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刺死亡之指！”克羅米擡起手，發動了獻祭魔法，即獻祭自己的手指的一次性攻擊能力。

左手的小拇指關節處，直接破碎，劇烈的疼痛讓克羅米發出慘叫。

那裏的血肉皮膚全部炸開，整個小拇指全部脫離，在獻祭魔法的作用下，整個小拇指飛射出去，化作了流光，仿佛是最為鋒利的利箭，又仿佛是從天而降的流星。

“給我中啊！”克羅米忍著手指的疼痛和巴爾迪莫的資訊讀取，控制著手指形成的魔法向著克羅米飛射而去。

但是克羅米終究還是高估了自己，他在多種幹擾之下，整個人的面孔都開始扭曲，而且最為重要的是，現在的巴爾迪莫還在讀取著克羅米的資訊。

在如此的情況下，這一次的獻祭魔法最終以失敗告終。

小拇指化作的流光從巴爾迪莫的身邊穿透過去，將他身後的一個騎士連同鎧甲一同洞穿，隨著這一次的穿透，他的生命也被帶走。

“怎麽會這樣？”克羅米差點崩潰，他獻祭了自己的手指，最終卻沒有收獲任何的成果，反而誤傷了教會的騎士。

克羅米面目扭曲，資訊被巴爾迪莫強行讀取，加上手指的痛苦以及失敗的自責，讓他格外的崩潰。

“不……不能這樣！我絕不接受這樣的結果！”克羅米汗水淚水，鼻涕也不受控制的流淌，瘋狂的情緒在他的腦海之中流過。

他現在就像是一個賭紅眼的賭徒，他絕不能接受，自己付出了代價，卻沒有獲得相應的收獲。

“我現在最大的問題就是無法冷靜下來，那個魔法……”克羅米腦海之中浮現出了一個對應的獻祭魔法。

無畏光環：獻祭自己的痛覺，從此之後，將再也不懼疼痛，同時也能在靈魂之外構建無畏光環，能夠保護自己的靈魂，不會受到外物的影響。

“痛覺這種東西，只會幹擾我，獻祭了也沒有什麽大不了的。”克羅米再也沒有之前的謹慎，強忍著疼痛，抓住口袋之中的獻祭之章，便開始發動這個獻祭魔法。

另一邊的大主教，看了眼克羅米所在的位置，隨後便不再去管對方了，在如今的時刻，一切以阻止邪神為中心，當然前提是對方不會再誤傷他們，有時候豬隊友會比敵人更為可怕。

巴爾迪莫側著頭，看向克羅米所在的位置，對方身上的資訊相較於其他人，更多了一些東西，還有那種名為獻祭魔法的東西，也顯得格外的有意思。

通過對於資訊的操控，他可以將刀劍變為塑料玩具，也可以將活生生的人重新編譯成為另一種怪物，比如這些人身體資訊之中記錄下的一種怪物。

沖到他面前的騎士，身體的鎧甲被瓦解，他的身軀快速的變化，身體快速的拔高，濃密的毛發從身體各個地方生長出來，在他的脖子旁邊，也快速的鼓起一個肉瘤，重新長出一個頭顱。

資訊覆蓋，巴爾迪莫的得意手段，他讀取到這個騎士曾經接觸過一種名為雙頭巨魔的生物，這種生物的資訊留在了這位騎士的體內，在巴爾迪莫的操控下，快速將騎士本身的資訊覆蓋。

那名騎士的靈魂在大量的資訊下被重塑，榮光賜福帶給他的信仰庇護，並不是萬能的，在巴爾迪莫的操控下被攻破，於是在月樹世界近乎滅絕的雙頭巨魔一族再次出現在這一塊大地上。

“啊擼紮！”雙頭巨魔發出毫無意義的咆哮，原本屬於騎士的鎧甲在巴爾迪莫的操控下，化作了一個巨大的棒槌，在雙頭巨魔的揮舞下，騎士們的鎧甲破碎，身軀被棒槌碾成肉泥。

一道光芒飛射過來，如同陽光一般，穿透了雙頭巨魔的身體，留下一個燒焦的傷口。

雙頭巨魔張開巨大的嘴巴，兩張嘴之中，那交錯的黃牙，伴隨著惡臭發出巨大的吼聲，哪怕是身上破開了一個巨大的洞口，也依舊頑強的活著，揮舞著大棒槌守衛在巴爾迪莫面前。

“考斯特。”大主教看著那個雙頭巨魔，滿是痛惜，對方身為紅日騎士，曾參與討伐雙頭巨魔之戰，斬下了對方的頭顱，做成標本掛在客廳之中，作為他榮譽的象征，卻沒有想到，他會在今天化身為雙頭巨魔。

越來越多的資訊向著巴爾迪莫匯聚，隨著他對資訊的解析，他提取的資訊的速度也越來越快，已經有著人類承受不住爆頭而死了。

無數騎士前仆後繼，在牧師的加持下沖向巴爾迪莫，完全是用生命在拉扯巴爾迪莫讀取資訊的速度，他不得不分心操控資訊，制造更多的生物，來保衛自己。

另一邊克羅米身上的氣質也略微變得不同，斷指處再也沒有傳來疼痛，他已經將這種東西獻祭掉了。

腦海之中那種無數東西向外湧的感覺也消失了，腦海之中反而多出了某種信息，仿佛和洛爾鎮地下某個寶藏有關。

這個時候，克羅米也沒有去管什麽寶藏了，再次擡起手，瞄準包裹在怪物圈之中的巴爾迪莫。

“獻祭了疼痛的我，再也沒有什麽好怕的了！”克羅米如此想到，於是毫不猶豫再次獻祭了自己的手指，並且是一次性三只。

處於各種怪物包裹之中的巴爾迪莫擡起頭，三根化作流光的手指，依次飛射而出，將那些怪物擊穿，沖向巴爾迪莫，逼著他變換自身的位置。

大主教也抓住了機會，神術的同調下，命令教會騎士同時向著一邊攻擊，限制巴爾迪莫的位置。

克羅米抓住了機會，再次獻祭了一根手指，化作的流光刺穿巴爾迪莫的身軀。

身軀的生命仿佛也被這次刺擊帶走，無論巴爾迪莫如何的操控資訊，死亡仿佛變成了既定事實。

“還是太倉促了。”巴爾迪莫那些絲線漸漸枯萎，露出其下比羅修斯的面孔，帶著並不多的成果被驅逐了這個世界。

克羅米喘著氣，這一次他獻祭了五根手指以及自己痛覺，但是不管如何，他終於殺死了比羅修斯。

感覺不到任何疼痛的克羅米，看著自己雙手殘缺的手指，不知道是該笑還是該哭。

第六十⑨章 變化

馬車緩緩停在了街道上，一個人帶著從馬車上落下，看著顯得破舊的屋子。

“一共三銅幣，先生。”車夫的聲音讓這個人回過了神，帶著黑色皮手套的手伸入了口袋取出了三塊銅幣。

如果仔細觀看的話，就會發現，這個人手套下的小拇指和無名指完全沒有動彈。

掏出熟悉的鑰匙，克羅米打開了房門，看著布滿灰塵的房屋，他放下了另一只手中的包裹，嘆息了一聲：“回來了啊。”

距離上一次邪神降臨，已經過去了三年，在這三年時間之中，有許多重要的事情發生。

因為三年前邪神降臨，讓許多有著野心的人，看到了日影教會的疲軟，於是越來越多的不法人士開始嶄露頭角，挑戰教會的權威。

其中最為龐大的便是不潔隱修會這個隱秘組織，他吸收了大量的成員，隱藏於周圍的幾個地區，成為了一個遍布幾大地區的違法組織。

其成員都是精英，外圍成員也多的可怕，甚至在洛爾鎮這個地區，被稱為了黑夜的主宰。

而他克羅米，在那一次事件之後，先是被教會關押，獻祭之章也被收走了，隨後迎來了新一輪的審問。

不過審問也是斷斷續續，教會明顯在那一次中發生了巨變，就連審問克羅米也是隨口問問。

克羅米在事後，也明白了自己當初選擇的錯誤，那麽多教會人員，沒有阻止邪神，反而是讓他這個嫌疑人員擊殺了邪神，這就像是一個重重的巴掌甩在了教會的臉上。

有不少教會人員就打算直接以獻祭之章的名義，將克羅米處死。

但是他最後還是活了下來，克羅米嘆息一聲，這三年來，他越來越喜歡嘆息，這或許就是代價吧。

鐘點工很快也來到凡爾納特宅，開始清理房子，當其中一位準備將包裹提到房間裏去的時候，克羅米出聲阻止了那位鐘點工，自己提起了那個包裹。

裏面有著一套衣服，和一本魔法書，那本讓他又愛又恨的獻祭之章，再被教會收走之後，又回到了他的手中。

在這三年裏，他又因為各種原因，發起過三次獻祭。

一種是獻祭了恐懼，他獲得了一種名為恐懼靈氣的能力，每隔一段時間，他就能給自己註入恐懼靈氣，讓他有了傷害靈體或者世界另一個角度存在的能力。

一次是獻祭了左眼，發出了一次性獻祭，石化光線，將某個危險的魔物石化。

最後一次是獻祭了……

“先生已經打掃好了。”鐘點工的話語，讓克羅米從回憶之中清醒了過來，不管如何，這三年來他也取得了極大的成果。

法爾納特家族的汙名被他洗刷了，並且還完成了父親的夢想，法爾納特家族，成為了洛爾鎮的名門貴族，現在的他有資格在每月一次的沐神日在最上層的廣場，在大教堂前沐浴神的光芒，盡管他並沒有多麽信仰那位永恒炙熱者。

只是看著空蕩蕩的家，克羅米卻發現自己怎麽也開心不起來。

這三年經歷過了太多，對於名譽，對於權力，對於金錢，他已經看得很淡了。

“奧莉……”當年那個陪伴他的女孩，顯然已經離開了，他在三年前被關押在教會地牢中，而教會也因為變動，根本沒有多少人理會他，所以奧莉應該以為他死了吧。

這三年來，他覺得最為虧欠的便是奧莉了，但是他現在這副模樣去找她，又算什麽事情呢？

“磕磕！”清脆的敲門聲響起，一個熟悉而又陌生的聲音響起：“是法爾納特先生麽？我是居住在你家隔壁的鄰居。”

“你可以稱呼我為戈美琪，也可以叫的親密點，叫我奧莉就好。”

克羅米不可置信的轉過身，只見穿著一身淡藍色禮服，帶著米黃色編織帽的奧莉·戈美琪正站在門口，微風吹動她的長發，讓一切都顯得那麽美好。

克羅米神情變得激動起來，他想要上前擁抱，卻在看到自己的皮手套之後，停下了腳步，他已經不是三年前的他了，他聞不到食物的香氣，他一只眼睛是假眼，他手指缺了六根，他擁抱別人，再也不會感覺到緊緊相擁的疼痛。

有時候他感覺自己就是一個怪物，一個殘缺的怪物，但是他卻不會害怕，因為他已經沒有了恐懼的情緒。

“怎麽不歡迎我麽？”奧莉仿佛沒有註意到克羅米的異樣，依舊張開了手臂，似乎從未改變。

“不，只是有些不知所措。”克羅米再次擁抱了奧莉，內心感覺到前所未有的寧靜。

只是克羅米沒有註意到，奧莉擁抱著他，眼神變得有些茫然，隨後化作深深的悲傷。

“克羅米已經回來了麽？”大鐘塔之上，原本簡陋的地方變得格外覆雜，並不大的空間仿佛擴張了十多倍，齒輪哢擦哢擦的聲音從未停止。

奈格裏坐在位置上，身前是形形色色的隱修會成員，他的目光仿佛有著極大的壓迫力，任何和他對視的人，都在很快的地下了頭顱。

“已經回來了。”回到奈格裏的是一個穿著寬大袍子的黑衣男子，他的臉色極為的平靜，仿佛所有的一切，都不會令其改變，他繼續緩緩的說道：“已經有成員去給他見面禮了。”

“梅裏特，就由你去安排吧。”奈格裏對著這個黑衣男子說道，克羅米這三年加入了日影教會新成立的聖獵所，一直在外地活動，就在前不久，他將不潔隱修會在一個地區的總部端掉了。

大量不潔隱修會的成員被抓捕，讓他們有了不小的損失，而克羅米也因為這一次的功績，不僅職位得到了晉升，也回到了洛爾鎮這個地方。

看著漸漸退下了眾人，奈格裏手中摩挲著一塊黑色的齒輪，目光變得深邃無比，身後巨大的輪盤不斷的轉動。

“很快了，很快就能完成了。”奈格裏笑了笑，拋動手中的齒輪，所有的事情，都是一枚枚齒輪，一個推一個，會將事情推向他希望看到的結局。

將手中的黑色齒輪一拋，它穿過鐘塔，向下快速的掉落，落在地面不停的滾動，最終停在了路邊，一只金毛犬似乎註意到齒輪，叫了兩聲，將其一口吞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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