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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三章 游樂場裏的陸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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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4-8-22 11:21:22 本章字數:8196

姜明考入了外地的醫科大學,特別是在姜母去世後,姜明平日裏很少回來,兩人見面的機會就更少了,一般也就是在假期姜明回來了,兩人才能見上一兩面,沒想到今日在這裏就遇上了。

“你們學校放假了?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放假了,昨天晚上。”

“我們學校也剛放假,我們去那邊坐。”

兩人走出去,姜明手裏拿著那本≤美術鑒賞≥,重重的,壓得手腕有點兒累,從右手換到了左手,還是累,幹脆雙手抱在懷裏,他跟在她後面一步,隨著她的步伐,臉上有掩飾不住的喜悅。

何蔚藍買了兩杯冷飲,端過來。

“回來了為什麽不打電話給我,我可以去接你。”

姜明接過來,笑道:“太晚了,不想打擾你。”

“學業還很重嗎?”

姜明的唇角浮現一絲苦笑,“比著你們確實重多了,不過學醫就這樣,生命在手,容不得一絲一毫的僥幸心理。”

兩人又相互聊了自己的校園生活,何蔚藍的視線落在他面前的書上,道:“看來你還沒有放下美術。”

姜明笑笑:“你也知道,我從小就喜歡塗塗畫畫的,最大的夢想就是當個畫家,舉辦個人畫展。”

何蔚藍當然知道他喜歡畫畫,小時候他們在一起玩的時候,他經常會給她畫很多小動物或著植物,那時候他們就討論過人生理想,姜明就很驕傲的告訴她,長大了他想當個畫家,彼時,她也深信他一定可以做個很好的畫家。

只是,理想遇到現實,總是有那麽些出入的。

何蔚藍問:“那你後悔嗎?”

姜明楞楞,笑著道:“有遺憾,但是不後悔。”

“當畫家是我小時候的夢想,當我決定當醫生的那一刻起,更多的時候,我是幻想過自己穿上白大褂會是什麽樣子的。”

何蔚藍抿嘴笑了,指了指他面前的書。

“那為什麽會借這個?”

姜明楞住,繼而笑道:“大概是知道自己做不成畫家了,所以偶爾緬懷一下兒時的夢。”

何蔚藍長嘆一聲,笑道:“是啊,兒時的夢想總是美好的,卻又脆弱的如同泡沫,風一吹便煙消雲散了。”

“你學的是文學,想過以後做什麽沒有?”

何蔚藍一時被這個問題問住了,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來自己以後想做什麽,是啊,她好像從來就沒有想過自己的人生,二十年的人生,都是按照別人的指示再走。

她以後想做什麽,她不知道,她喜歡做什麽,她也不知道,這一刻,她迷惘了!

正在沈思中,電話鈴聲響了,何蔚藍掏出來一看,臉上立即浮現一抹明媚的笑,朝姜明點點頭,走向一旁。

“哥。”

陸承佑?

姜明想起那晚,大雨滂沱中那個挺拔堅韌的背影,也想起了昏暗的病房裏,那趴伏在病*前,無聲痛哭,劇烈顫抖

的雙肩。

同樣的一張肩背,因為一個女人,可以挺直,也可以假裝挺直,其實,到最後,都抵不過心底深處那份無法切除的

念與戀。

姜明看著笑得甜蜜的何蔚藍,心裏堵得難受,想轉身離開,不想看那笑容,可又舍不得,進退兩難,猶豫之際,何蔚藍已經切斷電話走過來。

“這書還是你拿著看吧,我相信它在你手裏比在我手裏的價值更大些。”

姜明沒有推脫,點點頭,一杯冷飲喝完,兩人的話似也說到了盡頭,彼此都沈默下去了。

何蔚藍有話對他說,卻不知道該如何說。

姜明有話問她,卻不知該如何問。

沈默僵持了一會兒,兩人同時說話了。

“我們……”

“你們……”

兩人俱是一楞,何蔚藍笑道:“你先說。”

“還是你先說吧!”

何蔚藍臉上的笑容未減,“我們在一起了,他現在對我很好。”

姜明的心就像是被刺狠狠的戳了一下,尖銳的疼痛抽得他有片刻的無法呼吸,在心裏默默的深呼吸一口,笑

道:“那很好啊,我看得出來,他很愛你。”

何蔚藍見他臉上的笑容並無異樣,也松了一口氣,笑問:“你什麽時候也給我找個嫂子回來?”

姜明一楞,臉上浮現一抹不自在。

何蔚藍知道他是害羞,“姜明,你這麽優秀,一定有很多女生喜歡你的,如果你挑花了眼,告訴我一聲,我幫你把

把關,免費的!”

何蔚藍這一句話把剛才略顯凝滯的氣氛又給活躍了起來,兩人又聊了一會兒,何蔚藍不得不提前離開了。

“姜明,你不會是呆兩天又要回學校吧?”

姜明原本的打算就是呆兩天就直接回學校的,但是今日遇著她,他想要待更長的時間,想要再次見到她。

“這次會待上一段時間。”

“太好了,那樣我們就能多見幾次面了。”

姜明笑著點點頭,“我會再打電話給你。”

“那我先走了,別忘了打電話給我。”

姜明透過窗戶望出去,何蔚藍正走向一輛豪華轎車,臉上洋溢著笑容,甜蜜而幸福。

何蔚藍坐到車上,看著陸承佑沒什麽表情的臉,道:“對不起,我應該告訴你一聲的。”

陸承佑回到別墅,發現她不在,就打了電話過來,知道他在圖書館,就又過來接他,如果她直接告訴他自己在圖書館,他就不用繞那麽一大圈路的,本來她是想著打電話告訴他的,只是偶然遇到了姜明,兩人相談甚歡,就把打電

話那事就給忘記了。

陸承佑的視線在她的臉上上下左右打量了一圈,臉色不好,聲音也是淡淡的。

“在電話你已經道過歉了。”

何蔚藍垂下頭去,小聲的嘀咕了一句:“可是你還在生氣。”

陸承佑想到大熱天的她跑那麽遠過來,心裏就一肚子火,她還在這裏給她裝可憐!

“怪誰啊!這麽熱的天,你想再中一次暑嗎?”

何蔚藍的唇角立時浮現一絲笑意,偎進他的懷裏,聞著他清冽的氣息,心裏便是吃了薄荷糖一般,甜膩膩的,涼滋滋的。

“你不要生氣了,我不是沒事嘛!”

陸承佑沒想到她會忽然抱過來,因為性子的緣故,她很少主動的,身體僵了一下,心裏卻泛喜,隨即伸手環住她纖弱的肩背。

“下次想去哪裏讓小王送你。”

何蔚藍輕輕的嗯了一聲,又道:“我今天在圖書館遇到了一個朋友。”

陸承佑微微皺眉:“什麽朋友?”

“我以前的一個鄰居,小時候我們經常在一起玩。”

陸承佑的腦袋裏立即浮現出一個平頭小男生的臉,他記得他好像是叫姜明。

“關系很好嗎?”

何蔚藍乍聽他的聲音有些冷,擡頭見他的臉色也有些繃,知道他是不高興了,看到他和楓哥哥在一起他都不高興,

何況又是他認識的人呢。

何蔚藍不想他起疑心,道:“我們只是朋友而已。”

陸承佑看了她一眼,眸色閃了閃,沈默著沒再說什麽。

何蔚藍從來沒想過陸承佑會帶她來游樂場。

因為是假期,她比平時晚起了一會兒,吃過早飯,打算上去看書,正碰上陸承佑下樓,他攔住她,將她帶車裏,一路上她問了幾遍,他才別別扭扭的說了游樂場三個字。

可就算下車有一會兒了,她還是有些恍惚,眼前的一切都像是不真實的,耳邊的熱鬧的聲音也像是由很遠的地方傳來。

陸承佑看了一圈,天上轉的,地上跑的,一時覺得頭暈,都很普通的娛樂設施,電視上他見多了,可真是親身接近還是第一次,竟然覺得陌生得有些害怕,見何蔚藍也傻怔怔的不說話,以為她是不高興,心裏也覺得煩躁起來,周圍亂哄哄的景象,更是想令他掉頭就走。

“一般都是玩什麽?”

雖然有著想走的沖動,他還是走到她身邊,隨口問道,眼睛也不知道看著哪裏,就是不看她。

何蔚藍微擡起頭,看了他好一會兒,只看得陸承佑冷冷的掃她一眼,往前走去,而何蔚藍則抿嘴笑了,他好像臉紅

了,雖然表現得還是一副冷冰冰的樣子,可是閃躲的眼神卻洩露了他的不自在,這點發現,著實讓何蔚藍樂了一把,直到兩人都坐上了摩天輪了,何蔚藍還在抿嘴偷笑。

陸承佑哪能不知道她是在笑什麽,心裏有點郁悶,但更多的還是甜蜜,看著地上如螞蟻般蠕動的人群,頭暈得厲害,手也不自覺的握緊了旁邊的欄桿,指關節泛著白印,心怦怦的跳得厲害,還好周圍有人大聲喊叫著,可以淹沒他強烈的心跳聲,偷偷看了一眼端坐自如的何蔚藍,他扯扯嘴角,往她身邊靠了靠。

“啊!啊 !啊!”

一聲聲刺耳的尖叫聲起,摩天輪旋轉起來。

何蔚藍只覺得腦門沖血,一陣天旋地轉,什麽也看不到,也聽不清,只有呼嘯而過的風,刮在臉上生疼生疼的,心裏聚集的一股沖動令她也忍不住開口大喊。而她身旁的陸承佑則緊閉著嘴,一聲不吭,臉色卻蒼白得厲害,右手緊摟著她。

十分鐘,像是過了是個世紀。

摩天輪終於緩緩停下來時,何蔚藍急速跳動的心也慢了下來,忍不住動了動身子,才發現腰間有一只手著正輕微的顫抖著。

她看過去,正看到他額際滑落的一滴汗,如一條小蟲蜿蜒著滑下,忍不住的就伸出手,撫了上去。

“是不是不舒服?第一次坐摩天輪都是這樣的!”

陸承佑一下子想放開手,不料被她抓住,他看著她,她卻低頭小心的扶著他。

“喝杯茶,壓壓驚吧!”

何蔚藍將他扶到一個休息廳裏,遞給他一杯茶,自己則在他身旁坐下來。

陸承佑看了那茶有一會兒,才接過來,漫不經心的道,倒是有些賭氣的意味。

“我不是害怕。”

何蔚藍笑了,不再說話,只是低下頭去喝茶。

之後,他們又玩了很多,幾乎玩遍了游樂場所有能玩的東西,她很快樂,不是因為玩了很多東西,而是因為,身邊有他陪著。她也也很疑惑,疑惑他為什麽會突然帶她出來玩,她知道他玩得並不快樂。

可是,就算心裏疑惑重重,依然無法阻擋她心底翻湧的喜悅。

他們共同度過的一天,她相信是美好而快樂的!

一陣鈴聲響起,打破了車廂裏的寂靜,何蔚藍急忙翻包包,拿出手機。

“楓哥哥。”

陸承佑的眼色微微一變,不悅的瞟了她一眼。

“丫頭,在幹嗎?不會又是呆在家裏看書吧?小心哪天真成了書呆子了,嫁不出去可怎麽辦?”

杜宴楓開玩笑的話逗得何蔚藍呵呵笑了出來,撒嬌似的說了一聲:“嫁不出你去我唄!”

陸承佑心裏的怒火蹭蹭蹭上躥,一個剎車,車子在路邊停下來。

何蔚藍不解:“佑?”

“佑在你身邊嗎?哈哈哈,真實太好了,藍藍,把電話給他,我有事找他。”

“哦,好。”

何蔚藍楞了一下,把電話交給他,“楓哥哥有話對你說你。”

陸承佑目光深沈的看了她一眼,接過來,聲音明顯的透著冷淡不滿。

“什麽事?”

“沒什麽事,就是想知道你們玩得怎麽樣?佑,說實話吧,第一次去游樂場的感覺是不是很新奇?”

陸承佑可以想象他此刻的笑臉有多賊!

陸承佑深吸一口氣,“你跟蹤我?”

“你能跟蹤我我就不能跟蹤你嗎?”

““我看你也沒什麽事,掛了。”

“哎,等等,有事,有事。”

“說!”

“爺爺說明天讓你們回家一趟。”

聽著杜宴楓的聲音變得嚴肅,陸承佑的臉色也沈肅了,沈吟了一會兒,道:“知道了。”

“不過,佑,你看,我都這麽幫你了,你也會幫我的吧?”

“再說吧!”

“餵,餵,佑,餵,陸承佑,你這個小子……”

嘟嘟嘟,電話切斷的聲音。

“佑,你怎麽突然掛斷了,楓哥哥好像還有什麽話要說?”

何蔚藍在電話切斷前,也聽到了那邊的喊聲,不明所以的看向陸承佑,俊臉冷肅,卻又明顯的帶著不耐。

“都是些廢話,沒必要聽。”

第一六 四章 這不是你們的期望嗎?

更新時間:2014-8-22 11:21:23 本章字數:10791

玩了一整天,何蔚藍拖著累的不行的身子,洗漱之後,歪倒在*上就睡得死沈。

陸承佑推門進來,屋裏很暗只有窗口映射的光,他走到*邊,站在那裏看了很久,才蹲下來,撫摸著左頰上因過鬼屋而不小心劃破的痕跡,黑夜般的眸子蘊藏著深夜般的情意,嘴角扯出一抹輕笑,輕松而發自內心的笑。

“今天看來,其實你也不想外表看起來那麽柔弱。很高興看到你的笑,希望你能永遠這樣快樂下去,也希望你能像今天這樣,不畏高,不畏險,堅強的快樂下去!陪在我身邊,你失去的,我會一一補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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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宴楓很不爽,大半夜的被某人從睡夢裏挖出來,還要對著他那張千年寒冰的臉,一坐就是兩個小時,任他有再好的脾氣,再好的修為,也再被消磨殆盡。喝完最後一口酒,他立時起身。

“我看你就是怪我捉弄你,心裏不爽,想報仇來著,好了,我現在極其郁悶不爽憤慨到了極點,你滿意了吧?”

深吸一口氣,再深吸一口氣,“仇你也報了,走了,別說再見了,沒事的時候,我真不想再見到你!”

陸承佑拿著酒杯,一副冥思苦想的樣子,完全沒把他的話放在心上,更正確的說法是,聽在耳朵裏。他這副模樣看

在杜宴楓眼裏,更讓他男人自尊心大受打擊,再次深呼吸幾下,伸手奪過他手裏的酒杯,一飲而下,這會兒陸承佑不得不擡頭看他,冷銳的眼眸裏迸發著冷冷的笑意。

“報仇?我是那種睚眥必報的男人嗎?”

“你不是嗎?”

杜宴楓反問,他身邊可就有一個血淋淋的例子啊!

陸承佑眼神裏閃過一絲不自在,奪回酒杯,為自己倒了一杯酒,冷笑一聲。

“你還是這麽愛嘮叨了!都能把我媽和龔姨甩幾條街了。”

“嘮叨?太好笑了,你可別忘了,我可是個律師,金牌律師,一字千金,你怎麽能把那麽,那麽女性化的詞用在我

身上呢?霽風,你這報覆也太狠了點兒吧?”

杜宴楓像是聽了國際笑話一般的驚道,竭力撇清自己與那個詞絕無一丁點想象,是八竿子也打不到一處的。殊不知,他這種行為正是完美詮釋了嘮叨兩字的精髓真諦!

陸承佑任他絮叨著,悠閑自在的品著就,至於他的那些解釋嘛,對不起,一個耳朵進,一個耳朵出了。

“呼,好渴!”

杜宴楓長出一口氣,陸承佑遞給他一杯酒。

“謝謝!”

“你和那個女人到底是什麽關系?”

“咳咳咳,你,你說,說什麽,什,什麽那個女人?”

一口酒還沒下咽,就卡在喉嚨裏,火辣的灼燒著喉嚨,咳得他眼淚都流了出來。

陸承佑看著他,心裏有些好笑,這就是一向遇事處變不驚的杜宴楓嗎?

愛情,真的有不可思議的力量嗎?

他想到了自己,想到今天他所做的事情,有些不可思議,可卻真實的發生了,他的心裏不由得泛起了一股慌張,像是掩飾似的清咳兩聲。

“在我面前就別裝了,你們之間那點破事我都摸清楚了。”

杜宴楓的目光閃了閃,低頭喝了一杯酒,問:“你和藍藍怎麽樣?”

陸承佑沈思著,似是在搜索著適合的詞語,良久,道:“反正比你們好。”

杜宴楓一口氣就噎在了喉嚨裏,郁悶的長吐一口氣,站起來。

“終於報了我這一箭之仇,心裏爽多了吧?”

陸承佑低低一笑:“爽談不上,倒是挺舒服的。”

杜宴楓側著嘴冷哼了一聲,道:“別高興的太早,你們也只是剛開始而已,後面要翻越的山多著呢!”

陸承佑的臉就那麽沈了下去,默著不再說話。

杜宴楓見氣氛有些凝重,想來是自己的話戳中了他的要害,笑了笑,道:“大半夜的跑來,不會是只想和我說這些

吧?”

良久的沈默後,陸承佑淡淡的道:“他回來了。”

杜宴楓一時沒反應過來,見他隱藏的側臉晦暗不明,腦子裏忽然迸出來一個想法,驚得他的心跟著縮了一下,卻是沒有開口詢問。

陸承佑也沒有再說什麽,他相信杜宴楓已經猜測到了,一時間,房間裏的氣氛就更加的沈默凝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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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蔚藍一踏進陸家大宅,就被文琴拉著問長問短,直到她去準備晚飯,何蔚藍上樓換衣服,出來的時候看到了陸子宵。

“陸叔。”

“藍藍,再過幾天就是你母親的生日了,你準備一下,到時,我送你過去。”

何敏芝雖然已經去世了,但是每逢她的祭日生日,何蔚藍都會去看她。

陸子宵沈重的說著,臉上盡顯疲憊的神態,兩鬢仿佛在說話的瞬間長出很多白發,滄桑了很多。

母親已經去世九年了,可每當想起,她心痛懷念是難免,可是,眼看著陸叔也這麽痛苦消沈,就覺得愧疚得很,畢竟,他的身邊始終還有一個等他的女人。

那個女人,和她生活了多年,她佩服她有著其他女人無法擁有的胸襟和氣度,羨慕她擁有的不屈服的堅韌,更感動於她對與愛情與責任的執著。

母親已成往事,一切往事也成雲煙,如果陸叔真的走不出對母親的那份情誼,那受傷的就不止是琴姨,甚至是陸氏一家,包括她。

“不用了,陸叔,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何蔚藍突然回道,陸子宵的臉上一閃而逝的恍惚,令她覺得自己的殘忍,扯了扯嘴角,笑道:“以前我小,不懂事,什麽事都麻煩陸叔。現在我已經長大了,很多事可以自己去承擔了,陸叔你不要擔心我了,我會向媽媽問好的,也會幫陸叔轉達的!琴姨身體不好,您就在家陪著琴姨吧!”

陸子宵怎能不知道她小腦袋瓜裏在想些什麽,心裏酸楚難當,可又只能嘆息一聲,拍拍她的肩膀,什麽也沒說,轉身下樓去了。

何蔚藍發楞的時候,聽到了車響聲,她跑到窗前看過去,正是陸承佑回來了,她正猶豫著要不要下去,樓下傳來了

文琴的喊聲:“藍藍。”

“哦,來了,來了。”

何蔚藍下樓的時候,正好和上樓的陸承佑碰上,她低低的叫了一聲:“哥。”

陸承佑的腳步頓了頓,嗯了一聲,又繼續上樓。

全員落座,陸青雲喝了一口清茶,道:“這算是佑回國後,我們的第一頓團圓飯,好好吃,別拘束。”

大半個小時後,晚餐結束,陸氏父子跟著陸青雲進了書房,何蔚藍幫忙洗好碗,端著洗好的水果,來到客廳。

“琴姨,吃水果。”

文琴拉著何蔚藍在自己身邊坐下,“你也別忙活了,坐下來陪我會兒,哎,你不在家,整天就我一個人,真是太孤單了!”

“對不起,琴姨。”

何蔚藍摟住她,柔柔的聲音裏充滿了歉意。

“又不是你的錯,你道什麽歉啊!還好你能偶爾回來陪我說說話,要不然我還真能憋出病來。”

文琴似是發現了什麽,在她臉上摸了摸,驚道:“怎麽受傷了?”

何蔚藍下意識的捂住了傷口,本就是一道輕微的刮傷,又上了藥,不仔細看根本就看不出來的,沒想到還是被發現了。

事實證據都有,何蔚藍也不能睜著眼睛說瞎話,笑道:“沒什麽,就是稍微碰了一下。”

文琴見她的神色躲閃,習慣性的就把這事猜測到了陸承佑的身上。

“你哥弄的?”

何蔚藍一楞,連忙搖頭:“不,不是,和哥沒有關系。”

何蔚藍不搖頭還行,一搖頭就越發的坐實了文琴心裏的猜想,當即臉就沈了下來:“你不要再替他隱瞞了,你已經替他隱瞞很多次了!”

何蔚藍見文琴的情緒激動,知道多說不宜,就沈默沒再說話。

文琴卻是越說越激動:“上次見你們一起回來,我還以為你們的關系改善了呢,哪裏想到,哎,真是……”

何蔚藍猶豫了一會兒,說:“琴姨,其實我和哥的關系已經改善了很多。”說著,撫上臉頰上那一道細微的傷痕,“其實,這個傷就是昨天和哥哥去游樂場,玩的時候,不小心弄破了。”

文琴正把茶杯往嘴裏送,聽了她的話,就楞住了,看著她,不敢置信的問:

“你和佑去了游樂場?”

何蔚藍點點頭,臉上有一抹無法藏匿的笑。

“嗯。”

文琴的腦袋有些懵,又問:“你沒有騙我?”

何蔚藍點點頭,挽住她的胳膊,“琴姨,哥是第一次去游樂場吧?”

文琴沈沈嗯了一聲,眼睛裏充滿了無奈和心疼,悠悠的聲音,綿長細軟,如一根融化的纖維細絲拉扯著她的心。

忽然想到什麽,文琴的眼睛裏閃過一絲驚慌,看了她一會兒,問:“藍藍,說實話,我很驚詫佑竟然帶你去游樂

場,你告訴琴姨,你們之間沒什麽事吧?”

文琴暗示的話語便如一把利劍刺在何蔚藍胸口,來不及多想,話已經脫口而出。

“沒、沒有,我們之間沒有什麽事!”說完,自己也意識到舉動略顯驚慌,在心裏深呼吸一口氣,問:“琴姨,你在懷疑什麽?”

文琴明顯是處於自己的思緒中,何蔚藍叫了幾聲,她才反應過來,當然也沒有聽清楚她的話。

“哦,什麽,你說什麽?”

何蔚藍正要開口說話,眼睛就瞥到了陸承佑下樓,直直的朝她們走過來,看著何蔚藍。

“爺爺叫你。”

何蔚藍楞了楞,哦了一聲,連忙站起來,“琴姨,我先上去了。”

“哦,好,去吧!”

文琴也反應過來,見她上樓,看向對面沒什麽表情的陸承佑,猶豫了一會兒,道:“你們昨天去游樂場了?”

陸承佑的眸光閃了閃,卻沒有擡起頭來,沒什麽情緒的淡淡的嗯了一聲。

文琴滿心的關切被他冷颼颼的話澆得心裏透涼,也心疼極了,可心裏的疑惑總得解啊1

“你不是一直都很討厭藍藍的嗎?怎麽突然間就改變了,還帶她去游樂園?”

陸承佑翻了翻報紙,擡頭看向她。

“這不是你們期望的嗎?”

文琴被噎住了,兒子說的一點兒也不錯,他們能友好相處不正是她所期望的嗎?

可,為什麽她的心裏總是有一種隱隱的不安感?

文琴喝了一口茶,平覆了一下心緒,又道:“你突然就轉變了態度,該不是有什麽企圖吧?”

陸承佑把報紙放下了,擡起眼望著他,幽亮的眼底裏什麽也看不到,只讓人覺得心慌可怕。

“那你說我有什麽企圖?”

文琴看著兒子那副模樣就來氣,道:“我要是知道,還用得著問你。”

陸承佑掏出手機看了一眼,站起來,又停下來,忽然問:“我到底是不是你親生的?”

文琴一楞,下一刻就怒了。

“臭小子,你胡說什麽?你不是我親生難道還是我買的不成?”

“既然如此,你就這麽信不過你親生兒子?”

文琴動了動嘴,一時卻不知道該說什麽。

陸承佑似是也沒有非要她的答案,等了一會兒,擡步朝外面走去。

“這麽晚了,你又去哪兒?”

陸承佑停下來,卻是扭頭看向二樓的方向,看了一會兒,又繼續朝前走,淡淡道:“放心吧,您就這一個親生兒

子,我不會尋短見的!”

“臭小子,你說什麽混話!別喝太多酒,聽到沒有?

“哎,風兒,你不回去,要去哪裏?不準喝酒啊!”

陸子宵下樓的時候聽到文琴的喊聲,道:“又吵了?”

文琴坐在沙發上,氣得直喘氣:“那臭小子竟然懷疑我不是她親媽!”

陸子宵楞楞,在她身邊坐下來,勸道:“你說你吧,不見的時候,嘮叨著想見,這好不容易見上了,說不到幾句

話,就吵了起來。好了,別擔心,他應該是有事。”

“這麽晚了能有什麽事?無非就是吃喝玩樂。”

陸子宵顯然是不滿妻子嘴裏說出來的話,道:“別說是佑懷疑你是不是他親媽,換做是我,我也懷疑了!”

陸子宵一句話說得文琴更氣了,轉身就上樓了。

何蔚藍出來時,樓下只有陸子宵一個人。

“陸叔。”

“談完了?”

“嗯。琴姨休息了?”

“嗯。和你哥擡了一架,正生氣呢。”

“哥呢?”

“他出去了,應該是有事。”

何蔚藍哦了一聲,低下頭不再吭聲,心裏卻冒著一個個細小的酸泡泡。

因為她告訴琴姨他們去游樂場而生氣了嗎?

好久聽不到她說話,陸子宵停下手裏看報的動作,摘下眼鏡,若有所思的望著她。

“藍藍,你昨天和佑一起去游樂園了?”

何蔚藍楞了一下,點點頭。

“玩得開心嗎?”

“嗯,開心。”

陸子宵將她的不自在盡收眼底,眸色閃了閃,笑道:“能看到你們兄妹的關系改善,陸叔真的很高興,希望你們能

一直這麽友好的相處下去。”

何蔚藍的心被兄妹兩字又狠狠的刺了一下,她咬著唇,點點頭,輕嗯了一聲。

陸子宵又看了她一會兒,道:“很晚了,去休息吧!”

“是,那陸叔您也早點休息!”

何蔚藍躺在*上怎麽也睡不著,拿出手機,才發現裏面已經有幾通未接電話,都是一個號碼。

她撥回去,不一會兒,被人接起。

“這麽晚了,怎麽還沒睡?”

“睡不著。”她如實回答。

那邊沈默了。

“你在嗎?”

“嗯。”

“這幾天我要待在家裏了。”

那邊良久的沈默後,又是一聲沈沈的嗯,聽上去極其的不高興。

“我們去游樂場的事情,我告訴了琴姨,你生氣了嗎?”

“沒有。”

他說的實話,只是有些驚訝,她會主動說出來,畢竟她是那麽小心翼翼的一個人。

“那你為什麽離開?”

陸承佑又沈默了好一會兒,道:“有些事需要處理,別多想,很晚了,早點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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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是深夜時分,酒吧的氣氛正火熱,正在跳舞的祁雨露看到走進來的人,笑著走出來,朝侍者招了招手,要了兩瓶紅酒。

“你最好有必須見我的理由!”

陸承佑越過她,甩掉她伸來的手,在另一邊的沙發上坐下,剛要打開紅酒,又放下,要了一杯飲料。

“怎麽?難道來這種地方,你也想吃素不吃葷嗎?”

祁雨露好笑的看著他,端起酒杯,優雅的喝著,妖媚的大眼裏,暗含著譏諷。

陸承佑也不和她一般見識,看了看她,淡淡道:“說吧,什麽事?”

祁雨露看著他那副模樣心裏就不爽,可又不能發作,只能暫時壓將下去,從包裏掏出一張邀請函。

“下個周末,是我的生日宴會。你會來的吧?”

陸承佑看都沒看請帖一眼,站起身,就要離開。

“你一定會去的,因為我跟我爺爺說和你是男女關系,如果那天你不去的話,我爺爺會怎麽想?其中利害你自己最

清楚!”

陸承佑握了握拳頭,黑沈的眼睛閉上幾秒後睜開,又恢覆成一貫的淡漠冰冷,轉過身去。

“以後這種事,打電話就行了,能不見面還是少見的好!”

長指捏起請帖,冷笑著看向她,“都說祁老爺子為了祁大小姐可以一擲千金,生日宴會?那就看看是怎麽個一擲千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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