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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又遇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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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她的聲音,被抓住的人身子僵了僵,明顯沒有想到會在這裏遇到他,動作頓了一下,緩緩回頭,嘴裏慢慢說道,“阿寧?”

淩容寧看著他的臉,一看自己沒有認錯,也就放開了他的衣袖,“嗯哼?真沒想到會在這裏遇到你!”

穆江理了理表情,勾唇笑了起來,“我也沒想到!”

“你來這裏幹嘛?”,淩容寧又問,作為趙王府了正經主子,是不能隨便離開蜀地的。

穆江笑笑,沒有回答的她的問題,而是說道,“阿寧…好久不見!”

語氣溫厚,裏面帶了很多情緒。淩容寧抿了抿唇,低下了頭沒有立即接話,確實好久不見了,自從她離開的京都城,就沒見過。

她連回蜀地都是無聲無息,沒待幾天就走了,嘖沒刻意去打聽他。

“夫君…你站在這裏幹嘛?”

身後響起一個嬌軟的嗓音,淩容寧回頭,看到一位長得嬌小溫柔的女子。白皙的皮膚,眉眼溫柔又帶著點兒英氣,說話的語氣嬌軟柔膩,但又富有個性。是個典型的蜀地女人沒錯。

淩容寧不動聲色的看了眼,然後朝著那女子柔聲道,“見過夫人!”

穆江看她沒有一絲驚訝,就明白她是知道的,眸色微邊,走出幾步,越過淩容寧把她拉到面前,柔聲道,“夫人,這是西蜀淩家的大小姐,你應該聽說過的!”

“當然聽說過,”,女子笑了笑,“作為蜀地人怎會不知道淩家呢,但見到淩小姐真人,還是第一次,沒想到竟如此漂亮可人!”

淩容寧一聽,還是笑了出來,笑得溫柔,沒有別的意思,只道,“謝夫人誇讚…”

然後就沒有下文。

時間可以改變很多東西,當初在京都城的時候,穆江還是那個隨意灑脫的穆霆江,想不到一轉頭,他就娶了世子妃,是蜀地大族吳家的長房嫡長女,轉眼間,曾經一起混蛋的人有了家室有了牽掛。

其實也不算一轉頭,這對應該也算新婚夫婦,成親也不到半年。

帶著新婚妻子從大越國南邊跑到北邊,也就穆江看得出來,這麽想著,淩容寧的唇角又微微勾起了唇。

“潤潤…你先回雅間,你夫君我有話跟淩小姐單獨談談!”,穆江突然開口。

吳常潤頓了一下,但也只是一下,隨後恢覆了正常,“也好…但夫君可得快點…”

說完就朝著穆江眨了眨眼,才回了雅間,俏皮得很。

清依看淩容寧一直不回來,就順著尋了出來,看著他她對面的穆江,停著看了一會兒,又轉了回去,

穆江帶著淩容寧走到了三樓一處突出的看臺,在這裏開闊不怕人偷聽,還可以看到整個臨城。

穆江和淩容寧並排站著,隔著兩個人的距離,他看著遠方,半開玩笑道,“阿寧…你既然知道我已成婚,為什麽都不回來跟我喝杯喜酒?”

喝喜酒?

呵呵…

當真是難題…

“我也想啊…不過那時候我也不清楚自己在哪裏,也就沒有回來,但賀禮可是送了上去的…你可別耍賴啊。”

淩容寧笑答,隨意輕松,也是開玩笑的語氣。是聽說穆江要成婚,但是卻沒有想過去他的婚禮。

這代宗室人口稀薄,趙王是皇帝唯一的兄弟,而且穆江也深得皇帝喜愛。所以趙王世子大婚,自然很是重視。

她沒記錯的話…

穆江大婚的時候,穆霆蕭是去了的…

說得再好聽,也不過是說說而已,真要面對,淩容寧還是沒有那個膽子。

昨天跟卞溪說回京都城,自己都不知道怎麽走勇氣說出來的。

穆江回頭看著她的側臉,還是那麽的迷人,穆江抿唇,內心糾結著,最後緩緩開口,“阿寧…當初我送你的那個九連環…還在嗎?”

九連環?

淩容寧腦子有一會兒的漿糊…

“哦…你說是我腿傷了的時候送來的那個瑪瑙九連環?”

穆江看著她淡淡點頭。

“哦…我也不是很清楚…”,淩容寧有些不好意思,“但應該在京都城,從京都城走的時候沒帶走什麽東西。”

淩容寧嘿笑著,其實她也摸不準,她好像記得那個九連環被卞溪拿走了。

後來…後來…有沒有還給她?

好像沒有啊?淩容寧抓頭。

穆江看她這苦惱的小表情,臉色不由得變了變,嘴裏又問道,“那你解開那個九連環了嗎?”

“沒有!”,這回淩容寧答得幹脆,“你也知道我沒什麽智商,一般都是解不開的!”

“解不開之後你沒有砸?”,穆江音調不由得提高了一個高度,有些不可置信。

淩容寧看她這樣子,更搞不懂,“你不是說那個九連環有年頭而且很貴重嗎?”

穆江一聽,煩躁的抹了抹頭,“你以前也不曾這麽聽話過啊!”

這話一出,淩容寧又不好意思了,要是往常,她確實不是聽話的主,這暴脾氣上來,早就砸了,管它貴不貴重。

可那段時間,雖再病中靜養,但事情也沒有斷過,煩躁得很,也沒有過多的碰九連環這東西。被卞溪拿走之後也就沒有多問。

淩容寧有些頭疼,一年前的事兒了,現在來說未免太晚了些,揉了揉眉心,弱弱的問道,“穆江…你這麽說是不是九連環裏有什麽東西嗎?”

穆江抿唇默了會兒,最後還是淡回,“那倒不是…只是有些好奇!好奇你沒有沒有砸東西…”

“哦…”,淩容寧楞楞點頭,“迷開始就這麽問,我還以為你要把它要回來呢…”

“想什麽呢…”,穆江被她逗笑了,哪有把東西送出去在要回來的道理啊…

穆江的笑音傳來,笑得很開心,淩容寧被帶得也有了些情緒,淡淡的笑了起來。

到最後兩個人都沒有說什麽,只在看臺上笑著。

吳常潤在雅間裏等了許久,也沒見穆江回來,就又尋了出來,看到看臺上並排站著的兩個人,眸色微沈,最後又無聲無息的轉了回去,做回雅間裏的椅子上,才對著貼身侍女說道,“去把世子爺請回來吧…就說世子妃餓得慌!”

看到世子妃的人來請人,淩容寧也沒有再說什麽,讓穆江趕緊回去。

穆江走了幾步,又回頭看著她,問道,“等過段時間你會回京都城嗎?”

過段時間…

也就是皇帝大壽的時候吧…

淩容寧搖搖頭,道,“不去…可能還要在臨城待很久!”

“那好吧…”,穆江沒有再說什麽,走回了自己夫人在的地方,而淩容寧一直站在看臺上。

許是風景太美,讓人舍不得走開。最後是清依把她請了回去。

許是跟淩容寧待久了,醉月在她面前也不知道規矩儀態是什麽,所以她已經吃得很開心,手裏拿著一個巨大的雞腿,看到淩容寧進來,也只是敷衍的擡了擡眼皮。

淩容寧也管那些亂七八糟的,擡起筷子隨便吃了點兒,味道差不離,但就差在自己沒有胃口,再好的美食都會浪費掉。

好在醉月吃得開心…盤子裏的東西全部掃光光。最後她只能捂著肚皮像個懶蛇一樣癱在椅子上。

“好久沒吃這麽飽了!”,醉月咂嘴感嘆,“姐姐啊…等哥哥在這邊忙完以後,我們回去蜀地吧…”

這一年裏大江南北的跑,醉月發現還是蜀地比較適合她。而且淩家的總堂也在那裏,回去也是應該的。

淩容寧缺不以為意,道,“這你要問哥哥…不過哥哥以後大多數時間都在臨城,畢竟這裏事情比較重要!”

唉…醉月嘆了口氣…似乎真是這樣呢…

“但你要是願意,我可以帶著你回蜀地,待個一年半年!”,淩容寧又補了句。

“不不不…我以後才不要跟著你呢,我要跟著哥哥,而且啊…姐姐恕妹妹直言,你這個年紀確實應該找個人嫁了!”,醉月搖著小腦袋,冷不丁爆出一句話。

淩容寧也不客氣,給她額頭上賞了一掌,“瞎操心!你姐姐的終身大事輪得到你這個毛都沒長齊的姑娘來操心?笑話!”

醉月白眼一翻,明顯很不樂意聽這話,哼了一聲,“好話不聽…行…隨便你!”

嘖…這孩子!?

淩容寧又想賞一掌過去,不過硬生生忍住了!只能幹瞪眼…

**

吃飽喝足,當然得到處逛逛,原本說要帶著醉月去西城的糕點鋪子,可吃飽喝足之後,就發現對這件事兒已經沒什麽興趣了。

那就算了,索性在街上隨意逛著…

臨城在這一年裏,作為大越國面向北遼或者說是面向北方一個大開口,商貿往來要比其他所有北方邊鎮要熱鬧得多。也算集齊各方特色。人也算是魚龍混雜。

醉月是現在是哪裏熱鬧哪裏鉆的性子,看到好玩的也不會放過。在人潮擁擠的街上看住醉月確實是件難事兒。

但也管不了那麽多,有了以前唐景寧的教訓,淩容寧不敢掉以輕心,叫所有人精心戒備,提起十二分精神去看好她…

可醉月身子小鉆得太快,貼身跟著的清蓮早已經力不從心,淩容寧看著,讓會武功的清心清月也跟上。身邊只留下了清依。

淩容寧從來沒有見過這麽熱鬧的街,比京都城還熱鬧。人們身上穿著的衣服也不盡相同,一看就知道不是大越國的人,她悠然的在人群裏逛著,眼光來回掃動間,發現有些人的服飾特別漂亮。

跟大越國的常服沒有多大的區別,但上面的紋飾很是吸睛。淩容寧不由得多看了一眼。

“小姐…醉月她進了對面的茶樓…”,清依在她耳邊說道。

淩容寧一聽,又是茶樓,估計是聽說書去了,淡淡搖了搖頭,然後擡眼看了過去,“淡涼茶鋪?”

這裏怎麽也會有這個茶樓,連名字都是一模一樣的。淩容寧心頭一抽,莫名的情緒一下子湧起。

默默的站了會兒,淩容寧才回神,道,“這茶樓我就不進去了,交代蒼龍他們看好醉月,還有你…進去跟醉月說說別亂跑…”

看著她這樣子,清依就知道她家小姐又想起了不該想起的東西,抿了抿唇,還是像茶樓那邊走去。

而清依一進茶樓,耳朵裏就有傳進了一些聲音。

“話說這韓王啊…這一年裏可是如日中天啊…聖上看中就算了,連娶的妃,一個兩個都是好家世…嘖…真讓人羨慕不來啊……”

“誒…就是啊…娶了潘家的女兒才一年,又把安國侯府的姑娘塞了進去…嘖…不過這安國侯府的姑娘都快十八了吧…一個老姑娘了…怎麽還往裏塞呢…”

“不不不…也不能這麽說,我聽說啊…這安國侯的姑娘,是去年選秀的時候就定給了韓王…但不知怎麽的,現在才娶進府…”

“唉…可能是給正妃一個面子吧…畢竟不能正妃剛過門,就娶個妾進來…多戳心吶…”

“不過我也聽說了,這個韓王正妃不受韓王待見,她進門的時候,韓王拜了堂之後就把她一個人丟在了喜房一晚上,這件事兒,那時候可是傳的沸沸揚揚…也算是丟盡了臉面…”

“是啊…其實這韓王妃也怪可憐的,早就聽說韓王冷情冷性,嫁給這麽個人…唉……”

說到這的時候,那些人發出的都是一片唉聲嘆氣…

清依斂眉,頓在那裏聽了會兒,才提裙慢慢穿過大堂,準備上樓找醉月。

“誰說韓王冷情冷性…我也是聽說了…他對一個姑娘可是貼心得很!”

就在清依要上樓的時候,嘆氣聲裏突兀的響起了一句話,她又一次頓住了腳,回頭看了過去,是個穿得還不錯的油面小生。

“誰啊…道聽途說吧你…”

其他人明顯不信。

“嘖……信不信由你們…”,油面小生不屑,切了一聲,“我一個叔叔有段時間留在京都城做生意,京都城裏誰都知道韓王有意於…”

他在這裏頓住了話頭…悶著嘴不說,眼睛賊兮兮的望著在場的每一個人,明顯是吊著人的胃口。

“誰啊…你倒是說啊!”

一群人果然一起起了哄…大堂裏一下又熱鬧起了一個高度。

清依冷眼瞅著那油面小生洋洋得意,哼了一聲,在他要開口的時候,在暗中甩根銀針過去!

砰——

油面小生重重倒在了地上…雙眼緊閉…就像是睡著了一樣!更像是死了!

其他人楞了一會兒…隨即炸開了鍋,旁邊看著的人立馬上去看看是什麽情況。沒過一會兒,那油面小生又被人擡走了…

清依一直看著,心裏真的挺不痛快,也虧得她家小姐沒進來,不然得有多堵心。

還有…茶樓人多口雜,他那話要是說出去,這一傳十十傳百的,她家小姐就算是在臨城,也沒有安生日子。

清依這麽想著,也就暗戳戳的哼了聲,然後上樓找醉月,把事情細細的交代了,才出了茶樓去找淩容寧…

可淩容寧…已經不在剛剛的那裏了…

011 被綁架

淩容寧緩緩醒來,脖頸間酸疼的厲害,是一個姿勢躺太久才有的疼痛感,腦子也是暈疼,一時反應不過來這是什麽狀況!

想睜開眼睛,卻好像被黑布一樣的東西死死的蒙住了眼睛,一片漆黑。微微動了動,才發現手腳也被綁得死死的…

淩容寧心頭一緊,她記得自己在淡涼茶鋪對面的一個首飾攤上等著清依下來…

然後…

然後…

有一隊戲團浩浩蕩蕩的從街的那頭走來…哐哐鐺鐺的聲音非常嘈雜,還有戲子咿咿呀呀的在那唱著,引得百姓一路圍觀。

她沒有多看…因為這種場景很常見。可她的記憶到這裏就沒有了…她連怎麽被綁的都不知道。

看來是有人趁亂對自己下手,淩容寧躺在那裏冷靜的想,能不知不覺的對她動手的人確實不簡單。也不知道是何方神聖。

淩容寧在腦子裏過了一遍,覺得最近真的沒有得罪什麽人,時間往前一推,也沒有什麽大仇大恨的,這一年裏她都挺乖的。

不過…沒在她昏迷的時候立馬宰了她,說明這些人綁她並不是單純要她的命,是另有所圖。

可能是針對淩容安…也可能是針對整個淩家…

總之…在目的沒有達到之前,她是不會死的。

淩容寧暗呼了口氣。說實話,她這個人挺怕死的。畢竟才十六歲的青春年華,往後還有大把的時光等著她,還有很多事兒沒做成,就這麽莫名其妙的被弄死,真的很冤…很不值。

而且今天帶出來的人她全部撥給了醉月,連清依都被她支開了…

也不知道清依能不能發現不對。只要她發現了,在這個臨城找到她不是一件難事兒。

淩容寧動了動,後背輕輕的往後靠了靠,靠到了邊上,綁住的雙腿又艱難的伸了一下,馬上就碰到了板子…淩容寧心頭一動,看來這裏空間不大,倒像個箱子。

偶爾還會微微的晃動一下,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馬車上,反正是一直在動動著的。

淩容寧靜靜的躺著,腦子慢慢回了思考能力…試著去解手上的繩索,看看能不能解脫,可終究還是不行,人家綁得很有技巧,除非自己會縮骨功…

可自己沒有…這種變態武功,她淩容寧是真的沒見過。

出門不看黃歷啊…

哐當——

淩容寧聽到了什麽東西被推開的聲音。然後她就感覺自己被擡了起來…

晃了一會兒,又停了下來。像是安安穩穩的放在了地上。

淩容寧呼了口氣,看來是已經到了…

嘠——

又一聲粗嘠難聽的聲音…箱子被打開了!淩容寧感覺了嗖嗖的涼意。臨城五月的晚上還是有些冷的。

看來已經天黑了…

她在街上的時候是午後…如果沒想錯,她被綁了至少也有五六個時辰。

這個時間…出臨城也綽綽有餘…但如果這門出了臨城,淩容安找她就更難了。那就說明只能靠自己。

“淩小姐…得罪了!”

耳邊響起一個聲音,男的,聽這聲音像個中年男子。它話音一落,淩容寧就感覺有人拉住了她的胳膊,有人解開了她腳上的繩索。

然後拉著她慢慢起了身子,帶出了運她的這個空間。動作不粗魯。

淩容寧抿了抿唇,就沒有見過這麽客氣有禮的綁匪,說實話,比起擔心自己的性命,她更好奇到底是誰要綁她…

嘖…跨出了箱子,腳踏實地的感覺真好,淩容寧深深的吸了口氣,淡淡問道,“你們是何方神聖,為什麽要綁本小姐?”

語氣悠然,看不出一絲緊張恐懼亦或是害怕,剛剛說話的那腦子抿唇若有所思,然後是暗暗點頭。

“淩小姐,本無得罪之意,但實在無計可施,小姐放心,如果我呢的目的能達成,定會讓您安然回去……”

達到目的?

什麽目的?

這話的意思是不是如果目的達不到,她的性命就沒那麽好說了?

嘖…真難辦!

淩容寧咂咂嘴,又問道,“是需要我們淩家為你們做什麽嗎?聽著你們的說話語氣,也不像是圖我們淩家錢財的!”

她說完之後,周邊一片沈默沒有了聲響,淩容寧眼睛被蒙住,除了黑漆漆的一片什麽都看不見。

這種感覺,還以為是人都走光了呢…

“圖什麽淩小姐不必太過操心…這一路來也委屈了淩小姐,我們帶您下去好好休息。”

正當淩容寧又要開口的時候,剛剛那個中年男人的聲音又響了起來。一句話全給堵死了,聽著就知道沒想要跟淩容寧說太多。因為她已經被人拉著兩邊的手臂帶了下去。

蒙著眼睛沒有什麽方向感,更何況還是一個不熟悉的地方。淩容寧只能默默的走著,伺機行動。

大概走了半刻鐘才停了下來,有門被推開的聲音,然後淩容寧又被帶了進去,最後安安穩穩的坐了下去。

眼睛上黑布這時候被解了下來,淩容寧一下子適應不了光線,不由得瞇起了眼睛,盡管這時候屋裏光線也不是很強。

也不知道她到底被蒙了多久!

“淩小姐…這段時間您就在這住著,需要什麽吩咐奴婢們就行!”

咦…一個姑娘的聲音…

淩容寧慢慢睜開眼睛,看向了聲音來的方向。

真的是一個姑娘,而起是長得很清秀的姑娘,發髻盤得很有特色,單辮盤於頭頂四周,辮尾綴以紅色棉線,辮上有時扣以弓形小木梳為飾,這種發髻,淩容寧從來沒有見過,兩邊的耳垂上掛著大大的銀耳圈,跟她的臉很是不搭…

可以說是稀奇又怪異…細細的打量下去,發現她身上穿的衣服也很奇怪。前短後長的右大襟衣,下著長褲,系圍腰,套坎肩,坎肩色彩艷麗,主繡桃花紋,佩帶繡花氈裹背,綴五彩纓絡。華美艷麗又帶著些許貴氣。

這種行頭,大越國應該是沒有的!還是她寡見少聞?

淩容寧看花了眼,掃了眼旁邊,還站著一個姑娘,穿得也差不多,有些許不同,但同樣艷麗華貴。

連奴婢都能穿得這麽好,這些人來頭肯定不簡單。淩容寧不禁懷疑,是不是淩容安又坑了什麽人,在他身上討不到好處就來她這裏算賬…

如果真是這樣,那她也冤了…

淩容寧上下打量著,抿了抿唇,說道,“妹妹麽,能不能先放開我的手,綁了這麽久,這手都要廢了。”

“淩小姐可以喚奴婢彩晶…”,剛剛說話的那姑娘說道,“給您解繩索是可以的…不過淩小姐不能踏出這間屋子半步…”

“不出不出…”,淩容寧嘿笑著示好,“看你們這種架勢,也不可能輕易的讓我逃出去不是!”

彩晶點點頭,“確實是這樣的,先給您說一聲,您的功力被我們首領封了,還希望淩小姐不要輕舉妄動!”

說著就轉到了淩容寧後邊給她解繩索。許是綁得太緊,她解了一會兒之後,直接掏出一把匕首…

卡擦…

結實的繩索終於被割開了,感覺到手腕上一松,淩容寧反射性的甩起了手活動著筋骨。

嘖…這些個沒有輕重的,看看自己的手…都被勒出血印子了!

“嘖…你們這裏有傷藥嗎?”,淩容寧齜牙咧嘴問,“特別是消除疤痕的那種,本小姐愛美,要是手腕上留了疤,那還活不活啊!”

彩晶一聽,擡頭在她手腕上看了幾眼,最後還是朝著旁邊的姑娘使了個眼色,應該是叫那姑娘拿藥去的。

“淩小姐您應該累了,奴婢伺候您洗漱…”,彩晶說著就要上手。

“啊…別…”,淩容寧趕緊擡手打住,“伺候洗漱什麽的就算了,本小姐沒有讓陌生人伺候的習慣,還有…你們對人質都這麽客氣嗎?還伺候得這麽周到。”

“淩小姐客氣,”,彩晶臉色不變,恭敬的回道“我們首領說了,您不是人質,而是我們的貴客!”

貴客?

哪門子貴客會被塞箱子裏帶出來!

真是!

他們首領對待貴客的方式真的太特別是了…

哦…對了…首領…

這個稱呼…好像不那麽常見啊…倒像是一些小部族的一種叫法。淩容寧擡眼刮向彩晶,冷不丁問道,“你們不是越國人?”

彩晶身子一頓,看了眼淩容寧,然後立馬低下了頭,沒有回答淩容寧的話…

嘖…看來是猜對了!

不是越國人,可連一個奴婢都能把大越國的官話說得這麽清楚利索。真的是…不敢想象!

淩容寧斂眉,“你叫彩晶是吧?”

“回淩小姐…是的…”

“那個…你們走吃得嗎?我餓了!”,淩容寧弱聲道,“我怕是半天沒吃東西了!”

“淩小姐莫急,已經叫人備著了!”

彩晶說完這句話,又低下了頭,淩容寧問的問題,要麽是點頭,要麽是隨便說點兒,有些問題還直接忽視。

淩容寧頭疼,索性不問了,站起了身子活動著筋骨,暗暗運了一下氣,丹田處沈著不氣,怎麽也提不上來…

唉…看來那姑娘沒騙人,功力確實是被封了。這是不是說明,這些人對她應該是有所了解的。

不然一般人怎麽會想著她會武功呢…

畢竟她值日生一個柔柔弱弱的姑娘。出門都要帶一票侍衛的那種…

唉…

到底招誰惹誰了!這樣客客氣氣供著他,也沒說是為了什麽,更套不出什麽話來。正想間,門又被推開了,人還沒到裏間,淩容寧已經聞到了一股香甜的飯菜味。

咕嚕咕嚕——

肚子也很應景的叫了起來,淩容寧摸摸肚皮,今天真是委屈它了。膳食沒一會兒就整整齊齊的擺好,剛才進來的人又走了出去,只剩下彩晶和淩容寧…

“淩小姐…請用膳!”

彩晶恭敬說著…

淩容寧一看那大桌的東西,也不客氣,直接坐下來大快朵頤,也不管會不會下毒什麽的,更沒有什麽儀態可言。彩晶在一旁看著,一開始還擡著筷子想給她布菜來著,後面只能皺著眉頭站在一邊。

淩容寧吃著的時候抽空掃了她一眼,看著她那神態,應該是不喜歡她這麽粗魯。淩容寧在心裏笑了笑,就當沒看見!

其實她也沒吃多少,不過是每個菜都動了筷子…可她們上了十多種菜式。一樣吃點兒都能吃的五六分飽。

彩晶看她吃得差不多,喚人進來撤了下去,然後又擺出幾道飯後點心。淩容寧原本對點心沒什麽興趣的,反倒提心就覺得窩火。

本來就是…如果今天不是為了個西城的點心,她也不至於淪落至此。

不過…她卻在那些琳瑯滿目的點心盤子裏掃到一個特別紮眼又熟悉的。

淩容寧多看了幾眼,最後直直指著問道,“那是什麽?”

“回小姐!那叫桂花芋泥…”,彩晶順著看過去,然後恭敬的回道。

桂花芋泥…

淩容寧咧了咧嘴,伸手拿起一塊嘗了起來,“嗯…味道不錯…芋香很足,不過本小姐在臨城這段時間都不曾見過這點心,你們是是在哪家鋪子裏買的?”

彩晶一聽,不由得笑了聲,回道,“淩小姐,這不是在這裏買的!這是我們這裏的特色糕點!”

喲…特色糕點啊…淩容寧大眼閃了閃…嘴邊的笑容越擴越大。心情明顯一下變得很好。

“哦…聽著這意思,你們也挺喜歡吃這東西的!”,淩容寧隨意的說著,“你們經常會吃嗎?要是經常有,多給我這裏送點!”

“這東西經常有,我們每個人都喜歡吃,淩小姐要是喜歡,可以每天都送來的!”

“那本小姐先謝謝了啊!”

淩容寧笑著說道,笑容燦爛,卻莫名看著詭異,彩晶看著哪裏不對,想著是不是自己又說錯了什麽話,可回頭一想,也沒發現說了什麽不該說的。

嗯…確實沒有!

彩晶又自我確定了一次,真的沒有什麽差錯,也就放心了。但怕又出了什麽差錯,就不敢多說話,悶悶的站在一旁。

淩容寧也沒有再作妖,憋屈了一天挺挺累的,沒有心思再幹點兒其他的事兒。

而且從剛剛的對話中,她好像明白了點兒什麽,雖不能確定他們是什麽人,但至少不會是北遼人。

連呼延梵境這種北遼皇室人,都對桂花芋泥這種糕點這麽稀奇,那這東西怎麽可能是他們的特色呢。

那她那桂花芋泥是在嶺南學的,可這裏的桂花芋泥又和她在嶺南吃的又有些差別,但也不是特別突出。

這麽想來…就更方疑惑了…淩容寧怎麽想也想不通…

唉…只希望淩容安能盡快找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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