,我只能委屈在原本為碧游預備的小榻上;而碧游,被擠到了旁的宮殿去。

反正皇宮中房子多,不愁這一間兩間。

“你不知成親之前皆要避親麽?”

我對他偶爾冒出的玩笑話已不甚了了。

若是先前的我,此刻說不定會五味雜陳,悵嘆萬分,但現下我竟是有些麻木了。

如若一個女子親眼見自己所仰慕的男子同旁人卿卿我我兩餘載,她也定會同我一般自甘墮落。

我望著窗外微明的天色,甚覺無聊,無事可做,便一個鯉魚打挺從榻上站起,打開宮門朝外走去。

宋澤擡眼,放下手中的書,默默的跟在我的後頭。

我跑到先帝寢宮裏頭,心血來潮的想要瞻仰一番先帝的遺容。

生前立於萬人之上,君臨天下,死後卻無人問津戰事紛繁。

我看見皇帝的唇色發青,面色烏紫,面上身上已冒出了星星點點的褐斑,畢竟還是皇帝,日日都有宮娥來為他潔身,故他身下並無黃水惡臭。

“他是中毒死的。”我皺了皺眉頭。

宋澤立於桌邊,撥弄著桌上的茶盅。

仍剩半杯茶:“茶裏有毒。”

此事我們自然是知曉的。

皇帝暴斃之日便有太醫仵作來驗身。

太後震怒,將那日斟茶遞水的宮人一一拖來嚴刑拷打,最後一個皇帝的親信宮娥招認,自己是受高太師指使,在皇帝的茶中下毒。

此事傳遍朝野上下,文人門客皆知。

自古文人最有氣節,一封封檄文紛出,聲討高啟忠的大逆不道,而高啟忠竟也未加辯駁,似是默認。

如此一來,先前他拉攏的那些黨羽,皆因害怕眾口鑠金引火燒身而紛紛倒戈。

高啟忠倒也毫不介意,他有兵符有高景恒,有楚國的大半兵力,自是胸有成竹。

但我卻覺得此事另有蹊蹺。

茶中固然有毒,五石散毒性極烈,誤服之人面皮損落穿腸爛腹而亡。

但見皇帝的遺容,顯然不是這般。

我用銀針試毒,他腹中確有五石散,推時辰也應是在他死前服下的。

思來想去便就只有一個理由,那便是皇帝預先服過別的藥,藥性與五石散相克,抑制了五石散的發作,可藥性不減。

但茶中確實只有一味藥沒錯,況且,皇帝日日與太後同宴同食,其中必然不會出什麽差錯,而斟茶之奴也是日日不同,總不能一宮之中全是細作。

我揉了揉眉心,睜眼,卻在手指的縫隙間找到了一絲異常。

“怎的?”

我走到墻角的長桌邊上,桌上一應瓜果香爐,七八雜物。

我瞧見了個雕花棗木盒,未上撘鎖,打開,原是先帝日日漱口所用的青鹽。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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