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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守誡24-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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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師姐平生作出過許多大膽的決定,她有一種精神, 和平靜淡漠的外表完全不同的賭徒精神, 經常起手就砸下所有籌碼,不管對面出什麽, 一局定勝負。

就比如爆金丹,就比如決定答應當理事……就比如……

讓希夷在她築基時給她護法。

要我說, 就是從命這個不靠譜的給師姐護法也綽綽有餘了, 畢竟從命一有實力, 築基中階,二有身份,她的同門師弟, 三有動機,從命對師姐的愛已經在他的身材上體現得淋漓盡致。

我師姐跳過從命而選擇妖狐希夷,就像是結婚時沒請親弟弟,也沒請鄰居,跨海渡洋找到了和家裏有八百年世仇的女人來赴席。

我師兄從命知道師姐要築基之後,遍尋整座山發現自己是最合適不過的人選, 沾沾自喜梳妝打扮勤加修煉,結果師姐告訴他好好守著山門,接待客人,不要輕易出去。

其實我師姐第一次築基沒有請求誰給她護法, 那時她年輕藝高人膽大,一個人莽莽撞撞就在洞府裏築基,因為她估計我師父也不會搭理她, 但實際上我師父也是怕我師姐年紀幼小橫死山上,默默替她捋了捋靈能,這事兒我師姐不知道,我當時也不清楚,是後來我才知道我師父冷漠地給師姐護法之後,等師姐出來,她連眼皮都沒擡一下,全當師姐沒存在。

但是現在我師姐對修□□的了解頗多,她結丹的時候就請求我師父為她護法,我師父居然答應了,可見突破時有一個靠譜的護法的重要性。

第二次築基,師父已經隕落了,師姐其實心裏有判斷,如果讓從命給她護法,那麽希夷幹點兒什麽,誰也抽不出空來管,有人來鳳吟山有什麽事也無暇顧及。最後因為鳳吟山無法昭告天下說妖狐在這裏,師姐最終賭徒心理發作,去後山,在果樹上找到了那只火紅的狐貍,沒有釋放什麽妖能,軟軟地趴在枝頭,毛茸茸的尾巴試探著夠鳳吟果最終被紮了一下回來,爪子晃晃蕩蕩。

因為這片火紅和鳳吟果的火紅太像,師姐數次走過妖狐身下都沒發覺,直到師姐擡起頭,被妖狐薅下葉子扔了一身。

“這片樹可真好啊,紅得很配我,

給我移栽幾棵?”狐貍眼中的狡黠和精明被師姐收入眼底,我師姐雙手背後,靜靜肅立,想了想:“我無權做主,倒是可以給你摘幾個果子。”

“你可真好,小守誡。”

師姐翻出一柄匕首,輕輕地撬下一枚果子,樹上的狐貍猶如一團火焰落地,再起身時已經化成人形,穿了師姐曾經送她的紅裙子,探頭探腦地看師姐撬開果殼,果肉紅得她心滿意足。

鳳吟果的顏色近似於她的皮毛,她喜歡鳳吟果,天地孕育出的好果子和她皮毛相近她就喜歡,阿豪自己染頭發要靠近她的顏色她就把人捶翻在地。

我師姐有時候也有點兒不厚道,等妖狐吃人嘴短,吃完兩個鳳吟果嘴邊一圈汁水的時候,冷不丁地開口:“我有一件事請你幫忙。”

“什麽呀?”

“我今夜築基,請你為我護法。”

“哦……”希夷尚不知足地擡臉看頭頂的果子想吃那個,忽然意識到我師姐說了什麽,聲音立即拔高,“啊?你認真的?”

“嗯。”

師姐擡手摘下沈沈壓枝的果子,撬開遞給希夷,希夷接過,吃吃地笑起來:“你明知道我要動手腳,怎麽還敢讓我護法呀?”

她笑起來眼波蕩漾,身子變得柔軟,貼著師姐,鼻尖碰碰師姐的,沖師姐呼氣:“哎,說真的,你喜歡我,就坦率一點。”

師姐無動於衷:“也只是請你幫忙,我欠你一次。”

“老好人,不知道人情難還呀?得虧你碰到的是我。”

希夷自我吹捧一番,師姐還是古井無波,一副已經看破紅塵的樣子。

“我還沒給修士護過法呢……我要怎麽做呀?”希夷得蒙師姐信任,感覺我師姐比任何正派修士都好攻略,進度已經百分之九十九了,只要她給我師姐做了這個人情,之後我師姐還不是被她玩-弄在股掌之間。

但師姐並不打算給她人情,提出一個不可抗拒的條件:“事成之後,我可以讓你的左眼重新看見。”

“嗯?”希夷睜大眼,她的左眼灰蒙蒙的,右眼波光瀲灩,似乎在思考。

現代的醫學技術發達,換個義眼不是什麽大問題,而且希夷的眼球還在,只是被尖銳的東西刺傷導致暫時失明,師姐推斷有很大可能是靈能殘餘。畢竟無論是師姐還是師父都只是劍意刺入而不是抄一把大鐵劍往上捅來捅去,所以師姐築基之後如果收回那道劍意,以及追到師父的靈能收回來,恢覆些時日,妖狐就可重獲光明。

希夷所在的古修時代只能吃幾顆不知道管不管用的仙丹妙藥吃進去,能不能恢覆全看天意,忽然師姐言之鑿鑿地跟她說可以看見,這位來自古代的自認熟悉現代社會的狐妖流露出一點驚奇,立即覺得人間有趣,幹脆利落地答應下來。

師姐擡起手,指尖搭在希夷的眉骨,靈能微弱地探入,最終因為是煉氣期而只能追到自己留下的靈能。

希夷乖乖地任由她搭手在臉上,再輕輕落下,我師姐就算摸臉這麽暧昧的動作都可以做得嚴肅正經像是醫生檢查臉上的紅瘡。

社會觀念的不同,導致我師姐可以接受妖狐掛在身上,可以摸來摸去有什麽身體接觸,不像古代修士一樣好欺負,被摸了就面紅耳赤責罵幾句“妖孽!不得無禮!”之類的話,其實希夷很希望我師姐能憋紅了臉給她來一句妖孽聽聽,想必會悅耳動聽。

師姐的手垂在身側,希夷抓起那只手捂在唇邊,輕輕吻她的指節。

師姐面無表情:“護法的指責有三,第一……”

“無趣。”希夷興致缺缺,師姐繼續:“就是保護我不受外敵侵擾,第二,就是疏通靈能,不過我們山上靈能充沛,你又使用妖能,我並不勉強,第三,在我狀態有異的時候救我一命。”

師姐垂下手,希夷一邊聽我師姐說,一邊看著我師姐細長潔凈的手指,即便是常年握劍的薄繭也不顯得粗重。我師姐在希夷眼裏是很輕盈飄逸的人,讓她想到天上飄著的雲,和那些身穿白衣再怎麽帥也顯得很油膩的正派修士區別開,透著一股剔透幹凈。

我師姐對自己在希夷眼裏的形象沒什麽概念,老實說一千個人眼裏有一千個守誡,我師姐對自己千變萬化的形象習以為常。講完之後,她說自己要去先準備了,築基時再來找妖狐。

希夷說:“再給我摘個果子嘛。”

師姐於是再摘一個,沒想到希夷從師姐頻繁摘果子的手法中,偷學到了摘果的技巧,等晚上我師姐來找她時,看見一只吃得肚皮滾圓的狐貍躺在果殼中,肚皮朝天,三條毛茸茸的尾巴盡情地晃蕩,看起來心情愉快。

我師姐看見後山的果子被狐貍吃掉了大半,心裏暗道不好。

恰逢那時我的通訊到了,詢問我師姐是否允許讓小眼鏡住進大房子成為我的室友,我本意就是問一問,我師姐要是拒絕了就好。沒想到那時我的果子被吃了大半只剩下還沒熟的和剛開花的小果,師姐覺得我可能會哭,又以為我是很喜歡小眼鏡才要和他當室友,為了彌補我,立即就答應了。

掛斷通訊,師姐拎起妖狐的尾巴,從果殼中拔出這只通身赤紅的狐貍:“時候到了。”

“果子好吃。”希夷被倒拎著也不惱,爪子撓著我師姐的發梢,被師姐轉提著後頸皮帶到洞府中,擱在一角,立下禁制。

還是越想越覺得不吐不快,師姐盤膝而坐,沖角落悠悠化成人形還心滿意足摸肚子的希夷說:“你也適可而止,今日吃光了,明天吃什麽?”

“不是還有些麽?”

“不準!師妹辛苦幾年,你一天吃完了,連沒熟的也不放過。”

“你那個智商欠費的小師妹還會種樹啊,看不出來。”

希夷當著我師姐的面盡情嘲笑我,師姐瞥一眼,最終還是替我正了一句:“尺有所短,寸有所長,我看你就種不出來,種子還沒撒入地裏,你就偷吃幹凈了。”

希夷吃吃地笑,正色:“不是築基嘛?守誡小朋友可得堅守道心不要胡思亂想,出現意外可不是人家的錯。”

最終也沒有出現意外,我師姐的道心抱定,整座山靈氣充沛,加上準備充分,她一突破就到了築基,順帶鞏固了一下境界。

但是我師姐出關的時候,看見希夷睡著了,給我師姐護法是件輕松的事。

希夷睡得不雅觀,倒在地上,不知道從哪裏翻來師姐的冬日制服枕著,尾巴懶懶散散地垂下。

師姐搭手在希夷的左眼,靈能如絲探入。

猶如潛入深海,靈能細弱,緩慢探尋,找到她先前留下的淩厲的劍意。

繼續探尋,的確找到了師父殘餘的靈能,但可惜的是,師姐無法回收這些靈能,她剛突破築基期,而師父是位元嬰大能。

她們

再像,靈能也有些微的不同。

至少得等到金丹……師姐皺起眉,無法實現承諾讓她無法釋然,將此事放在心裏,忽然想到,再過不久,她就要送妖狐交接到修羅地獄。

希夷的臉在她掌心蹭了蹭,不知有沒有醒來,抱著她的手臂又縮了縮身子。

師姐抽回手:“起來了,我們去凝霜城解決事情。”

“怎麽解決……”迷迷糊糊的聲音。

“提請委員會申請備案,討伐修魔者,對凝霜城實行愛國主義教育。”

“懶得起。”希夷繼續睡,師姐有心提著她的尾巴把她拽起來,最終沒有,只是靜靜地站直。

我師姐握緊手中的劍,走出洞府,天光大亮,重啟終端,確定自己築基用了十個小時左右。

四周的一切再度變得清晰,她再次聽見很遠的地方從命哼哧哼哧邊燒飯邊嘟囔的聲音,從命一邊嘟囔師姐發瘋叫一個妖族給她護法,一邊自怨自憐說現在人心散了隊伍不好帶了,師姐就算了連師妹都不覺得他是唯一的知心好朋友了。

師姐忍不住微笑。

迎著日出,希夷從洞府鉆出來,纏在師姐身上:“我餓了。”

“你一來,吃了我們整座山的果子,還想吃什麽?”

“我給你護法很辛苦的。”

師姐忽然想到了什麽,回身進入洞府,從淩霄傳下來的小千世界中抓出兩枚乾坤戒,現在她已經戴了四枚,看起來猶如一個暴發戶。

“那走吧,我們去采購物資,”師姐說罷,按住希夷肩膀,“把尾巴收起來,不要再晃來晃去。”

“人家晃得不好麽?”

希夷攥著師姐的手摸自個兒的尾巴,師姐其實很哭笑不得,但是在妖狐面前她不能擺出太多表情,不然就沒完沒了,只好說:“我如果喜歡毛茸茸的話,為什麽不去養一只貓。”

“貓哪有人家順滑柔軟?”希夷對師姐大放媚眼,師姐被這媚眼拋得雞皮疙瘩驟起,別過眼加快腳步。

師姐滿載而歸,帶希夷去凝霜城的車上,希夷從厚厚的口罩中扒拉出一條縫來和師姐說話,師姐戴著鴨舌帽和眼鏡,壓低帽檐抱著胳膊假裝睡覺。

“小可愛你別裝睡了,我好無聊,你起來和我說話。”

我師姐被小可愛三個

字刺激,暫時裝不下去,只好嗯了一聲。

“你想摸摸我的尾巴嗎?背地裏,偷偷的,我拿報紙擋著不會有人看見的。”

擱我聽我就覺得這語氣好像在偷-情,但是我師姐只聽懂了字面意思:“沒有人看見也不要。”

“我的尾巴我做主。”

“我的手我做主。”

然而希夷不由分說地伸出尾巴放進師姐掌心,然後輕輕用師姐的外衫搭上。

師姐的手心被細軟的絨毛拂動,躲也躲不開。

三十分鐘前,師姐提請了凝霜城的事,得到回覆:你的意志就是修真界的意志,無論如何做,遵從你的道心即可。

在理事長這裏,師姐明確得知,凝霜城其實……的確是一片棄城,那裏如何,聯邦不管,修真界也不管。所以師姐願意幹涉,也沒有什麽反對之聲……一個保守派的理事不管改革事物而去管那邊邊角角的事,是委員會大多數理事喜聞樂見的事。

她又向理事長提交了報告,妖狐逃走到凝霜城,她去凝霜城追捕,現在在返回凝霜城的路上,請求指示。

理事長的回覆:現在所有人都盯著上央城,妖狐不宜轉交到此,等凝霜城的事情解決,麻煩你到落日廢墟,相關資料已發送給你,屆時請將妖狐押送過去,我們安排了兩位元嬰協助你抓捕妖狐。

兩位元嬰,實在是大手筆。

溫暖的毛茸茸大尾巴還不安分地搔她的手心,師姐按住尾梢:“你喜歡被順毛?”

“喜歡被你順毛。”希夷枕師姐肩膀,師姐想了想,可憐她很快就要進入修羅地獄,不知道這只狐貍知不知道她頭頂的一頂頂黑鍋。

我師姐沒有養過寵物,不太習慣給寵物順毛,右手有些僵硬地按在尾巴上,隨即摸了摸那柔軟的尾巴,希夷挪挪屁股:“我有九條尾巴呢,嗯,對,就這個感覺,很舒服。”

“所以我就很喜歡人形啊,洗澡清清爽爽的,要是回原形,就得找一條大河,一條條尾巴搓,要洗半天。”希夷滿足地趴在師姐膝頭,動作有些大,外衣掉下來。

師姐還沒來得及驚慌,希夷就收回尾巴,瞇起眼睡下了。

師姐撫摸希夷的腦袋,心裏忽然升起一個很幼稚的想法,想了想,可能沒過幾天就再也見不著希夷了,還是決定問出口:“我一直有一個問題,為什麽妖族修煉到極致都可以化為人形,而從來不見哪個人修煉著就變成了哪種野獸……人形並不強大,如果是要更強,為什麽不化作飛龍之類的,最後形態都歸回到人形呢?”

“都告訴過你啦,霞落山以前叫神降山,神從那裏降落凡間,點化了很多生靈,給了我們化為人形的機會,就是修煉……”

師姐想起來了,那時希夷要求她帶著看星星。

“人族沒有這樣的神話傳說。”師姐的撫摸變得熟練起來,她已經感覺自己在撫摸一只貓或者狗了,她甚至感受到自己力道不同,希夷微弱的反應也不同。

“神話可能就是真的,你們人族沒有對文明起源的傳說故事嗎?哇可別這樣,你們修真界不是三千年歷史麽?”

“其實是六千年,三千年混沌,三千年文明,傳說上古時期靈氣混沌,天地未分,一位名為盤古的巨人手持一柄巨斧,開天辟地,混沌分為兩半,輕的是天,重的是地,靈氣在其中雜亂無章,萬物出現。但那時天地雖開,靈能卻無比雜亂,始終都在沈降,但其實已經有了很多修真者,直到三千年前,靈氣中的雜質已經沈降得差不多了,世界上出現了第一位渡劫成功破空成仙的修真者,就以那位前輩作為修真的開始,到現在一共三千年。”

“你說,會不會你們的盤古巨人就是降落在我們山上的神啊?”因為師姐說得認真,手上的動作減緩,希夷有些不滿,咕噥著扯師姐的衣裳。

“這些只不過是傳說,若是真有一個人用巨斧開天辟地,怎麽切開之後,我們腳下的大地卻是一個球體呢?就算他是切開了地面和大氣之間的縫隙,但是一斧頭砸下來,應該是個平面,總不能斧頭像個削皮刀一樣繞著星球轉一圈,正好割開?我是不太信這些。”

師姐的比喻逗笑了希夷,希夷換了個姿勢,躺著看師姐,扯著她的頭發玩:“我發現你有時候挺適合去當個先生。”

“嗯?”

“就是給人解釋的時候總是說得很清楚又很耐心,哪怕說個有趣的話,臉上還認認真真的,好像我聽不懂就要打我板子似的。”

師姐目光閃了閃,最終沒說什麽,看希夷聽明白了,也知道自己的小問題得不到解答,就保持了沈默。

沒想到希夷又問:“等你弄完凝霜城的事之後,是不是就當官了?哦,我忘了,你現在就是當官的。”

“我想我會閉關修煉,再游歷四方。”

“你的人生只有修煉啊。”

“我想突破化神,去往天宇之外。”

“哈哈,說不定可以找到神呢。”

“但是師父走後,我又很掛念師弟師妹,我想,可能先游歷修真學院,申請在那裏講學一段時間。”

希夷盯著師姐看了好一會兒,最終起身,軟軟地趴在師姐肩頭:“怎麽都告訴我了呢?也不怕我騷擾你啊?”

師姐沒有撒謊的本領,也不能說實話告訴妖狐她接下來就要送希夷下地獄去了。

“你為什麽跟著我呢?我如今能調動一些修真界的人了,我若要使詭計,你不是就危險了麽?”師姐只好將希夷的問題換了個法子反問希夷。

“我猜你不恨我。”希夷蹭蹭師姐的耳朵。

“為什麽?”

“因為我是無辜的,我蘇醒到現世,沒有殺過一個凡人,沒有害過一個修真者,沒有主動挑起事端,也沒有參與過你們說的妖族的黑暗統治中,我唯一的錯就是我身為妖族,修為不弱,名聲不小,又是千年前來,沒有背景,可以任意編排。”

希夷聲音慢慢的,輕輕的:“你要是恨我,就會像之前一樣,雖然不動手,也會對我笑,但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嚴苛的氣息,不是對我,是對你自己,好像時時刻刻都在勸你自己要拔劍出來殺我。現在不一樣,你知道我是無辜的,所以你願意和我說話,即便因為我騷擾你而討厭我,但你不會隨便要像之前一樣寧可爆掉金丹來殺我。”

師姐轉臉凝視希夷,正要說什麽,希夷捏捏師姐的手指,笑著吻師姐的額角。

“我猜你是個理智的人,你討厭凝霜城的人勾結妖族,但你也沒有以此判決她們,認定一城的人都有罪。我很喜歡被你摸尾巴,心底幹凈的人摸我,我不覺得臟。你不是我那個時代把仁義道德天下正派放在嘴上的正派修士。我猜你有一點優柔寡斷,但心裏住了一個賭徒,我猜你不討厭我,你築基時我一直看著你,沒有提防我背後捅你一刀。”

“不要動手動腳。”師姐面色寒冷。

“我猜你的名字是你本人的寫照,你遵守的誡命是你說的道心,不是什麽修真守則還是什麽見鬼的正道……我猜你是個好人,你現在對我一定拔不出你的最後一劍。我猜我有點愛上你了,被你捅一劍之後我一直在想,一個金丹修士到底怎麽傷到了我,越想越覺得你不錯。我呢,最喜歡勾引正派修士,你越正派,越接近正義,我越為你……神魂顛倒。”

師姐凝神一想:“突然開始走心了是嗎?我們認識沒多久的。”

“什麽是走心?”希夷抱著師姐的脖子隨時準備往師姐臉上親兩口死而無憾。

“意思是真心實意。”

“當然沒有了,狐貍精是沒有心的,只有欲-望,我的尾巴告訴我,我現在特別想把你搞到床上去。你摸摸它,它變得很不安分。”

“我也沒有心,我什麽事都做得出來。”

師姐的認真警告落在希夷耳朵裏像是一個天大的笑話,導致希夷本打算耍流氓的計劃也就此泡湯,拽著師姐的衣服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我的尾巴告訴我,你心裏想什麽,就很容易暴露出來,你是沒什麽城府的好人,摸我的時候很認真,就像在學習功課。”

於是師姐抱胸坐定,沒有把手再伸出來過。

“我的尾巴告訴我,你有點兒緊張。”希夷變本加厲,師姐起身到另一頭,梭車飛過碧色的海面,希夷躺倒在師姐的位子上,餘溫還在,狐貍合上眼。

臉上忽然冰涼冰涼。

我師姐買了汽水回來,放在了希夷臉上。

降溫的蘋果味汽水!希夷眉開眼笑:“怎麽這麽好的?好哇這回你突破到金丹我也給你護法。”

扯開拉環,希夷從師姐手裏接過吸管,眼睛亮了又亮,趁師姐沒註意,如願在她臉上啄了一口。

“希夷,”師姐平靜地坐下,“世間多的是無辜者遭害,為了成全全人類大義的事情。”

“那這樣還算什麽義呢,小義不成,大義就是放屁。”

“你不明白現代的事。”

“可你也不明白義,義這件事不就是不斷追尋的麽?人家活了一千多年,勾引過的正派修士比你見過的都多哦。”希夷湊過自己喝過的汽水給師姐,師姐用自己手裏的汽水推開。

“可你睡了一千年。”

我師姐有時候很會抓重點,希夷不說話了。

半晌,希夷狡黠地盯著師姐看:“你怎麽學會揭人短了?”

“我沒有揭人短,我只是提醒你事實。”師姐飲下一口汽水放在桌上,希夷迫不及待地抓起來,含著師姐的唇印噸噸噸地喝。

師姐終於受不了了,她平靜地奪過汽水罐,照著希夷喝過的地方喝一口,目睹希夷奸計得逞的小表情,像是沒有感情的朗讀機器一樣解釋:“這種小伎倆沒有任何意義,你知道現在的人怎麽吸引異性麽?”

“怎麽弄啊?”希夷求知若渴。

師姐摘下帽子,放好眼鏡,露出她不施粉黛但赫赫有名的面容,喊來乘務員:“給那邊第三排獨自一人的男生一杯蜂蜜水,唔……不,我看一下,蜂蜜桃汁,半份糖,加桃花瓣。”

沒過多久,一個年輕男修士紅著臉到師姐面前,詢問自己能不能坐在對面。

師姐把手搭在桌面,輕輕笑了笑:“道友師從何處名山?”

“啊,我從日落港口來,是散修,要去落日廢墟旅游,守誡道友呢?”

“我們順路。”師姐沒說目的地,但說了句廢話,都坐了同一趟車,不是順路是什麽。

但就這一句廢話,男修士好像得到了什麽關鍵信息似的,笑了起來:“這樣啊,我們同路正巧,還能說說話,這位是您的同伴麽?”

“是啊。”師姐的話就變少了。

之後就是男修士不斷找話題和師姐聊天,師姐回應幾個字。

這是上央城到落日廢墟的直達,中間經停並不是凝霜城,師姐帶著希夷下車。

“學到了麽?”

希夷撇嘴:“不就是傻小子的話麽,有什麽好學的?”

“我讓你學我。”

“那你是作弊嘛,你把臉亮出來你就贏了。說起來你怎麽知道他喜歡桃汁?”

“哦,我看他的衣著是南邊的風格,穿得也不錯,南邊男子的風尚都跟日落港口的財團二公子章麟學,章麟最騷包的地方就是喜歡桃汁兌酒,據說每天一杯,但是剛剛那個沒有成年,銷量最好的除了桃汁酒就是蜂蜜桃汁。”

“你和那個二公子也很熟嘛?”

“不是熟,這是現代社會大多數人都知道的常識,並不是一個古人看幾本書聽幾天演講就可以學會的。”

師姐蔑視妖狐的勾引方法,認為笨拙毫無技巧,希夷受教,可她想了想,她的確投我師姐所好了,對練難道不是麽?

“那現代社會最重要的是什麽?”

“信息。”師姐外顯了自己終端的光幕。

“哦,我會用個人終端的。”

“你不會。”師姐手指輕彈,腦域內張開了幾張虛擬光幕,顯示在外,希夷驚呼一聲。

“新聞網站,數據庫,論壇……”師姐嘩嘩翻過,想起自己的高權限,最終只停在了凡人的一些頁面,“娛樂,視頻,游戲……”

希夷唔了一聲,擡頭看師姐,師姐靜靜地關上所有光幕:“所以,不要再用那種老套的初中生套路來看我的反應了,我見得多了,一點兒也不在乎。”

“我只是想吻你,”希夷說,笑容愈發燦爛,“但怕你不讓,就只好間接嘗試,沒想到你反應這麽大。”

師姐面色一冷:“我有什麽反應?”

“一連串。”

“自以為是。”師姐在終端中定位凝霜城的位置,縱身飛上高空。

給航空局發去申請,因為身份原因迅速通過,加速前往凝霜城。

師姐承認自己心事重重。她的確沒有辦法把一個無辜的妖族送去修羅地獄。她的計算力分開,一邊前往凝霜城並應付希夷的爛話,另一邊草擬申請,請求換另外一個看守嚴密的地方作為將來關押妖狐的地方。

她不能撒謊,她的確對妖狐沒什麽好感,但是……妖狐說得對,她的道心允許她制裁妖族,但是不允許她為著並不存在的罪名將一只妖稱為罪。

也就是說,身為妖族的原罪不足以讓希夷下地獄。

但絕大多數人類都不這麽想,量罪施刑不存在妖族身上,只要她是妖,對她做一切事都合情合理。

這是仇恨。

作者有話要說:守誡:我的道心每天都在經受著考驗。

苦厄:師姐你老在同情敵人誒。

守誡:這不斷探尋的過程也是修真的樂趣,怕麻煩不修真。

苦厄:師姐你知道嗎,其實本魔王看清了一件事,人善被人欺,你這麽溫柔地思考事情,容易被那個小肚雞腸的作者針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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