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三章、生病

關燈
夜幕降臨前,整個W市籠罩著一層神秘的光暈。

謝錚行看著安靜的祁園,手指慢慢蜷縮,祁熹不在的那些年裏,在他心裏,早已在心裏娶過她一次,他心裏的熹熹跟阿錚攜手相伴,直到終老。

當他查遍所有仍是不見她蹤跡時,他選擇了向謝鼎妥協,違背父親的遺囑,回到了那個冷漠的謝家,那些消息,兩大世家的隱秘,不是謝錚行能知道的,謝先生便可以。

他想見祁熹,想抱抱她,卻在門口停下了腳步,不敢往前,相戀四年,那個心思通透,玲瓏細致的祁熹只需一眼便看得出他情緒的不對。

車停在祁園門口,時間一點點流逝,當涼月爬上樹梢,繁星綴滿蒼穹,謝錚行疏離清冷的眸子緩緩睜開,“去謝宅。”

謝宅裏,謝鼎剛用過晚飯,管家程叔告知謝錚行已到門口,謝鼎點頭,拄著拐杖朝花園走去,謝錚行甫一進屋便被告知謝鼎在花園等他,外套脫下丟給程叔,徑直朝花園走去。

謝鼎年事已高,這個曾經帶領謝氏在W市呼風喚雨的老人慢慢也由雄偉高大變得步履蹣跚,更是自兩年前,大伯出事身故後,像是一夜老去,找了他回來,公司的事情也多是有心無力,放權給他。

謝錚行不由低嘆,即使老去也從未限制過他的野心,一心惦念著海外市場,看得上徐西西,倒不如說是看上了徐家在國外的根基深厚。

祁熹的事情,他不知道謝鼎到底是刻意隱瞞還是真不知道,畢竟為了他能回謝家,面前這位老人什麽都做得出來,比起孫子,他需要的只是一個有謝家血脈的繼承人。

謝鼎步伐緩慢,謝錚行沒幾步便趕上了他,低聲道:“爺爺。”

謝鼎擡手指了指前面,“走吧,跟我去轉轉,老了,消化也不好,容易積食。”

謝錚行頷首,跟在身側,祖孫二人難得的相處融洽,“明晚西西要在徐家給徐風辦接風宴,你準時出席,我跟你徐叔叔通過電話了,接著明天的接風宴先將謝、徐兩家聯姻的消息放出去,倒是股票定會有所上漲,對謝氏的發展也有利。”

謝錚行步子一頓,冷聲道:“爺爺,我不會跟徐西西訂婚,我跟她的賬,該一筆一筆討回來,接風宴,我會出席,會不會有個好結果,就不得而知了。”

“秦止給你看什麽了?”

拐杖敲在青石板路上發出咚咚的聲音,謝鼎厲聲道:“糊塗,你還年輕,孩子還會有,為什麽非祁熹不可,西西對你也是死心塌地,你要接手謝家,凡是當以謝家為重。”

謝錚行立在原地,眸色浮起狠意,“這麽說,當年您知道祁熹懷孕的事情,您也知道她昏迷三年不醒,是嗎?”

謝鼎拄著拐杖的手微微發抖,“你非要咬著當年不放,是,我當年派出去的人是查到祁熹流產,是查到她昏迷不醒,甚至你派去美國調查的人查到的也是我想讓你看見的結果。”

“我要你回謝家,那些過往只能成為過往,你的未來,按照我安排的走就好。”

聲音在耳邊越來越大聲,話語裏有些氣息不穩,謝錚行蒼白著臉,眼裏布滿血絲,嘴角浮起譏諷的笑意。

“父親自我小時候便說,姓謝,是緣也是孽,我不懂,父親去世時,遺願是死後長眠青山永不入謝家陵園,願我永不回謝家。”

“您逼迫自己的小兒子一走多年,連死也要死在外面,逼得喪父的謝寧遠走他國,杳無音信,謝家家主如果註定這般摸樣,這個謝家不要也罷。”

謝錚行轉身朝外走去,身後的謝鼎厲聲喝道:“謝錚行,你答應過我,幫你查祁熹,你會謝家接手產業。”

謝錚行回身低頭看著腳邊的青磚,微微搖頭,譏諷的笑變為漠然,“幫我查祁熹,祁家大小姐嫁與徐家二少爺,定居西雅圖,幸福美滿,琴瑟和鳴,這是您幫我查到的結果,您跟我的交易,從一開始背棄規則的便是您。”

“那您告訴我,昏迷三年的女人是誰,懷著孩子從樓上一躍而下的是誰,心傷回國的又是誰?”

“您永遠不知道我多愛她,您當年告知我她結婚,那些照片裏,每一張都是她跟徐風,每一張她臉上都揚著笑,我雖心中難過,可在我心裏,20歲的祁熹早已嫁給了22歲的謝錚行,不管她嫁給誰,我都祝福,我便是一生不娶,只當自己娶過她了。”

“可我一直在想,要是我早點變強,不需要借力謝家,她是不是就不會出事,我們倆那個孩子也會好好的。”

那個孩子,謝鼎心裏浮起一絲悲痛,最後還是冷著臉道:“都過去了,祁熹已經嫁給了徐風,你也馬上跟徐西西成婚,過去的事情就讓他過去。”

“過不去,我要徐西西血債血償,我要徐風跟她離婚,他們從我身邊奪走的,加註在我身上的傷痛必要一一討回,非死不休。”

謝鼎手裏的拐杖朝著謝錚行飛去,用了全身的力氣,謝錚行不避不閃,額前留下一片血跡,“孽障。”

謝鼎站在原地大口喘著氣,半響啞聲道:“祁熹回國前被查出輕度抑郁,據說她昏迷三年,阿行,你說她知不知道自己跟你竟然有過孩子。”

謝錚行募地擡頭,瞳孔慢慢放大,眼神裏皆是寒意,“你要做什麽?”

“你要不成婚,徐家會多一個瘋了的少夫人,你答應娶徐西西,你跟祁熹怎樣,我都不插手。”

果然,這才是謝鼎,無禮不往,狡詐成性,一切都能拿來被交易,謝錚行漸漸笑出了聲,身後謝鼎的咳嗽聲漸遠,謝錚行眼裏幹澀的難受。

打蛇打七寸,謝錚行的軟肋就是祁熹,謝鼎就靠著祁熹將他困在了謝家,偏生他還不會反抗。

謝錚行開車回了熹園,房子裏一片漆黑,他打開燈徑直走向臥室,將文件袋放進床頭的櫃子裏,整個人疲累的倒在床上。

不過片刻覆又起身,那夜熹園書房的燈徹夜長明。熬夜工作的不止謝錚行,還有謝氏的一眾員工,在高永眼裏,謝錚行無疑是極具天賦的,對市場的走向,大局的把控以及新興產業的投資都眼光獨到,只做歌手是屈才了。

謝老爺子抓著他不放,除了因為他是謝家人之外,想必其中也有謝錚行能力出眾的原因,若倒真是個扶不起的,謝氏交在他手裏遲早會敗光,偏偏是個才智上佳的角色,任誰也想抓在手裏,當財富積累到一定程度,謝氏需要的是像謝錚行這樣的人才,百年世家要想在歷史的洪流裏站穩腳跟,得有這樣的人帶著家族不斷往前。

手機鈴聲在空蕩的房子裏響起,高永伸手接過電話,那邊是謝錚行清冷的聲音,其中夾雜著幾分疲憊:“新地產那邊已經開始進行了,你那邊盯著點,走我私人賬戶暗地裏收購君達集團的股票,聯系君達的趙總、齊總,問問他們有沒有意向將手裏的股份售出,條件盡管提。”

“另外,熹行娛樂那邊周澈的電影已經開拍了,讓蔡哥盯緊點,上次企劃的綜藝節目我會請沈依依去當常駐,我聯系過星光傳媒的沈總,他也會讓旗下幾個當紅的藝人參與,記得告訴Linda派人交接。”

“明晚我有事,跟投行張總的晚餐先取消,推到後天。”

“幫我聯系章晴,後天中午約她午餐。”

高永一一記下,看了眼表,已過夜裏一點,他忍不住開口勸道:“不早了,謝總,您早點休息。”

謝錚行輕輕按著眉心,淡漠道:“你也是,這段時間忙完,可能要給你們放個長假了。”

電話掛斷,一陣忙音,謝錚行的話,高永心裏隱隱有所預感。

君達集團,是徐家在國內的一家公司,主營港口物流,與謝氏的經營範圍倒是截然不同,謝氏主營地產、金融、電子商務等,在謝錚行回到謝家後創建的熹行娛樂更是主營藝人企劃和經紀,謝錚行的舉動,怕是起了收購的心思。

高永搖搖頭,人人求上位,財富權勢,謝先生的位子,多少人夢寐以求,當年的自己也是如此,想成人上人,想做貴中貴,只是這一路走下來,看著謝錚行的不容易,才能理解謝先生的不在乎。

秦止接到電話時,車子堪堪行至醫院門口,電話接通,那邊是高永急促的聲音,“秦醫生,我們謝總高燒不退,您能不能來熹園一趟。”

秦止掛斷電話,掉頭朝著熹園疾馳,早上道路擁堵,等到熹園費了不少時間。

“怎麽回事?”

高永讓開,謝錚行白著臉躺在床上,嘴唇泛著白,整個人看起來精神不太好。

“沒事,大驚小怪,你回你的醫院,我還要去上班。”

秦止伸手將企圖坐起身的謝錚行按了回去,“你這副樣子,可能會是今天的頭版頭條,熱搜第一。”

隨即轉身朝著高永道:“你先去公司,你家謝總我看著就好。”

高永點頭,朝著秦止道:“麻煩秦醫生了。”

秦止在謝錚行家裏翻出退燒藥,遞給謝錚行,“吃吧,吃了藥還不退燒,就得去醫院。”

“我說,你這生病老愛扛著不去醫院的毛病什麽時候能改改?”

謝錚行接過藥,端著水杯,微微勾唇,“改不了,孤零零躺在醫院裏,不知哪次就出不來了。”

秦止微微蹙眉,“我看你真燒糊塗了,我是做醫生的,別人你不信,我你還不信,秦家的醫院開遍全國,救你綽綽有餘。”

“吃過藥會困,好好休息。”

謝錚行點頭,“你走吧。”

秦止微微瞥了他一眼,“等會吧,等你睡著,可別我前腳走,你後腳就能去公司。”

謝錚行不再爭辯,遵照秦醫生醫囑閉眼睡覺,秦止見他不再反抗,起身去門外打了個電話,通話時間挺長,回到臥室時,謝錚行雙眼緊閉,呼吸平穩,看起來睡得正香。

秦止帶上門,準備離開。房間裏,待門外的聲響消失,謝錚行慢慢睜開了眼睛,翻身下床,吃過退燒藥,頭還是有些暈,他伸手拍了拍腦袋,在床邊坐了會,強打著精神去衣帽間換了衣服,剛換了一半,襯衣還沒來得及扣好,歪歪斜斜穿在身上,門外傳來一陣關門聲。

熹園外圍白天有保安駐守,全天360度無死角攝像監控,不經允許不會放行,陌生人闖入直接連通報警,謝錚行隨手拽著一條領帶便往出走,不用想,秦止那小子又回來了。

“你不是走了,我說……”

映入眼簾的是一雙白色帆布,藍色牛仔褲搭米白色長風衣,謝錚行擡眼,面前的女子微微勾唇,目光掃過他袒露的胸膛,提著東西徑直朝廚房走去。

謝錚行一楞,將身上的襯衣扣好,領帶隨手丟在沙發上,“熹熹,你怎麽來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